死亡笔记外传

作者：西尾维新

洛杉矶BB连续杀人案件

洛杉矶BB连续杀人案件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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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简介：西尾维新，1981年生。2002年以处女作《斩首循环——蓝色学者与戏言跟班》获得第23届梅菲斯特奖，作品有《戏言》和《新本格魔法少女莉丝佳》两大系列，以及向清凉院流水致敬的《JDCTribute》系列。以轻松活泼的笔调，融合漫画插图与本格推理的故事风格，甫出道即迅速累积极高的人气，是目前日本新生代大众作家的重要成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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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场人物介绍

    L一一名侦探

    南空真美一一FBI调查员

    彼永德巴斯蒂(BeyondBirthday)一一犯人

    雷彭巴一一FBI调查员

    彼利布布拉兹梅德(BelieveBridesmaid)一一第一被害人

    库奥塔库因(QuarterQueen)一一第二被害人

    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BackyardBottomslash)一一第三被害人

    HOWTOUSEIT

    当彼永德．巴斯蒂杀害第三个人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实验。那就是尝试在不破坏内脏的情况下。能否让被害人因内出血致死。具体的做法是。把因为药物失去意识的被害人捆绑起来，让其动弹不得．然后在不损伤皮肤的情况下。持续彻底殴打对方的左腕——也就是说，他企图通过左腕的失血过量杀人。可惜，这个实验最终以失败告终了。

    虽然被害人的左腕因为淤血全部变成紫黑色．但是他并没有因此死亡。

    被害人只是出现了奇怪的痉挛反应，完全没有性命之忧。虽然他从书本上看到过，人若失去一只手臂分量的血液生命就会停止，但是这似乎并不属实。

    本身杀人的方法对于彼永德．巴斯蒂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这只是余兴，只是一个实验而已．成功也好失败也罢，对他来说根本无所谓。彼永德．巴斯带轻轻耸了耸肩，然后抽出了刀子——不。

    不，不，不。

    还是不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说吧。

    如果是这样的方法来叙述，我绝对坚持不到文章的最后一行。

    不管怎样努力，总有某些部分会不喜欢，然后忍到最大限度就要逃掉了。

    如果用历史上著名的不可或缺的配角霍尔顿．考菲尔德的风格来说。追踪彼永德．巴斯蒂的行迹和想法，其实并不能迎合处在这个立场的我的目的，虽然在我的立场上．或多或少也与他有一些共鸣人即使用他一手华丽的文笔来记述这一连串的杀人事件，也不能提高这类手记或笔记的价值。

    这不是报告也不是小说。

    而且，就算事情发展成那样子，我也不会感到高兴。

    虽然又提到这种老套的干篇一律我感到非常抱歉。但是当这篇文章公诸于世时，恐怕我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百年一遇的名侦探L和猎奇杀人狂基拉的对决结果，对看这篇文章的人来说不足为奇。

    只不过是在断头台上做再做一些巧妙的完善准备罢了，单在结果上给杀人狂附上恐怖政治的这种思想实在是幼稚至极，不过对此的赞同程度，也说明主宰胜负的神或许也不过是幼稚的生物。或许充满告密、冤案的杀戮社会，才是神所希望的吧。

    也许，神和死神的区别是一段让人消极的插曲．但是我根本不打算去考虑．这些事情。

    基拉怎样都无所谓。

    对我而言重要的始终是L。

    L。

    看他如此的才华横溢，却那么早就迎来了本不应该面对的死亡。百年一遇的名侦探L。他曾经解决的疑难案件．正式记录过的也有三干五百多起以上．因为被他关押入狱的犯人至少是这数字的三倍。

    他拥有可以以个人名义自由调动全世界范围内的搜查组织的压倒性权力，他被冠以多种他丝毫不以为意的赞赏头号，尽管如此他却从来不在人前现身，对于这样伟大的人，我希望以正确的形式将他的话语传达给什么人。我希望这些能留给什么人。

    作为曾被推荐为L继承人的人。即使不能继承他．至少也能做到让他的事迹流传保存下来。

    所以，这就是L的传说，也是我的遗书。

    这是除我之外的其他人。对非世界场所发出的临死讯息……虽然从实际的可能性来考虑，光说不练的尼亚那个混蛋可能会最先发现这个笔记，不过既是如此，我还是不会立刻毁掉或烧掉这篇文章。让他知道我了解一些他所不了解的L的事，给他一个打击也不错吧。

    或者。说不定这个笔记会落到杀人狂基拉手上，但这才正是我所希望的。

    如果这篇文章可以让那个依靠非现实的杀人笔记的能力．在头脑迟钝的死神的帮助下，总是一副得寸进尺模样的杀人狂知道，他本人实在是比L脚下的一粒微尘也不如，若是如此我也会非常满意了。

    我是L曾经以L的身份会面的极少数人的其中之一。我都是在什么时机与他会面。这作为我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记忆，我不打算在这里多做说明了，不过那时侯。我从L那里听到了三个立功故事——有关彼永德．巴斯蒂的故事就是其中之一。

    我就不绕圈子了，直接来说这个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估计也没有太多入知道吧。

    有关这件事L他——更确切的说，养育了我十五年的华米兹之家没有让我了解他们与此事有着深切的关系．但我知道有这么回事。

    虽然L的原则是只参与十个以上被害人的．或者涉及百万元以上被害金额的案子。但他还是积极参与了这起只有三、四个被害人的案子的调查工作，其中一定有他的理由。

    详细内容我在以后会讲出来，不过这对于L，或者对于我，或许甚至对基拉来说，那个事件，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都处于某个分水岭的地位，也可能是一座纪念碑。

    为什么呢?

    因为，那是L第一次使用“龙崎”这称号解决的案件。

    另外，彼永德。巴斯蒂在第三次杀人时的心情和犯罪手法，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几乎用无趣的描写一笔带过．当然，第二次杀人和第一次杀人。我也不打算追溯整个凶杀过程。当时针指向翌日早晨——

    也就是百年一遇的名侦探L开始调查时，我要向那个光辉的瞬间进行调整——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一件事，除了那个光说不练的尼亚和得意忘形的杀人狂之外，还有可能有其他人看到这文章。即使只是形式上假设如此，我也得考虑到。所以我必须在这文章序言的最后。以解说员、领航员以及讲述人的身份署名。或许对他们二人以外的人来说。署名什么的反倒无所谓了吧——

    但我是旧世界的丧家之犬，还是白白送命的最佳代表，米哈艾尔．凯尔。也有人称我为美洛。不过这已经是以前的事了。

    一个美好的回忆，一场恶梦。

洛杉矶BB连续杀人案件 第一章 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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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尽管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现在变成了一个威风出众的固有名词．不过在事件发生的当时，在事件纷争中。它并没有直接被如此冠名，而是被传媒冠以“诅咒人偶杀人事件”，以及“LA连续密室杀人事件”等等这些难听的名称。

    尽管事实上．也许这并非出自犯人彼永德．巴斯蒂的本意。但是怎么说呢，我反倒认为那些名字能更准确地反映实际状况。

    总之。在彼永德．巴斯蒂第三次杀人后的翌日，当地时间二零零二年八月十四日上午八时五分，在FBI调查员南空直美独居的公寓其中一个房间里。她在床上睁开朦胧的睡眼。

    她穿着深色的皮革短裤．搭配了同样是皮革质地的外套，这倒不是说她喜欢把皮衣当作睡衣，只是她晚上骑着摩托车漫无目的地在城里打转了几个小时后，回家没来得及洗澡更衣就倒在床上了，睡得像烂泥一样不省人事。和事件的名称一样，作为侦破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的FBI而轰动一时的人是南空。实际上在案发当时，作为FBI调查员的她正在停职。

    虽然记录上只是写了休假处理，但是单说来自上层和同僚的有形或无形的压力，她就已经无力对抗。

    休假,停职，暑假。

    在这里,对于停职的详细理由也不必多做说明了吧。的确,这里是美国，她身为一个日本人，一位女性，甚至还很优秀。而且还属于FBI这个组织，这样就已经够了。

    当然．也有一些对南空怀有善意的同伴，所以她可以一直活跃在组织中，不过上个月，就在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发生之前，南空犯了一个就连她本人都无法相信的大失误——失误的影响一直持续至今，这并不是在城中骑摩托车转个几个小时就能纾解的问题。

    南空这时非常认真地在考虑，她准备辞去FBI的工作，抛弃所有一切回日本。

    虽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那个已经变得愚蠢的组织，但是自己所犯下的失误，才真的是她心中沉重的负担，占据了她大半的心灵。

    即使没有周围施加的压力，南空也会主动提出休假的申请吧。

    甚至——或许会递上辞呈。

    出汗的感觉真是糟糕，南空决定还是先去洗澡，她慢慢从床上起身，不过这时她突然发觉放在柜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正开着。

    而且她没有印象自己启动过电脑——因为自己现在才刚刚醒来。

    那么,是昨晚回来时启动的吗?

    开了电脑后觉得太累就睡着了吗?她也没有这样的记忆，不过，既然显示屏上变化着的是屏幕保护画面，也就是说昨晚有启动过电脑吧?

    可是如果有余力去启动电脑，就应该也有换衣服的时间才对啊。

    南空把外套和短裤脱掉慢慢下了床，她走到桌子旁，轻轻碰了一下鼠标。

    屏幕保护画面被解除了，然后南空把头更贴近显示屏。

    信箱早已经打开了，显示屏上的新邮附通知正在闪烁着。

    “就算我开着电脑睡着了，也不应该在打开邮箱的途中睡着吧……”

    南空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先打开新邮件来查看。新邮件只有一封，发件入是雷．彭巴。那是南空现在的恋人的名字，他也同样是FBI调查员。他是代表“善意的同伴”的其中一人(不过他经常对南空说，“这份工作很危险，还是换个工作比较好”这样的话)。假期也快结束了，大概是联络工作事务吧。

    于是南空打开那个标题为“无题”的邮件。

    南空直美小姐：

    对于这封冒昧的来信，我非常抱歉。

    有一个事件需要解决，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如果你愿意协助我的话，请在八月十四日上午九时登陆FUN-NYDISH的服务器第三部分第三区域。通信开放时间只有五分钟(请自行破解档案)。

    PS．因为要与你联络，所以借用了你朋友的电子邮件地址。这样更加方便和安全，还请你原谅。另外，无论你是否愿意帮忙，读这封邮件的电脑都将在二十四小时內销毁机器。

    “………………”

    看完邮件后．南空又看了一遍，最后再一次确认了这封信的署名。

    L。

    这是一个包括休假在内的所有身处调查组织的人．都不可能不知道的——不。应该是不可以不知道的名字。

    尽管南空也有想过这可能是雷．彭巴，或者是其它人在恶作剧。但实在不能想象这个签名会是假冒的。

    据说L从不在人前出现，而冒用他名号的侦持们最终都走上了末路，所以南空断定。这世上应该没有人会拿L这个名字来开玩笑。

    “真麻烦……”

    她可爱地吐露了心声，接着就按照预定去洗澡了，南空用淋浴冲洗去一个晚上的疲劳，等一头乌黑的长发慢慢变干后，她把一杯温热的咖啡灌进了喉咙。

    仔细考虑的话，她应该没有选择余地了。L发出的调查协助邀请，作为一个FBI调查员，而且是一个出色的调查员，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但是，对于此时的南空而言，L这个“名侦探”让她十分不愉快。

    就算自己明白必须要接受，也必须要装出一副踌躇的样子。

    从南空的个性来考虑，她这个做法也不奇怪。

    这时，电脑又无缘无故地自动重启了，相信L一定已经对它做了些手脚……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吧，不过眼看着上个月才买的新型笔记本电脑马上就要被销毁的现实，还是让南空感到有些郁闷。

    “这倒也无所谓……啊，不过，这样也没好处……”

    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过了八点五十五分后，南空在只剩下二十三小时寿命的电脑前坐下。并按L的指示开始行动。

    虽然南空并非黑客专家，但是作为FBI调查员的修养使她对此也略有研究。

    登陆成功了，南空才想着，电脑的显示屏就全部变白了。

    正当南空惊讶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一个修饰华丽的英文字母“L”在显示屏画面的中央浮现出来。

    南空松了口气。

    “南空直美小姐。”

    电脑音箱里传出一句话来，明显听得出是合成声音。这正是世界上所有调查组织所熟悉的“L的声音”。

    南空也曾多次听到过这个声音，但是如此直接呼唤自己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

    好像自己的名字在电视节目中被人介绍一样感觉很奇怪——不过只是说“好像”的南空其实没有在电视节目中被人介绍的经验，这不过是她自己的想象而已。

    “我是L。”

    “你好……”

    打了招呼南空才想起她说也是白说，她的电脑没有内置麦克，就算她能听到对方的声音，她的声音还是传不出去。“我是南空直美，能够和你交谈是我的荣幸，L。”南空输入了这句话。既然已经登陆了，那这句话应该可以传过去。

    “南空直美小姐，目前洛杉矶发生了命案你知道吗?”

    L没有理会南空的话，直接切人正题。

    也许是因为必须要在九点五分前完成通话吧，不过他的举止和态度刺激了南空。

    好像把要协助他当作理所当然的事似的，就算这是事女，那也要注意尊重对方的自尊才对啊。南空焦躁地用力敲打键盘。

    “我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才能可以完全掌握在洛杉矶发生的命案。”

    “这样啊。我有把握。”

    被他高傲地讥讽了。

    L继续说道。

    “这是一起到昨天为止出现了三个被害人的连续杀人事件……被害人还有可能会继续增加。目前HNN新闻称之为‘诅咒人偶杀人事件’。”

    “诅咒人偶杀人事件……”

    她根本一无所知，因为她现在正在休假，所以尽量避免接触这类新闻。

    对在高中毕业之前一直生活在日本的南空来说，诅咒人偶不是什么陌生的词。

    但是用英文来说这个词语，感觉就有点不协调了。

    “我想解决这起案件。”

    L说道。

    “我一定要抓住犯人。所以必须得到你的帮忙，南空直美小姐。”

    “为什么是我?”

    南空输入了短小的字句。这句话包含了“为什么必须要得到我的帮助?”和“为什么我必须帮你?”这两种含义。要作何理解，完全由对方决定。

    看来L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最终不能用挖苦的口气了。

    “当然是因为你是个优秀的调查员，南空直美小姐。”

    “但我现在正在休假……”

    “我知道。这样正好。”

    被害人有三位——这是他说的。

    当然，对于被害人相关的，听L说话的口气和情况来看，这不像是可以调动FBI的案件。

    所以他没有通过FBI的上级，而是直接联络了自己．这个推测是成立了，但是南空怎么想都太过唐突了，而且对方甚至没有多给自己一点考虑时间。

    再想深一层，为什么这起看来不需要FBI出动的案子L会主动调查它呢……尽管考虑到了这一点，但是这样通过电脑联络的话，这问题应该不会有答案了。

    看看时钟。

    距离九点五分还剩下不到一分钟。

    “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去做的。”

    最后,南空输入了这样一句话。

    L立即答复说：

    “非常感谢你的帮忙，我想你一定会答应的。”

    这声音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

    但是这是合成声音，所以没有办法啊。

    “接下来，我会告诉你联络我的方法。现在时间不多了，先让我简单地说明一下吧，南空直美小姐。首先……”

    ※※※※※

    首先，必须了解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的概要。

    二零零二年七月三十一日，好菜坞的因席斯特大街上，有一位独居男性被人杀害在住宅的卧室里。

    他的名字是彼利布.布拉兹梅德——职业是自由撰稿人。

    他在形形色色的杂志上用不同的名字发表各种各样的报道，在业界是个有名的作家，也许这算不上什么解释说明，不过，从现实来讲感觉确实如此。

    死因是勒死。

    用药品使被害人失去意识后，用绳子之类的东西由后方缠绕被害人的颈部将其勒死。

    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可以说是比较漂亮的杀人手法。

    第二起杀人事件发生在四天之后，也就是二零零二年八月四日。

    这次的事发地点在商业区第三大道某公寓的一间房内。一位名为库奥塔．库因的女性被杀害了。这次是殴打致死。

    凶手用某种坚硬的棒状凶器，由正面直击被害人的前额。

    同样的，被害人似乎也已经事先因为药物昏迷。

    为什么这两起事件没有被作为单独杀人事件处理，而是被认定为“同一犯人”所进行的“第二次杀人”呢?这是因为事发现场，有一目了然的共同特点。

    现场的墙壁上钉了诅咒人偶。

    因席斯特大街那次，有四个。

    第三大道的，有三个。

    分另都被钉在了墙上。

    因为第一次凶杀发生时，诅咒人偶被报道出来了，严格来说也有模仿犯罪的可能性。但是其它细节上还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警察把它确认为一场连续杀人事件。

    只是，如果如此认定的话，又有一个非常大疑问——彼利布．布拉兹梅德和库奧塔．库因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们既没有把对方的手机号码存储在电话号码簿中，也没有持有对方的名片。

    本来库奥塔．库因就没有手机和名片，因为她还是个十三岁的少女。

    她和四十四岁的老资格作家，究竟能有什么关系呢?如果真的有关。说不定会是与事件发生当时在外旅行的女孩母亲有关，但是，居住地点和所处环境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要想找出他们之间积极性的关联性似乎非常困难。

    用古老一点的侦探小说语言来说的话．就是所谓的欠缺环节——找不到被害入之间的联系。

    调查的焦点，当然也就聚集在此了——在此调查期间．就花费了九天的时间(尽管从第一起凶杀来算并非如此，不过这似乎是从媒体用“诅咒人偶杀人事件”这个名字开始报道算起的)．二零零二年八月十三日，第三起凶杀发生了。

    墙上钉了两个诅咒人偶。

    每杀一次人，诅咒人偶就会减少一个。

    杀人现场在西城地铁古拉斯车站旁的住宅区的排房内，被害人是巴库亚德电特姆斯拉西。

    年龄简直像专门取在第一被害人和第二被害人之间一样，二十八岁。性別为女性，职业是银行职员。

    不用说，这个被害人跟彼利布．布拉兹梅德和库奧塔。库因之间还是没有任何关系。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呢?这实在太奇怪了。

    死因是失血致死，因为失血过多。勒死，打死，刺死，每一次变换杀人手法的状况，让人有种犯人在做某种实验的不自然的感觉，不过，它的特征就是这一切看似线索的线索根本没有留下。

    即使调查，与犯人相关的材料也完全找不到——对于这类手法的杀人事件，这相当“奇妙”，总之，当第三起的杀发生时，可以说警察的调查工作已经陷入了僵局。

    犯人的手法完全在警方之上——当然我并不是要特别来赞赏彼永德．巴斯蒂，不过我想，在这里还是先让他露个脸吧。

    对了，说到共同点，除了诅咒人偶，还有一个最大的共同点——三处现场，都处于密室的状态。

    用古老一点的侦探小说语言来说，就是封闭房间。

    本来，这一点对于搜查班来说，并不是构成重视的线索……不过，南空直美从L那里得到越多的调查资料，就越在意“密室状态”这个关键词。

    南空直美不是作为FBI调查员而是作为个人在L的指挥下出动去解决事件是在接到L请求后的翌日。也就是八月十五日。

    因为目前正在休假，南空的徽章和手铐都被没收了。既没有权限也没有装备，完全跟普通人一样的南空就这样卷入了事件的调查中。

    不过说起来，她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本身南空就是擅长隐藏身份权力来调查的调查员。

    或许被赶出组织，精神处于焦躁状态的南空被迫卷入这场事件是有些不幸，但是在这个意义上，她反倒拥有了与L相近的感受性。

    即是，不擅长团体行动，脱离了组织单独行动反倒可以发挥个人的能力这一点——所以，更进一层，可以说对L不禁抱有复杂至极的感情。

    于是，在八月十五日的正午过后。南空直美来到了第一起凶杀案的现场，好莱坞的因席斯特大街。

    站在对于一个独居男人来说太过宽敞的住宅前。南空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指定的号码。

    经过五重检测后，终于进入了安全通话中。这样不仅保证了L的安全，对休假期间的南空也非常安全。

    “L，我已经到现场了。”

    “辛苦了。”

    对方似乎早就在等着她了，那个熟悉的合成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L究竟生活在怎样的环境中，处于怎样的状态下来调查案件呢?南空越来越想追究这些，不过她最终还是把这与她无关的想法驱出脑海，“之后要怎么做?”她在等L的指示。

    “南空直美小姐，你现在，在现场中吗?还是在外面?”

    “在外面。在事件现场大街的对面，还没有进入里面。”

    “那么，请你进入。门锁应该没锁。我已经做过准备了。”

    “……那谢谢了。”

    你手法还真不错啊。

    南空压制住想要这么讽刺他的冲动。

    对于为自己设想周到的人。一般来说都要尊重的．但是对这样的准备。南空一点都不想认同。

    打开门后。南空就这样进入房内。

    被害人的遇害地点应该是卧室．作为一个接触过各类事件的FBI调查员．南空通过外观就大概了解了房子的构造。这种样式的房子，卧室一般应该在一楼，她跟着自己的推测移动。事件发生距今正好有半个月了，不过可能管理人曾经进来过，所以半个月的灰尘并没有全部堆积在走廊上。

    “不过呢，L……”

    “什么事?”

    “根据昨天你给我的资料——当然这是理所应当的，现场的查证，当地警察已经处理完毕了呢。”

    “是的。”

    是什么是啊。

    “那你现在再让我到现场来，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不是。”

    L说道。

    “我想让你去找警察在现场查证中没有发现的东西。”

    “哈啊……这一点已经很明确了。”

    与其说明确，不如说是顺理成章。

    这根本不算什么说明。

    “另外．现场查证百遍也不为过，所以绝对不是毫无意义的。事件已经发生了一段事件，说不定会有什么东西浮现出来。南空直美小姐，目前对于这个事件，首先要考虑的就是被害入之间的联系。彼利布。布拉兹梅德和库奧塔.库因，还有前天被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之间，究竟有怎样的关联呢?或者他们之间并无关系，这根本是一场无差別凶杀吗?不过，假使这是无差別凶杀案，那么犯人是根据什么基准来选择被害人的呢?也就是说，南空直美小姐，我希望你找到缺失环节。”

    “原来如此……”

    其实，南空也没有什么恍然大悟的感觉，跟L谈话，她就已经做好了想要了解的地方被他打岔蒙混过去的心理准备。南空一边想着不要提出太多疑问，一边来到了卧室。房门是内开的。上了旋钮门锁。

    密室

    的确,第二个凶案现场，第三个凶案现场，同样都是旋钮门锁——这算是共同点吗?不，这种程度的小事，连搜查资料上都记载着，是根据现场就能察觉到的事情。这不是L想要的。

    房间之所以显得这么宽敞，应该是家具和日常用品比较少的缘故吧，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大大的床铺摆放在房间中央，另外最大的就是书柜了。

    那个书柜中收集的书籍，有娱乐相关的趣味书籍，还有日本有名的漫画，看起来，这间卧室对彼利布。布拉兹梅德来说，完全是个休息场所。

    他似乎是可以把工作和私生活彻底分开的类型——对于撰稿人来说实属罕见。

    那么二楼应该会有个类似书房的房间吧，南空仰头看着天花板。

    等一会儿还有必要上去看看。

    “对了南空直美小姐。你认为作案的犯人是个怎样的人呢?现在，我想先听听你的推理。”

    “我不认为我的推理，能供L参考。”

    “没有不值得参考的推理。”

    是么?

    南空略微想了一下。

    “……我觉得不正常。”

    对于L的提问，南空并没有特意编排语言，她选择了直截了当的答复。

    这是我把昨天拿到的资料看过一遍后得出的确定结论。

    “不单单因为杀人，犯人所做的每个举动都渗透出他的异常——而且，他井不打算掩饰这一切。”

    “比如?”

    “比如说，指纹的问题。在现场，没有找到犯人的任何指纹。指纹被完美的消除了。”

    “是啊。不过，南空直美小姐，不在现场留下指纹，对杀人犯来说是基础中的基础吧?”

    “他做的太过头了。”

    你明明就知道还问。南空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回答道。恐怕他这不是要作为参考，而是在试探自己的能力吧……考察一下南空直美是否能做L的左右手。

    “不想留下指纹的话，戴上手套就好，不然，只把自己碰过的地方擦干净就行了。可是，这个犯人……把家中所有的指纹全部处理干净了不是吗?第一起事件，第二起事件，还有第三起事件都是如此。就算我过去曾经无数次去过被害人家中，但是自己碰到过什么地方我不可能都记得，而且连电灯灯头都擦拭干净，这就是另一回事了。这已经可以划分为异常领域了吧?”

    “是啊，我也这么想。”

    你这么想吗?

    “那么，L，我要继续刚才的话题了。不过如果正如我们所担心的他非常脱离常轨的话，我想即使再调查现场也不会发现什么新线索了。就算有,也是希望微薄。这种犯人，绝对不会有失误。”

    失误。

    比如，自己上个月所犯下的错误。

    “一般的犯罪调查，要讨论犯人的失误，清除外围的障碍，但这次，不必对犯人的失误抱有任何期待。”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

    L重复着同一个答案，然后继续道：

    “不过……如果有非失误的东西也可以。”

    “非失误的东西?”

    “嗯．或许犯人会故意留下一些痕迹……而且，只要调查人员有没注意过的地方，我们就还有几分希望不是吗?”

    故意留下一些痕迹，能有这种事吗?一般来说，怎么可能将对自己不利的证据特意留在现场呢……不，不对．有的。虽说一般来考虑不可能，但是仔细想想，其实这样的证据已经有两个了。

    其一是钉在墙壁上的诅咒人偶，其二就是上锁的密室。尤其是后者，南空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

    密室原本是为了把被害人伪装成自杀现场而设置的。但是第一场凶杀是由背后勒死，第二起是则是被现场没有发现的钝器殴打致死，第三起是刺死，凶器同样没有被发现……不管从哪个来看，都不可能是自杀。

    那么，设置密室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就连没有任何错误，也极其不自然。

    就如同墙壁上的诅咒人偶。

    完全不明白它存在的含义。

    诅咒人偶属于日本文化，犯人应该是日本人。或者是对日本人积怨很深的人，除此以外还有别的意见(例如有人认为这种诅咒人偶在当地的玩具店就有出售，而且才三元一个，非常便宜)，目前还没有统一的意见。

    南空背着手把门关上，然后转动高度到腰的门锁，把门锁上，之后南空开始观察钉了诅咒人偶的地方。

    在这个房间里共有四个。

    正方形构造的房间里，海面墙壁上各有一个——当然，诅咒人偶作为重要的证物，已经被调查现场的警察带走了,所以现在并没有诅咒人偶的实物留在现场。

    墙壁上留下了钉人偶的洞，所以对于诅咒人偶钉在哪里一目了然,南空从包里拿出了六张照片。是拍摄了诅咒人偶的照片，每个人一张。

    另外,还有一张被害人彼利布。布拉兹梅德躺在床上的照片。

    他的脖子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勒过的痕迹。

    而最后一张。

    并不是现场的照片，而是横躺在医院病床上的，验尸后彼利布．布拉兹梅的裸体半身相。他的胸部附近有不少大片的伤痕。

    是刀子所伤。深刻的伤口遍布在身体伤。这些伤不是被杀时留下的，而是死后造成的伤痕。

    “这种看上去毫无疑义的虐尸行为，表示犯人应该对被害人抱有极深的怨恨啊……虽然这个房子里的自由撰稿人会招人怨恨也不是没可能……他似乎也写过一些风流韵事之类的文章。”

    “不过．南空直美小姐，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他跟第二和第三位受害人的关系就无法解释了。第二次和第三次杀人事件，凶手也同样对尸体造成了额外的损伤——甚至第二、第三次的尸体损伤，更是逐渐升级了。”

    “我们可以假设他的怨恨只是针对布拉兹梅德一个人。或许他是要用其它两个人进行伪装。即使不是针对布拉兹梅德，目标也是三个人中的一个，或者是两个，剩余的极有可能是一种掩饰吧。即使虐待尸体的状况逐步加剧，如果把它当作不得不做的伪装，也就成立了。”

    “你认为犯人在伪造无差别杀人现场对吧?”

    “不，这只是我胡乱的推测而已。如果真是这样，那诅咒人偶的解释也可以说通了。也就是说，为了证明第一次凶杀、第二次凶杀和的三次凶杀是同一人所为，犯人特意在现场留下了痕迹，伪装密室或许也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那么．好莱坞、商业区和西城，或许他变换场所也是为了混淆警方的侦察。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相关者的数量越多就越能造成调查的混乱……

    所以把选择少女作为第二个被害人当作容易理解的异常表现来看，也就不足为奇了。

    “假装异常……嗯，只是假装异常这一点，就足够不正常了。”

    L说道。难得他说出这么一句有人味的话来，南空吃了一惊。

    她是真的吃惊了，尽管并不想刻意隐瞒，但是她还是半敷衍似的硬把话题给转了回来，继续前进。

    “所以。L，让我调查被害人之间的关联根本毫无疑义。我认为当地的警察已经做得非常充分了……而且更确切的说。寻找每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没那么重要。第三个被害人银行职员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的工作，也会跟各种各样的企业有关联……”

    “不过，南空直美小姐。”

    L的话音遮住了南空的声音。

    “现在的状况不可以再说这种满不在乎的话了。我担心再这么下去第四个被害人就快出现了。”

    “嗯……”

    说起来，L昨天也说了同样的话……好像是。他说被害人可能还会增加。

    但是，他有什么根据?在没有逮捕凶入之前，确实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同样几率的，犯人也有可能在第三次后收手。

    这就要看犯人的喜好了，仅仅依靠搜查，是无法增加五成以上的概率的。

    “诅咒人偶的个数啊。”

    L说道。

    “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四个，商业区的第二现场是三个。西城的第三现场有两个——如你所知，诅咒人偶的个数逐个减少。”

    “嗯，那又怎样呢?”

    “还剩下一个——也就是说人偶还有减少的余地。”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如此呢。如果说由四个减少到两个就停止的话，这法则仿佛会给人一种半途而废的感觉。

    如果真的像南空所推断的，这是一起无差别杀人案件的伪装，那么被害人的数量绝对是越多越好。当然,这样也会回报给他同等的危险。

    大致来说，这起案件的犯人，并不是没考虑到这种危险——

    这个世上，把杀人自身当作回报的杀人狂也不在少数。

    只是假装异常这一点，就已经非常不正常了……

    “既然如此，L，你认为同样的凶杀还要再发生两起吗?”

    “百分之九十以上。”

    L回答道。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的确定，但是考虑到犯人方面不能停止事情进展的可能性，我认为概率有百分之九十二。不过，南空直美小姐，如果还会发生的话，不会是两件而是一件。发生第五起凶杀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吧。”

    “百分之三……”

    落差好大。

    “为什么呢?诅咒人偶的数量还剩两个……如果犯人是用诅咒人偶来标志被害人的话……”

    “因为如果还会继续，那么第五个被害人被害现场就不会有诅咒人偶了。在第四个凶杀现场。诅咒人偶的数量从二减到一,还会出现一个。这样才能让人知道犯人是同一个人……但是……”

    “啊……是啊”

    暴露出自己的无能了，南空暗自咂了下舌。

    对了，先不管犯人的目的是什么．如果说把诅咒人偶留在现场是他的原则。那么诅咒人偶为零的第五起凶杀就不会发生。

    “犯人不可能考虑不到这百分之三的可能性，因为他是个连电灯泡都会擦干净的非常神经质的人。”

    “也就是说，被害人只会出现四个。也就是说。下一个就是最后一个了。”

    “不。已经是最后了。”

    L用强硬的口气说道。

    虽然还是合成声音。

    “没有下一次了，因为我出面了。”

    自信吗?

    还是，矜持呢?

    不管哪一个，都不是南空自己的主张——在这几个星期里，她似乎已经失去记忆了。

    自信是什么东西?

    矜持是什么东西?

    现在的南空，完全不了解。

    “所以，请你必须尽力，南空直美小姐。我很期待见识你的调查能力。”

    “期待……?

    “是的。请用冰一般冷静的心来调查这起案件。以我的经验来看，对于这种案件最重要的是不为一切所动的思考能力。所以，请你做要好在冰上玩西洋象棋的心理准备。”

    那不成了冰上溜石的游戏了。

    “L，我现在正在休假，你应该，非常清楚吧?”

    “是的。所以我才请你协助我。因为这次，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自由行动的优秀人材。”

    “那么，我目前在休假的理由——你应该也知道吧?”

    “不知道。”

    没想到，L否定了南空的问题。

    “我了解的并不详细。”

    “……你没调查吗?”

    “我没兴趣调查理由。你很优秀而且现在又是自由身。这两点最为重要，不过，还是了解清楚比较好吧?那么，请给我一分钟的时间，我马上去调查。”

    “不用了…”

    南空不由得苦笑出来。

    尽管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失态已经公诸于世——不过,其实世界知名侦探还不知道这件事。

    顺便说一句，他的理由是对这些没兴趣。

    而且，他还表示期待表面上是休假。实际正在停职中的南空的表现，还说她是自由身之类的——虽然南空从没有考虑过，不过看来L的确还有些幽默细胞。

    “那么，L。为了防止第四起凶杀发生，我们开始调查吧我首先要做什么呢?”

    “可以做什么?”

    “可以做某些程度的事。”

    南空说道。

    “虽然麻烦，不过，L，你既然让我在这种情况下重新检查现场，恐怕是让我搜查除诅咒人偶以外的东西吧?具体说明一下，你希望我找什么样的东西?”

    “信息性的东西。”

    “信息性?”

    “是的。其实还有一件事没有记载在我给你的资料上。在第一起凶杀案发生的七月三十一日前九天，也就是七月二十二日，有一封信寄到了洛杉矶市警本部。”

    “信?”

    话题突然改变了。

    洛杉矶市警……?

    “这跟事件有什么关联?”

    “目前还没有调查人员发现其中的关系。尽管是否真正有关还不能

    确定，但是我认为他们之间有关。”

    “大约的比例是?”

    “百分之八十。”

    L立刻回答。

    “发信人不明，利用转寄系统，就连投寄场所都无法调查。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写着纵横字谜的纸。”

    “纵横字谜?哈啊……”

    “不要小看这个字谜，南空直美小姐。那个字谜难度非常高，没有人能解开它。虽然，你也可以认为没有人愿意认真去解它——总之，先假设它是洛杉矶市警察中的不少人都无法解答的问题。”

    “明白了。然后呢?”

    “那个字谜最终被当作恶作剧，当天就被丢弃了，不过，我由别的情报机关，从其它路子得到了这个字谜。就在昨天。”

    “昨天……”

    所以，这件事没有记载在南空接到的资料里。

    也就是说，昨天在南空准备此事的时候，L已经从不同角度着手研究这起案件了。

    “我解开了。”

    L很干脆地说道。刚才假设过“它是洛杉矶市警察中的不少人都无法解答的问题”，怎么看都是吹捧自己的铺垫啊。

    这性格真是让人讨厌……虽然不能这么说別人，南空心想。

    “如果我的解答没有错误，那么这个字谜的答案，就是犯罪现场——它指明了第一起凶杀案发生的地点。”

    “……它的答案是好莱坞的因席斯特大街……221号吗?就是我现在，所在的地方……不过，这样的话……这样的话，简直就像……”

    “对，就像杀人预告一样。因为本身就是谁也解不开的高难度字谜，所以现实来说也没法达成预告的作用……”

    “洛杉矶市警方有没有收到其它类似的信呢?像表明第二次杀人事件地址和第三次杀人事件地址之类的……”

    “没有。为了以防万一。警方对整个加利福尼亚州展开了大范围调查，但是至今为止这样的信或者电子邮件都没再出现过。虽然调查仍在继续……”

    “那么就是偶然咯……不，再怎么考虑也不可能如此巧合吧。如果它点明了正确的地址……那疑问就要放在这个九天前了。”

    “说到九天，第二次和第三次凶杀之间也是九天。八月四日到八月十三日。犯人也许是为了什么特意算好了九这个数字。”

    “但是，第一次和第二次凶杀期间，只有四天时间。……会不会只是凑巧?”

    “嗯，你能注意到这一点也非常合理。但是，有这个空间的话，你还是把它藏在脑袋里更好。九天，四天，九天——这样的排序……总之，他是个对警察机关下预告信的犯人。就算他只是伪装成‘给警察预告信的犯人’，目前那个没有了诅咒人偶的房间，或者说整个家中，留下包含信息的东西的可能性，绝对不会太低。”

    “嗯……所以啊。”

    特意留下的痕迹……?

    而且还不是像诅咒人偶那种容易发现的信息……比如。或许会像高难度纵横字谜一样。

    原来如此，南空有点明白为什么L要找她来帮忙了。

    这不是只坐在安乐椅上去调查就能解决的案件。必须要看到、触摸到现场才行——而且，不要求数量，而是要求质量。

    也就是说，要用跟自己拥有同一视点的执行人的见解。

    但是，这样的话对他的过分期待，就有些不解了……如果不是做左右手，而只是利用眼睛的话，L的这个协助请求，应该是任何一个FBI调查员都可以胜任的。

    “怎么了?南空直美小姐。”

    “不……没什么。

    “这样啊。那么，我们先切断通信吧。我还有其它很多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明白。”

    L恐怕还有不少其它疑难事件要去解决吧。全世界都在发生案件。

    恐伯，这个调查，只是L接手的庞大平衡作业中的一个小分支。

    不然他也不会被成为世界知名侦探了……

    百年一遇的名侦探，L。

    没有委托人的名侦探。

    “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下次南空直美小姐联络我的时候，请用五号线。

    说完L就挂断了电话。

    南空把手机折起来，放回包里。接着，她决定先从书柜开始调查。

    这间卧室除了床就是书柜了，要调查当然首先从书柜开始了。

    “虽然不如作案凶手那么厉害……不过这个被利布.布拉兹梅德怎么看也是非常神经质的人啊。”

    收放书籍的书柜排地满满当当。数了一下看看，一共有五十七本书。南空想以中抽取一本，但是书籍摆放的“连一点缝隙都没有”，相当难拿呢。

    不光是食指，连拇指都用上了，使用杠杆原理才算把书取出来了。南空迅速翻了一遍——这并不是什么有特別意义的举动，只是在思考搜查方针时手上的小动作而已。尽管如果从书页中翻出一张类似书签的信纸来，事情就会简单化了，但是怎么会这么凑巧呢。搜查资料显示，跟电灯灯头被清理得一千二净一样，书本一册一册的也都被擦的异常干净——这个结果在显示了犯人的神经质的同时，也说明搜查班的人把每一本书都详尽调查过了。那么，应该没找到什么信息吧。

    或者说．其中有搜查班注意不到的某种信息……比如在一目了然的书签上写上暗号之类的东西……但是，这个想法也在翻阅第二本、第三本、第四本书的时候被南空否定了。

    或许本身这些书中就不夹书签。

    因为怎么看彼利布．布拉兹梅德都不像是会用书签的类型。

    神经质的爱书人常常都是这种人，他们讨厌对书的厚度有其它改变……那么，同样神经质的这个事件的犯人，也不会做出向书中放人留言便签这样的举动吧……

    南空离开书柜。下一个目标是床，不过这床比书柜更没有可看之处。

    只能掀开床单看看里面。尽管调查资料里没有记载，但是这种小事搜查班肯定已经做过了吧。

    跟书柜不同，要在床上藏什么让搜查班发觉不到的信息可就有民困难了。

    “地毯下面……壁纸里面……不,不对……信息本身被隐藏了吗?信息传达的内容……如果传达不出的话那就不是信息了……把纵横字谜寄给警察……说明他自我主张很强……提出‘高难度问题’……他的目的是……对了。是对警察的蔑视……”

    他并不是抢先下手。

    而是蔑视警察

    “他要表达的是‘你们不如我’或‘你们赢不我’，这就是信息的目的……既然如此……如果这信息不能被别人注意到而是只有自己得益的话，那就不能达成目的了……不，或许愚弄对方本身就是他的目的……?如果是这样，对方是警察……洛杉矶市警……社会全体……美国……甚至‘世界’?不对……要是针对这么大的对象，那他的做法又太小了……这起事件看来是对付个人的……总之，信息，不是信息……而是信息类的东西……必定还留在这个房间里……不对……”

    不是……必定还留在这个房间。

    也说不定，会没有信息呢?

    “本应在这个房间，现在却已经消失了的东西……虽然现在没有了……但是曾经存在过的东西……诅咒人偶?不对，诅咒人偶是被害人的标志，不是信息，应该是这样的……卧室……啊，对了。没有人了。”

    不是没有，而是死去了。

    这房子的主任彼利布。布拉兹梅德死去了。南空再次取出照片——布拉兹梅德尸体的照片共有两张，一张是现场的照片，一张是验尸照片。

    如果说这个尸体是犯人留下的信息，绞死的痕迹不算，肯定应该是刀子所伤害的尸体吧。

    就像刚才南空对L说的，也许把这伤痕当作“怨恨”来看很平常，但是这并不是怨恨，是的，仔细想想就会觉得不自然。

    现场的照片里，仰面躺着的尸体身上的T恤。能清楚看到底下渗出的血液——但是，T恤并没有破损。

    也就是说，犯人在杀害被害人后，先脱了他的衣服。然后用刀子割伤尸体，最后再把T恤给他穿回去。如果是单纯的“怨恨”，那他直接隔着T恤用刀划就好，凶手不想划破T恤的理由是什么?而且，先不看血渗出的情况……T恤绝对是被害人的东西。

    看来是用来代替睡衣的……

    “说起来……用肉眼来看，这些伤……好像，也不是看不出，有颐序啊……?”

    “‘V’……‘C’……‘I’?不对……‘M’……这个还是‘V’……‘X’……?‘D’……这里是并排的三个‘I’……‘L’?……这是‘L’……嗯……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果然也就只能这样看了。

    别说什么汉字谚语了，伤痕根本就是单纯用直线和曲线构成的排序。不管是用铅笔还是用刀子画线，看起来都会像什么东西吧。

    “老实说，现在真的很想听听搜查班的人的意见。还有实际参加调查的人的意见……不过对于连徽章都没有的人来说。绝对不可能了……算了吧，反正这些事情L都会处理好的。”

    这时，南空才注意到不通过组织单独行动有多困难。处于组织中的自己，曾受了组织多少恩惠，南空第一次考虑到这一点。

    “去看看其它房间吧……虽然我觉得这也没什么意义。但是，想到家中的指纹都被除去的事实……”于是，南空刚决定要先离开卧室，就突然想起还有一个地方需要调查。也就是床下。不管地毯下和壁纸后的东西，明显还有一个空间她忘记检查了——这么简单的小事却成了盲点，虽然搜查班也有可能已经检查过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返回去再次检查床下的空间，这也不为过吧。

    如果由这个视点着手，应该会找到不曾发现的东西吧。南空一边考虑，一边在床边往下看。

    “………………?!”

    突然。

    一只手从床下伸了出来。

    南空猛地往后一闪——情况急转直下，南空现在的姿势就算动弹都很勉强。

    而且她没带枪出来，这倒跟她在休假期间没什么关系，南空基本没有随身带枪的习惯。所以，没有**。

    所以，也没法扣动扳机。

    “谁……什么人?!”

    南空的声音很大，仿佛要威吓对方，但是对方却把她的话当耳旁风，那手慢悠悠地从床下爬了出来。先是右手,后是左手。

    然后……全身。一个人用四肢着地的姿势，从床低下现身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

    他一直躲在床下吗……?

    跟L的谈话，他也都听到了吗……?

    各种各样的问题在南空脑袋里飞来飞去……

    “请你回答!你究竟是什么人!”

    南空把手伸进衣服里，装出一副要拿**的样子,然后再次大声怒喝。

    突然，对方抬起脸来。

    然后还慢慢地站了起来。

    自然的黑发。

    纯色无印花的衬衫，洗得发白的仔裤。

    年轻的男人用熊猫眼凝视着她。

    他身体很瘦，尽管看起来个子很高，但是他好像驼背比较严重，所以比南空还要矮了一些，他的视线很低，就连看南空的时侯都是仰头往上看的。

    “你好，初次见面。”

    男人说着身体更往下弯了一些，他用轻飘飘的口气报上了名字。

    “请叫我龙崎吧。”

洛杉矶BB连续杀人案件 第二章 龙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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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虽然L在侦探界被掺杂恶意或嫉妒的人称为“闭门不出的名侦探”，或者“电脑侦探”这样的名字，但是这个人们认定的事实似乎并不正确。

    尽管南空直美那时也认为L是个坐在安乐椅上的侦探，但是实际上L根本不能说是闭门不出的侦探，他很活跃。

    可以说他没有社交欲，不过他并不是那种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关着窗户足不出户的侦探。战后的世界三大侦探，L、埃拉德·考尔、道努夫，这些指的都是同一人物．至今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事实。

    而且，在看这篇文章的人，肯定也知道吧……其实L跟另外两个确确实实存在的人，也就是埃拉德·考尔和道努夫之间的会战成果，据说所有的侦探密码全都被L所得，具体情形谁也不知到底如何．

    有关侦探会战的事情找别的机会再谈，总之以这三个名字为中心，还有其它的所有侦探密码L都掌握在手中了。

    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过数量应该进三位了。而且其中，公开出现的侦探角色也不在少数——在杀人狂基拉之前，他以龙崎或流河旱树这些名字出现过，看到这篇文章的每个人，也应该不会不知道。

    当然，对于南空直美来说，这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其实，L这个记号，对他来说终究只是代号之一，现在我才理解。

    L并没有与等同于自己的同一性直接相联，它只不过是他有生以来的数个侦探密码中，最有名也最强大的，另外．说不定还有稀有的利用价值。

    目前已经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没有途径可以调查的L的本名。

    虽然存在，但那只是L才知道的名词，对L来说已经不是全部了吧。

    或许，自己的哪个名字被写在死亡笔记上他才会被杀．恐怕这一点连L自己都不清楚吧。

    我是这么认为的。

    总之，我们继续回到洛杉矶BB杀人事件吧。

    “龙崎……”

    南空直美捏着接过来的黑色名片低声念了一遍，而且她也没掩饰自己的怀疑。先跟对方打了声招呼。

    “龙崎流江．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是的，我是龙崎流江。”

    男人——龙崎轻声答道。直盯着对方的熊猫眼．就一直放在南空身上。而且他还一边啃着自己拇指的指甲。

    场所转移，他们从卧室来到彼利布．布拉兹梅德住宅的客厅里。

    南空和龙崎面对面坐在看起来价格昂贵的沙发上。龙崎抱着膝盖窝在沙发上，虽然南空觉得他像个孩子，当然，也因为他不是孩子。这光景反而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不过相对的这么泛泛一比，南空又显得太过成熟了。

    南空好像为了化解尴尬的氛围，再次将目光落在了名片上——

    “DETECTIVE”·“LuxakyLuee”。

    “看这名片，你的职业是侦探吗……”

    “是的，我是侦探。”

    “这么说你是私家侦探了?”

    “不，我不是私家侦探。私家这个词语，让人有一种过剩敏感的自我主张的感觉……对了，这么说起来，我就是非私家侦探了吧7非私家侦探。”

    “这样啊……”

    也就是说他没有许可证。

    要是有笔南空真想立刻在这名片上加上“愚蠢”这两个字，但是因为手边没有能随时找出来用的笔，所以也只好放弃了，南空像对待脏东西似的，把名片扔到远离自己的桌子角落上。

    “那么，龙崎……我想再确认一次，你刚才在那里干什么?”

    “跟你一样，调查。”

    龙崎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眨也不眨的熊猫眼让人非常不愉快。

    “我接受这个房子的主人——布拉兹梅德双亲的委托．正在对一连串的事件进行调查。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南空小姐，也接受了同样的委托吗?”

    此时对于南空而言，龙崎是什么人根本无所谓——不管他是什么私家侦探还是非私家侦探都无关紧要。

    向题是，这个男人躲在床下究竟有没有听到自己跟L的谈话……最糟糕的状况，就要牵扯到自己的去留问题了。

    如果因为自己使有关正体不明的侦探L的资料泄漏出去的话，那她也只能辞去工作了。

    如果碰巧可以确认他没听到的话，比如他在床下因为回音听不到外面说话，虽然这理由也不是不合理，不过恐怕也得不到别人的信任。

    “嗯……是啊。我也是侦探。”

    即使烦恼南空最终也只能这样回答。

    要不是她目前正在休假，她报上FBl调查员的名字也可以，但是她现在还在休假期间，就算对方要求出示徽章她都得找借口搪塞。

    那么现在还是用善意的谎言比较好，再说了，对方也不一定是个正直的人，所以不必抱有罪恶感。

    “我不能说明我的委托人是谁，我被委托进行秘密调查。我要找到杀死彼利布．布拉兹梅德、库奧塔。库因和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三个人的凶手……”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应该可以相互帮忙了。”

    直截了当地就把这种话给说出来了。

    就算有点厚颜无耻说出来到底还是清爽了。

    “……对了。龙崎，你在床下找到什么能帮助事件解决的东西了吗?你应该是在犯人留下的东西吧……”

    “不。并不是这样的。因为有什么人进入房子了，所以我才先躲起来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进来的不是暴徒之类的人物，所以才从下面钻出来了。”

    “暴徒之类的人物啊。”

    “嗯，而且我也担心会不会是犯人回来取忘记了的东西。如果真是那样，那这次机会可是干载难逢的了，可惜事情并不像我期待的那样。”

    胡说八道。

    让人嗤之以鼻的谎言。

    南空觉得，倒不如说他是为了偷听自己跟L的谈话才早就潜伏在这里的。

    虽然照常理说这可能是南空的疑心病，不过这个叫龙崎的男人给人一种很不普通的感觉。

    怪异的惊人。

    “不过话虽如此，但既然和你这样一个侦探认识了，当然也不可放过。我们又不是小说和漫画里的人。侦探同事也不必反目成仇，怎么样?南空小姐，要不要交换一下我们手中的情报?”

    “……不，虽然你提的建议很不错，但是我不能接受，我有守住秘密的义务。”

    南空这么答道。想要什么调查资料都可以从L那里拿到，如今，恐怕已经没什么情报需要向一个无名侦探索取吧。

    如果为这种东西必须交出什么的话，那不提也罢。

    “龙崎你应该也有保守秘密的义务吧?”

    “不。我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你是侦探啊。”

    “是么?那好，那就有吧。．

    随便。

    他似乎很不在乎这一点。

    “不过，解决事件为优先这是最重要的……我明白了，南空小姐。那么，这样办吧。由我单方面提供情报给你。

    “咦……?不行，这样不合理。”

    “没关系的。反正不管我解决事件还是你解决事件．结果都是一样的。委托人的希望，只是让事件得到解决而巳。如果你的头脑比我优秀．当然让你来调查效率更高了。”

    尽管说得冠冕堂皇，但是怎么会有人要这么做呢?龙崎的话语反倒让南空对他的警戒心更强了。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企图?

    刚才龙崎还若无其事地说怀疑闯进卧室的南空是返回现场的犯人呢，反过来想想，要说犯人的可能性，躲在床下的这个男人反倒更大吧……

    “你是否会提供给我情报，之后再决定也没问题，不过，我要先给你这个。”

    说着龙崎就从仔裤的口袋拿出了一个折得小小的纸条。然后就这么直线递给了南空。南空接过来，一脸怀疑地将纸条打开来了——那是一个纵横字谜。用细小的文字写成的问题。南空马上有着预感，这是……

    “这是……”

    “哎呀。你知道吗?”

    “啊，不知道……应该，不知道。”

    南空不知该作何反应，她迷惑了。

    这应该就是七月二是二日寄给洛杉矶市警本部的那个纵横字谜吧……不过实物确实应该销毁了，可是为什么这张纸条，会从这个男人，龙崎的仔裤口袋里被掏出来呢?南空想不透，而龙崎却像在估价似的，一直盯着南空。仿佛要通过南空的反应来考察她的能力值……

    “那我来说明一下吧，这是上个月，七月二十二日那天不明发信人寄给洛杉矶市警的字谜。似乎没有人能解开它，不过解开迷题后会发现，它的答案指明的就是这个房子的地址。恐怕这是犯人，对警察和社会发出的预告信……不，应该是作为挑战书来提示警察的吧。”

    “……原来如此，不过……”

    南空觉得那不过也就是个字谜，当时被L那么说的时侯，心里还很不服气，但是现在真的看到这题目了，才发觉难度的确非常高。

    似乎不管能不能解开，这字谜的题目本身就已经让人觉得麻烦了。面前的男人，这个龙崎，是凭自己的力量解开的吗……

    “字谜的答案是这个房子的地址，你没做错吗?”

    “是的。反正字谜已经给你了，如果有时间你可以自己解开试试。总之，会发出预告信的犯人，一般都带着其它固定的目标，大致场合都是剧场型——留在现场的诅咒人偶还有密室状态，这些都可以说是剧场型的典型要素。那么，其它类似信息……的东西，会留在现场的可能性也会很高。你不觉得吗?南空小姐。”

    他的推理跟L一样。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反过来说，既然他的推理跟L的一样，也可以认定为．躲在床下的龙崎集中精力把南空和L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不仅如此，龙崎还把只有处在L的立场才能得到的那个纵横字谜都拿到了，而且还解答出来了……

    “龙崎究竟是什么人”这个对南空来说并不重要的问题，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悬念。

    “我失陪一下。”龙崎似乎要若无其事地躲开南空精神非常紧张的这段时间，他把双脚从沙发上放下来，驼着背往厨房走去。然后，他像在自己家里似的手法熟练地打开冰箱。从中取出了一个什么瓶子，然后就这么开着冰箱门也不管，径自走回到沙发边。他拿出来的好像是个草莓果酱瓶子。

    “那个草莓果酱瓶子怎么了……?”

    “啊，这个是我的。我只是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冰冻而已．因为现在是午饭时间了。”

    “午饭?”

    想想就应该知道，主人已经去世了半个月的家里，冰箱中怎么可能还存放着食物呢……

    不过，午饭?果酱没什么不好，但是应该抹在面包上吃吧……南空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龙崎就已经把瓶盖打开了，他直接把手指伸进草莓果酱里，挖出来一大块送进口中。

    南空直美无话可说了。

    没有什么词语可以用在这种情形下。

    “……嗯?你怎么了?南空小姐。”

    “很……很奇怪的午餐啊。”

    “是吗?我觉得很平常啊。”

    龙崎歪着脑袋，继续挖出果酱，吃下了第二口。

    “因为只要动脑子，就会想吃甜食了。想好好工作的话，首选食物就是果酱。糖分对大脑很好呢。”

    “哈、哈啊……”

    我看你大脑需要的不是糖分，是专科医生吧。不过南空没有胆量在这种状况下把它说出来。

    尽管小熊维尼上也有过这样的画面，不过龙崎不是那个黄色可爱的、什么都不会做的小熊，而是一个个子高高的驼背男人。

    等吃了四口之后．龙崎把瓶子倒过来，像喝茶似的直接对准草莓果酱瓶子的瓶口。嗖嗖嗖的喝干了整整一瓶果酱。

    “让你久等了。”

    “啊……没什么”

    “冰箱里还有果酱，南空小姐想尝尝吗?”

    “我……我就不必了。”

    这种刑罚似的午餐，即使再饿南空也不会考虑。南空完全被龙崎吸引了，彻底被吸引了。

    尽管南空对自己的笑脸没什么自信，但是她此时对龙崎露出的表情，千真万确的是一脸微笑。

    恐怖的时候人也会笑。

    “是吗?”

    龙崎没有深究南空的反应，他伸出舌头把粘着果酱的手舔干净后，才轻声说道：

    “那么，南空小姐，我们走吧。”

    “你说走……是要去哪里呢?”

    如果以后这个男人要跟她握手的话，她绝对要拒绝。南空一边在心里发誓，一边反问道。

    “这还用问吗?”

    龙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继续调查现场啊，南空小姐。”

    ※※※※※

    此时的南空，本来在某种程度上，确实还有任意选择之后发展的余力。

    如果南空能竭尽全力把这个名为龙崎的侦探赶出彼利布．布拉兹梅德的住宅就好了，那样她还能保证正常的判断力——

    但是,尽管南空切实感觉到了这种常识的魅力诱惑。结果她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让龙崎自由活动了。

    跟L谈话时提到的种种问题，都是危险水准很高的问题，即便不是也都是一些比较怪异、让人不舒服的问题。其实最有决定性的还是那个纵横字谜——她觉得，还是把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放在自己的监视范围内比较妥当。

    当然，了解详情的人，比如说我，说不定就能猜到这才正是龙崎想要的，但是这种深度的问题，当时的南空直美绝对不可能想到。

    可以先说明一下，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发生过数年之后，在被杀人狂基拉杀死的瞬间，她还一直顽固地认定自己没有见过L，而只是通过电脑认识了那个合成声音。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许这样对世界来说才是最好的吧。

    如果杀人狂基拉知道她曾经与L有过这样的接触，那他应该不会这么干脆地杀了她。

    L的寿命真的延长了很多年呢，而这可以说是托了南空直美的福……不，这种假设没有任何意义。

    闲话就到此结束了。

    看过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人，如果要找出这位名侦探让人印象深刻的一个举动，多数人应该会提出拿着放大镜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这个举动吧。

    那是古老一些的侦探小说的特征，但是现在的侦探小说里，已经不会再有这样的侦探了。

    大概侦探小说的这个名字本身就已经显得很过时了，推理小说。或者谜案小说才是现代的说法吧，侦探不用推理，突如其来的表白真相，才更能显示出他的智慧。

    因为推理这种行动．包含着几分努力的要素——而天才不需要努力。

    就跟在世界上非常流行的日本少年漫画一样。为了打出人气，把主角设定成超人最好。

    所以，回到卧室的时候．龙崎突然做出了从床底下爬出来时四肢着地的动作，尽管他没掏出放大镜来，但是看到他像个蟑螂似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的时侯，南空着实大吃了一惊。

    他不是因为要躲在床下才会摆出那种姿势吗?……他四肢着地的姿势，似乎已经熟悉到了可以直接爬上墙壁贴在天花板上的程度。

    “怎么了?南空小姐。一起来吧。”

    “…………!”

    嘣嘣嘣。

    南空迅速摇晃着脑袋，快到几乎都能留下残像了。

    要是那么做，可就要有损女性的颜面了。

    不，再说严重一点，要是那么做了，就会感觉失去了某种对人类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似的。

    “这样啊，真可惜。”

    龙崎本身似乎就没有那种作为人类该拥有的重要东西，而且他还真的心存惋惜地叹息了一声，接着就又去调查了。

    “不、不过啊，龙崎……我觉得不可能再从这个房间找到什么了哦。因为当地警察的检查已经像把现场冲洗了一遍似的，检查的非常仔细。”

    “那个纵横字谜，就是警察看漏了的东西。同样的，其它看漏了的东西还留在这个房间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你这种说法的确也有道理，不过那也只不过是个暗示而已。我们都想找到线索，但是毫无根据的遍地搜查，这房子里恐怕什么也找不到，而且这个家也太过宽敞了。”

    “暗示啊……”

    四肢着地的龙崎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他慢慢啃咬着拇指的指甲，好像在慎重地考虑什么事情，但又像个幼稚的笨蛋。

    这很难判断。

    “怎么样?南空小姐，来到这里后。没有想到过什么事吗?比如线索之类的。”

    “线索……说得也是啊。”

    要说有也算有——被害人尸体上留下的伤痕就是。

    但是，南空烦恼着该不该在这里告诉龙崎。

    但是，就这么耗下去事情也还是没着落……包括有关事件的，还有有关龙崎的。

    倒还不如就像刚才龙崎通过提出纵横字谜观察南空的反应一样，南空也应该行动了……没错，而且如果进展顺利。说不定还能确认他是不是在床下听到了自己和L的谈话。

    “那么……龙崎。作为刚才的谢礼，虽然不可以交换情报……不过。这些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照片?”

    龙崎好像生来就没听说过照片这个词似的，反应夸张地靠近南空。

    他还是四脚着地，连方向都没有转换，就这么直接倒退着过来了。

    那动作要是让小孩子看到，肯定会吓哭吧。

    “这是被害人的照片……”

    南空的给他的不是现场照片，而是验尸照片——龙崎接过照片后，一本正经的，或者说是特意“嗯嗯”的点点头。

    他的所作所为都只是表面动作，根本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很优秀呢，南空小姐。”

    “啊?”

    “尸体都被伤成这样子了，报道上只是说了俯卧而死的事实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是警察的内部资料啊。连这个你都能拿到，真不愧是南空小姐啊。不是一般的侦探。”

    “……龙崎才是，那个纵横字谜……你是怎么找到的?”

    “那是保守秘密义务。”

    居然用这一把刺探，真是让人有种当头一棒的感觉。要是没说不可能、没有之类的话就好了，南空很后悔告诉了他那些多余的事，不过已经晚了。

    不过，保守秘密义务的说法，在语法上有点奇怪呢。

    “我不问南空小姐是怎么拿到这张照片的——不过，你认为这里有面有什么线索吗?”

    “嗯……这是现在不在这间卧室里，事发当时却在的东西，我怀疑犯人有可能留下了什么信息。根据本应存在却已经消失了的东西那句格言……”

    “你是说屋主彼利布。布拉兹梅德吗?聪明。”

    “请你转变角度看看，不觉得这些伤痕像字母吗?说不定这里面隐藏着什么信息……”

    “哪个哪个?”

    龙崎没有挪动照片，而是转动自己的脖子的奇特方式来观察。

    颈部的柔软程度让南空忍不住怀疑他整个脖子都是软骨组成的。如果可以，真不想看下去。

    “……这个不对啊。”

    “不对?……果然我的想法太牵强了啊。”

    “不是不是，南空小姐。我不是全部否定，是部分否定。我的意思是这些不像字母。南空小姐，这应该是罗马数字吧?”

    啊。

    是啊，像时钟之类的东西上印着的都不是“v”或者“I”什么的，当然也不是“C”、“M”、“D”、“X”或者“L”——不是三个“I”排在一起而是“Ⅲ”。因为最先看到了

    “L”马上就跟名侦探L联系起来了，思考也就顺着那个方向下去了。

    “1”是‘I’‘2’是‘Ⅱ’‘3’是‘Ⅲ’‘4’是‘Ⅳ’，‘5’是‘v’，‘6’是‘Ⅵ’，‘7’是‘Ⅶ’，‘8’是‘Ⅷ’，‘9’是‘Ⅸ’，‘10’是‘X’，‘50’是‘L’，‘11’是‘C’，‘500’是‘D’，‘1000’是‘M’。这样就可以解读身上的伤痕了……分別是‘16’,‘59’，‘1423’，‘159’，‘13’‘7’‘582’‘724’‘1001’‘40’‘sl’‘31’…………”

    麻烦复杂的罗马数字，龙崎就这么流畅地一下子给解开了。

    就算对罗马数字很敏感，但是做到这样还要头脑运转快啊。

    “照片就是照片，也不知道看的是不是准确……应该有百分之作八十的正确率吧。”

    “百分之……?”

    “但是。还是很可借啊，事态没有任伺转变。只要我们一天不弄懂这些数字代表什么，恐伯就不能解读犯人留下的信息了。说不定这就是事件的缺失环节啊。”

    “……对不起，龙崎。”

    南空向后退了一步后说道。

    “怎么了?”

    “我去补一下妆。”

    南空也没等龙崎回答，径直离开了卧室，然后她没去一楼，而是直奔二楼的洗手间，爬上楼梯，在对面就是了。

    进了洗手间后她锁好门，从包里拿出手机来，因为还是有些迷惑，所以她要打电话给L。第五线路。在响了数次检测音后，电话接通了。

    “怎么了?南空直美小姐。”

    合成声音。

    L。

    南空压低声音，用手遮住嘴巴说道：

    “我有事必须向你汇报。”她说。

    “有进展了吗?你的速度很快啊。”

    “不是，也算是有一点进展吧……我发现了犯人留下的类似信息的东西。”

    “你很了不起。”

    “不是，发现那个东西的不是我。怎么说呢，有个好像是神秘的私家侦探的人……”

    神秘的私家侦探。

    “……出现了。”

    南空说着说着，发觉有种快要笑出来的声音传了过来。

    “……原来如此。

    反问了一句后，合成声音沉默了。

    那是一种对南空来说很不舒服的沉默——因为为了试探对方的程度，她擅自决定把照片拿给对方看了。

    南空把龙崎从验尸照片中得出的推理对沉默着的L说明了一下，也包括龙崎持有纵横字谜的事。

    听完这些，L才终于说了句“原来如此”。因为那是合成声音，南空猜不透他的感情。

    “怎么办……老实说。我觉得如果不看着他可能会有危险。”

    “他很帅吗?

    “什么?”

    L出入意料的提问，让南空不由得反问了一句，不过当L重复问道，“我问你，那个私家侦探是不是很帅气”的时候。南空也没考虑这个问题的意思就直接回答道：

    “不，实在太差劲了。”

    真是诚实的答复啊。

    “该说是让人觉得可怕还是不像样子呢?要不是我现在正在休假，光看他那样子我都该逮捕他，就是这么一个非常可疑的人物。如果将世界上的人分为死了比较好和不能死这两类的话，那他绝对要划分为前者。我都觉得这个变态不去自杀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L没有回答。

    “……那么，南空直美小姐，请听好我的指示。”

    “是”

    “我估计你可能也在考虑同一件事，暂时先让那个私家侦探自由行动吧。不盯着他会有危险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观察他的动向也是个好办法。有关验尸照片的推理，我认为那不是他的功劳而是你的功劳。不过，看来你已经确认他不是个一般人了。”

    “嗯，是的。”

    “他现在在附近吗?”

    “不，只有我自己。我在洗手间打的电话。在卧室上层，很远。”

    “请马上回到他身边。我马上去证实，看看彼利布．布拉兹梅德的双亲是不是真的有委托这位名为龙崎的侦探调查本次事件。”

    “明白。”

    “下次通话、可以继续用相同线路，再见。”

    通话结束了。

    南空折起手机。

    快点回去吧，不然会让对方起疑。

    因为从龙崎的立场来看，南空选择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时间离开卧室去洗手间，于是，南空迅速离开了洗手间。

    当她打开门的时候赫然发觉，龙崎就在外面。

    “呀……!”

    “南空小姐，你在这里啊。”

    尽管他已经不再四肢着地了，但南空还是倒吸了口凉气——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南空小姐离开房间后，我看了一个新发现，坐立不安的，所以就过来叫你了。你都解决好了吗?”

    “啊，好了……”

    “那么这边请吧。”

    迈着散乱的脚步。弯着脊背，龙崎就这么往楼梯上走去。

    南空在他身后，非常震惊地跟着他——他有没有隔着门听到里面的对话……?这种不安煎熬着南空的内心。

    他说有新发现什么的，可能只是个借口……不过说话声音那么小，南空觉得他应该不会听到，不管他听到还是没听到，如果他确实打算偷听的话……

    “对了．南空小姐。”

    “啊，什么事?”

    龙崎转过身对南空说道：

    “你从洗手间出来前，我没听到冲水的声音啊，怎么回事?”

    “……对女性问这种问题实在太失礼了，龙崎。”

    对于一时着急造成的失败南空已经有自觉了，虽然她立刻这么反驳回去，但是龙崎根本没有反省的意思。

    “是吗?不过，为什么呢?如果你忘记冲水，那现在回去冲也不晚，请回去吧。卫生方面的问题没有男女之别。”

    “………………”

    提问的方式真让人讨厌。

    不，他有双重含义。

    “我在打电话，跟委托人。只是定时联络，仅此而已，因为有些内容不希望你听到，所以……”

    “原来如此。不过既是如此，希望你以后还是要好好冲水才是。也算是掩饰一下。”

    “掩饰啊……”

    他们一边持续着这类对话，一边回到卧室。走进卧室的同时，龙崎又恢复成四肢着地的状态了。

    他的这种举动，与其说是在效仿夏洛克．福尔摩斯，倒不如说像是宗教中的不祥标志。

    “在这里。”

    龙崎慢腾腾到移动到地毯上，他面对的是书柜。彼利布．布拉兹梅德那紧巴巴摆着五十七本书的书柜，这也是南空最先开始调查的地方。

    “你说你有新发现……对吧。”

    “是啊，新发现，不，就叫它事实吧。我在这个书柜上发现的事实啊。”

    “………………”

    光会说漂亮话真让人不愉快。

    无视。

    “……也就是说，那个书柜里有解决事件的证据吗?龙崎。”

    “请看这里。”

    龙崎说着就把手伸进书柜下面数第二排的右边。那里放着一套共十一册日本人气漫画书，名字是《小红帽恰恰》。

    “……这个怎么了?”

    “最喜欢的漫画。”

    “谁最喜欢?”

    “我。”

    “……………………”

    还是老样子。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表情已经脱离了南空的意志，似乎要擅自转换成温柔的模样，不过龙崎根本不在意南空心中复杂的感情变化，他继续说道：

    “南空小姐是日裔吧?”

    “日裔么……我的父母都是日本人。虽然我现在的国籍是美国，但是我到高中都还一直在日本。”

    “那么，这套漫画你一定知道吧?彩花老师的历史性名作。我一直追完了连载。小希姐姐实在太可爱了。而且，跟漫画版一样动画版的我也很喜欢。用爱、勇气和希望激励人啊!

    “龙崎，这话题要说很时间吗?如果长，那我就要离开了。”

    “我在跟南空小姐说话啊，为什么你要离开呢?”

    “嗯，那个……其实，我也很喜欢《小红帽恰恰》。动画我也看过了。的确是个充满爱、勇气和希望的好作品。”

    但是，南空还想说。她对龙崎的个人嗜好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这个私家侦探居然通过常识性观点来叙述意见，不管这意思能不能读通都显得很可疑，像龙崎一样可疑。

    不过，也许说得有点过分了吧?

    “这样啊。嗯，有关动画版的魅力我们下次找个机会再慢慢聊吧。现在我们先讨论这个，请看这个。”

    “哈……”

    南空按他说的开始观察书柜上摆放着的《小红帽恰恰》了。

    “发现什么了吗?”

    “就算你这么问……”

    南空只看到排在一起的漫画书而已。最多只能推断因为彼利布。布拉兹梅德的日文能力很强。所以才喜欢看日本原版的漫画吧……这种人在美国也有很多的。

    即使有翻译好的版本却仍旧选择原版的狂热读者们。还是有不少的。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想买原版书非常容易。

    龙崎用他的熊猫眼直盯着南空。让人很不舒服的视线——南空像是要逃避这种视线似的，下意识地把《小红帽恰恰》挨个检查了一遍。

    但是，等她把十一本都检查完了，什么新线索啊，或者什么事实之类的东西，她还是一点都没发觉。

    “我找不到……有什么问题?这十一本书漫画里有什么吗?”

    “不，没有。”

    “……哈啊?”

    南空的声音更阴沉了。

    她可不喜欢被人耍着玩。

    “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没有。”

    龙崎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而是本应存在却已经消失了的东西啊，南空小姐。犯人留下的信息，会不会是消失了的东西呢——这一点已经被你识破了。而且，彼利布．布拉兹梅德本人的相关事项也被你识破了。虽然我觉得不必对这样的你解释什么，不过还是请你看看吧，南空小姐。这个……不全啊。第四卷和第九卷被拿走了。”

    “咦?”

    “《小红帽恰恰》一共有十三卷。这里有十一本，少了两本。”

    听他这么一说，南空又确认了一次，从封底上印刷的卷数来看，“l…2…3”然后是“5”“6…7…8”接着是“10”。正如龙崎所说的，全十三卷，第四卷和第九卷两本不见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不过，龙崎，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犯人拿走了第四卷和第九卷吗?的确可以按照这条线路考虑，但是也有可能这套书本身就没收集全不是么?说不定主人打算以后再买齐啊。书也不一定非得要按顺序来看，这边的(迪克伍德系列}也是到中间就没了……”

    “不可能。”

    龙崎断言道。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人跳过第四本和第九本来读《小红帽恰恰》。恐怕就连法官都会把这个当作十足的证据吧。”

    这个男人把美国的司法制度当成什么了啊!

    “至少，如果陪审员全部由了解日本漫画的人组成的话。肯定会把它当成证据吧。”

    “这种偏颇的审判很讨厌。”

    “那么假设犯人把书拿走还比较妥当。”

    龙崎粗鲁地直接无视南空的反驳观点。

    当然，遵守常规的南空也不肯善罢罢休。

    “就算是这样，龙崎，你说犯人拿走了不是也没有证据吗?不是还有可能被朋友借走吗?”

    “《小红帽恰恰》吗?就算是双亲也不能借的。应该让他们自己去买。也就是说，只能认定是犯人拿走的了。”

    龙崎口气坚定地断言道。

    接着，他继续说：

    “但是，同样的，只看第四卷和第九卷的人．这世上应该不存在——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用我的果酱跟你打赌。”

    “……如果你指的是刚才你吃的那种果酱，那不过是五块钱左右就可以买到的东西啊……”

    你这么做，彩花老师也不会开心的。

    “那么，南空小姐，犯人把《小红帽恰恰》的第四卷和第九卷拿走，可以认定他有明确的其它目的。”

    “……因为那两本书不在书柜里已经是事实了，先不管道理的可能性，先假设这个说法成立的话……不过。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龙崎。因为，这个书柜……”

    书柜的书摆放的很满。就算要拿出一本部书也很费劲。没有一点空隙。

    如果有两本漫画被拿走了的话，应该会留下空隙啊……不，等等?

    “龙崎，那个，《小红帽恰恰》第四卷和第九卷两本的总页数有多少，你知道吗?”

    “知道啊，一百九十二页加一百八十四页。”

    “…………”

    尽管龙崎给出的答案并不是南空所期待的……不过，一百九十二加一百八十四……一共是三百七十六页。

    南空改变了观察书柜的焦点，她扫了一眼书柜，开始从五十七本书中寻找跟三百七十六页的漫画厚度相仿的书籍。

    没花多少时间，她就把书柜五十七本书中唯一合乎要求的书找出来了——那是帕米特．温塔的《玩不尽兴》

    确认了一下。看了一下，这本书的总页数正好就是三百七十六页。

    接着，南空满怀期待地把这本书翻着看了看，可惜，她没发觉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怎么了?南空小姐。”

    “不……我在想，犯人会不会把两本书拿走后又找了其它书来代替它，放回在书柜上……也就是说，这个会不会才是犯人留下的信息呢……”

    用书将书柜挤满的那种神经质，究竟是不是彼利布．布拉兹梅德的，也让设定变得暖昧了。

    也有可能是犯人为了留下迷题，特意把其它地方的书拿来放在这里——如果这么想，那么《小红帽恰恰》是不是彼利布．布拉兹梅德的所有物也变得可疑了。

    包括没有书签在内，或许这一切都是犯人为了传达信息而制造的——但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倒不如完全不要去介意。

    那么，犯人留下的信息，就成了不能动摇的存在。但是，最重要的根本就完全消失了的话，假设就从根本上瓦解了。

    只是一纸空谈而已。

    “你的着眼点倒是不坏。不，应该说很好吧……或者说，也只能这么考虑了。”

    龙崎把手伸到南空面前，尽管刚才南空还在考虑如果他要求握手自己该怎么应对，不过目前这个状况，只能认为他这是为了拿到《玩不尽兴》吧。南空把书递给他。

    龙崎用一只手的手指捏着书本，开始看书。怎么看都像在速读——三百七十六页的书，没一会儿功夫他就看完了。

    他看这一本书，用了还不到五分钟。

    下次真想让他看京极夏彦的试试。

    “明白了。”

    “咦?明白什么了?”

    “不是，我明白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了……请不要那么看着我，我没有开玩笑。内容只是很普通的娱乐小说，信息，或者说诅咒人偶之类的隐喻似乎没有存在的余地。当然，也没有信或者其它东西夹在里面，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的东西写在栏外。”

    “栏外啊……”

    “嗯，栏外只有数字。”

    “……数字?”

    南空对这个词语有了反应。数字——页码。页码——数字?数字，说到数字——罗马数字……?

    “龙崎。被害人胸部刻着的，如果是数字的话……那个是什么数字呢?’‘16’‘59’‘1423’‘159’‘13’‘7’‘582’‘724’‘1001’‘40’‘51’‘31’这些”

    记得真清楚。都没有再看照片就说出来了，看来他是个过目不忘的人。就连漫画的页数都记得住。

    “这些数字怎么了?”

    “嗯，我是想，这些数字指的会不会是页码呢……不过还是不对呢，这里有两个千位数字。三百七十六的书，干页本来就不在这范围内了。”

    “嗯……不过呢。南空小姐。那种的换算一下不就可以了吗?比如说‘476’，如果用‘376’加一百来解释，那就代表第一百页了。”

    “……那么，会得出什么结论呢?”

    “我不知道。不过，我们可以考虑看看。‘16’表示第十六页……‘59’，‘1423’，‘159’，‘13．，‘7’，‘582’，‘724’，‘1001’，‘40’，‘51’，‘31’……”

    龙崎眯起了熊猫眼。

    他没有再次确认书本……就算阅读速度再快，也不可能把正本书都记下来吧……不，有可能吗?难道，就在眼前?不管怎么说，南空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龙崎。

    “……明白了。”

    “你发觉没有其它异常吗?”

    “不是，我察觉到某些东西。某些具体性的东西。南空小姐。”

    龙崎把〈玩不尽兴〉递给南空。然后对她说：“请打开第十六页。”

    “打开了。”

    “这一页的第一个单词是什么?”

    “Quadratic。”

    “那么，再找到第五十九页。这一页的第一个单词是什么?”

    “Ukulele。”

    “请再翻到第二百五十九页。‘1423’就要减三次得出第四个数字‘295’。这一页的第一个单词是什么?”

    “Tenacious”

    接着，他们按照同样的顺序继续。“159”就是一百九十五页，“13”就是第十三页，“7”就是第七页，“582”就是第二百零六页。“724”是三百四十八页，“1001”是二百四十九页，“40”是第四十页，“51”是第五十一页。“31”是第三十一页。找出每一页的首个单词后，南空把它读了出来。顺序是，“rabble”，“table”，“egg”，“arbiteer”，“equable”‘thud”，“effect”，“elsewhere”，“name”

    “是的。”

    “是的……这些单词有什么含义吗?”

    “请把每个单词的第一个字母连起来看看。”

    “第一个字母……那个……”

    南空再次确认过每一页。虽然她的记性也不算差。不过十二个单词她没法一下子全部记住。再说一开始也没有特意要去记它。

    “Q、U、T、R、T、E、A、E、T、E、E、N……库陶提。伊廷?这是什么?”

    “你不觉得这发音跟第二被害人的名字很相似吗?”

    “啊……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

    第二个被害人是一位十三岁的少女。

    库奥塔．库因。

    “的确，不光是……发音，就连拼写也有点相似。库奥塔．库因的写法是Quarter·Queen……只有四个字母不同。

    “没错只是……”

    龙崎口齿不清地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十二个字母错了四个，实在太可惜了。已经错了三分之一了。其实只要错一个，这种类型的推理就没有意义了。不完全一致的话，就失去作为信息的价值了，虽然我以为这其中有什么溪跷，不过看来这只是个偶然。

    “会、会这么巧合吗……”

    实在是太过明确了。

    有这样的偶然吗?

    让人不由得感觉到一种意图。

    意图——或者说是，异常。

    “不过，南空小姐，不符合就是不符合了，虽然我们都觉得很可惜……”

    “……不．龙崎。请你仔细想想。这错误的四个字母，都在‘376’页以上的页数上吧?都是换算过一次、两次甚至三次的数字。也就是说……”

    她翻开书本，第三次确认。二百九十五页上的第一个单词是“tenacious”第一个字母是“T”，第二个是“E”，第三个是“N”，而第四个是“A”。

    “如果进行过三次换算，用到第四个数字的话……是不是就不应该用第一个字母，而是要选择第四个字母呢?不是‘T’而是‘A’、那么‘528’的‘arbiter’是换算一次后的第二个数字，不选‘A’而是选第二个字母‘R’。那么‘Q、U、T、R、T、E、A’就成了‘Q、U、A。R、T、E、R’。不是库陶提，而是库奧塔了。”

    同样的，“equable’是“724”的，换算一次后得出的第二个数字，所以要选择第二个字母“Q”，“lOOl”的“thd”也不是选“T”，而是选“U”。那么“E、T、E、E、N”就变成“Q、U、E、E、N”了。也就是库因。

    库奧塔·库因。

    L的推测是正确的。

    犯人留下的痕迹，就是信息。

    留下伤口的尸体，和书柜中拿走的两本书——这就是犯人留下的明确信息。跟寄到洛杉矶市警那里的纵横字谜是一样的，点明下一个被害人的信息……

    “你做到了啊，南空小姐。”

    龙崎轻声说道。

    “非常漂亮的推理。我太小看你了，我无法跟你相比。”

洛杉矶BB连续杀人案件 第三章 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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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为什么L一直顽固地拒绝以L的身份在人前现身，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解释，那就是因为很危险。危险。不仅在侦探的范畴，他优秀的头脑就应该像美术品一样被各个国家争相保护，但是在社会制度跟不上的现状下，L认为自己的头脑只能靠自己来保护。

    单纯用数字来计算的话．二零零二年时L的能力，相当于搜查机关平均水准的五倍，相当于情报机关的七倍(基拉事件发生时这个数字跳的更高)。

    虽然把他当作尊敬或憧憬的对象很难容易，不过老实说，如此过人的能力全部由一个人拥有的话。

    确实很危险。

    这种危险跟必须分散的现代危机管理精神相距甚远。也就是说。如果某个人有犯罪的企图，而在他行使犯罪前，L如果成功把一个人杀死的话，就算这也相当于犯罪，危险性也可以大大降低。

    所以L要隐藏真实的自己。这不是因为他害羞，也不是因为他闭门不出。

    他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像L这种水准的侦探，保护自己的生命简直就等于在维系世界的和平，如果把这当成他怯懦的自我中心，那就不对了。

    嗯，对我来说，只要可以实在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就像杀人狂基拉一样，就算他得到了只把名字写在笔记上就可以杀人的超常能力，他还是不会把这一切公诸于世。智者不会把自己的聪明显露出来。

    智者不会有名片。如果他们拼命坚持自己的能力。也有可能被人类逼得走投无路——所以他们只关注有关工作的事项。

    因此，L行动的时侯，多数情况下都会有一个挡箭牌——这次的，就是PBI调查员南空直美。

    当接到L发出的协助邀请时，南空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成了L的盾。直接与L接触。对自己来说将会冒多大的危险呢……

    之后，南空曾用各种方法，希望能从龙崎那里套出真实情况，但是不管怎么积极地考虑，南空就连“恐怕他应该没听到我和L的谈话”这种程度的结论都无法肯定。

    如果龙崎注意到了南空和L之间的关系．把这个情报外流的话，那南空本人很快，不，恐怕连很快这么点空档都没有。马上就会被人逼上穷途末路．一想到这一点，就连十分坚强的南空都感觉到不安了。

    再说，龙崎这种了不起的推理能力……在彼利布布拉兹梅德的卧室图解过了一天后，南空才考虑到，自己说不定被龙崎很巧妙地诱导了。

    当时，她认为因为自己的努力才得出了成果……但是仔细想想看，数字，减一次两次三次四次的换算方法，所有的都是龙崎先做过铺垫后自己才察觉到的。

    还特意让南空在那里把每个单词都读出来，其实有这个必要吗?那说不定只是为了让南空意识到自己也参加过推理而演的戏……

    考虑到这一点后，南空才注意到，自己除了在最后担任了突破终点线的任务，似乎其它工作全部都是龙崎单独准备妥当的。

    这会不会是因为L在她背后带来的压力，所以才衍生出了猜疑心呢……尽管从被利布．布拉兹梅德卧室里的书柜中找出第二个被害人的名字，对事件调查将有很大的帮助，但是，在洛杉矶叫库奧塔。库因的人不可能只有被害人这一个啊……

    不过，心情倒是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八月十六日。

    南空直美赶到第二场凶杀的案发地点，商业区的第三大道。

    因为对这附近的地形不熟，所以南空根据住宅地图来找地址——那是调查的后一天。

    考虑到第四场凶杀不知何时会发生，本来想在离开彼利布。布拉兹梅德的住宅后马上到商业区的第二现场来的．但是由于事前还需要做很多调查，另外证据数量庞大，再加上交通机关的一些原因，结果，到第二天才来到第二凶杀现场。

    距离第三次事件发生已经有三天了——如果按照九天，四天，九天的周期来算，那么第四次应该在四天后，如果神经质的犯人要遵守他的神经质，那么第四次凶杀将会发生在明天，但是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没有任何应对方法。防止的手段，现在也找不到。

    现在也只能尽力去做了，因为现在的南空，就连应对即将博逼近的危险的根据都没有。

    另外，据L的调查，名为龙崎流江的私家侦探接受彼利布．布拉兹梅德双亲的委托来调查此案似乎是事实——不仅如此，就连第二起凶杀的被害入库奧塔。库因的相关人员，第三起凶杀的被害人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的相关人员，都委托龙崎来调查。

    尽管过于周全反倒让南空觉得可疑，但是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就没法抓住机会了。

    没有可以攻破的地方。

    不过，即便使用L的调查能力都没能把龙崎的背景彻底调查清楚，所以，L表示希望南空能跟私家侦探龙崎流江一起，以协助调查，共同推理的名目让他继续自由活动。

    L是不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得到了关于龙崎的结论呢?

    南空只是稍微有点这样的感觉而已。

    因为比较危险，所以L不便单独对南空说明……就连南空自己也不是没想过，L就算对她，也没有把全部的情报透露出来。

    对龙崎这件事也是，要说这是她毫无根据的疑神疑鬼也就是如此了。

    龙崎的确很奇怪，不过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才奇怪。

    而是他根本就非常可疑。

    不过，一想到他四肢着地在事发现场来回移动的场景今天还会再看到(其实，昨晚就梦见他了，那是个让睡迷糊的南空一下子清醒过来的恶梦)。想不郁闷都不行了一一

    就在此时，就在八月十六日，早上十点。

    南空直美，被人袭击了。

    当时为了走近路赶往事发现场，南空选择了一条人烟稀少基本没有阳光的昏暗小道，结果被人用皮棍子袭击了。

    其实没有打到她，就在要被袭击的时候。她上身往下一沉就避开了。

    包皮棍棒是非常便捷的武器——在皮袋中装满砂子的构造虽然简单，但是这种简单却与高度隐蔽性有直接关系，而且它作为凶器的有效度也不能否定。

    听到撩起头发的风声，成为L的手脚、双眼甚至是盾的南空当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她心想，果然还是来了，对这次袭击倒也没有太大的震惊。相反的她很冷静地在思考。

    这正好可以帮她赶走头脑中四肢着地的龙崎，来得真巧。

    南空双手猛地按住沥青路面，利用反强力量将双脚举起来，她瞄准袭击者的额头，以倒立的姿势把腰部一转。没踢中。

    不过没关系，既然这个动作被避开了。那么接下来重要的就是确认对方的情况。

    对手是一个人，明显蒙着面。

    虽然有点意外这个人数，不过南空看到他除了有包皮棍棒，右手还拿着个大铁棒时，她认识到自己就算再强也很难保证安全了。

    他应该不是普通的暴徒吧。

    跟昨天一样，南空没带**。当然，徽章和手铐也没有。

    逃走应该才是最合适的选择吧。

    但是。南空不是那种被袭击后知道乖乖逃跑的人。

    在FBI内部她有个绰号叫“虐杀南空”。尽管这个称呼对她绝对是一点恶意都没有，但是无风不起浪啊。

    翻身跳起，着地。双脚前后分开，右手挡在面前，她弯下腰，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对袭击者摆好了姿势。

    尽管南空只对袭击者有了一瞬间的踌躇，这次就不是包皮棍棒而是大铁棒就冲着南空砸下来了。

    南空的上身一闪，躲过了袭击，接着她充分利用狭小的通道，来了一个侧翻，然后用右脚后跟直击对方太阳穴。尽管这次命中了，但是，自己同样也受伤了。

    战斗就算到此结束了。

    尽管南空还没有逃走的意思，不过对方似乎没她那么执着。

    对方在站起来的南空面前迅速转身，拔腿就跑。

    南空的脑海里刹那间闪现出了应该去追他的念头。但是在迈出第二步后，她放弃了。

    那个人恐怕是个男人。虽然格斗可能不会输给他，但是跑步就另当別论了。南空并不擅长跑步，所以也不准备白白浪费体力了。

    整理好因为剧烈运动散乱了的头发后，南空从包里取出手机，联络L。

    但是手机里一直响着通话音，却就是连不上线。或许这个世界知名侦探业务太繁忙了，不固定时间就很难联络到他吧。

    很幸运的，南空并没有受多重的伤。所以报告再等一会儿也没问题。

    而且，现在还是早点赶到现场比较好——根据刚才的袭击，南空对龙崎的疑心更重了。

    虽然还无法判断那个袭击者是有关此案的人，还是跟事件无关，单纯冲着南空跟L的关系而来。不过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龙崎能抓住这一时机的可能性绝对不低……不能全部托付给L，有关龙崎的事情或许自己也该调查一下，为了自卫……南空一边考虑是否要联系雷。让他帮忙暗中调查此事，一边决定先离开这个小巷子。

    ※※※※※

    不出所料，南空直美果然没有追上来。

    在离开小巷子的大道上，袭击者骑上了一直发动着的轿车，驾驶了一阵子后，袭击者一边确认后望镜。一边在预先选择好的停车场把车停了下来。

    这个轿车是盗来的，所以不用担心暴露行迹，他准备就把车丢在这里。

    他一边小心地注意监视镜头，一边徒步前行。当然，面具、包皮棍棒和大铁棒他都留在车里了。指纹之类的证据自然也没留下。

    本身他就没打算在那里对南空直美怎样，只不过为了测试她的调查能力，所以才出手试试看。

    所以，尽管从背后袭击南空，但是他并没打算让她受伤——要说原因，当然是因为他打算直接杀死南空。

    然而，她不该死。

    她一避开，他就明白了。

    不过经过这次他才了解到，那个女人不简单，不必回头就可以躲过他的攻击，甚至还能接着还击——真不愧是那个L挑选出来使用的棋子啊。

    不光是头脑，就连毫不怯场的态度也非同一般。她不得不这样。

    看来，她的确有资格。

    跟自己对峙的资格。

    袭击者喀嚓一声扭了一下脖子。

    然后就保持着脑袋倾斜的怪异姿势继续前进了。

    袭击者。

    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的犯人——彼永德．巴斯蒂继续前进着，嘴边露出了一个残酷的浅笑。

    ※※※※※

    “呀，南空小姐。你可真晚啊。”

    南空刚走进库奧塔．库因居住的公寓605室。就听到龙崎头也不回的轻声问候。

    “请你遵守约定时间，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哦。”

    “哈啊……”

    龙崎还没有四肢着地。他正在调查衣橱的上层。不过，这个调查实在不是时侯。

    因为那一层衣橱里放的，都是十三岁被害少女的内衣。

    龙崎这种行为，不像是调查案件的侦探。倒更像是个玩弄小女孩内裤的变态。

    怎么一开始就碰钉子啊。

    因为刚才在小巷子被人偷袭的糟糕心情．南空刚准备用恶劣的态度对待龙崎，可是她的气势又突然削弱了。

    计算起来她的极限很不得了，但其实没那么厉害的。再说了，她也注意到龙崎其实很认真的在玩小女孩的内裤。

    南空叹息了一声，看了看四周——房子不算宽敞，比被利布．布拉兹梅德的卧室还要狭窄的公寓。

    尽管这也算不上是什么经济差距，不过南空确实感觉到了第一被害人和第二被害人之间的缺失环节，那就是现实。

    “被害人……的确实是单亲家庭，母亲现在回老家去了吧?因为受了太大刺激。”

    “是的。这公寓本来是租给单身大学生住的。她们母女两人住在这里非常引入注意。今天早上我稍微打听了一下。听到了不少有趣的事呢。其实，就跟昨天南空小姐给我看的警察调查的资料一样。事发当时母亲正在外面旅行，第一发现人是听到奇怪声音的隔壁女学生……母亲见到女儿时。好像已经转移到医院的停尸房了。”

    南空一边听龙崎说话，一边开始检查房屋的墙壁……她要确认钉住诅咒人偶的地方。

    四面墙壁。只有门所在的墙壁没有空洞，其它三面墙上都有。

    跟彼利布布拉兹梅德的卧室一样，那些空洞应该就是诅咒人偶的位置吧。

    ‘你很介意吗?南空小姐。”

    “哈……我们的确在昨天……”

    南空特意强调了我们中的“们”。

    “虽然我们解读了第一事发现场中犯人留下的信息，但是……诅咒人偶的问题，还有密室的问题，我们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啊。”

    “是啊。”

    龙崎关上衣橱。四肢着地地呆着。

    只是，跟上一次现场不同，这第二现场是两个人共同生活地空间，家具很多，日常用品也是。来回行动似乎有些不便，但是龙崎并没有为此受挫，他以这个姿势移动到房间对面去了。

    “不过，南空小姐，有关密室的问题，说不定我们不必过多地考虑它。这不是侦探小说——从现实角度来考虑的话。使用备用钥匙的几率比较高。这世上没有不配备用钥匙的钥匙。”

    “话虽如此．不过这起案件的犯人，会使用备用钥匙这种无趣的东西吗?而且本身也就不会有制造密室的必要了吧?可是，他却特意布置了。所以，应该会有迷题不是么?”

    “迷题。”

    “或者说，是游戏，余兴之类的……”

    “是啊，说不定呢。”

    南空把自己刚才进入的门调查了一番。跟第一现场的相比，设计有些不同(屋子内的房门和公寓的玄关不同)，但是构造和尺寸基本差不多。

    也是旋钮门锁。只要用手指一拧就能锁上的，结构非常简单的普通门锁……只要用电钻从门外打上个洞把旋钮一拧，也就是说“撬锁”，然后像溜门贼一样轻易进入，但是第一现场和第三现场的门上，都没有开过这样的洞。

    “龙崎，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如果在门外想打开这个门锁时，你会用什么手法?”

    “用钥匙。”

    “不，不是的，假设你没有钥匙。”

    “用备用钥匙。”

    “不，也不是，假设你也没有备用钥匙。”

    “打不开。”

    算了，一般人都会给出这种意见的。

    南空把手压在门上，推了推。

    “龙崎，要是说起侦探小说上的密室，使用‘针和线’设置的陷阱非常有名……你想想看，要说密室的话，一般家庭的门应该都欠缺密封性。它不是布拉兹梅德的书柜，排得那么紧密，一点空袭都没有……线之类的东西还是可以通过的。比如说，从缝隙间穿过一根线，挂在旋钮上，旋转那根线……”

    不可能的。就算有缝隙，而且还是非常狭小的缝隙，不过根据角度，力量的向量到达目标门的时候就分散了。你试试看就明白了，线的大部分会接触到门。

    不管你把它挂在旋钮上还是怎么样，你再怎么使用把门往正前方拖拉的向量，它都不会动。只能把内开的门往外拉。”

    “是啊……而且，这么简单的门锁，要想设计个陷阱都很困难啊。侦探小说里的密室门，构造都更精致一些。”

    “密室的制造方法有很多种。而且，也不能否定使用备用钥匙的可能性。再说了，南空小姐，问题主要是‘为什么犯人要制造密室’吧?虽然没有必要，但是他还是特意这么做了。如果真的有迷题，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是说了，游戏啊，余兴啊………

    “目的呢?”

    要问为什么，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什么?

    给洛杉矶市警寄去的纵横字谜，在书柜留下的信息，还有至今为止杀害的三个人……如果犯人有明确的目的。那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就算是无差別杀人，也应该有一定的理由……L所说的，被害入之间的缺失环节，至今还是没有找到。

    南空依在墙上，从包里拿出照片来。

    是在这个房间中被杀害的第二被害人的照片……上面是趴伏地上的一个戴眼镜的金发少女。

    仔细看看就会发现，她的头部已经因为凶器而变形了，而且，她的双眼被挤压得非常严重。

    眼部的挤压痕迹也是死后造成的——也就是说．跟彼利布．布拉兹梅德胸前的伤痕一样，并非致死因素，只是对尸体的施虐行为。

    虽然不知道凶手用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居然把一个可爱少女的眼睛毁成这个样子，他到底长的什么神经啊?南空的心情很沉闷。

    对一个FBl调查员而言，南空的正义感并不是很强的那种，但是，她也有不能允许的事情。犯人对待第二个被害人的行为，绝对是其中之一。

    “居然杀死小孩……太残忍了。”

    “杀死大人也一样很残忍啊，南空小姐。杀死小孩和杀死大人没什么区别。”

    但是龙崎似乎对此没有太大的感触，反倒很平淡地对南空这么说道。

    “龙崎……”

    “房间也调查完成了一遍了。”

    龙崎站起来，然后把双手在仔裤上蹭了蹭。看来用手在地板上爬来爬去会弄脏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原来是在调查这些东西吗?”

    这不是一座空宅了么?

    “不是，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按以财物为目的的罪行来考虑，跟第一被害人和第三被害人相比，第二被害人就不属于一类了，所以我设想会不会是她们家有很多存款，但是我猜错了。稍微休息一会儿吧。南空小姐，要喝咖啡吗?”

    “啊，我要喝。”

    “那请稍等一会儿。”

    龙崎说完就往厨房走去。

    南空觉得他可能又在冰箱里冰了果酱，不过这些都无所谓，还是不要考虑这方面的事了，南空走到桌前。

    最终，还是没能把在小巷子遭人袭击的事情告诉龙崎……没能追究他的责任。不过无所谓了，她没有任何那个人是龙崎手下的相关证据，这样也就更有利于对方下一次的伺机行动。

    “让你久等了。”

    龙崎端着放了两杯咖啡的托盘从厨房回来了。

    把其中一杯放在南空面前，又在对面放了另一杯后．龙崎拉过来一把椅子，就像昨天南空看到的一样。把膝盖蜷起来蹲坐在椅子上，很奇怪的坐法。

    倒不是说礼仪方面的问题，而是他这种坐法看起来很不容易，真实情况又会如何呢?

    南空边想边喝了口咖啡。

    “噗!”

    南空马上就给吐出来了。

    “唔……呃、咳、唔唔唔……!”

    “怎么了?南空小姐。”

    龙崎依旧若无其事的喝着咖啡。

    “把才入口的东西吐出来很不不礼貌哦。而且你夸张的惨叫很有可能会损害你的形象。难得你能保持这么美丽的外貌，请注意自我塑造也是很重要的。”

    “腻……腻死人的甜味……是毒药啊!”

    “不是毒药，是砂糖。”

    犯人就是你吗?

    南空端起咖啡杯又往里面看了看……与其说那是液体，不如直接说是固体。

    与其说砂糖溶解在咖啡里，不如直接说是咖啡泡湿了砂糖，液胶状的，恶心的凝胶状物体，正威风凛凛地躺在杯子里。

    在被龙崎的坐姿吸引去注意力的空隙，自己居然喝下了这种玩意儿……

    “真像在喝稀泥……”

    “泥不会这么甜的。”

    “甜泥……”

    就算给它起了这么个有前卫艺术感的名字，但支配口腔中恶梦般的牙碜感还是没有消失。

    龙崎还在喝咖啡……不，是吸吮。

    他并非为了惹南空讨厌才单独给她下料，这些砂糖对龙崎来说，似乎是很平常的分量。

    “呼，果然喝了咖啡舒服多了。有件事可以说吗?”

    龙崎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南空真想马上冲到洗手间，把满是砂糖的嘴巴洗干净，不过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法子了。

    “请吧。”南空先开口催促道。

    “有关缺失环节的。”

    “你发现了什么吗?”

    “虽然这起案件怎么看都不是以财物为目的的犯罪……不过昨晚跟南空小姐分开后，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目前还没有人注意到的，被害人之间的共同点。”

    “……是什么?”

    “是首字母啊，南空小姐。被害人的首字母有共同特点。彼利布.布拉兹梅德，库奥塔.库因，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BelieveRridesmaid，QuarterQueen，BackyardBottom-slash。是B．B，Q．Q和B．B。也就是说，名字和姓氏的首字母是重复排列的……哎呀，你怎么了?南空小姐。”

    “没什么……”

    原来就是这个啊，南空露骨地露出失望的表情来，虽然龙崎中途停了下来，但是南空已经没心情再附和他了。

    真无聊，这种小事早在刚看到被害人名字的时候，南空就已经注意到了。

    根本没有必要拿到这里再特意重复一遍。

    “龙崎……世界上，不，就在洛杉矶吧，你以为名字姓氏首字母相同的人有多少?字母表从A到Z一共就只有二十六个字母，所以单纯来计算的话，二十六个人中就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名字。这种根本就不能算在共同点之内。

    “是吗?我还以为这是个大发现呢……”

    龙崎好像很失望，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

    看起来就像在故意闹別扭似的，可惜一点都不可爱。

    “要是这么说的话，你叫龙崎流江，不也是L·L的吗?”

    “哎呀，我都没发现呢。”

    “真是的……无聊。

    满怀期待的自己才更像个白痴呢。南空还以为今天也会像昨天一样，在龙崎的诱导下解答迷题。不过看来是高估他了。

    L·L……?

    “南空小姐。”

    “咦?啊，怎么了?”

    “那么我的推理暂时没结果了，南空小姐呢?你的推理有什么进展吗?”

    “……没有，根本没有进展。由此看来，我也没有资格批评龙崎了呢……还是跟昨天一样，我认为应该从现从犯人留下的信息进行推理。老实说，现在就好像被犯人玩弄于鼓掌之间似的，该说是愤怒呢。还是无法释然呢……”

    “让他觉得已经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也不错。让他得意了，再从对方手里找到暗示。这也是很漂亮的策略哦。

    嗯，南空小姐，如果犯人留下了信息的话……你认为会在哪里呢?”

    “先不管在哪里，先针对信息内容设想一下吧。我认为，这次的信息指明的是恐怕是第三个被害人……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的名字或者住所吧。纵横字谜指的是第一起凶杀，书本代表第二起，从这些预告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是啊，我也有同感。”

    “只是，这次的信息他是怎么设置的，完全猜不出来呢。如果能找到其中的规律性，说不定能成为抓捕犯人的契机啊……”

    本应存在却已经消失了的东西。

    龙崎昨天确实是这么表现的。

    不管是被害人本人，还是书柜。

    这个公寓应该也有类似的东西吧?那个，本应存在却已经消失了的东西。有这种本应存在现在却已经消失了的东西吗?这句话已经被重复了太多次，南空都觉得快要颠倒它的意思了……

    “那么……”

    龙崎说道，

    “就算我们找到什么信息，它所表明的也肯定是有关第三个被害人的信息吧，我们倒不如跳过这里直接到第三现场去，或许那样还比较有效率。虽然事件的调查只进展到此，但是防止第四起案件的发生才是我们的目的啊。”

    “……说得也是”

    虽然第四起案件发生的可能性是南空告诉龙崎的，但是当时他听到这话的反应，让南空觉得，他可能一开始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他的附和也比较曖昧。

    “已经发生了的第三起凶杀我们已经无法预防了，但是还未发生的第四起案件还是有可能防止的。与其我们在这里为寻找信息浪费时间，还不如去第三现场找出第四起凶杀的被害人更有建设性。”

    “不过那样，会不会让犯人钻了空子呢?可以说是十分被动了吧……说不定这个房子里也有犯人的线索，绝对不能放过。不仅仅是确凿的证据，就连氛围、感觉之类的东西……都有可能成为解决第四起案件的关键，但是如果我们只抓这一点，那又会失去强劲攻击的态度。”

    “不用担心，我会进攻的。”

    “进攻?”

    “是的，强劲的攻击。”

    龙崎说道。

    “从没来没让人钻过一次空子。虽然我从来就没有遵守过这种类型的信号，不过这也是我引以为傲的事情之一”

    “那就请你遵守信号。”

    “我不喜欢。”

    被拒绝了……

    “要防止第四起案件发生，恐怕就要跟等同于确保犯人有特定联系吧?我的委托入也拜托我重要解决此事。但是。南空小姐说的意思我也明白。那么，就这么吧。我已经调查完这个屋子了。接下来南空小姐调查这里的期间，我想开始着手研究第三起案件了。昨天那些搜查资料能再给我看一次吗?”

    “你的意思是分开来做吗?我倒是没关系……”

    南空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包来。掏出一本活页夹。确认了里面是第三起事件的资料后，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推给龙崎。

    “还有……这个是现场的照片。”

    “谢谢。”

    “不过，我刚才也说了，没有任何进展。跟昨天的内容一样。”

    “好的，我明白了。但是，我还是有很多事情想要确认……不过这张照片，真是太残忍了。”

    龙崎说着就把南空递给他的一张照片摆在桌子上，让她也能看到。

    那是第三个被害人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的尸体照片——那尸体的离奇惨死的模样，就连作为FBI调查员见识过各种慘状的南空直美每看一次这张照片都会忍不住背过脸去。

    不管是胸前被刺伤。还是眼睛被压毁，放在这张照片面前，那些伤就都不算伤了。

    尸体的左臂和右腿被整个齐根切断，仰面倒在地上。

    现场留下的血迹。已然成了一片血海。

    “右腿被放在浴室里了，左臂目前下落不明……这很明显，应该是被被犯人带走了吧。可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又是这个问题吗?不过，龙崎，说不定……这个才是本应存在却已经消失了的东西啊。我是说被害人的那个左臂。”

    “犯人有切段犯左臂的理由……但是右腿他没有带走。还放在了浴室里．这是什么意思呢?”

    “总之，我们天下午就去第三现场吧……只是，还请给我几个小时的时间调查这个房间。”

    “嗯．就照你说的办吧。啊，说起来，那边的柜子里有被害人的相册，南空小姐，请你一定要检查一下。我认为可以从中得到被害人的兴趣嗜好和交友关系等信息。”

    “明白了。我先出去一下。”

    等龙崎开始仔细看调查资料后，南空从椅子上站起来，她首先去的就是洗手间。口中牙碜的感觉她已经忍耐到极限了。

    一到洗手间，她马上开始漱口，一次还不行，又漱了第二次第三次。

    而且她还在考虑这个时间是不是该联络L了。虽然刚才没有连通，但是也差不多……不行，像昨天那个房子还算好，但是现在这种面对学生的公寓里，而且龙崎还在身边，联系他会有危险吧。

    即使在厕所里打电话，外面的人不用站在旁门边照样都能听到的。

    反正自己遭遇袭击的事必须要报告的吧……不过，那种事对L来说是不是不值得报告呢?

    南空抬起头，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

    南空直美。

    这就是自己。

    她非常清楚。

    如果持续盯着一个字看的话，有时会突然有种感觉．这个字这样写对吗?

    南空很清楚人偶尔会提出这样的疑问。

    同样的——如果自己一直做自己的话，也许就会突然间跳出这样的念头来，自己这样子是正确的吗?

    所以，才要这样，用镜子或者其它东西都行。

    重新审视自己，是非常重要的。

    “……可是，L又是怎样呢?”

    南空突然间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世界知名侦探……而且，他还从来不在人前露面，是个身份不明的名侦探。

    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个人真正认识L，或者根本就没人认识L，南空直美虽然对此一无所知，但她还是联想到了。当照镜子的时候——L能清楚的认定那就是L吗?

    “镜子……镜子?”

    咦?

    镜子……能把物体左右相反的映照过来……光的反射……平滑的表面能反射光线……玻璃、硝酸银水溶液，……银，不，先不要管它的性质……总之，它能反射光线……不，主要是左右相对……相对?

    “相对……相对的话，对了!”

    注意到了什么的同时，南空也从洗手间里冲了出来，直奔桌子旁。

    正在翻看调查资料的龙崎被南空气势汹汹的样子吓了一跳，睁大了那双熊猫眼。

    “那你怎么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龙崎问道。

    “照——照片!”

    “哈?

    “照片给我。”

    “……啊，第三起凶杀的现场照片吗?”

    听到南空的要求，龙崎像刚才一样。又把照片摆在了桌上。

    左臂和右腿被切断的照片。

    看着这张照片，南空从包里把第二张照片也拿了出来，和第一张放在一起。这是第一被害人和第二被害人分别在凶杀现场拍下的两张照片。展示出已经发生了的一连串杀人事件的被害人和杀害情况的照片，就这样被摆在桌上。

    “你没发现吗?龙崎。”

    “什么?”

    “这三张照片不自然的地方。”

    “……嗯，我只看到他们都死了。”

    “死了并不会不自然。”

    “很有哲学性啊。”

    “请不要开玩笑。你看，这个……尸体的姿势。都不一样。彼利布.布拉兹梅德是躺着的，库奥塔.库因是趴着的，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又是躺着的。躺着、趴着和躺着。”

    “……这有什么规律性吗?这些跟事件发生的时间。九天、四天和九天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明天就要出现趴着的被杀害的被害人了。你是不是想说第四起起案件是这样的?”

    “不，不是的……啊，不对。或许也有那种可能性……我说的不是，我说的是跟这个不同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会不会库奥塔.库团的尸体呈现趴伏状态本身就是不自然的呢?”

    龙崎的反应看起来似乎并不能让人满意。也许是因为南空想说的问题没能完好的传达过去。

    她还在思索阶段，还没把问题推理到让人承认的状态就迫不及待地说出来了，因为她提出的也不是没道理。

    南空在龙崎旁边的椅于上坐下来，对他说：“请你也考虑一下。”

    “南空小姐，考虑问题的时候，我推荐你用这种坐姿哦。”

    “……这种坐姿?”

    这种抱着膝盖蜷缩在椅子上的怪异姿势吗?

    还说是推荐?

    “真的。能提高百分之四十的推理能力。请一定要试试看。”

    “不了，那个……好吧，我明白了。”

    他又没说让她四肢着地，姑且试试吧。如果能突然灵感闪现让精神平静下来，倒是也不错。

    南空简直后悔死了。

    而且，思想全集中在悲伤的事情上了。

    “感觉如何?南空小姐。你的意思是，库奥塔.库因俯卧的状态，是犯人留下的信息吗?指示的是第三起事件……”

    “不，不是信息，这是缺失环节，龙崎。就像是龙崎最初推理的首字母的继续一样……”

    南空也多少注意到了，以奇怪的坐姿进行奇怪的推理的两个人，构成的是多么怪异的一副画面，她把照片按顺序放好。

    南空感觉到。她已经彻底失去了把脚放下去的时机。还有。她发觉这个姿势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难坐。

    “被害人名字的首字母是B·B、Q·Q、B·B……对吧?

    的确，就算首字母聚集起来也不能算是缺失环节……另外，第一个被害人和第三个被害人的首字母同样都是B·B。如果第二个人的首字母不是Q·Q而是B·B的话，那它绝对可以说是缺失环节了不是吗?”

    单纯计算的话——二十六乘二十六。六百七十六人中只有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比率。因为只是首字母一致，又把范围集中到字母表中的特定文字的话，确率实在很低。而且名字以B开头的少女，实际数值就更低了。

    “很有趣的思考方法啊。不过，南空小姐，实际情况是，第二个被害人奧塔．库因的……是Q·Q啊。还是说，难道南空小姐认为第二个被害人有可能是被误杀的吗?本来应该杀一个首字母为B·B的人，但是却找错了人，杀了首字母是Q·Q的她……”

    “你在说什么?第一现场留下的信息指明的确实是库奧塔库因。不可能搞错了人的。”

    “是啊。我太大意了。”

    真的是太大意了吗?总感觉他刚刚的口气好像是故意……不行，如果尤崎的反应她——追究的话，那谈话就没法继续下去了。

    “九天，四天，九天。B·B，Q·Q，B·B。躺着，趴着，躺着……这里出现的是‘交互’法则，跟龙崎说的一样，其实这种规律我也不是没有注意过……但是‘神经质’和‘交互’这两个不能相容不是吗?神经质的人一般都会始终如一……”

    “但是，被害人的死因是，勒死，打死和刺死，并不是始终如一的。”

    “我认为这种不贯彻到底的行为也属于始终如一，因为神经质所以才会进行各种各样的尝试。但是‘交互’就跟‘各种各样’不同了。对了，龙崎，刚刚我看到镜子才偶然想到……‘B’和‘Q’两个形状是一样的吧?”

    “‘B’和‘Q’吗?不，我觉得完全不一样。”

    “我说的不是大写字母，而是小写字母。”

    南空说着就用右手的食指在桌上写起她设想的字母来。把“b”和“q”写了很多遍。“b”和“q”。“b”和“q”。“b”和“q”。

    “你看……形状一样吧?尽管是颠倒着的。”

    “……那么，让它趴下呢?”

    “没错。”

    南空直美点点头。

    “单纯计算的话六百七十六人中只有一人的名前缀字母是B·B……假设这就是缺失环节的话，犯人首先就必须先找首字母是B·B的人，这是最辛苦的工作了。一个人就已经很难了，要说两个人、三个人，甚至四个人的话，就更困难了。所以……他不得不放弃了，用首字母Q·Q来代替，这样也合理吧?”

    “……除了‘不得不放弃’之外，其它我都赞成。因为我不觉得首字母Q·Q的人比首字母B·B的人更好找。假设真的是这样。这个代用也应该看作是给搜查人员出的一个迷题。如果一开始就把所有人的名前缀字母B·B作为缺失环节的话。那实在太过简单了。而且，就算我们说‘假设确实如此’，那这个推理的正确率应该也就不足百分之三十吧。”

    “百分之二十……”

    低得让人讨厌。

    如果这是考试，肯定是不及格了。

    “怎么了?”

    “南空小姐的推理是，有关犯人为什么会让库奧塔.库因的尸体趴伏在地上的结论……也就是说‘俯卧’暗示的是‘相对’，‘b’和‘q’是颠倒相对的意思……但是。南空小

    姐。这个推理从根本上就是不成立的啊。”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用小写字母。”

    龙崎淡漠地回答道。

    “首字母一般都是用大写字母的吧?”

    “啊”

    的确。

    没有用小写字母做首字母的习惯，用的都是大写字母。库奥塔．库因的是“Q·Q”，不是“q·q”。同样的，“B·B”也是，绝对不能解释为“b·b”。

    “……我还以为这是条好线索呢。”

    南空把脸埋进膝盖里。

    最后的步骤做的太不严密了呀……“神经质”和“交互”不符的说法，似乎有点牵强附会了吧?但是．既是如此，她还是觉得“b”和“q”的相似，意味深长……

    “这种情况常有的，南空小姐，请不要太沮丧了。”

    “哈啊……”

    “而且，应该说你的推理不准确更好。如果你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库奥塔.库因就成了因代用理由而被杀死的人了。十几岁的小孩子因为这种理由被杀，实在太残酷了。”

    “说的也是……这么考虑的话，我的推理……”

    ……嗯?南空因为龙崎说出的话歪了歪脑袋。刚才龙崎还说杀死小孩跟杀死大人没有区别……嗯，这是理由的问题吗?因为代用的理由……可是，这应该没有太大的关系吧?十几岁的孩子……

    孩子?孩子?

    小小的——孩子?

    “……不是的，龙崎。”

    “什么?”

    “不是小写字母——因为这种情况下……”

    南空声音颤抖地说道。

    颤抖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愤怒。

    “所以犯人才选择杀死小孩子。”

    十三岁的孩子。

    首字母。

    大写字母，小写字母。

    “因为是小孩——所以用小写文字。所以才让她趴伏在地上——颠倒过来!

洛杉矶BB连续杀人案件 第四章 死神

http://www.sky-fire.com//book/SWBJ/001/DeathNote-booklogo.gif

    最初提到从首字母问题来考虑的是龙崎，他着重强调了被害人是小孩的问题，而且他泡了一杯加足了砂糖的咖啡，让南空因为喝了咖啡必须到放着“镜子”的洗手间去。这也成了达成推理的契机，等南空最后得出结论，又经过一段时间——总之。

    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

    事后得到这一名称的一连串事件一一对案件最重要的因素，也就是缺失环节，在这一瞬间，被解开了。

    假设，如果你准备杀人，那么此时最困难的事是什么?

    3、2、1，时间到。

    答案就是“杀人”……

    嗯，我希望你不要慌张，因为这并非只是假设一下拿来玩玩的游戏，我是非常认真的。

    人，也就是说人类这种生物，并不是那么容易死的至少人不会“唔!”然后“啊!”这么一声就死掉。不管是勒死、打死还是刺死，人都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去。

    人类出乎意料的结实。更何况人在杀人的时候，绝对会产生抵抗心里。谁都不希望自己被杀，绝对会出手反击的吧。

    人类之间的能力差距其实微乎其微，如果是一对一的话。难度就更大了。

    如此来看，只把人名写在笔记上就能杀人的存在，是多么的违反常理，这不难想象。

    但是。彼永德.巴斯蒂为了犯下这桩连续杀人事件，在有关杀人之处，他确实花了不少功夫。

    因为杀人并不是他的目的，他根本没打算在这种事情上多花力气——但是，如果是这样，人们就会想了，他要怎么做才能毫不费力地解决呢?这个理由应该没那么容易能想出来。

    就算使用了药品和凶器，可是在三个时间被杀害的三个人。没有一人抵抗，都只是简简单单就被杀死了，这究竟是为什么——一般情况下，都是在经过“抵抗”之后，被害人才会被杀人犯杀死，可是为什么这些犯人在临死之前好像把它当作理所当然了呢?这个原因，到最后FBI调查员南空直美都没能找到，就连闻名世界的侦探L，也是数年之后才终于把这起案件终结，因为之前一直找不到线索。

    就算摆摆架子也是没办法的事。

    来说明一下吧。

    彼永德.巴斯蒂是个天生就拥有死神之眼的人。对他来说。寻找名前缀字母是B·B的人。特定在某天某时，准确无误地找到将死之人，都不是难事。尽管洛杉矶是个人口约有两千万的庞大城市。

    杀人．对他而言很简单。

    杀死命中注定将要死去的人，也不会多辛苦。

    ……啊，关于死神之眼我可能还需要补充一点东西。尽管对我来说是一个相当普通的关键词，但是不加说明的话，对某些人来说可能就不公平了。

    死神之眼。那是只有跟死神交易的人才能得到的特殊眼睛，以自己剩余生命的一半来交换的，可以看到其它人名字和寿命的眼睛。原本要得到这种眼睛就必须跟死神接触，但是彼永德。巴斯蒂并没有签订这样的契约。在懂事之前，他就已经用这样的双眼看着世界了。

    对方还未报上姓名他就已经知道了。

    见过面的人他就能知道对方的寿命。

    ……想不到，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奇妙的人。或许人们都认为只要没有死亡笔记，死神之眼就没什么太大用途，实际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能看到寿命，也就是说那双眼睛可以看到死。

    死、死、死。

    不管是谁都会死，彼永德。巴斯蒂一直就知道，但是他不得不生存下来。

    父亲被暴徒袭击而死的那天，还有母亲遭遇列车翻转事故死去的那天，他从一生下来就已经知道了。他出生前就已经得到了死神之眼。

    所以，他作为一个奇怪的孩子——被我们的家，甜蜜的家，也就是养护设施华米兹之家给收养了。

    他是B。

    华米兹之家的第二个孩子。

    “能看到世界的寿命就好了。”

    八月十九曰，早上六点，起床的时候，彼永德.巴斯蒂低声嘀咕道。

    这里是西城的郊外，休假期间以公司名义借用的普雷哈兹仓库的二楼上，摆放着一张简易床。

    这是他散落在美国，不，应该说是散落在世界上的隐藏的家，要问为什么他这天会在西城，那是因为世界知名侦探L，现在正私下派遣正在休假的FBI调查员南空直美来到此地。

    “南空直美。MISORANAOMI。L的手脚。L的眼睛。L的盾牌……啊哈哈哈哈哈哈!不，不对，这种心情应该配合这样的笑声……呀哈哈哈哈哈!嗯，没错，就是这个。”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彼永德。巴斯蒂一边发出尖锐的笑声，一边从床上下来。

    他的笑很残酷，但是却给人一种假笑的感觉，一种不自然的笑。

    让人觉得他只是把“笑”这种表情像完成任务似的来执行。

    彼永德.巴斯蒂回想起三天前的八月十六日，自己在小巷里偷袭南空直美的事。

    当然，那时他就知道她的寿命了——他可以看到她的寿命。

    南空直美的寿命。绝对不是八月十六日的那个时间，而是之后之后，再之后的时间。

    所以。

    就算他抱着杀死她的心态去袭击她也绝对会失败，这一点他心里很清楚。确保逃跑的路线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南空直美终究只是L的属下。如果把她杀了，能代替她的人还有很多——FBI、CIA甚至国防总部，必要的话动用特勤局也不为过。

    所以。那时候他只是为了确认。看看南空直美是不是L的代理人。

    “嗯~嗯、嗯、嗯。喀、喀、喀。不行，唔、嘻、嘻，这样?嘿嘿哈哈嘿嘿，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这个好像太没力量了。

    嗯，不过，算了，南空直美——还好吧。只做个FBI调查员，好像有点浪费了。”

    实验到此为止，合格了。

    恐怕今天，她就已经去了第三现场，也应该把彼永德.巴斯蒂留下的信息给找出来了吧。

    然后是第四起案件——彼永德.巴斯蒂预定要下手的第四起案件，她应该会努力防止它发生吧。

    这样也好。

    那才是——真正的胜负。

    那才是——真正的迷题。

    “……L。”

    L和B的胜负决战。

    L和B的迷题。

    “如果说L是天才，那B就是终极天才……L是变态的话，那B就是终极变态。那么，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吧。B超过L的结局啊……嘿嘿嘿嘿嘿!”

    当彼永德·巴斯蒂这样想的时侯。他还是没有弄错笑的方法。如果是知情的人，应该知道，他的笑跟死神的笑法很相似。

    他保持着脸上的笑容，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开始化妆。镜中映出的自己。自己，还是老样子，只有自己的寿命看不到。跟世界的寿命一样。

    ※※※※※

    八月十九日。

    南空直美来到第三凶杀现场，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住的排房内。

    她好像是跟关系很好的朋友住在一起。但是她的朋友正在出差，所以她才被犯人行凶杀害。她的朋友跟第二起凶杀被害人的母亲一样，事件发生后就回老家去了。

    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的房间在排房的二楼。

    门把手的下面就是旋钮门锁。墙壁上有两个空洞——是诅咒人偶的痕迹。

    房门对面的墙壁上，跟房门正对着一个，还有一个在房门左侧的墙壁上，一共有两个。被害人二十八岁了，床上很不自然的摆满了跟年龄不符的布偶，一个充满了梦幻感的房间。

    四面墙壁上分別装饰了两个、五个、九个和十二个，共计二十八个布偶。

    而且全部都是动物布偶。尽管房间已经被清扫过了，但是床上散发出的血腥味，糟蹋了一屋子的梦幻。

    “……龙崎，可真慢啊……”

    南空抬起左手，看来看手表，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说好了下午两点集合的。

    为了先过来调查，其实南空早上就到这个排房来了，不仅这个房间，就连整个排房她也四处查看过了。

    不过都过了五个小时，也没什么可做的事情了，南空只觉得闲的发慌。

    而且．调查始终就没得出什么结果，这就更让她感觉闲的难受了。

    简直像只要龙崎不在她就做不成事似的，南空咬住嘴唇。

    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

    南空赶紧翻开手机，唯恐是L打来的，不过打电话来的不是L，而是在FBI工作的她的恋人，雷.彭巴。

    “……喂喂?雷?”

    “啊。那我长话短说了直美。”

    雷连声招呼都没打，声音低沉地直接说道。或许是在时间紧迫周围又有什么人的情况下打过来的。

    “之前你拜托我的事我调查过了。”

    “哦，谢谢你。”

    拜托他的时候是十六日，今天是十九日。拜托事务繁忙的FBI调查员做事，对方还能这么快给出答复，南空当然要感谢了。

    雷.彭巴为了自己。平时就已经很卖力了。想到这一点．南空每次说话都会想说些道谢的话。

    “怎么样啊?”

    “从结论来看，叫龙崎流江这个名字的私家侦探并不存在。”

    “果然是没得到认可的。”

    不是私家侦探。

    他这么说过。

    “不是，叫龙崎流江这个名字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不光是美国。就连整个世界的居民登记里都没有这个名字。如果龙崎是姓，那他应该是你的故乡，也就是日本人，但是，名字叫流江的人还是不存在。”

    “这样啊……他好像本身就会日语，所以要说他是日本人也不奇怪。那么……果然是假名啊。”

    “应该是吧。”

    雷.彭巴突然把话题一转，叫了一声：“喂，直美。”声音都变调了。

    “你究竟在做什么?”

    “不是说好了不要问的吗?”

    “话是……这么说，不过下星期你的休假就要结束了，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如何。要回FBI来吗?”

    “……我现在还没考虑这些。”

    “呐，虽然让我说出来有点不合适，不过你……”

    “请不要说。说了也不会变，所以不要说。”

    “没时间了吧……再联络。”

    也不等对方说话南空就把电话切断了。

    然后南空用手旋转手机把玩着，陷入了轻微的自我厌恶。

    要回FBI吗?与其说没考虑，不如说她根本不想考虑。

    “下周……不，我现在只能考虑案件。”

    也许她在逃避现实，当时龙崎已经来了(虽然她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是假名，不过名字怎么都无所谓……为什么一定要用“龙崎”倒是不必太介意。

    问题是根本就不存在的被害人家属对私家侦探的委托)。南空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接着她又开始对已经判明的事实进行反复复习。

    首先，犯人在商业区的第二现场里留下了信息。

    然后，他们注意到被害人名字的首字母问题，一小时后，南空就得到了这个答案。

    也就是被害入库奧塔·库因戴着的眼镜。

    尽管没有像龙崎一样四肢着地的观察，但是那之后南空就瞪大了眼睛或者变换角度来调查，但是，她仍旧没有任何发现。

    那么，这个尸体上有没有跟彼利布·布拉滋梅德胸前的伤口一样的地方呢?南空确认了尸体的照片，不过她只看到一个俯卧在地上的少女。

    两眼被毁掉的，少女的尸体……

    南空刚抱住脑袋，龙崎就插了一句说。“伤害眼睛代表了什么信息吗?”……不，会这么考虑非常正常，但是……

    “眼”?

    然后南空在调查的时候家里最常看的装在柜子里的被害人的相册。她又翻起了相册……把金发的她全部的照片都确认过了。

    注意到了。

    她没有一张照片是戴着眼镜照的。

    戴眼镜的照片只有一张，也就是她的尸体的照片——当然．这并不能说明她的视力是健全的，根据调查资料的详细说明，她的视力是右眼0.1，左眼o.05，她主要使用隐形眼镜。

    犯人在被害人死后给她戴上了眼镜，而且把她的隐形眼镜拿走了。

    用完就会扔掉的隐形眼镜这类的东西，调查人员们一般也不会轻易注意到，但是听回老家的母亲说，库奧塔.库因日常生活中，不管在不在家基本不会戴眼镜，而且，尸体上戴着的眼镜看起来不像是她本人的东西。

    “出人意料的盲点啊……尸体戴着的眼镜不是本人的东西，这种小事一般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哼，还真是非常贴切的盲点啊。毁坏眼睛，就是要暗示这个吧。”

    龙崎说道。

    “被害人戴眼镜太正常了，这也是调查人员迟迟没有下手调查的非直接原因之一吧。再说她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特性。”

    “不，龙崎，你这个见解太不谨慎了……”

    “我开玩笑的。”

    “就算是玩笑也太不谨慎了。”

    “那我是认真的。”

    “就算你是认真的还是太不谨慎了。”

    “那么，我是非常认真的。你看，不觉得这么转了一圈就变得很象样子了吗?”

    “就、就算你这么说……”

    还是不谨慎。

    因为母亲确认女儿尸体是在医院里，那时眼镜应该已经被摘掉了。

    恐怕犯人是计算到这一点才这么做的吧……事情至此，也只能这么想了。

    “第三事件现场是西城的古拉斯车站……眼镜(注：眼镜的发音就是古拉斯)。原封不动啊。不过，并没有集中到住址上。它指出的范围相当广。”

    “不，如果做到这一步，就不必再集中了。南空小姐，只要找到周围名前缀字母是B·B的人，住址就能确定下来了。也就是说，在第二起事件发生的时候，犯人已经认为首字母的缺失环节被发现了。”

    “嗯，可是……因为第三起事件已经发生，所以‘B’和‘Q’这两个，我们才能预测‘B’是外表，‘Q’是内里，如果只发生两起凶杀的话，哪个和哪个到底怎么了我们肯定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不用想那么清楚也没问题啊。而且，第三起事件发生时，究竟是‘B’代表外表‘Q’代表内里，还是‘B’代表内里‘Q’代表外表，这很难判段啊。如果说第四起凶杀犯人会杀害一个‘Q·Q’的小孩，那么一切协顾理成章了。如果杀小孩是主要的，那么犯人或许希望找到‘Q·Q’的小孩……不过，为什么是‘B·B’，又为什么是‘Q．Q’呢?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是不清楚，但是，不清楚也没关系。只要找到名前缀字母是B·B和Q·Q的人就好办了。”

    了什么信息吗?”……不，会这么考虑非常正常，但是……

    “眼”?

    然后南空在调查的时候家里最常看的装在柜子里的被害人的相册。她又翻起了相册……把金发的她全部的照片都确认过了。

    注意到了。

    她没有一张照片是戴着眼镜照的。

    戴眼镜的照片只有一张，也就是她的尸体的照片——当然．这并不能说明她的视力是健全的，根据调查资料的详细说明，她的视力是右眼0.1，左眼o.05，她主要使用隐形眼镜。

    犯人在被害人死后给她戴上了眼镜，而且把她的隐形眼镜拿走了。

    用完就会扔掉的隐形眼镜这类的东西，调查人员们一般也不会轻易注意到，但是听回老家的母亲说，库奧塔.库因日常生活中，不管在不在家基本不会戴眼镜，而且，尸体上戴着的眼镜看起来不像是她本人的东西。

    “出人意料的盲点啊……尸体戴着的眼镜不是本人的东西，这种小事一般不会引起人的注意。哼，还真是非常贴切的盲点啊。毁坏眼睛，就是要暗示这个吧。”

    龙崎说道。

    “被害人戴眼镜太正常了，这也是调查人员迟迟没有下手调查的非直接原因之一吧。再说她也没注意到自己的特性。”

    “不，龙崎，你这个见解太不谨慎了……”

    “我开玩笑的。”

    “就算是玩笑也太不谨慎了。”

    “那我是认真的。”

    “就算你是认真的还是太不谨慎了。”

    “那么，我是非常认真的。你看，不觉得这么转了一圈就变得很象样子了吗?”

    “就、就算你这么说……”

    还是不谨慎。

    因为母亲确认女儿尸体是在医院里，那时眼镜应该已经被摘掉了。

    恐怕犯人是计算到这一点才这么做的吧……事情至此，也只能这么想了。

    “第三事件现场是西城的古拉斯车站……眼镜(注：眼镜的发音就是古拉斯)。原封不动啊。不过，并没有集中到住址上。它指出的范围相当广。”

    “不，如果做到这一步，就不必再集中了。南空小姐，只要找到周围名前缀字母是B·B的人，住址就能确定下来了。也就是说，在第二起事件发生的时候，犯人已经认为首字母的缺失环节被发现了。”

    “嗯，可是……因为第三起事件已经发生，所以‘B’和‘Q’这两个，我们才能预测‘B’是外表，‘Q’是内里，如果只发生两起凶杀的话，哪个和哪个到底怎么了我们肯定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不用想那么清楚也没问题啊。而且，第三起事件发生时，究竟是‘B’代表外表‘Q’代表内里，还是‘B’代表内里‘Q’代表外表，这很难判段啊。如果说第四起凶杀犯人会杀害一个‘Q·Q’的小孩，那么一切协顾理成章了。如果杀小孩是主要的，那么犯人或许希望找到‘Q·Q’的小孩……不过，为什么是‘B·B’，又为什么是‘Q．Q’呢?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是不清楚，但是，不清楚也没关系。只要找到名前缀字母是B·B和Q·Q的人就好办了。”

    “啊……这样啊，说的对。”

    话虽如此，不过那已经是八月十六日的事了，为时已晚。这都是雨后送伞了，因为第三起事件早巳发生。

    总之还是调查看看吧，结果就是，在西城的古拉斯车站周围，大约五百米以内，没有名前缀字母是Q·Q的人，首字母是B·B的人就只有一个，也就是第三起事件的被害人，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

    跟第一起事件中书柜留下的信息相比。这个眼镜信息很容易就解开了，但这是因为一开始就有了“古拉斯车站”这个名字，所以才得出的结论，如果只凭尸体戴着的一个眼镜来联想，估计考虑不到它就是第三起凶杀的预告吧。

    单纯来分，应该说较第一起事件的难度升级了。

    目前，南空必须要做的就是防止第四起凶杀发生，但是。第三起事件现场留下的信息，最终能解开吗……这是最让她不安的课题。

    而且。就算这次推理，如果不是龙崎提醒她一定要注意被害人的相册的话，南空可能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而且可能会多花一点时间。

    此时正好是正午了，总之得先去吃午饭了，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措施。

    虽然龙崎邀请南空一起吃饭了，但是她坚决拒绝了。

    那么甜腻腻的东西，又想让她喝毒药啊，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而且，也到了差不多联络L的时间了。要把已经有眉目的事情报告给他。

    南空来到稍微离开公寓的位置，认真确认过周围的情况后，依着墙壁拨通了电话。

    “我是L。”

    “我是南空。”

    还是那个不变的合成声音。南空把至今为止发生的事情，还有现在她已经推理出来的事情，逐一详细地向L汇报了。

    说到被害人趴在地上的理由，她又变得有些激动了，不过最终还是压抑下来了。至少她这么认为。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请你来解决这件事一点都没错，南空直美小姐。老实说，我没想到你能得到如此的成果。”

    “不……这其实没什么的。被你这么表扬，我都不好意思了。请你告诉我今后的方针吧。该怎么做。我们不知道第四起凶杀究竟会在什么时间发生，我想现在就直接去西城那边……”

    “不。没有那个必要。”

    L说道。

    “请你先巩固好基础。刚才我听了南空小姐的报告，现在我已经知道第四起凶杀发生的时间了。”

    “咦?

    刚才自己应该……没说过什么时间吧。

    “犯人第四次作案的时间是八月二十二日，也就是从今天算起的六天后。”

    “六天后……”

    从前三起凶杀的时间来算，应该就是九天后了啊。九天，四天，九天——这一次又是九天?到底有什么根据?L是怎么得来这个推理的?南空不由得提出疑问。

    “很可惜我现在没有余力跟你说明。”

    可是L没有回答。

    “非常抱歉，请你自己考虑吧。不过，如果第四起凶杀存在的话，不，犯人应该准备要作案的，所以请你在八月二十二日这个前提下，继续行动吧。”

    “……明白了。”

    听到L不容分说的口气，南空只能遵从。不过，八月二十二日……这么说起来，洛杉矶市警收到纵横字谜的那天，是七月二十二日啊。都是二十二日。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那么，在这六天期间，我会仔细做好准备，然后再去第三现场调查。”

    “拜托你了。还有……南空小姐，请你注意自身安全。关于此次事件，只能让你来解决。如果你倒下的话。没有人可以代替你。”

    刚才自己似乎已经说过在小巷子里被人袭击的事了。突然被L这么说，南空都觉得有些狼狈了。没有人可以代替你。也许对L来说，这只是一句不经意的。可以若无其事说出来的台词，但是对南空而言。她几乎是和这种台词绝缘的。

    “没关系。我没有受伤。”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你能注意，尽量不要让別人袭击。请避开走小路小巷，避开人比较少的地方。就算稍微绕点远也没关系。请你走人比较多的道路。使用人比较多的交通设施。”

    “我没关系的，L。我有自信能保护好自己。至少我还懂点格斗技。”

    “格斗技?什么?空手道吗?还是柔道?”

    “巴西格斗技舞。”

    她感觉到L有些困惑，单独占用的电话线虽然连通了，但还是有种响声，嗯，一般来说一个日本女性FBI调查员会巴西格斗技舞，让人难以想象。

    其实不是那么回事，L好像趁人不备先下手了似的，心情非常愉快，这让南空无可奈何。

    “不是的，我一开始也以为这是假的，不过我上大学的时候很迷街舞，为了能持续下去我就进了团体，没想到用做女性护身术也非常出色。基本上，这只是躲避对方攻击的格斗技，不会像空手道和柔道那样，利用防守力量抵御攻击，因为女人的力量肯定是比不过男人的。而且，巴西格斗技舞杂技般的巧妙动作，在对付犯人的时侯有种意想不到的效果。”

    “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

    L好像很钦佩似地赞同了她的话。

    不是敷衍了事的赞同，而是真心佩服。

    “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有些兴趣了。如果有事件的话。我也找录像来看看吧……不过，就算再怎么有自信，一但面对持枪对手，或者多对一的情况，那就另当别论了。总之请你多加小心。”

    “明白了。我不会有事的，我这方面还是可以的……对了，L。”

    最后。南空叫了一声。

    “怎么了?南空直美小姐。”

    “难道……L已经对这起案件的凶手，心中已经有数了?”

    “……是的。”

    停顿了一会儿，L给出了肯定答复。果然如此啊，南空心想。要不然他也不会知道下一次事件的发生时间了。但是L说了让南空自己去考虑推断日期的理由。也就是说，目前指明犯人身份的所有情报全部找齐了吗……南空接着便有了这种想法，但是，L像是要打破她的想法似的继续说道：

    “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谁是犯人了。”

    “……咦?”

    “犯人就是……”

    于是，L说：

    “犯人，就是B。”

    ※※※※※

    英国，温彻斯特华米兹之家。我们是作为L的后继人。或者说是作为L的代替人被抚养长大的。如果因此就说我们比其它人更了解L，那就大错特错了。

    L以L的身份会面的人，包括我在内只有几个人而已，而且我对于认识天才发明家兼华米兹之家创始人的渡边，也就是齐尔休。华米之前的L，是一无所知的。L的刚毅谁都不了解。不过，既是如此，我还是理解渡边的心情。

    如果以发明家的视点来看L稀有的才能，希望能复制他，希望能支持他的想法，任何人都会有吧。

    前面已经说过了。L不会在人前出现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头脑——为了从罪犯手中，保护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庞大惊人的知识。L自己也非常清楚，只要他死去，世界上的犯罪率就会上升百分之几十。但是，比如说制造L的复制品呢?或者支持L呢?

    这就是我们。

    从世界各地聚集而来的，L的孩子们。

    连名字都互不知道，只是聚集过来的孩子们。但是，不管是渡边这个发明家多么天才，要做L的代替品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就连公认最接近L的我和尼亚，不管跟L多么相似，跟他似乎也永远无法接近。就好像海市蜃楼一样。所以在试行错误阶段的华米兹之家创设时期，制造了不少有惊人才干的人。

    第一个孩子是A，由于无法忍受自己要做L的压力而自杀了，第二个孩子是B，也就是彼永德·巴斯蒂，他拥有卓越的才能，但是他逃走了。

    B就是backup(支持)的B。

    但是，B没有成为L，他想超越L——不，也许不是这样的。他真正的心境我也不了解。在他——不，在他们的时代，像我和尼亚这样属于第四代的，以拥有SERIAIL的人为集中对象的这些孩们还没有聚集起来。

    CODEL还没有出现，只是以失败为前提的一个实验类型。所以，从我的经验来看，最好克制自己根据想象随便说些什么的做法，没错，彼永德·巴斯蒂或许也这么认为。

    只要L存在，那么B就不可能成为L。

    因为只要原版存在，复制品就永远只是复制品。

    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

    L．A．B．B——LisAfterBeyondBirthday。

    这就是我认为这个名字比“诅咒人偶杀人事件”和“LA连续密室杀人事件’更符合犯人本意的理由。这跟起名的好坏没有关系。不过，彼永德。巴斯蒂有没有考虑过这个方面还是个疑问，但是犯罪范围设定在洛杉矶内。如果犯人又有某种企图的话，那就应该这么考虑吧。他一定比我要更加介意L这个人。

    为了挑战名侦探不惜背上罪犯的名声，人的这种感情我勉强还能理解，所以我才把这些记载下来，但是即便如此．他杀死几个毫不相关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或者说，有可能是因为B想看到L。

    那么．他以与生俱来的死神之眼，就可以看到L的名字和寿命了——那么他就知道L的本名了。L是谁，他也能知道了。”

    彼永德·巴斯蒂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自己拥有死神之眼，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那他把自己当作死神的想法也就没什么不可思议的了。

    所以，这是L和B的变相侦探会战。

    当然，它没有必要跟L与埃拉德·考尔和道努夫之间曾经进行的正当侦探会战相比较——但是，有句话叫做最优秀的名侦探也是最优秀的罪犯。如果从调查专家同时又是杀人专家的观点来看的话，那么它的的确确就是侦探同志之间的侦探会战。

    彼永德·巴斯蒂对L的挑战。

    L接受了他的挑战。直截了当的说。这起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就是我们甜蜜的家华米兹之家的内部纷争。家庭内乱。或许的确对成为牺牲品的被害人带来对很大的麻烦，但是被害人们即使被彼永德·巴斯蒂杀死，也会在同一时间因为其它理由死去，他们的命运就是如此。就算从伦理道德上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所以，从严密意义上来讲，牵扯进这个事件中的人，除了南空直美之外就没有其它人了。

    “嗯、嗯、嗯~恰啦啦~嗯。

    啦、啦、啦。

    噪噪噪噪噪噪!……不行不行。这不是笑声吧。嘿嘿嘿!”

    整装完毕。喀嚓，扭了一下脖子。

    彼永德．巴斯蒂开始行动了。

洛杉矶BB连续杀人案件 第五章 时钟

    结果，龙崎在第三现场的排房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以后了。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南空小姐。”

    “没关系，我也没有特地等着，就先开始调查了。”

    对尽管迟到一小时以上，却没表现出什么罪恶感，反而轻描淡写地道歉的龙崎，南空略带讥讽地说道。

    “是么?”

    迅速四肢着脚临地上后，龙崎以这种姿势麻利地爬到南空身边。就算说是已经习惯了，但是他突然这样还是让南空有点吃惊。再说也已经有三天没见过龙崎了……

    八月十六日，南空联络过L，然后回到库奧塔·库因的公寓。跟龙崎说明如果有第四起凶杀的话，应该发生在六天后的八月二十二日。当然龙崎也问过南空为什么会得出这个结论，可是原因南空也不明白。她怎么可能告诉龙崎“因为L是这么说的”啊……但是，在之后跟龙崎谈话的时侯，南空终于找到了答案。尽管那是个连自己都能了解的，很有说服力的答案，但是，这么简单告诉龙崎就没意思了，所以南空一句“总之，就是二十二日”就把谈话强行终结了。现在回想起来，龙崎当时只说了一句“是吗”，总觉得他也太淡薄了……总之，最终他们决定到十九日再到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的住处来调查。在这几天内，南空和龙崎要寻找事件线索，为推理做好准备。

    南空在十九日前也一直定期与L联络，这推进了自己的思考，还得到了很多有益情报(L提供的的情报也包括警察机关最新发现的事实)，但是，真正到了十九日，来到现场独自调查过几小时以后。南空感觉，事情就停留在十六日的商业区，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进展。

    “浴室你看过了吗?南空小姐。”

    “当然。龙崎呢?”

    “在上楼前我大致看了一下。那个浴池已经没人用了。

    都已经被涂抹成那个样子了，敢进去泡的，也就是伊丽莎白．巴托里那种人了吧。”

    “指纹被擦得一个不剩，被害人的血却留下了。第二起凶杀也是一样。真是的，就算神经质也不必这么绝对吧。典型的神经质。感觉犯人好像除了自己对其它什么都无所谓。”

    “是的，你说的没错。”

    龙崎一边说，一边若无其事地在染满了血迹的地板上爬来爬去。应该多注意点那些地方才对嘛……或者，其实这些都无所谓?犯人也是这个样子……南空的视线一直追着龙崎的动作。

    “我看过那边什么都没有哦。我也很在意那个地方，所以仔细检查过了。”

    “哎呀．南空小姐你这样的人也会说出这么消极的话啊。”

    “没什么……只是，龙崎，我认为这第三起事件的焦点。还是应该在切断的肢体上。左臂和右腿被切断了——这是被害人中最大的不同点。”

    “你之前也说过呢，本应存在却已经消失的东西，如果由这一点考虑，那么问题的重点就要放在为什么犯人要把右腿放在浴室，还把左臂带走了吧。一只左臂，应该不像两本(小红帽恰恰)那么好带，可是他还是带走了。”

    “左臂还是没有找到……尸体的处理应该没那么简单，假设犯人把手拿走了，那他肯定有他拿走的理由。虽然我们不清楚那是不是他留下的信息……不过，就算不是信息，也应该留有对犯人来说不便的痕迹吧。”

    “嗯，可能是。也只能这么考虑了。因为伤害第二个被害人的眼睛的行为意味着‘盲点’和‘眼镜’，那么拿走左臂这个举动的意义是……嗯，说到这个，南空小姐．我也很

    在意那个右腿。跟右腿对应这个理解太模糊了。就像南空小姐说的，处理尸体非常困难，不过，切断尸体我认为也不简单，应该会花掉不少时间。在排房的其中一间进行，你不觉得实在太危险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邻居们发现了。”

    “左臂和右腿是被齐根切断的……尸体应该倒在这个位置。嗯，照片，照片。”

    南空把从包里拿出来放进口袋的第三起事件的现场照片拿出来。还有第二场事件中对推理帮助最大的那张照片。南空把照片的背景和现实中的风景对比了一下，推测尸体所在的正确位置。

    “在这里，这个样子，残留下的手和脚被大字型抛了出去……不对，也不能限定是大字型。哼……”

    “不过根据南空小姐的推理，到第四起案件发生还有一段时间，我们慢慢来．调查吧……对了，你现在能说给我听了吗?你为什么认为第四起案件会发生在二十二日呢?”

    “嗯……是啊”

    南空把照片装回口袋里，转身面对龙崎。不过龙崎没有转过身来。他们认识五天了，见面过三次。南空觉得龙崎平时似乎没有这个不看着对方的脸说话的习惯。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再去追究这些小事了。

    “要说出来你会觉得其实很傻气很单纯。第三起事件发生在八月十三日对吧?”

    “是的，不用确认了。”

    “第一起事件发生的时候，出现的是罗马数字，但是这次是阿拉伯数字。‘十三’……‘13’。如果把‘1’和‘3’并起来不就是个‘B’字吗?”

    “啊啊。”

    龙崎点点头。

    这么简单的推理，南空本以为龙崎会一笑了之。不过没想到他居然很认真地在听她说。

    “说起来，小孩子的小问题中也有这样的，我听到过。问‘!+!=’的时侯，就要答‘B’”

    就是‘B’呢。

    “……B·B吗?不过，南空小姐，因为第三起事件发生在八月十三曰，所以能推出这个结论，但是如果情况不同呢?洛杉矶市警收到匿名的时间是七月二十二日，第一起事件发生在七月三十一日，第二起事件发生在八月四日。还有南空小姐推理的八月二十二日，我不觉得它们跟‘B’有什么关系。”

    “一眼看去是没什么关系。但是，其实只是应用模式不同而已。很简单的，第一起事件发生在七月三十一日，‘3’和‘1’，只要个位数和十位数一调换就变成‘13’了。”

    “跟三十一有关联啊，第一次可能确实如此。但是。南空小姐，四日和二十二日又是怎么关联的呢?”

    “一样啊。应用不同……比如刚才龙崎说的那个针对小孩子的‘1+3=’问题，八月四日的‘4’就是‘l+3’的答案啊。七月二十二日，这个七月二十二的‘22’，十位数上是

    ‘2’各位数上也是‘2’，如果把数字‘1’从十位数上移动到个位数上就变成‘13’了。”

    B．

    13。

    “总结来说，至今为止犯人行动的日子，二十二、三十一、四日、十三日这一连串的日期，个位数和十位数加起来都等于‘4’，这是它们的共同点。一个月内也只有四日、十

    三日、二十二日和三十一日四天……加起来是‘4’。每一天都会发生什么事……诅咒人偶的数目也是‘4’呢。‘1+3’等于‘4’……这也有可能是一种偶然，但是另外还有一件

    多余的事，就是事件之间间隔的时间，四天和九天，‘4’和‘9’加起来是‘13’，也就是‘B’。”

    “……原来如此，不错嘛。”

    龙崎好像点了点头。

    南空也很欣慰。

    “对吧?所以，第四起案件如果发生的话，数十三天，也就是九天后的二十二日了，我的推理是这样得到的。‘9’、‘4’、‘9’，下一个是‘4’，也有四天后的十七日发生事件的可能……不过，那样的话事件之间就不能产生两个‘13’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上个月事情开始就是在二十二日。所以这个的可能性比较大。而十七这个数字无论怎么联系都

    找不到暗示‘B’的条件，所以我认为第四起事件一定会发生在二十二日。”

    十七日已经结束了，那一天洛杉矶内没有发生类似事件。尽管南空内心的不安并没有彻底消除，但是L那么肯定的推断出的结果，对南空来说更为重要。所以，南空才如此解读，四天和九天，加起来等于‘13’的法则是一种偶然。而对犯人来说又是可以忽略不计的多余的偶然。．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要说一下。”

    龙崎说道。

    “二十二日的‘22’，把十位数的数字挪动‘l’到个位数上变成‘13’。这种做法还是太牵强了些。应该说是为了自己强行这么解释的吧，我找不到移动数字‘1’的理由。三十一日的‘31’中，‘3’和‘1’调换位置，置换的理由也不对，这都是从结论里找出的理由。”

    “嗯……可是龙崎……”

    “请不要误解，我基本还是赞成南空小姐的推理的。只是。只有这一点我不能认同。”

    “可是……那样的话……”

    最关键的二十二日的推理被否定了，那么推理也就不成立了。连基本的都没用了，也就是说，这个推理不可能得到赞成了不是么?

    “不，关于这一部分，我也有我的推理。南空小姐，你说过你是在日本长大的，那么对于汉字的数字你应该比我更加熟悉吧。”

    “汉字的数字……”

    “请你联想出汉字的数字‘22’。”

    “…………?”

    汉字数字……

    二十二……吗?

    虽然南空依照龙崎所说的想出了这几个字，但是她还是不明白。

    “怎么样?”

    “啊，就算你问怎么样我也还是……”

    “这样啊。那么，我再给你一点提示。南空小姐，请把中间的‘十’置换成‘+’。请再看一看，现在它变成‘二十二’了。”

    啊。

    经过提示。终于得到答案了。

    “二十二”也等于“四”。

    而“四”又是“一+三”。

    “加起来也是‘4’了对吧。‘4’可以解释为‘1+3’，这个想法很好。本身‘1十3’就是为了组成‘B’，所以必须要组合‘1’和‘3’两个数字，因为只有‘1’和‘3’能拼成‘B’的形状。所以，我认为‘22’应该解为‘二十二’才对。相加只要有加的根据就好。而且，前提确立了，第四起事件将会发生在八月二十二日的推理也就成立了。这一段时间被南空小姐的气势压倒心里其实很郁闷的，不过现在，简直像喝干了一杯黑砂糖一样，舒畅了。”

    南空听到这个比喻就觉得心中有气。

    不过，现在看来，对于第四起事件的预测．龙崎应该是认同了……尽管不是满分，因为龙崎对二十二日的推理比南空的更正确，不过好歹可以安心了。

    “不过南空小姐……”

    但是，龙崎又要附加什么了。

    “还有另外一点。”

    另外一点也变成两个了么?

    突然袭击啊。

    “这个推理说明，犯人在选定被害人的时候，注意的是作为缺失环节的‘B·B’……也就是说，犯人很固执于‘B·B’是事件的前提呢。但是，我们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我和南空小姐也讨论过，还有一种可能性是，犯人选定被害人注重的缺失环节不是‘B·B’而是‘Q·Q’，对吧?”

    “啊，是的……”

    如果第四起案件的被害人是首字母为“Q·Q”的孩子的话，也一样是顺理成章。

    “如果不是‘B’而是‘Q’的话，那么这个推理根本不能成立。反而成了反复利用某些道理来捏造的推理了。把某些偶然，凑到一起。”

    “偶然……你是说‘13’和‘B’吗?它可是非常露骨的表现出来了啊。关于‘Q’的就没有一个这么一致的地方。”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至今为止的一切应该都不是偶然吧。但是这毕竟是结果论，都是后来才发觉的。为什么南空小姐要以‘B’为前提进行推理，而不是‘Q’呢?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那个……”

    那是因为那天L就是这样对南空说的——L说，“犯人是B”，而且相当肯定——L还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犯人是谁了。但是，这些不能告诉龙崎。L的事必须彻底对龙崎保密。就算他们交谈了这么多，就算也有点感情了。但是她绝对不能有说漏嘴的情况。

    “……因为，目前出现的三个被害人中，‘B’和‘Q’的比例是2比1，而且‘B’给人的印象更强………就是这样。……当然不管是‘B’还是‘Q’都是事后得出的结论，不过

    符合‘Q’的条件我们没能找到……”

    不管怎么掩饰，就连南空自己听自己说的话，都不能否定感觉到不自然了，龙崎也不容分说地反对说，“总觉得根据还是有点薄弱了啊。”简直像正在兴头上的时侯突然被人泼冷水了一样。不过着急了又能怎么样……尽管那个推理是自己收集的线索，自己找到的理由，但是她毕竟只是代替L说出了推理而己啊。虽然L的推理不能说它根据薄弱，但是结果论这一点是没错的。

    “犯人是B……”

    “什么?”

    “那个，犯人这么强调‘B’这个字母，它自己是不是也是一个信息，说不定犯人名字的首字母也是B·B啊。”

    “或者是‘Q’。Q·Q。南空小姐说的没错，这件事里符合‘B’的条件确实更多一些，不过也许是因为我们没能发现符合‘Q’的条件啊。”

    “嗯……的确”

    “不过，其实我也认为关键不在‘Q’而是在‘B’。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是这样。”

    龙崎说得倒是轻松。

    这就等于是撤回前言了。

    “犯人是B也是十分有可能的。被害人是B·B犯人也是B·B……越来越有趣了呢。”

    “有趣?”

    ‘是啊。不过今后要请你注意一点，南空小姐。当你肯定一件事的时候不能只有肯定的根据，否定的时候也不能只有否定的根据。如果结论是正确的，你以不正确为前提来推理的话，犯人就不可能胜过你了。”

    “不可能胜过……龙崎，这是胜负的问题吗?”

    “是的。”

    龙崎答道。

    “就是胜负的问题。”

    这是胜负之争。

    ※※※※※

    号称原则上只参与十个以上被害人、或者涉及百万元以上被害金额的案子的L，当然也有他例外的时候，要么是难度是L的事件(跟L相称)，要么就是有L本人不得不去处理的状况，而这次的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可以说把这两方面都占了。不用说难度多高了，因为这对L来说，是一场与自己的完美复制品之间的战斗。五月的时候，华米兹之家当时的院长通过齐尔休·华米也就是渡边联络过L，通知他B的下落不明。那之后L除了解决案件，一直就在全力搜查他的下落。大家都只知道他叫B，对于彼永德·巴斯蒂这个本名就连华米兹之家的人都不知道，所以，这个搜查非常难以进展，但是这里发生的一连串杀人事件，L终于看出了他的痕迹，所以对L来说，从一开始他就已经锁定了犯人的目标。与其说搜查犯人，倒不如说L是在搜查事件。L一直在等待着彼永德·巴斯蒂对他做什么，一直一直等待着。尽管L可以调动全世界的警察组织，但是只有这次L只借用了南空直美一个人的力量，真正的理由或许就在于此。我没想到L是个如此注重体面的入，但是，不管是谁。都会有不愿意被太多人知道的家丑吧。

    L是华米兹之家所有人的目标。

    而目标是用了超越的。

    是用来跨越的。

    对M来说如此，对N来说如此，对B来说也是如此。

    M是挑战者，N是后继者。

    而B是犯罪者。

    “……龙崎，有什么新发现吗……?”

    关于日期的讨论告一段落之后，南空稍微休息了一下，去一楼的厨房泡了两杯咖啡(当然砂糖放了普通的分量)，放在托盘上端回到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的房间来(她两手端着托盘开门比较困难。最后，因为门把手就在靠近下腹的地方，所以她稍微把背伸直，用皮带的带扣往下面一带门就开了)，刚进来就看到龙崎成大字状仰面睡在房间正中。让只把一只脚踏进房间的南空停止了动作。

    “有……什么新发现吗?”

    南空只能无意义地重复着自己的台词。

    ……难不成他准备仰面朝天，四肢着地，像拱桥一样在屋子里活动，表演那个著名恐怖片里的姿势给她看吗……尽管南空为此感到不安，但是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可惜，龙崎最终什么都没有做。不过，龙崎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呢?

    “那个，龙崎。”

    “我是尸体。”

    “哈?”

    “现在的我是一具尸体。不能回答。只是一具尸体。”

    “……………”

    南空大致了解了。如果说理解这个词和接受对方有微妙差异的话，那南空真不想了解他。龙崎摆出的似乎是跟第三个被害人被杀时相同的姿势，虽然他的手脚还好好地长在身上，不过仔细看看，就算不对照照片也能知道这的确是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最后的姿势。或许这只是实验性质的行为，但是南空并不觉得这种举动有什么意义。不过对他人的推理方法插嘴也不是办法，南空准备走到桌子旁边去，她在考虑，到底是要跨过龙崎还是避开龙崎呢?不管是跨过去还是避开她都不喜欢。

    “……嗯?嗯。”

    就在此时，南空有了一个发现。发现自己注意到了什么。究竟注意到了什么呢?大概是什么东西突然进入了视线吧……不，也不是进入视线，因为她一打开门就看到龙崎“装死”的样子了。应该不是这个……不是的，那么，如果龙崎没有躺在地上的话，首先看到的会是什么呢?对，如果、

    端着咖啡来，没有碍事的龙崎的话……如果没有他，也没什么其它特別的了。只剩一个非常普通的。一切都很梦幻的房间。虽然现在已经满是血迹。另外，最多也就能看到正面墙壁上的洞……墙壁上的洞?

    “诅咒人偶的痕迹……啊。”

    因为只剩下一个小洞，所以并不显眼。但是如果那不是洞，而是还有诅咒人偶在上面呢?那么打开门后，由于视点的关系，首先看到的不会是装尸体的龙崎，而是诅咒人偶……根据这个布局，一个诅咒人偶就被钉在了这里。……诅咒人偶被钉在墙上的位置，高度都是一样的(按南空的身高来算，高度都在她腰部左右)，虽然每个现场中的横向坐标各有不同，但是说起来，每个现场的门打开后，对面都是……

    洞。

    “龙崎，对不起。”

    南空端着咖啡就从龙崎身上跨过去了，不，应该是跳过去。本应越过龙崎的，但是南空太心急了，就连落脚的地方都目测失误，一脚下去直接踩中了龙崎的腹部。她可穿着长靴呢。而且南空反射性地为了保住托盘想保持平衡，一急之下，竟把全部体重都压在龙崎的腹部肌肉上了。

    “唔!”

    尸体居然有反应啊。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

    “对……对不起……”

    要是就这样把热咖啡撒在龙崎身上的话，那南空直美可就要被当作笨手笨脚的人被后人流传了，事情真是差一点就糟糕了。应该说是拜格斗技训练出来的平衡感所赐吧。南空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空出的双手马上拿起调查资料，开始确认自己的记忆是否正确。

    “怎么了?南空小姐。”

    就算龙崎古里古怪的，不过看来他没有喜欢被女性踩踏的兴趣，他不再扮尸体了，恢复成四肢着地的状态，爬到南空身边去。

    “我在重新研究犯罪现场的构图。把每个现场都看过之后……我发现，诅咒人偶的位置……””诅咒人偶的位置?怎么了?”

    “我们去调查事发现场的时候，诅咒人偶已经被当地警察带走了。所以我们到现在都没有察觉，犯人留下的诅咒人偶也有规律可寻。首先是诅咒人偶都钉在容易看到的地方。在诅咒人偶房门的正如面貌很容易看到——犯人把现场设计成只要一进房间，马上就能看到诅咒人偶的状态。”

    “嗯，这么说起来……”

    龙崎听了南空的话先点了点头。

    “这个房间里确实如此，你一提醒，我也回想起来第二事发现场和第三事发现场都是，房门正对面有钉诅咒人偶的痕迹……不过，南空小姐，你到底想说明什么呢?”

    “嗯．这个……”

    这个……到底能说明什么呢?以为自己有了重大发现，还大张旗鼓地踩着龙崎的肚子过来，最后被他这么一问，南空反倒陷入了哑口无言的悲惨状况。但是，这样子也未免太丢人了，所以南空想方设法拼凑了些语言。

    “那个……我在想，这会不会跟密室有关系啊?”

    “什么意思?”

    “第一起事件、第二起事件还有第三起事件，被害人尸体的第一发现人，全部都应该是先打开门，然后进入现场后才发现的吧。不管他们是用备用钥匙，还是强行打开房门。进入现场后……应该都会先看到让人不舒服的诅咒人偶。首先进入视线的，是诅咒人偶。不管怎样，意识都会被那个诅咒人偶吸引去的。再趁这个空隙，也就是说，在第一发现人的意识放在其它东西上的时候，潜藏在房子里的犯人就趁机从密室逃脱了……”

    “在侦探小说的密室陷阱中。这是跟‘针和线’一样古老的陷阱啊。不过，南空小姐，请你仔细考虑一下。如果要分散发现人的注意力，那就不必用诅咒人偶了吧?”

    “为什么?”

    “因为没有诅咒人偶的话，首先看到的就会是尸体了啊。跟刚才南空小姐的反应一样，看到扮成尸体的我后也没有动弹。在第一发现人看到尸体吃惊的空隙逃出密室也有道理啊。”

    “啊……说的也是。没错。那么……犯人希望第一发现人最先看到的不是尸体吗?……我想不出这种理由。”

    “是啊”

    “如果不希望发现人注意到尸体，那么只是延迟一秒两秒的时间也没有任何意义吧……不过，那为什么在这个位置钉上诅咒人偶呢?这个规律只是偶然吗?”

    “不，应该有某种意图吧?要说是巧合也不可能。只是，如果按这个方向研究，那我的想法就没有太大的价值了。话又说回来了，比起密室和诅咒人偶的问题，我更希望优先寻找犯人留下的信息，而且也应该这么做。”

    “但是，龙崎……不然，这样吧。”

    不要再反驳了。就算有介意的一点，但是这个争论也确实得不出什么结论。而且，现在更要紧的是确定第四起事件的被害人，以及事发地点。不是每个案发现场都留下了的诅咒人偶，而是要找到犯人只在这个房子留下的特定信息，必须快点找到才行。

    “对不起，我又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就算道歉也应该对踩到我的事道歉啊，南空小姐。”

    “啊，是的，这是当然的。”

    “你真的知道错了吗?那么，作为道歉我对你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是的”

    龙崎非常露骨地要求抵押品。

    不过南空踩到他也是事实。

    而且还是把部分体重，毫不保留的。

    “是什么事呢?”

    “南空小姐能像我刚才做的那样，扮一下尸体吗?因为被害人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是女性。让我这个男人来扮的话，或许得不到理想的启示。”

    “………………”

    人也是有自尊的，这个私家侦探不懂么……南空心想，但是这种情况下她不能拒绝。不过要是这么做了传出平时挺正经其实背地里不一样的传言，又会让南空很困扰的。可是目前全面来看确实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既然有某种可能性的话，什么都要试试才行。不管有没有意义。啊啊，早知道是这样，可能四肢着地在屋子里爬还会更好一点吧。总之，南空就抱着豁出去了的心态，在地板上躺下来。跟以前的相比，视点突然完全转变了。

    “……怎么样?你发现什么了吗?”

    “不，完全没有。”

    “是吗?果然如此。”知道不行还让我试啊。

    龙崎还是老样子，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他端起南空泡的咖啡说了句“趁热喝了吧”之后就开始喝咖啡了。砂糖的分量对南空来说是正好的，本以为他会对此有所抱怨呢，结果他什么都没说。似乎不是必须要喝甜的东西才行啊，虽然南空已经可以起来了，不过她心里还是不舒服，干脆就躺着不动了。

    “呼。热咖啡更刺痛了疼痛的腹部呢。”

    龙崎说道。

    虽然他看起来挺悠然的，其实似乎是个很黏糊的人。

    “龙崎……跟第一个被害人一样，这个被害人也是先被脱了衣服，截肢之后又穿上衣服的吧。”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吗?”

    “不是，要切断身体，当然是脱了衣服后比较容易些。衣服这种东西，其实非常结实呢。说不定会缠住刃物。不过……为什么还要再穿上呢?让她赤裸着不是也好么?”

    “哼。”

    “第一起那次，给尸体穿上衬衫应该是为了掩盖罗马数字，这一点我已经注意到了。但是，这第三次事件，给尸体……不，是给不动的人穿衣服……应该很不方便穿吧?”

    “……南空小姐。犯人放在浴室里的右腿，可是穿着袜子和鞋子的哦。”

    “是啊，照片是这样的。”

    “那么，也就是说，应该是这么回事吧。犯人的目的……不，应该说犯人的信息跟衣服和鞋子没有关系，重要的是截肢的尸体。所以除此以外的所有东西。犯人都给恢复成原样了……”

    恢复成原样。那么。

    “那么……果然，还是左臂和右腿的问题啊。把右腿放在浴室后，带走了左臂……这是为什么呢?左臂和右腿，有什么不同……手和脚……”

    南空对着天花板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南空的样子，龙崎一边也把视线转移到天花板上，一边慢悠悠地用回忆似的语气说道：

    “以前。”

    龙崎一边咬着拇指的指甲一边继续说：“我曾侦破过的一起事件，或许能拿来做参考，要听我说说吗?”

    “请讲。”

    “那是一起杀人事件。被害人的胸部被刺致死。被杀后，左手无名指被犯人切断带走了。也是分解尸体的行为。

    你认为原因是什么?”

    “如果是左手无名指的话就很简单了啊。被害人应该是已婚人士吧?犯人一定是为了抢结婚戒指才会拿走被害人的手指。可能因为结婚戒指戴的太久嵌进肉里，已经拔不下来了。”

    “是的。因为那个犯人为的是财物。之后，杀人的罪犯找门路卖掉戒指的时侯被发现了，最终被抓获了。”

    “……我对你的故事倒是很有兴趣，不过，龙崎，就算是为了抢走戒指．犯人也不可能把整只手带走吧?而且被害人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本身就是独身的。根据资料她连正在交往的男朋友都没有。”

    “但是除了结婚戒指还有其它戒指啊。”

    “就算有也不可能把整只手带走。”

    “嗯，说的也是。本来以为能拿来做参考的，不过现在不能作为参考了，非常抱歉。”

    “也不用道歉啊……说到戒指，没有……没有对吧?”

    ……那么，戒指之外其它的东西呢?

    比如说，手链。

    如果不是戒指而是手链的话——哎呀，‘別犯傻了。虽然因为戒指拿不下来而切断手指的情况是存在的，但是因为手链拿不下来而切断手的情况，怎么想都不合理啊。没有人会那么做吧?再说了，这起事件的犯人的目标应该不是钱财，如果他要的是钱财，第二个被害人，那个少女就不该存在了。

    南空对着天花板举起了左手。先把左手抬起来，手掌伸展开，把每个手指都展开到最大限度，好像要抓住荧光灯似的。

    无名指上。有戒指。是雷·彭巴给她的，订婚戒指。虽然说订婚戒指就好像小孩子的戏言一样，不过如果有人要夺走这个戒指。也可能会切断她的手指或者手臂……如果这是手链呢?不行，如果置换到自己身上就更加不可能了。

    在她抬起手臂的时候，上衣的衣袖滑下来了。本来半遮掩在衣服里的手表整个露了出来。银色的手表。这是今年的生日，二月十四曰的时候，也是雷·彭巴送给她的。对了，如果不是手链，而是一块手表的话……因为是银的，廉价……手表?

    “……龙崎，被害人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习惯用哪只手?”

    “习惯用哪只手?根据南空小姐拿来的资料，她习惯用右手。怎么了?”

    “那么，一般情况下，她可能会把手表戴在左手上。那么，犯人从现场带走的可能就是手表了。”

    南空躺在地上继续说道。

    “右腿还穿着袜子和鞋子。那么，被带走的左臂极有可能是戴着手表的。”

    “为了抢走手表，切断了左臂吗?……不过。可能吗?南空小姐，你刚才也说过了，没有人会为了抢戒指而带走整只手吧?所以，也没有人会为了抢走手表而带走一只手不是么?如果犯人的目的是手表，那他只要拿走手表就可以了啊。手表和戒指不同，不可能嵌在肉里拿不下来吧?没有必要切断左臂啊。”

    “不是的，我不认为他的目的就是手表。所以。我在想，这是不是就是这次留下的信息呢?如果只拿走手表的话就太明显了，所以才连整只手一起……”

    “缺失环节吗?原来如此……不过，右腿被切断的理由还是不清楚啊。不可能脚腕上也戴表吧?而且，就算这是缺失环节，为什么整个左臂都被带走了呢?其实只切到手腕就足够引入注意了。”

    说得没错……但是，手表的观点，我认为没有错……有种预感这是为了掩盖真实。第一起事件和第二起事件连起来看，用句常说的话，如果犯人很固执的异常在这个现场也被很好的表现出来的话，他会不会就是用这种风格呢?

    我有这种预感。

    “……左臂……右腿……左臂腕……右腿……左臂……右腿……手表，手表，手表，手表……双手双脚，手腕脚腕……或者，难道是留下的部分代表了什么吗?不是左臂和右腿，而是右臂和左腿，意味着……或者，是四肢。””也可以叫五体。”

    “五体……五减二等于三……‘三’。第三次事件……手脚……和头。五体……头?……头。头和左臂，以及右腿……”

    南空就这么一边思考一边联系这些词语，但是那只是因为害怕迷失，所以才一直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东西，就好像迷路的孩子一样。在重复的过程中，自己心中本应存在的指针也渐渐失去了。指针，罗盘针……

    “如果是五减二等于三的道理，那么切下双手留下双脚．或者切下左臂和头都可以啊……左臂是肯定的，但是为什么要切右腿呢……?”

    南空现在已经变成为了消磨时间，而翻来覆去地拼命给已经不能当作是疑问的疑问，或者说是不能说成是疑问的疑问挑毛病。这时，龙崎说话了。

    “剩下的是头和一手一脚，每一个长短都不一样。”

    一瞬间，对于龙崎没有脉络到有些惊人的话，南空似乎明白了，似乎又有点不明白。概括来说，手比头长．脚又比手长，就是这个意思吧，但是这又怎么了呢?龙崎难道也跟南空一样，只把心中想到的事脱口说出来了吗?没有指针，也没有罗盘针。

    “指针……?那个……‘针’?”

    “针怎么了?”

    “没什么针……”

    密室状态的老式陷阱，就是“针和线”。但是它跟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关系……针?那个，难不成……

    “指针!手表的指针啊，龙崎!”

    “什么?手表?手表的指针……?”

    “时针、分针和秒针——三个指针啊!手表的三个指针也是长短不同的啊!”

    南空把举起的左手臂收回来，用力往地板上一撑，坐起来。接着她逼近龙崎，把他手里的咖啡杯夺过来，一口气把剩下的喝光了，然后像是要把杯子摔坏似的用力往桌上一放。

    “第一起事件的现场他拿走了(小红帽恰恰)换上《玩不尽兴》!第二起事件的现场他拿走了隐形眼镜换上眼镜!而这第三起事件的现场，他拿走了手表——而把死者摆出指针的样子!”

    “摆出指针的样子?用被害人?”

    龙崎猛瞪大了他的熊猫眼，看着兴奋的南空气势汹汹的模样，相对的他用冷静的语气接受了这个说法。

    “指针…”

    “也就是说，头就是时针，手是分针，脚就是秒针了!所以犯人才会把手表带走，他没有只带走手表也没有只切下手部，而是连手臂一起切断带走了，腿也必须切下一只来——不然，就无法组成三个指针了!”

    一口气解说到这里后，南空激动不已的(请总算平静了一点。她从口袋里拿出照片——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尸体的照片。仰面躺着，没有成大字形，左臂和右腿被切除了的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

    “请看看这张照片，龙崎。你看。这个——头是时间，右臂是分钟，左脚是秒针，这是十二点四十五分二十秒啊。”

    “……嗯。的确。你说的有道理。”

    “不是有道理。这是犯人留下的信息啊，肯定没错吧，被切断的右腿放在浴室里，也是为了强调被拿走的手表吧?”

    龙崎好像在思考什么，沉默了一阵子他说要借用一下，就伸手把南空手里的照片拿过去了。然后就开始对着照片仔细端详，还把脑袋转变到各种不同的角度，细细研究。被他这么一搅合，南空觉得自己的推理好像又全错了似的。因为这种东西属于信息性质的，要说它是偶然的没有根据的话，那它就不存在了，因为它成了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可能成立的推理了。只是纯粹依靠直觉得来的。直觉的战争——直觉的胜负。

    “南空小姐。”．

    “……嗯，怎么了?”

    “假设你的推理是正确的……那根据这张照片，被害人表示的时间不一定是十二点四十五分二十秒啊。”

    “咦?”

    “你看看。”龙崎把照片推给南空看。

    上下颠倒了一下。

    “这样就变成六点十五分五十秒了。或者，这样。”

    这次龙崎把照片横过来了。

    “三点零分三十五秒。再转一百八十度的话，就成了九点三十分五秒了。”

    “……啊啊。”

    没错，龙崎说的没错。照片是顺着被害人躺下的姿势拍的，她直接把头的时针当成十二点来看了。如果真的把被害人当作时钟来看的话，那就不仅限于这个时间了。说不定是十二点，也说不定不是。照片可以变化角度，制造出无限的时间。从零度到三百六十度，就算指针是固定的，也可以回转表盘改变时间啊。没有固定时间的基准。

    “如果被害人代表指针，那么这个房间就代表表盘。因为被害人在房间正中仰面躺着。那么，被害人的尸体，是这样面对房间墙壁的，平行垂直的躺着，所以首先从我刚才说的四种形式来看吧。如果我们不能确定一个，或者至少两个时间的话，犯人留下的信息我们就无法解读了。”

    “房间是表盘。”

    “说起来，第一起事件里，常常用在表盘的罗马数字成下最重要的因素……但是这个房间里，没有罗马数字类的东西。只要墙壁上有某种暗示，就能成为我们断定时间的重要依据了。”

    只要墙壁上有某种暗示。但是，就算他这么说……不管哪一面墙壁都没什么异样，只是普通的墙壁而已。活动橱柜……或者是方位?罗盘针……

    “龙崎。从这个房间来看，北方是哪边?如果把北当作零点来看的话……

    “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但是没有把北方当作零点的证据。这又不是地图。说不定是东方说不定是西方，也说不定还是南方啊。”

    “证据……证据吗?……对啊，说的也是。没有证据，就算没有证据……不过……是哪面墙壁啊……这种事怎么可能知道……”

    “的确，感觉像是有一面奇妙的、无法跨越的高墙挡在我们前面啊。”

    “墙啊……这个比喻真不错。墙壁、墙壁……”

    墙壁?说起墙壁就会想到——诅咒人偶。这个房间里有两个诅咒人偶。是不是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呢?诅咒人偶．说不定到了这里就有意义了。没错，也只有这一个要点了，南空有些勉强地下了结论，然后就把思考中心放在这里了。诅咒人偶，稻草，人偶，人偶，人偶……布偶?布偶……梦幻的房间，与二十八岁的女性，并不相称的……

    墙壁上的布偶?

    “……我明白了，龙崎。”

    南空说道。这次她没有兴奋。

    非常平静。

    “应该是布偶的数量——墙壁上布偶的数量，代表的就是时间。你看，房门所在的墙壁上有十二个。那边有九个，这代表的是‘十二点’和‘九点’。所以，把这个房间当作是时钟的话，门的方向应该在上方。”

    “……请等一下，南空小姐。”．

    龙崎阻止南空继续说下去。

    “有关‘十二点’和‘九点．的确如你所说，但是这面墙壁上有五个布偶，另一边是两个，如果时钟表盘写四个数字的话，应该是‘12’、‘3’、‘6’、‘9’，‘12’、‘2’、‘5’、‘9’就不是表盘了。”

    “是表盘啊，还有诅咒人偶呢。”

    南空看着墙壁上的小洞说道。

    “两个布偶加一个诅咒人偶就是‘3’，五个布偶加一个诅咒人偶是‘6’。这样，第三现场就可以看作是一个时钟了。设定成立了。这个房间，作为时钟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南空把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的照片，调整好角度在刚才自己还有龙崎躺着的位置放下。

    “六点十五分五十秒，我们已经知道了。”

洛杉矶BB连续杀人案件 第六章 失败

    时间到了八月二十二日。

    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的犯人被捕的日子——不过，如果回顾历史的话也就是这样说而已，似乎历史上的每一件事都是这样，用即时视点来看，出场人物们不可不明白，而且事情的发展也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南空就这样带着不舒服的心情和不安的要素等待这一天到来。

    六点十五分五十秒。

    能读出第三起事件中犯人留下来的信息固然习良好。可是，这个时间是早上六点十五分五十秒还是下午六点十五分五十秒，也有必要考虑清楚。从发现了时钟这个秘密后，南空一直在现场调查到八月二十二日的前一天，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找出来代表“a.m”或者“p.m”的要素。

    “如果找不到这个要素的话，会不会是表示哪一个都无所谓呢?”

    “如果用指针手表而不是数字手表的话，那要去找上午和下午的区別也是白费力气。”

    “说的也是啊……”

    南空点点头，先不管实际是不是如此，其实他们早就该只能这么认为了。总之他们决定先从“六点十五分五十秒”和“十八点十五分五十秒”来解读信息。像第一起事件中库奧塔·库因表示的意思，第二起事件的古拉斯车站表示的意思，那这第三起事件，又会代表什么呢?南空和龙崎两个人尽力调查了很久，而到先达贴近范围的还是龙崎。

    “061550”。这是单元公寓的建设许可号码。是建筑在白沙堤那的公寓式住房，大型集合住宅。是一个集合了ZI．DK到4LDK的两百多套房子的大型公寓住宅。其中1313室，住着一个叫布拉克柏莉·布拉恩的女性。1313室。首字母B·B。

    “这应该没错了吧?”

    南空说道。公寓住宅的许可号码是0开头的。“181550”这个数字不存在。虽然之前对于上午下午还抱有不安，但是找到这个答案后她也安心了。正如龙崎所说的，如果用的是指针手表的话，也就不存在两个选择了，心终于放下来了，但是龙崎的表情就没有那么明朗了。不对，本身龙崎这个男人就没有明朗过……而且，南空也对他的反应感到不满。

    “怎么了?龙崎。我们既然提前解读了犯人的行动，就能挽回事件了啊。应该能埋伏好找到犯人的。防止第四起事件发生，顺利的话直接拘捕意图犯罪的犯人。不。绝对可以确保——活捉犯人。”

    “南空小姐。”

    龙崎说道。

    “其实，这个公寓住宅内其实还有一个符合条件的人。也是B·B。是住在404室的一位男士，布鲁斯哈普·伯比斯普立特，也是一个人生活的。”

    “……哎呀，这个……”

    首字母B·B的人……有两个。这个拥有两百套房子的大型集合住宅，不光有一个人住的，还有不少是全家住在一起的。计算一下，住在这里的人至少也有四百至五百人………按照单纯计算得出的六百七十六人中有一个的比例，在这里找到两个首字母B·B的人也不奇怪吧，非常有可能存在的确率。

    “怎么想都应该是1313室吧?‘13’暗示着‘B’啊，龙崎。如果是‘1313’就能变换成‘B·B’了。第四起事件从诅咒人偶的数量上来考虑，对犯人而言最后一件案件的第四起事件，没有比这个更符合它的了。”

    “是吗?”

    “当然是啊。因为404室……”

    的确，“4”是“1+3”啊，也是“B”，但是“1313”和“404”，对犯人来说应该还是前者的较为优先吧……不管是什么犯人，都应该选择那个，南空是这样考虑的。但是龙崎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龙崎，有十三层十三室的建筑物，在美国本身就足够奇怪了。一般建筑里都把‘13’这个数字给省略了。从犯人的角度来看，如果有十三层的话，不应该很想用它才对么?或者，正因为如此，犯人才会选择这个公寓住宅的被害人…………”

    “请你回想一下，南空小姐。事件的间隔问题不是也存在的吗?七月二十二日给洛杉矶市警寄去纵横字谜，九天后也就是七月三十一日第一起凶杀发生，四天后的八月四日第二起凶杀发生，九天后的八月十三日第三起凶杀发生，然后再过九天，八月二十二日第四起事件如果发生的话，那就存在九天、四天、九天、九天这列项序，不是‘9·4·9·4’而是‘9·4·9·9’，这里不是就有这个问题了么?虽说‘9+4’才是‘13’。

    “那是……”

    最初提到九天加四天等于“十三”的人其实是南空。但是，八月十七曰什么都没发生，所以就认为那是偶然了．再说十七这个数字也联系不到“B”的暗示上，所以。这就不是个可以当作问题的问题了。不过，南空不明白为什么龙崎要提这件事。

    “‘4’有一个‘9’有三个，你不觉得太不平衡了吗?”

    “的确是呢……不过，‘交换’一下呢?”

    “不能交换。因为‘4’和‘9’必须作为一体来考虑，才能联系到‘13’这个结论。不然现在的状态就很奇怪了。”

    “而且，如果有了这个404室的‘404’的话，‘4’也就成了三个，‘9’也有三个，这样就取得平衡了。”

    “啊”

    原来是这个意思。

    “如果这是404室之外的其它房间的话，那么我百分之百，不，应该是百分之二百的肯定将成为第四个被害人就是1313室的布拉克柏莉·布拉恩，但是现在又出现了包含两个‘4’在内的404室的布鲁斯哈普·伯比斯普立特。也是首字母B·B的人，当然不能忽略了他。”

    “的确……不能忽略啊……”

    被他这么一说，南空觉得。反倒是404室更有可能成为攻击目标了。四天和九天的时间间隔，南空仍然觉得以乎有点不太合适。真的只当它是偶然吗?十七日没有发生任何事难道不是结果论吗?能够把这些模棱两可的地方彻底解决的，比起1313室，404室反倒更合适。

    南空砸了下舌。

    即使看透了时钟也不能断定是上午还是下午，即使找到了被害人候补，又是两个人……都走到这一步了，还遇卜如此让人不舒服的分歧。实在是郁闷。信息应该是完全解读出来了，可是心情还是不能放松。说不定其中还有决定性的错误……

    “没办法啊。”

    龙崎说道。

    “既然如此，也只有分担了。南空小姐，幸好我们是二人组。”

    就算是两个人也不是二人组。

    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所以，每个人守住一个被害人候补就可以了。南空去找1313室的女士布拉克柏莉·布拉恩，我去找404的男士布鲁斯哈普。伯比斯普立特，自然要这么分配。”

    “……分配，什么意思?”

    “刚才南空小姐也说过了不是吗?先去现场埋伏啊。今天就去找布拉克柏莉·布拉恩和布鲁斯哈普·伯比斯普立特商议协助调查的事项吧。当然，不能告诉他们有杀人犯盯上他们了。如果说多了。事先泄漏了情报的话，可能会招致不测事态。”

    “不过，他们有权力知道吧?”

    “生存的权力更为重要。只要交纳该付的房租，在那里住上一整天就可以了。”

    “房租啊?”

    “是的，这是最容易得到认同的方法。幸好我已经从支持人那里那到了必要的经费，足够付这些账了。等事件结束后，我还能拿到委托人的报酬。如果这只是普通的杀人事件就不能用这个方法了，不过这次的事件是以首字母‘B·B’为目标的。没有其它要杀他们的理由。要杀死他们一定会在他们自己的房间里，1313室或者404室。那么，只要我们变成他们就可以了。我们在那两个房间里就能遇到犯人了。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最好在二十二日把布拉克柏莉·布拉恩和布鲁斯哈普·伯比斯普立特转移到安全的避难所去……对了，让他们住在豪华宾馆里应该不错吧?”

    “然后我们……嗯。”

    南空用手捂着嘴巴考虑这件事。收买被害人侯补应该没问题吧……虽然不知道给龙崎资金援助的支持人是谁，不过对南空来说，只要拜托L，出收买一个人的金额应该不难。龙崎变成布鲁斯哈普·伯比斯普立特，南空则变成布拉克柏莉·布拉恩。

    “还是不要叫警察支持比较好吧……”

    “是啊。我们必须保住被害人的生命，所以如果规模太大犯人就很容易逃跑了。再说，南空小姐和我的推理，本身也不会成为警察机关出动的理由啊，虽然我觉得百分之九十九正确，不过即使有说服力，证据还是不足的。”

    “……没凭没据。”

    “根据都没了哪里还有根据。”

    “…………”

    跟据这个词就不存在吧?

    虽然这个见解没错。

    如果拜托FBI的恋人雷·彭巴的话……不行，不能拜托FBI。南空现在正在休假中——对龙崎也宣称自己是侦探。这一周内的行动对于FBI调查员南空直美而言是非常严重的问题。就算事实上她在L的指挥下做事。但是这一点不能公开出来。

    “犯人恐怕是单人作案的吧，龙崎，为了确保安全，还是一起对付他比较好。”

    “没关系的。就算一对一我也不会输给他。別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也很强的。南空小姐不是也会巴西格斗技吗?”

    “话虽如此……”

    “南空小姐，你带**了吗?”

    “咦?没有，没带……我倒是有**……但是我没带来。”

    “那么我来准备**。请你带上。之前是和犯人之间的侦探会战，以后就是赌上性命的战斗了。南空小姐也请做好心里准备。”

    龙崎说着又开始啃拇指的指甲。

    就是这样子。

    一直带着不舒服的心情和不安的要素等待着，那天，南空直美在西城的宾馆住了一晚。她用宾馆房间里的分机联络了L，请求资金援助，还拜托L把至今为止调查出的事实和材料给她。说不定L会说那么埋伏太危险了，应该更注意被害人候补的安全，南空认为或许L会反对龙崎安排的方法(其实她多少还对L的反对有些期待的)可是事与愿违，南空发现L不但没有反对，还非常赞成龙崎的主意。有关是否可以信任龙崎这一点，南空一再询问L，L的答案是只要让他在南空的监视下自由活动就没有问题。还监视他呢，到了二十二日。所有一切就都会决定下来了

    “拜托你了，南空小姐。”

    L说道。

    “这次事件的犯人，请你一定要抓住他。”

    用尽一切手段。

    一切手段。

    “我明白”

    “谢谢你……不过，南空小姐，尽管我们确实不能借助正当警察机关的力量，但是非正式支持部队就不同了。我想派遣用L的名字可以动用的私人军队到那个公寓周围。动用他们不需要确的证据。当然，他们只能从远处包围。”

    “好的，就这么办吧。”

    在切断跟L的通信时，已经过了零点了，已经是八月二十二日了。二十二日一整天都要待在白沙堤那，所以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才行。这种状况或许已经很难去考虑什么了，南空慢慢躺在宾馆的床上，闭上眼睛。

    “咦……”

    南空发出疑问。

    就在意识快要模糊不清的时候，她嘀咕道：

    “说起来，我什么时侯跟龙崎说过我会巴西格斗技了…………”

    想不起来。

    还有另一件事南空也不明白。

    南空有自己想不通的事，也有不明白的事。

    那对南空直美而言是一件永远不可能知道的事情。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了解。这起案件的凶手彼永德·巴斯蒂，只要看到对方的脸就可以知道对方的姓名和年龄，因为他天生有一对死神之眼。南空不可能明白的——在他面前，假名之类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这些事南空都不明白。

    根本不可能明白。

    彼永德·巴斯蒂没付出任何代价就得到死神之眼了，从一出生他就开始用死神之眼。本身他就没对任何人说明过这些。南空和L，当然还有我，都不知道其中的理由。再说了，只听说过有不小心把死亡笔记掉在人间的糊涂死神。如果死神能把眼睛也掉在人间就太奇怪了。而且，不知道死神存在的人，对于死神之眼也不会有特別的意识吧。

    可是，话虽如此，稍微意识到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如果把“B”看成“13”，那么在塔罗牌中它代表的就是死神……

    就是这样。

    南空一直带着不舒服的心情和不安的要素，以及唯一的一次失败……终于要迎来了事件最紧张的高潮时期。

    ※※※※※

    案例研究。

    FBI给了南空直美休假，其实是给她的停职处分，这个理由我本不想在这篇文章里提到，一直用暖昧的态度记述下去。就算到现在，只要可以我还会继续下去。我是认真的。前面我也说过了，除了她以外没有其它被害人了，被牵扯进华米兹之家的内乱中的她，不管是私生活……或者是有关个人的问题，我都没有兴趣。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一直避免讲述这些问题，但是二零零二年八月二十二日，在白沙堤那的大型集合住宅的1313室里，从龙崎手中接过**，南空直美双手拿着斯特雷亚·保一特公司的无限(**的型号)。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感情，这个场面我不得不描写，确实不能不写。我不能对她露出那个眼神的理由不加说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直接跳跃到下一个场景去。

    不过，我不想说得太复杂。只进行一个简单的说明，她所属的团队经过了数月的秘密和潜入调查，有关毒品的一个机密作战，就因为她的责任全部毁掉了，原因是她在紧要关头没有扣扳机。虽然南空没有戴着**到处走的习惯，但是有任务的话就不一样了。我并不想说没有对人开过枪多么幼稚，毕竟南空直美是经过训练的PBI调查员。

    我不认为她纯洁或者诚实。可是，那时她没有扣动扳机。因为她的枪口瞄准的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不过这根本不能构成什么理由吧?不管他十三岁还是十几岁，他毕竟是个凶恶的罪犯啊。可是，南空直美却让他逃走了，结果，多少同事的事件和心血全部白费了，牺牲了如此庞大的搜查力量而进行的秘密作战，没有任何结果就这样结束了。就这样打上终止符了。没有一个人被捕，虽然没有人牺牲．但是同事中有些人伤得很重，差点就回不到现场了一一费用与效果的对比显示，结果是糟糕透顶了。尽管她在组织里已经没什么立场了，不过能给予休假处分，她应该要谢天谢地了。

    为什么就是不能扣动扳机呢?南空直美自己也不明白。作为FBI调查员的自觉……不，说不定她就没有这样的觉后。“虐杀南空什么的，你输给这个名字也不错啊”恋人雷·彭巴这样对她说，不过她不清楚这句话是安慰她还是嘲讽她，不过就算不清楚，但是他说得没错。

    但是，南空直美回想起来了。

    枪口瞄准时……

    那孩子看着自己的眼神。

    那是一双带有不可思议的感情的眼睛——简直像是见到了死神一样。太愚蠢了……不管是自己杀过人，还是自己没有被杀过，这些不是早就想过了吗?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不是吗?作为犯罪者的觉悟。作为FBI调查员的觉悟。不管怎么说，都是觉悟。作为组织的一员也一样。那个孩子也是组织的一员。因此，或许觉悟已经变得有些薄弱了，或许觉悟已经麻痹了。或许觉悟已经沉寂了。可是．这又怎么了呢?如果调查到那孩子的出身。就能让他有更正的机会吗?还是说就连她正常生活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对这样的人，南空应该做好怎样的心里准备?对此抱有期待是多么残酷的事啊。如果那孩子只能那么生存下去的

    话。那就是自明之理。最初就决定了这样的命运。所以他不得不接受这样的命运吧?怎样生存，怎样死去，原本就被注定了吗?或者人的生，人的死在什么人的操控之中的呢?

    这个错误让同事们愤怒到要赶南空离开也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来考虑一下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的第二个被害人库奧塔·库因，和南空直美没有杀死的十三岁少年之间有多明显的差距，不可否认心境确实会变得有些无聊。

    南空是个正义感极强的人。

    但是伦理道德的观念上就不怎么强了。

    对待事件的哲学她不懂。

    但是她必须像走在陌生道路上似的去走人生的略，就像现在所处的位置，如果人生能重来一次的话，一定会走到不同的道路上吧?为什么自己要做FBI呢?即使问了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

    她很优秀，而且也有能力。

    但是思想不行。

    “……如果犯人是个小孩，该怎么办?”

    南空犹豫地嘟嚷道。

    “十三岁……十三岁啊。”

    南空把手里的**上好了保险，确认之后就把它装在了腰间。那里还有龙崎准备的锁定目标时用的手铐。布拉克柏莉·布拉恩住的是公寓住宅的1313室——其中一室。2LDK的，装了旋钮门锁，在去关就能看到侧面的房间。

    从这一层往下数九层，在404室里，龙崎也一样在准备伏击犯人，他装扮的是布鲁斯哈普·伯比斯普立特……虽然他说自己很强，但是那么瘦弱还驼着背的龙崎，真的有他说得那么厉害吗?南空觉得很担心。虽然他们在去各自的岗位之前都已经商议妥当了，都自信满满的……南空还是怀疑他。．

    这个1313室和龙崎的404室，那个犯人——也就是L所说的“B”究竟会出现在哪一间呢?此时南空还推测不出。只要时间允许，她还能一直思考下去，但是老实说，得出结论是不可能的。根据第三现场看到的那个时钟，有关上午和下午的问题她还是很介意……不行，现在应该还有更需要考虑的事情。如果现在犯人来了，而且就是来这个1313室攻击布拉克柏莉·布拉恩的话，那么自己就要跟他对决，应该开始行动了。现在不是担心別人的时候。换句话说也可以——“B”要袭击的是L的代理人，南空直美。

    南空看看挂在房间的时钟。

    电子时钟——正好是上午九点。

    八月二十二日，已经过了九个小时了。

    剩下的还有十五个小时。今天一个小时都不能睡。至少在二十四个小时内，必须一直保持清醒。就连去洗手间也不能离开这里。这是一场长时间的战斗。不动真格的不行了，龙崎也说过……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只要有什么人出现在这个房子里，必须能在一瞬间之内反射性地对付他……现在到了联络L的时间了。南空从包里拿出手机，按照指定的线路打通了L的电话。同时她的注意力还放在房间的门和拉着窗帘的窗户上。

    “我是L。”

    “我是南空。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动静。刚才跟龙崎通电话了，他那边也一样，而且似乎也没有要发生什么的征兆。我觉得这将会是一场长时间的战争。”

    “是吗?那么，请你一定要保持警戒心不要懈怠。之前我也说过了，安排特別军队包围在公寓外围，不过万一发生什么的话，他们所在的距离应该无法马上接应。”

    “我明白了。”

    “另外刚才我已经派了自己人去找公寓里的那两个人了，本以为已经赶不上了，不过真是天助我也。运气不错。”

    “咦?不过，那个……”

    为了不让犯人起戒心，包括这个房间在内的公寓中都已经安置好了监视器，怎么还会突然追加其它人员呢?绝对不能引起犯人的注意啊。

    “没关系的。不会被犯人发现的。其中一个是潜入专家，另一个是欺骗专家。虽然跟FBI的你相比他们不能公开，但他们一个是盗贼一个是欺诈师。他分别去保护1313室和404室了。”

    “盗贼……欺诈师……?”

    L在说什么?

    开玩笑吗?

    “那、那个，L。”

    南空叫住了正准备切断电话的L。然后，她问了一个一直犹豫着该不该问他的问题。

    “犯人……你应该认识吧?”

    “是的。之前我也说过了。犯人是‘B’。”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个‘B’应该是L的朋友吧……”

    犯人是“B”，最初我就已经知道谁是犯人了，十六日的时侯L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以前一直认为L是通过调查得出的结论，直到前天。南空才改变了对L那些话的确信。不择手段——无论如何也请抓住这个犯人。能让世界知名的侦探L把话说到这份上的人，应该不是普通的无差別连续杀人犯。L也很执着于这个字母“B”。

    “是的。”

    合成声音肯定了南空的问题。

    似乎没有因为被问了这个问题感到困扰。

    “不过，南空小姐，请你一定要保密。不管是在公寓周围的镇守的特別军队，还是盗贼和欺诈师，他们都不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事件而行动的。因为还是不知道为好。你既然问我了我自然会答复你，但是说到底。南空小姐还是不知道的好。”

    “我也这么认为。B是什么人，我认为他就是一个毫无道理夺去三个人性命的穷凶极恶的罪犯。可是，还有一个问题，请你回答我。”

    “什么?”

    “虽然认识犯人，但你们之间没有关系吧?”

    这个问题。’

    就好像问南空“能不能对孩子开枪呢?”是一样的。

    “没有关系。”．

    L答道。

    “准确的说，B和我并不是朋友，只是互相知道对方而己……所以我的推理没有出现过错误。我的确对这件事很有兴趣，会进行搜查也是也是因为最初我就知道犯人的身份了。不过这并不会影响我的调查态度，也不会影响我的调查方针。南空直美小姐，我不能允许邪恶的存在。不能允许。所以，是不是认识都无所谓。我感兴趣的。只有正义。”

    “只有……正义”

    南空因为他的问答倒吸了口气。

    “那么……那么L对正义以外的东西，完全不在意吗?”

    “我没有那么说，只是优先顺序不同而已。”

    “不管邪恶的是什么，都不能允许吗?”

    “我也没有那么说，只是优先顺序不同而已。”

    “可是……”

    就像那个十三岁的被害人一样。

    “还有很多人正义都救不了。”

    “是啊。不过，即便如此。”

    L一直就没有改变他的口气。

    好像在教导南空直美似的。

    “正义还是比其它的更有力。”

    ‘力?你说的力是强大吗?”

    “不，我说的是温柔。”

    如此不尽兴的语气。

    已经让南空想挂断电话了。

    L

    百年一遇的名侦探，L。

    正义的名侦探，L。

    解决了众多疑难事件……

    “……我好像误解你了，L。’

    “是吗?只要解开误会就再好不过了。”

    “我回去调查了。”

    “好的，再见。”

    南空合上手机，闭起眼睛来。

    呼。

    事情根本没有好转。

    只是听了一些好听的话而已。

    只是听了些曾听过的话而已。

    也许他只是找了些冠冕堂皇的台词搪塞过去。

    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即使不再迷茫，也并不代表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感觉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出现了细微的改变，只要到了明天，这所有的一切就会修正回原状了吧?不过，即使如此，南空不会因为焦急于结论而提出辞职申请了，等休假结束了，她准备回FBI——此时，就在这个瞬间，南空直美做了这样一个决定。最终，这个事件的犯人，会不会成为随手擒来的简单礼物呢……

    “……好了，再过一个小时，要跟龙崎联络了……他那边不要紧吧……”

    布拉克柏莉·布拉恩和布鲁斯哈普·伯比斯普立特……两个人都是B·B。他们分别住住在1313室和404室……能够确定犯人攻击目标的材料，第三现场真的役有吗?南空不由得产生了这样的疑问。如果到最后没有了可能性的话，也就是因为能做的事情没有做，因为该做的事情没有做……

    “……啊啊。原来如此，所以才选了Q·Q啊。”

    南空想到了一件事。第二个被害人不是B·B而是Q·Q的理由。把孩子翻过来，用“q”充当“b”的理由……那是为了防止其它同名同姓的人干预此事。第一起事件现场留下的信息……如果指的不是场所而是表示人的话，那么同名同姓的可能性就不能否定了。所以犯人选择了比B·B更为稀有的Q·Q……库奥塔·库因。彼利布·布拉兹梅德和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这两个名字，或许能在洛杉矶找到几个，但是库奥塔·库因，却只有她这么一个人……所以，果然这个信息表达的还是B不是Q啊。B。BB。

    但是，如此着迷于让人集中解读信息的犯人，为什么到了最后这一局，突然把被害人设定成了两个候补呢……是不是自己看漏了什么呢?应该做却没有做，放着没做的

    纵横字谜。

    说起来，她还没有做呢。

    ……这么回想起来，结果还是有些问题拖延下来了啊……不仅仅是1313室和404室的问题。只要抓到犯人就能解决一切吗?还是……

    “……密室用的应该是备用钥匙吧?”

    那么，犯人应该是事先准备好了备用钥匙，然后再去犯罪的吧……这个犯人在事前究竟对被害人周围进行了怎样的调查呢?他准备得非常充分，如果是这样．那么南空在这里等着他的事，说不定也已经泄漏出去了……

    “‘针和线’的密室……不过，在第三起事件中‘针’更为重要……尽管只是语言上的表现。”

    时针，分针，秒针。

    还有诅咒人偶居然有现实意义，这让她很吃惊，她本以为诅咒人偶只是被害人的隐喻这么单纯。不过人偶加上布偶就构成了表盘的数字。那么，那些布偶中或许也有不属于被害人的混在里面……为了凑数。有可能的。

    四个，三个，两个，诅咒人偶的数量逐渐减少。

    第四起事件就要出现最后一个了。

    会这样发展吗……

    “最后一个诅咒人偶……哈，最有可能就是钉在门的正对面吧。不管怎么说，我总觉得留在那个位置……有很深的意义……意味深长的演出，是这个意思吗?只要踏进房间。首先看到的就是它……它比尸体先吸引入的注意。

    南空并不能完全确定自己的想法，她站起来走到门边，倚在门上，环视整个房间……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个普通的房间而已。现在这里又不是犯罪现场，只是在窥探布拉克柏莉·布拉恩普通生活而已。

    “诅咒人偶被钉的高度，在每个现场都差不多……但是方位不同，横向不同但是纵向是固定的。按我的高度来说，到腰那么高……也就是说有这么高。”

    南空在那个位置蹲了下来。

    这自然让南空回想起龙崎抱着膝盖坐着的样子，这个就不需要考虑了。不过想到这样的姿势或许能提高推理能力，南空觉得这么坐下也不错。反正这个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在。假设房门正面的墙上钉诅咒人偶的规律在第四起事件的现场也能成立的话，那么这个视点正好可以和诅咒人偶对视。视线正好跟诅咒人偶平行。不过诅咒人偶没有眼睛，所以要跟它对视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只考虑混在布偶中的那些，那么他没有必要一定钉在门的正对面………又是意味深长的表演……表演……还是说只是神经质的一个表现呢……好疼。”

    因为她用这种奇怪的坐姿思考，结果一个不小心没坐好，后脑勺就被门把手给碰了一下。南空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反射性地往后面看去——

    于是。

    门和把手进入了视线。另外……

    另外，还有把手下的旋钮门锁。那个旋钮。

    “…………!”

    南空以几乎要发出声音的气势汹汹的劲头把脑袋转向前方。看着对面的墙壁。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壁纸。但是，南空假设那里已经被钉上了诅咒人偶。如果那里，在那个高度有一个诅咒人偶的话……就不是门的正面的问题了，而是把手的正对面。

    把手的正对面。

    旋钮门锁的正对面——就是人偶。

    “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到腰的高度——这个诅咒人偶的高度问题，看到调查资料就已经知道了。在第一个凶杀现场，她打开门锁的时候，也意识到了旋钮在自己的腰部附近，第二个凶杀现场，她也注意到那个公寓的门虽然跟第一起事件中的设计不同，但是构造是一样的，这样就很明确了……在第三个凶杀现场，两手抓着东西的时候，她用皮袋扣子转动门把手，把门打开。也就是说，这所有的事实归纳为一点，就表明旋钮门锁的旋钮高度跟诅咒人偶的高度基本是一致的。不用再通过资料查看数据了。但是。为什么呢?诅咒人偶的高度如果跟旋转门锁的旋钮高度一样的话……那么，就是说把诅咒人偶安置在旋钮门锁的旋钮正对面，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呢?

    本来无法解开的答案，要解开了。

    本来怎么也无法完成的答案，终于要完成了。

    南空有种这样的感觉。

    那个答案，似乎要把至今为止所有可信的前提全部颠倒过来……但是，她已经无法停止了。现在她已经不能擅自终止以自己的意志进行的推理了。假设，第四起事件的现场，房门正对面的墙壁上有诅咒人偶的话……那这就是反证法……四个……三个……两个……一个!

    “不对，那就不成立了……那就不可能有那些事实了……密室陷阱……‘针和线’的密室……‘针’在第三事件的现场……那么‘线’呢?门上的缝隙……缝隙、缝隙……不是缝隙，正好是……”

    密室。

    所谓密室，就是要组成让被害人看起来像自杀的要素。但是这次的事件，并没有构成哲学要素……所以，反过来说的话，就是让人看起来不像是自杀的密室……怎么样?

    怎么样呢?

    怎么样呢?

    “……啊。”

    其实，至今为止，南空直美似乎一直被龙崎操纵得不着痕迹。在书柜里发现信息，察觉“q”和“B”的相似，还有以后的也是如此，推理事件发生的时间，也是在跟龙崎谈话的时侯得到了考虑的方向，第三事件现场的时钟问题，也是在龙崎的提醒下她才注意到犯人带走了手表，所有的思考都是在龙崎的诱导下得出的。回想戒指的话题，头、手臂和腿的长短问题，如果把墙壁是无法越过的……几乎可以说南空直美就是龙崎的操纵木偶。

    “原来如此……我知道他为什么知道那件事了……”

    南空直美终于用自己的力量得到了。

    真相。

    而且。还有正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自我修饰的都无所谓了，南空发出了一声近乎响彻云霄的吼叫。接着她开始往门前跳去。而且还把手伸向了**和手铐——她猛地一把抓住**。迅速转过身来。她就这么打开了1313室的大门，以这样的架势冲了出去。

    电梯。

    不，没时间等电梯了。

    走救生楼梯吧。

    行动前进行确认的时候她已经记住了这个大楼的构造，她在走廊上奔跑着。找到楼梯后她一脚蹬开大门，三四层三四层在楼梯上奔跑着。

    到了楼下。

    经过九层之后，终于到了她要找的楼层。

    “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绝对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不是吗!”

    她咬紧牙齿。

    事实不应该是更让人开心一点的东西吗?当突然看到真实后，人们不是应该更清爽吗?如果说这个也算是的话

    那个被宣扬说破解了多少事件的百年一遇的名侦探，究竟背负着多么沉重的负担呢?一直不停地破解迷题，他究竟一直在体味着多么沉重的痛苦呢……不管以前，还是以后。

    已经沉重到让他的脊背驼背到那么严重。

    让他急需补充大量糖分的痛苦。

    因为往下冲的力量太急，南空差点就跑过头了。她立刻刹车打开四楼的门，再次确认过这里就是四楼以后。她才走了进去。往哪里走呢?右?左?这座公寓从中间开始是旋转建筑的，十三楼上面和下面的构造不同……右边是417室，对面是418室，那么就是这边了!

    “呀啊!”

    她听到一声惨叫。

    一瞬间南空连心都凉了，不过那是女性的惨叫。回头看看。看来应该是偶尔经过走廊的这里的居民，那人似乎是因为看到右手持枪的南空才发出惨叫的。真会找麻烦!为了从那个人面前逃走，南空后退着继续前行。

    向着404室。

    “龙——龙崎!”

    再经过个转弯就到了。

    玄关没有上销，南空直接走了进去。南空所在的1313室是2LDK的。不过这个404是3LDK的。房间多了一间。

    在哪个房间?没有时间考虑了——只有接近现场去考察了。第一个房间里没有人在，第二个房间——门打不开。这个感觉是，旋钮门锁!

    “龙崎!龙崎!龙崎!”

    南空敲门——已经不是单纯的敲门了，是几乎要把门砸坏的，非常激烈的拍打。但是，这个门似乎非常结实，还是纹丝不动地留在原地。

    里面也没有回音。

    龙崎没有回答她。

    “呼!”

    南空稍微后退了一些，瞄准了把手一带，用脚后跟猛踢了一脚。应该比拍打更有效一些，但是这个门不是这么容易就可以破坏的。再来一击，又在同一个地方踢了一脚后，南空发觉结果还是一样。

    南空把**准备好了。

    无限。

    装弹数量七发加一发，四十五口径。

    南空把枪口瞄准的门锁。

    “扳机，射击!”

    一发，两发……全部击中门锁。

    旋钮门锁，就连门把手都被打飞了出去。南空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诅咒人偶——钉在房门正对面的墙壁上的，诅咒人偶。

    然后，接着……

    从房门位置观察处于四角的位置，她看到了——一个全身在火中燃烧着的人。在旺盛的火焰中，他似乎非常苦闷地在翻滚着。

    龙崎。

    那是龙崎流江。

    在火里——他看到了。

    “龙——龙崎!”

    几乎让眼睛睁不开的热气扑面而来。

    火势正在四处蔓延。

    已经被灼热的空气，袭击着南空的皮肤。

    这种味道——是汽油!

    勒死，打死。刺死——最后一个环节是烧死!

    应该有灭火装置啊。南空看看天花板，当然灭火装置已经被破坏了，没有任何用处了。警报装置也坏了。南空压制着狼狈和内心的动摇，从404室再度冲回走廊。然后原路返回。在来这里的途中她看到过灭火器。应该就在附近。在这里——找到了!她拿出灭火器抱起来，开始往回赶。她曾经接受过灭火训练，所以不必——去看贴在灭火器上的标签了。

    南空把喷头对准前面的火焰，以及熊熊燃烧的龙崎的身体，紧紧握住把手。喷头里喷出了白色的烟雾，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白色——喷头的力量比她想象中的更强，南空因此失去了平衡。被反冲力推倒在地上，但是她拼命控制着。没有让喷头离开龙崎的身体……

    究竟过了多少时间?

    十秒?还是几十秒?但是，南空有种感觉。要完全扑灭这火是不是要等今天结束呢?

    等灭火器空了的时候，火被扑灭了。

    充满了房间的白烟，徐徐落下来。

    而出现在南空面前的，是一个焦黑的身体……不是的．说焦黑刺激还比较小一些，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恐怕，乌黑的肉块才更能表达现状。似乎已经完全被火烧透了。

    汽油的味道，皮肤和头发还有毛发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成了一种尖酸刺鼻的气味。南空不由得捂住了鼻子。她想打开窗户换气，但是不行，恐怕还有暗火。好像就怕再稍有剧烈的震动，他的身体就彻底不行了似的，南空缓慢地迈着步子走到龙崎身边。龙崎蜷缩成一团。仰面躺着．南空在他身边蹲下来。

    “龙崎。”

    跟他打了声招呼。

    但是他没有回答。

    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吗?

    “啊……啊、唔”

    “……龙崎”

    他还活着。

    还活着，活着。

    尽管他全身都被烧伤，已经到了不马上治疗就要有生命危险的状态，但是至少他还活着，背后突然传来了某种声音，南空回过头去。有一个人站在身后，就是刚才看到南空拿着**时惨叫出来的，这个公寓的居民。可能是听到枪声和灭火器的声音才过来看看情况吧。

    “发生什么事了?”

    他问道。

    被他这么一问，南空一边考虑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一边报上了姓名。

    “我是FBI。”

    南空说她是FBI。

    她报上了自己所属的组织。

    “请帮我联络警察、消防和急救!”

    对方先是愣愣地看着她，接着答了句“明白了”之后就离开了404室。南空心想．说不定那个人就是L安排的盗賊或者欺诈师，这些事先不必考虑了。

    她转身看着龙崎的身体。

    看着龙崎焦黑的身体。

    然后慢慢地握住了他那还残留着热量的手腕。确认他的脉搏……相当紊乱，而且非常弱。这样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医院……不，只要急救车来了……说不定还有救。

    应该有救。

    她还有话必须要跟他说。

    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龙崎流江。”

    抓住他的手腕。

    南空给他戴上了手铐。

    “因为你涉嫌杀死彼利布·布拉兹梅德、库奥塔·库因、巴库亚德·包特姆斯拉西三人，我现在要逮捕你。你无权保持沉默．你无权找你的律师，也无权接受裁决。”

    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的犯人，龙崎流江，也就是彼永德·巴斯蒂被逮捕了。

洛杉矶BB连续杀人案件 终章 困惑时的解决篇

    因为这篇笔记所剩的容量已经不多了，所以我们只针对重点进行说明吧。

    讲到现在，我们尊敬的伟大前辈，或者说我个人应该参照的先驱，对于B·B彼永德．巴斯蒂，已经不必再反复针对他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杀人手法的问题了，那么要说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无需重复，当然就是对他的复制本体，百年一遇的名侦探L的挑战。

    这是胜负的问题。

    胜负。

    那么，这次的情况，就必须设定在B的胜利，L的失败的基准之上。如果是普通的侦探会战，首先解决了事件的人就算获胜了。

    而在L和杀人狂基拉决胜的时候，只要L找到基拉就是基拉的力证L就赢了，就算那个基拉最终杀死了L也不能说L失败了。

    B和L的这次会战中，彼永德·巴斯蒂对这个疑问是这样考虑的。

    因为L号称能解决所有疑难案件，所以如果可以设计一个L无法解决的事件，那么B就胜过L了。

    所以才会有这个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

    如果他有所行动。那么消息一定会通过华米兹之家或者渡边传达给L，所以他没有采取阻止它发生的手段。

    尽管L什么时候会行动只能靠推测，不过他针对这一点，已经对可能涉及到的任何一种模式都做好了完全准备。

    彼永德·巴斯蒂做事非常周到，而且很神经质，其实L开始行动是在第三起事件刚发生之后的八月十四日。

    虽然不能说是最佳时机，但是利用这个时间也不错不错。

    当然，L不可能自己行动，他应该会善用手中的棋子……而且人数应该不多，最多三个人。也可能是两个人，运气好的话就是一个人。

    看来，彼永德·巴斯蒂的运气不错。

    利用与生俱来的死神之眼，他很快就确认了这个棋子的名字——南空直美。

    正在休假中的FBI调查员。

    只是，最重要的是虽然她是L的属下，但是她跟L不同。彼永德·巴斯蒂并不是要跟南空直美分个胜负，他要挑战的是隐藏在南空直美身后的L。

    所以。

    B用了龙崎流江这个名字，接近南空直美。

    龙崎流江——L·L。

    对于华米兹之家的人来说，以字母L命名的人，是他们全体人员的最终目标——而彼永德·巴斯蒂就在这起事件中使用了这个名字。

    南空直美都知道，擅自使用L这个名字就是侦探们的末路。出身于华米兹之家的彼永德·巴斯蒂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这其实是他心意已决的一个证据。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苟活下去，他已经下定决心。

    这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证明。

    而后，他作为龙崎，假装不知情地观察南空直美。常常巧妙地诱导她，从第一起事件到第三起事件，他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法，让她解读了所有的信息。

    比起找接受被害人家属所托来解决事件的这个借口，应该说诱导南空反倒更轻松一些。

    而在此期间，他也无数次的通过各种方式确认她是否够格做L的代理……

    调查中，南空曾多次联络过L。

    而L似乎做出了让她监视龙崎流江这个私家侦探的指示。

    跟他想象中的一样……把那个纵横字谜寄到洛杉矶市警本部。也是伏笔之一。

    只有L才能拿到的警察的内部机密。如果有人拿着哪怕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的话，就算是百年一遇的名侦探．也不可能轻率地马虎对待——其实，只是因为龙崎就是这起案件的犯人，所以他才会有这些材料。

    南空比预想中的更能干。

    虽然里外明暗的，龙崎常常会给她不少显而易见的帮助，但是作为一个调查员，她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确已经超过了他的期待。

    但是他不能就这样满足。

    尽管到第三起事件为止，已经设置了很多解答不了就会带来很多麻烦的陷阱，但是既是如此，就连龙崎都没能解读所有的信息——L把南空当作对付B的挡箭牌。而B也必须把南空当作对付L的挡箭牌。

    龙崎流江是一个相当怪异的私家侦探，一个可疑的人物，L必须更多地注意他。

    到第三起事件为止，彼永德·巴斯蒂还要继续策划第四起事件，所以他稍微透露了一点点消息。

    南空最初就使用了伪装这个词，不过，其实要说伪装，那么前面的三个事件都是伪装，全部都是为了第四起事件而存在的。

    第三起事件中，尸体摆成的时钟暗示的是第四起事件的现场——白沙堤那的大型集合公寓住宅有两个首字母B·B的人。

    这种调查对拥有死神之眼的B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要找到这么符合条件的人也不是容易。

    1313室，布拉克柏莉·布拉恩。

    404室，布鲁斯哈普·伯比斯普立特。

    因为L使用的棋子只有南空直美一个人，这就省去了考虑多个棋子存在的话该出什么对策的麻烦。

    如果调查员有两个人的话，他就要准备三个首字母B·B的人了。这样就没那么简单了。

    把南空安排到1313室，自己留在404室。

    其实在哪个房间并不重要。只是因为南空是女性，因为这种理由所以让南空去了1313室。

    而后．龙崎就自杀了。

    自己锁上门，在墙壁上钉上一个诅咒人偶。破坏灭火装置。切断警报，把所有指纹处理好后，把已经准备好了的汽油浇在自己身上，然后点着了火．

    第四个被害人，他选定的是自己。

    彼永德。巴斯蒂，他自己也是B·B。

    龙崎流江是个假名，不用请L调查，只要下点功夫调查就连FBI调查员南空直美都可以查清楚，再多花点功夫的话，就连他的本名彼永德。巴斯蒂。首字母是B·B的情况也能查明吧?

    作为第四个被害人一点都不过分，而且，这样来结束神秘私家侦探的生命，再合适不过了。

    被烧死。

    当然，脸上的指纹就会被烧掉了一一他每次出现在南空面前都是化妆成另外一个人的，而且也没有犯下留有照片的错误，就算华米兹之家的人过来辩认尸体，也不可能发现龙崎流江即彼永德·巴斯蒂就是华米兹之家的B。

    彼永德。巴斯蒂没有留下跟B相关的线索。虽然他没打算完全隐藏身份(如果被人知道他是彼永德．巴斯蒂，也就是B·B的话就麻烦了)，但是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就是华米兹之家的B。

    所以，他所用的杀人手法，第一事件到勒死。第二事件的击打致死，第三事件的刺死，他一直在变换杀人手法。

    其实他并不是对此有什么兴趣。一切都是为了让第四起事件的焚烧手法不至于太突兀。

    还有一个原因，对彼永德·巴斯蒂来说，他不可能伤害自己死后的身体，所以如果前三个人的尸体都被伤害过而只有第四个没有话，这就出现分歧了，为了掩饰这一点他选择了火烧，这样不管尸体有没有被损害都难以查证了。

    第四起事件的现场，不必多说。自然不会留下任何信息。

    没有任何残留的东西——这就说明，这是一个绝对绝对无法解决的事件。

    这个洛杉矾BB连续杀人事件。是B提供给L的。

    无法解决。

    或者说，从一开始明确的解答就不存在——犯人把自己伪装成被害人自杀，已经没有可以追究的犯人了。也不会有任何线索。

    第一起事件，第二起事件，第三起事件，难度在逐渐递增。

    尤其是第三起事件，连最终的答案都是模棱两可的——上午下午的问题，还有1313室和404室的问题。

    所以，如果第四起事件的现场找不到任伺线索的话，南空，还有L都会认为原因是自己没用——而且，要是找确实存在的东西还好说，找本身就不存在的东西就困难了。

    不存在的，本身就已经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找到呢?

    但是，

    怎么来证明呢?

    对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不能让他得出不能解答的答案——而前三次事件正好可以做一个公证，成为解答问题的阻碍。

    找不到消失了的东西的L，会一直去寻找已经不存在的B。逐次减少的诅咒人偶个数暗示了，最初这一连串的事件就控制在四次内了，事件的终结就是以犯人的死来结尾的。

    L就会一直追逐着，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幻影B了。已经不在这个世上的幻影B，会一直被L追踪下去。

    L这一生，将永远生活在B的阴影中。

    L失败了。

    B胜利了。

    B出手攻击。

    L接受挑战。

    L被B击倒了——

    本应是这样的。

    但是现实中没能达成这个结果，不管他用了多少年月来把准备周到并成就了这起事件，还是他无影无踪没有任何破绽的手法，但是他由始至终就只注意到了L这一个人，对于他的棋子南空直美。他到最后也只把她当作一个棋子。

    没错，这就是原因。

    他只去注意隐藏在背后的L了，面前的这个南空他压根没有放在眼里。

    尽管他自己也对南空有过很优秀的评价，但是，他还是太小看南空直美了。

    她比他预想中的更加能干，这种说法是不是显得有些不逊?

    不过在我看来，即使没有龙崎的帮助，她也十分有可能以相同的速度解答这些信息。

    南空直美。

    线索果然还是在密室上。

    密室。这个龙崎曾多次重复不必去考虑密室问题，或许犯人用的是备用钥匙，因为如果南空注意到这一点的话．对他来说就比较糟糕了。

    自己设定的情节薄弱在哪里，彼永德·巴斯蒂对此似乎非常清楚。那是一个只要发生了第四起事件就不容易被发现的脆弱性，只要等到那时，只要等到那时，B就获胜了。

    南空能在第四起事件马上就要结束的时候发现了这一

    点，实在太侥幸了。

    第一起事件和第二起事件中，诅咒人偶被钉在房门正对面的墙上，高度跟旋钮门锁的旋钮高低相同，这是两个重点。

    与诅咒人偶相关的，和布偶一起凑数的第三起事件中，也有相同的理由．但是那似乎只是类似一种掩饰，并不是它真正的作用。另外，它对于被害人的隐喻，也并非重中之重。

    来看看这次密室的具体构成方法吧。这些密室是利用“线”制作的密室。“针和线”的“线”。

    在房门的缝隙间穿人一根线，把线系在旋钮上，只要拉动线让旋钮转动就可以把门锁上，这是南空给出的推理，不过龙崎否定了她的观点。

    其实这个推理已经非常贴近了。可是非常遗憾。如果用这种方法，力量的方向不是针对旋钮而是针对门本身的，所以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把内开的门往外拉。正如龙崎所说的。

    不过，真的很可借。

    在第四起事件的现场中，南空在门前蹲了下来，把自己的高度放平到假定钉在墙上的诅咒人偶的位置。

    ……不过，被钉在墙上的人偶怎么了?对，诅咒人偶不可能浮在空中。这才是最神秘，最可怕的。既然被钉在墙壁上，那就一定有钉的工具。

    至今为止调查过的现场，就只看到了墙壁上的洞，不用去翻看调查资料。因为文化和知识背景，作为日本人的南空直美只要看到马上就会理解了。

    钉住诅咒人偶的，是钉子。

    五寸钉。

    而对于犯人来说，重要的不是诅咒入偶，而是那个钉子。诅咒人偶只起到了夸张的误导效果。

    重要的是钉子——钉子头。

    把从门缝中穿过的线缠在门正对面钉着诅咒人偶的钉子上。然后再把它拉到房门一侧的墙壁上，还是缠在钉着诅咒人偶的钉子上。然后再继续拉扯线头。让它回到门的坐标上来。因为诅咒人偶的高度都是相同的，所以只要旋转门锁就可以锁门了。

    当然。我只是为了比较容易理解才这样写的，事实上手续正好相反，应该先从旋钮出来，然后再转到侧面的墙壁，正面的墙壁，最后通过门的缝隙出去。

    如果能画图的话就更一目了然了，总之线在现场的形状就是一个大大的三角形。

    可以旋转门锁的旋钮。

    喀嚓。

    也就是说，利用钉子头代替滑轮，力的矢量根据斜面有所改变。更确切的说，诅咒人偶即不是在房门的正面也不是在旋钮的正面，而是被放置在门缝隙的正面。

    在这种情况下，牵引线的力量，不会因为门而分散。因为线没有接触门，而是直接从门缝穿过去了。而且还是直接缠绕在正面的诅咒人偶的钉子上，拉力就在这里起了作用。

    另外，把钉子头当作滑轮使用，让力的方向经过两次转变，因为线连接的是旋钮。在门锁锁上后，他当然必须取回线绳，所以他才把很长的线从中间一折，也就是用双股线来设陷阶，其实说到现在也不必多加说明了吧?

    等确认门锁上之后，只要他放开双股线的其中一股。把线抽回来就可以了。

    只要不用容易断的线。谁都能设置这样的陷阱。如果有兴趣你也可以在自己房间里试一试，如果你的房间可以钉钉子的话。

    嗯。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其实这种密室陷阱怎样都无所谓的。

    啊，说怎样都无所谓或许太过分了点，不过太注重陷阱本身，那么相关东西可能会忽略了吧。

    重要的其实是组成密室陷阱的材料，诅咒人偶两个。还有作为滑轮的两个钉子。正面墙壁上一个，侧面墙壁上一个，因为钉子头是必须用到的。那么，四个，三个，两个——这三个密室陷阱已经成立了，而第四起事件只有一个诅咒人偶，因此也就不能用这个方法了。

    滑轮如果只有房门正面的这一个的话就无法关闭旋钮了，线不够成三角形的话就只能来回按直线走了。

    那么，第四起事件要怎么构成密室呢?

    其实。刚才已经说过了，被害人就是龙崎流江，他自己锁上的门锁。

    所以，只用一个诅咒人偶也一样构成了密室陷阱的这个情报，正好反驳了之前的观点，如此一来，密室的脆弱性也在这第四起事件中被彻底掩盖了。

    南空在最后关头赶上了这一幕。

    其实龙崎自己也说过，为什么要设计密室，而且还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密室，目的其实就是玩。

    娱乐——设计迷题。

    本身密室是一个让被害人看起来像自杀的因素……但是这起事件整相反，只是为了让第四起事件看起来不像自杀而存在的。

    为了给L提出不能解决的迷题。

    不是不能解决，而是根本没有答案。

    不能解决的问题。

    龙崎自己设计的第四起事件，本应是没有取得定时联络的南空到那个房间去找他。先看到正面的诅咒人偶，然后再发现已经被烧死的彼永德。巴斯蒂——如果此时南空没有注意到了那个密室陷阱的话，或许就要被B蒙骗过去了．

    如果一个诅咒人偶也能设定密室的前提成立了。那么她就不会再想到“三角形的线”了。

    诅咒人偶被当地警察回收了，如果钉子还留在现场的话，可能南空会更早察觉真相。但是，这也不算是不幸．只是让彼永德．巴斯蒂按照计划执行下去而已。

    最初进行调查的时侯，有关当地警察的调查情况他一直没有追问过。等L的属下到现场的时候，听说诅咒人偶已经被撤离现场的时候，彼永德·巴斯蒂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还有第三现场中用诅咒人偶跟布偶组合的那些也十分合理。

    所以，唯一不在彼永德·巴斯蒂的计算之中的，就是南空直美的调查能力．

    不，不是能力。

    是思想吧?

    但是，注意到密室陷阱的时候．对于只有前三个密室陷阱成立的想法，南空直美并不是非常确信。或者她只是倾向于去思考犯人该怎么去布置第四起事件的密室。再说，也因为只有这个推理，龙崎没法直接给她提出反对的疑问。

    没错，因为她不知道L和B之间的关系——所以，她不可能直接想到龙崎那么做的理由。

    虽说奇怪。但是南空心中对于龙崎的疑问并没有具体的形态。如果考虑到第四起事件是自杀，信息提示的被害人有两个，埋伏在现场等犯人的也有两个，而其中一个就是自己，用排除法就可以肯定犯人是谁了，但是南空直美不是个那么会使用数学推理的人。

    但是，南空突然间察觉了。

    他知道那件事。

    南空会巴西格斗技舞。

    在这起事件中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南空本人，她口头转述过的L，以及在商业小巷里偷袭她的那个人——

    也就是这起事件的犯人。

    当时南空的确使用了巴西格斗技舞。用巴西格斗技舞的踢腿击退了偷袭者。因为龙崎是L的设定太荒诞无稽不可能成立，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那个偷袭者的真实身份就是龙崎。

    想到了这一点，南空就知道了真相。

    失败。

    彼永德·巴斯蒂唯一的一个失败。

    夸口绝对不会出现一丝失误的犯人的唯——次失败。

    如果他对南空直美的评价更高一些的话，或许就不会那么不经意地说漏嘴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即使他天生就拥有死神之眼。但是他看不透一个人……这就是结论，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当时L对真相的把握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已经成了永远的谜。

    说不定他从最初就知道了一切所以才找南空解决事件，说不定他从头至尾什么都不知道而被南空所救。似乎这两点都可以成立，不过我们还是不要考虑这些庸俗的事了。

    L不是一个可以放在低层次次元评论的存在。只要弄清楚一件事就已经足够了。

    B输给了南空直美。

    也就输给了L。

    一次胜负却得到了两种失败经验，就连想自杀都没能成功，被永德·巴斯蒂就这样被带回了警察医院，于是从七月三十一日……不对，从最初给洛杉矶市警寄去预告信的七月二十二日开始，经历了整整一个月的杀人事件终于落下了帷幕。

    顺便说一句，B把汽油浇在自己身上并点着火的时候，几乎跟南空发现真相在同一时间。南空冲进404室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一般来说，他应该等不到南空到达就会因为呼吸困难死掉了。或者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去，或者赶不上急救车。

    但是他没有死。他的身体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坚强，他的寿命比他想象中的更长。

    要杀人的时候其实最难的就是“杀人”本身——如果可以看到自己的寿命的话，彼永德·巴斯蒂一定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太可怜了，我的前辈。几乎被烧得体无完肤，还是苟延残喘地活下来了。明明背着许多羞耻……不想再活下去了。

    很后悔吧，B前辈。

    至此为止，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的始末纪事就结束了。那么，我从L那里听来的三个事件还剩下两个了——华米兹之家的初代X到初代Z的孩子们全部参战的，世界三大侦探的会战舞台，众所周知的欧洲生物恐怖事件。

    还有一件，世界第一的发明家齐尔休·华米即渡边跟年龄大概是七岁的L邂逅，也就是成为世界知名的侦探L诞生的契机的。阻止了差点就要爆发成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温彻斯炸弹魔事件。

    虽然我还想详细地讲述出来，但是笔记容量已经不允许了。不管怎么乐观地计算，最终还是没说完。

    那些等以后再换一个笔记来记述吧。这本笔记就以南空直美的事后的生活来结束吧。

    经过了许多之后，终于等到了南空复职的九月。逮捕了彼永德·巴斯蒂引起了比南空想像中更大的反响。就连她休假中的独断行为也构成不了什么问题了。

    即使曾经在工作中出现过错误，但是她的能力已经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这是表面。

    事实上。L也使用了某些方法的事实，其实不难想象。

    再现实一点说，八月末南空银行户头上，突然来了一笔陌生公司寄来的款项，到底是谁的东西，想都不用想了。

    九月一日，南空从自己家出来，步行着去最近的地铁车站。

    她已经从直属上司那里拿回了**、手铐和徽章。

    想到这里她觉得有点羞愧，也有些紧张，总之，心情很复杂，不过总算恢复原状了。

    逮捕了犯人之后，L曾经联络过她一次。为了感谢她对事件做出的努力，L告诉了她一个背后故事。

    B是L的候补的故事。

    听到这件事后，南空才总算明白了一直不能理解的．龙崎作案的原动力，不过她还是有些想不透。如果说杀人事件是为了B挑战L，不管是杀人还是自杀都是为了L的话……

    杀人的确可以用异常来形容，但是自杀又算什么呢?而且事前就没有人阻止过他，他就这么下了必死的决心．跟L对决吗?不仅把他人的生命，甚至自己的生命都拿来做道具……超越L对彼永德·巴斯蒂来说，比自己生命都更重要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不是必死，而是拼死战斗。

    这是他的觉悟。

    那么，他是一个……

    多么强悍的人啊。

    南空一边回想他神经质的咬拇指指甲的样子，一边这样想到。

    他很强。”是南空不能模仿的那种强悍。

    “……嗯”

    在她看到车站人口的时侯，在她面前出现了一个悠然站立的男人，他吸引了南空的视线。

    那是一个面容精悍的青年。

    化妆化的像脸谱仪的，眼睛下发有深深的阴影。

    简直像是好几天——不。简直像是生下来就没好好睡过觉似的。仿佛为了在正义的名义下，为了解决所有事件而必须终日不断的思考，甚至连睡觉的事件都被占据了——每天都要跟无法以常量计算的重压战斗，恒久地持续下去。

    他穿着长袖衬衫和仔裤。

    赤脚趿拉着运动鞋

    “…………”

    总让人有种奇妙的熟悉感。

    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说起来，他给人的感觉，和那个龙崎流江……彼永德·巴斯蒂很相似不是吗……

    不过与其说相似，倒不如龙崎像是复制品，而这个人像是本体。

    “嗯……在哪里见过呢?”

    那个人伸开双手像个孩子似的挡在地铁入口处，既然过不去，就要开口让他让道了。

    就在南空决定要开口的时候，青年突然往南空身上扑过来。

    “……?!不要!”

    南空猛地把身体一转，推开了青年的怀抱，接着便利用反射力量转身攻击。压低上半身在空中转了一圈后直接腾空跳起，用脚从后方像蝎子似的利用全部体重直连踢了两脚，分别击中在青年的双肩。

    青年吃了这一招，接着脚底一软，就顺着地铁车站的楼梯伴随着夸张的声音滚下去了。

    糟糕，做过头了。

    就算对方是流氓也大过头了。

    南空迅速从地上起身，跑下楼梯来，看着已经像青蛙一样倒在地上的青年。

    “你、你不要紧吧?”

    南空问道。

    “……原来如此。”

    青年像在自言自语似的。

    “果然看录像带跟实际情况有很大不同呢……不过，这样我就学到了……”

    “哈?”

    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难道是摔伤了脑袋吗?怎么搞的啊?刚复职就让她碰上这种事故……

    “那个……能站起来吗?”

    南空把手伸向青年，南空用有着深深的黑眼圈的眼睛着那只手。好像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似的。

    “谢谢你。”

    他抓住了南空的手。

    南空就这样把青年从地上拉了起来。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很痛啊……”

    “我没事，谢谢你。”

    青年握着南空的手说道。

    即使站起来了也没有放开。

    这简直就像在握手一样。仿佛共同浴血战场的战友，用力的握住对方的手一样。

    “你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青年一边做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一边说道，之后他总算放开了南空的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趿拉趿拉迈着轻轻的步伐。一个阶梯一个阶梯地往上走去。

    “啊、等、等等——请等一下!”

    差点就让他逃掉了．南空猛地回过神来，她慌慌张张爬上楼梯，追上青年．拦在他身前。青年正在啃拇指的指甲。但是，并没有给人神经质的感觉。

    “既然没有受伤，请跟我走一耥吧。你犯了流氓罪。居然突然冲上去要抱住一位女性……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要不说话，请你回答。这种态度对你的将来可不好哦。你叫什么名字?”

    南空直美这样询问青年的名字。

    青年也接受了。

    他回答：

    “请叫我龙崎。”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那似乎是为了追忆某个人而起的名字。

    ※※※※※

    被捕后的第二年，二零零四年一月二十一日，在加利福尼亚州监狱终身监禁的彼永德·巴斯蒂因原因不明的心脏麻痹结束了生命。

洛杉矶BB连续杀人案件 后记

    既然说什么都可以，那就随便来说一点吧。我是个非常不擅长记人名的人，不管听多少次，很简单地就给忘记了。我想与其总是说自己不擅长记人名，倒不如说我很擅长忘记人的名字，这样不是更积极嘛。另外，我还很擅长找不着东西。不管是刚刚用过的笔，刚刚穿过的鞋子，还是刚刚看过的书，我转眼就能找不到了。不过只是“找不到”而已，并不是“丢了”，尽管东西丢了很快就能找到(善于‘找不到’东西的同时也很擅长‘找到’东西)，但是人的名字忘了就没法马上想起来了。记忆就算消除了还是能存留在脑中的话绝对是假的，忘记的人名都是被彻底清除了的。要是问我这种时候该怎么办，我只能说什么也不办。再说现实生活中叫对方名字的机会也不是那么多。跟故事不同，现实申即使不叫对方的名字也一样能交谈。跟虽然不记得对方是谁，但是感觉曾经见过多次的人交谈的经验也不少，“这个人会不会也不记得我了，也在跟一个不记得是谁的人谈话呢?”谈话经常在我这么考虑的时候就结束了。倒是有一次真的跟初次见面的人谈话之后，觉得心情很低落。虽然声明了“我不是那么见面熟的人!我很认生的!我还很阴沉!”可惜，都已经晚了。虽然不想要死亡笔记。但是死神之眼我很想要啊。

    本书是大场鸫老师和小畑健老师的漫画作品《死亡笔记》的小说版本。如果写成小说版本会有怎样的感觉呢?我写出来就感觉到了。能担任如此一本丰富我人生的名作小说的作者，我感到非常光荣。也给了我很多很好的刺激，对我来说这是一份非常有意义的工作。本来想用《沉迷L!》这个名字，但是考虑到现场气氛最终决定了《死亡笔记AntheroNote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这个名字。

    希望有关太阳、大海和本书的大家都可以幸福。

    西尾维新

L外传 change the world

L外传 change the world 一卷全

    L272LA(L-SAffair)

    “感想如何，佛尔曼。做直美的接班人很辛苦吧？就各方面来说。”

    FBI搜查官斯基塔和佛尔曼所乘坐的汽车正行驶在洛杉矶瓦恩大街(VINESTREET)上，丝毫没有受到塞车的影响，直奔机场驶去。

    像是和初次搭档的佛尔曼套近乎一般，斯基塔谈起为了准备婚事在上周辞去职务的南空直美的话题。

    话语中含混不明的“各方面”自然是包含了“那个虐杀南空的接班人”和“被那个L盯上的搜查官的接班人”等等各种各样的含义。

    “是啊，很多地方都是……”

    坐在助手席上的佛尔曼原本就是沉默寡言的性格，此时的答复也显得寡言少语。

    看来是被指派了安静转移的任务，斯基塔边用一只手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髭，边把视线转移到佛尔曼放在腿上的手提公文包上面。

    “可是这种过去了二十多年都快落了灰的机密资料，国务卿要它做什么呢？”

    佛尔曼兴趣缺缺地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高层人物的想法我们底层的人不会了解，一般还是少打听点对自己比较好吶。”

    握着方向盘的斯基塔似乎在注意着什么，但他看着后照镜的样子却又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注意着些什么。

    “怎么了，斯基塔？”

    助手席上的佛尔曼注意到了斯基塔的异样。

    “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

    斯基塔小声念叨着，轻轻摇摇头，重新握紧方向盘。

    “不好意思斯基塔，我想去买包烟。”

    就在等红绿灯的工夫，佛尔曼忽然拎起公文包下了车。

    “喂！别带着包……”

    似乎没听到斯基塔的声音一般，佛尔曼环视着四周的眼神仿佛在寻找卖烟草的店面一样，但他面对的并不是店铺林立的商店街，而是车辆来来往往的马路。斯基塔胸前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振动，没有来电显示，斯基塔没有确认对方身份就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基斯塔先生，店里现在没有客人。”

    传出的是经机器改变过的人的声音。还来不及询问对方的身份就被挂断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打错电话的吗？”

    满腹疑惑地将视线转向窗外的瞬间，他看到佛尔曼对着从十字路口突然冲出的一辆卡车开了一枪，应声翻倒的卡车喷出火苗，一边散发出火花一边冲着斯基塔的车径直滑行过来。

    “可恶！果然被跟踪了吗！？”

    咒骂着想要调头从旁边的胡同里逃走的时候斯基塔忽然发现自己车的系统被跟踪的人锁定了，不能倒车。

    一瞬间，佛尔曼冷笑着的脸跃进他的视线。被断绝了退路的斯基塔拼命环视四周，寻找着逃生的希望。

    “莫非刚才那个是？！”

    斯基塔孤注一掷地向着喷火而来的卡车狠狠踩下油门，在就要撞上的一瞬间奋力调转方向盘，边喊着“里面真的没有客人吧！？”边撞飞了路边的消防栓把车开进了路旁时装店的橱窗里。

    失去了目标的卡车和后面的车撞在一起引发了大爆炸。火焰瞬间吞没了跟踪基斯塔的车，坐在里面的人身上裹着熊熊的烈火从里面滚了出来。

    “佛尔曼，你想干什么？”

    身上挂满了橱窗里的女式服装的斯基塔冲出来，手里的枪正瞄准着佛尔曼。佛尔曼同时也用**对准了斯基塔。他瞥了一眼躺在一边烧成重伤的跟踪他们的人，阴惻惻地低声说道：

    “本想把你和文件一起烧掉的……”

    说着，佛尔曼慢慢地向后退去，忽然调头开始奔跑。斯基塔虽然在后面紧紧追赶，却因道路上行人太多而无法开枪。

    “可恶！都是因为直美辞职了才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在拐角处转弯的佛尔曼突然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那是在写有“双层．牛奶薄脆饼”牌子的摊车前，打扮成玩具熊的一个打王的小伙子。

    在这一撞之下，他怀里抱着的汽水瓶哗啦啦散了一地，佛尔曼一脚踩到了空瓶上，结结实实地摔了一个大马趴。

    顾不上自己疼痛不已的屁股，佛尔曼马上又站起身来，抓起丢在地上的公文包继续往前跑。

    斯基塔也跑过了薄脆饼的摊车前。

    “那个，这位大哥要不要尝尝薄脆饼啊？”

    “我有急事，下次再说！”

    斯基塔瞥了眼不分场合以悠闲语气跟他打招呼的玩具熊男人，继续追击佛尔曼的行踪。

    “可是非常美味，也很甜哦。”

    男人目送着基斯塔的背影远远消失，即使套着玩偶的衣服，也可以看出他的后背十分明显地佝偻着。

    因为刚才摔的一跤而使得佛尔曼的速度比之前变慢，而撞到路边的人则又令他再度摔倒。

    “站住！”斯基塔举枪喊道，但同时佛尔曼拉过一个老妇人做人质，并将枪口指向斯基塔。

    两边的行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抱头蹲在路边，一动也不敢动。

    打扮成玩具熊的男人只是在人群外面呆呆地站着，还发出微小的声音。从外面看来完全想象不到，他那副玩具头套的下面竟然还隐藏着窃听器。

    “交涉人，发生了预料之外的情况。狙击目标从公文包换成逃跑的人。”

    “了解。”在远处屋顶上重新调整了来福射程的交涉人盯着瞄准镜，毫不犹豫地回复道。

    “那孩子是……？”

    路边店铺前面站着一个拿着一瓶可乐的小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她悄悄地从店铺前的小摊上拿过一条曼妥思薄荷糖，然后全部倒进手中的可乐瓶。只见可乐像沸腾起来一般喷了佛尔曼一身，趁着眼睛被可乐迷住的佛尔曼把枪口从老妇人头上错开的一瞬，斯基塔抓住这个机会开枪射穿了佛尔曼的右肩。

    几乎与斯基塔同时，交涉人把枪口再次对准了旁边的公文包，扣下了来福的扳机。瞬间，公文包开始起火燃烧，只剩下机密资料燃烧过后的碎片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上。

    无法应付眼前事态转变的斯基塔只是一个劲儿地环视着四周。

    “难道尊老爱幼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对着被赶来的警察逮捕的佛尔曼，拿着可乐瓶的女孩子用日语，而且还是大阪方言说出这句话后，满足地转身离开了。

    *

    斯基塔呆呆地收集着燃烧的碎片，胸前口袋里的手机又振动起来。这回是本部打来的。

    “呼叫Y286，这是紧急联络！国务卿发来的请示文件是伪造的，在移交过程中你们很可能遇到袭击。”

    “听声音，你是雷吧……。谢谢你贵重的情报，承蒙帮助。”

    简洁答复之后斯基塔挂断了电话，但电话就好像迫不及待一样再次震动起来。这回是南空直美打来的。

    “你们夫妻真是心有灵犀啊。”

    “你在生什么气？我联系不上正在出任务的佛尔曼。你知道他在哪儿吧。我有东西忘记交接给他了。”

    目送着逮捕佛尔曼的警车离去，斯基塔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你的工作，要转由我来接手了。”

    “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怎么回事？”

    不了解情况的直美发出惊讶的声音，斯基塔用半带自暴自弃的声音回复她。

    “全部转由我来接手，无论是和讨厌的上司周旋。还是协助名侦探L的调查。恭喜你结婚，直美。”

    *

    路过薄脆饼摊车前的女孩子看着打扮成玩具熊的驼背男人，直接地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什么啊，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这不必你来操心。”

    男人用声音沉闷的日语回答了她。

    即使是在洛城突然听到有人用日语跟她说话，女孩子也没有产生丝毫的犹豫。

    “怎么，原来你会说日语嘛。那正好，我要巧克力薄饼，要放很多巧克力的！”

    似乎输给了她的气势一般，男人用套着玩具熊掌的手开始做起薄饼来。接过巧克力酱多得几乎要流到地上的薄饼，女孩的表情看起来十分满意。

    “好棒的服务。但是你该再多练习一下做饼的技巧，哈哈哈~”

    女孩子一边向他摆手一边愉快地走了。

    男人拉开玩具的拉锁，脱掉上半身的衣服叹了口气。用带着像熊猫一样厚重的黑眼圈的眼睛目送女孩离去的背影，咯吱咯吱地咬着拇指的指甲。

    “我不擅长对付女孩……”

    “就算是L也不习惯应付活泼的女孩子啊。”

    手里拿着与穿着打扮完全不相称的来福枪，管家一样的老绅士带着和蔼的微笑走近过来。

    “看来进展顺利呢，交涉人。”

    被叫做L的打工男的脚下，放着一个和佛尔曼手里拿的那个完全一模一样的公文包。

    “FBI的机密资料，拿到好东西了。既然我们都给他们制造了发现内部潜伏着间谍的机会，得到这点报酬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佛尔曼跌倒的时候将事先准备好的放有可引燃物质的伪造文件的公文包和真的调包，再在斯基塔瞄准佛尔曼的时候让交涉人对着假的公文包开枪，将里面的东西引燃之后将证据湮灭……这是名侦探L惯用的“收集情报”的方法。

    “内容和预想中的一致吗？”

    L才刚从包里取出厚厚的一沓文件，交涉人就这样问道。在旁人看来也许这问题问得过于心急，但是，就像是患了癫痫的孩子一样刷啦刷啦胡乱翻着文件报告的L在眨眼间就翻到了最后一页，他用力地点点头。

    “是的，是一九八零年发生在感染症研究所的迷之爆发事件的真相。那次果然是为了隐瞒和开发生物兵器相关的生化问题而进行的破坏工作呢。”

    薄脆饼摊车旁边停放着一辆高级轿车。

    交涉人将来福枪收进皮箱里，又拿出一个巨大的盖着盖子的银色文件箱。打开盖子，里面满满地铺着像金字塔小山一样的杏仁薄饼。

    “但是，美国应该不会对外公布在进行病毒武器的开发才是……”

    用手指夹起杏仁薄饼的时候L提出这样的疑问。他左手的手指之间一共夹了四块薄饼，每块都被他以要连手指也一起吃下去的架势一口塞到嘴里。

    “确实，自从六九年尼克松发表声明以来，美国就全面停止了对于生物武器的开发。从那以后，就推行对外宣称仅研究用于防御的生物武器的方针了。”

    似乎还嫌甜味的浓度不够似的，L把杏仁薄饼剥开一个裂口，用巧克力酱把里面填得满满的。

    “但是像核武器目前还不能够成为现实中的‘攻击力’，只能起到‘抑制’的作用。只要使用这种方针，就可以以为了防止来自他国的攻击而制造出能够与之抗衡的‘起到抑制作用的生物武器’为由，并使其得以成立。其实现在的旧联合自从在72年签署禁止开发生物武器的条约之后，也一直在暗中持续秘密地进行生物武器的开发。说起来……”

    将粘在手指上的巧克力酱一一舔干净，L将视线转向街心公园。

    “她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似乎跟公园里牵狗出来散步的老婆婆很谈得来，此刻女孩子正和摇着尾巴的狗追来追去。

    “她就是二阶堂真希小姐。”

    交涉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认识那个女孩吗，交涉人？”

    “我和那个女孩的父亲很熟一一世界闻名的免疫学权威二阶堂教授。”

    “在孤儿院担任特別教授的那个人吗？”

    交涉人——奇鲁休·瓦伊密，以其在发明上取得的巨大的专利为根基创立了奇鲁休·瓦伊密财团，目前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其名下的保育机构。

    在这些机构当中，有将来自世界各地的不分国籍、人种、性别的能力优秀的孩子们集中在一起，专门施以教育的设施。这样的设施就被称作“瓦伊密兹孤儿院”。

    瓦伊密兹里不具备特设的“学校”设施，但是配合孩子们的能力特性，瓦伊密兹建立了在全世界范围内聘请“权威”领域的人士来这里进行一对一授课的体制，聘请的对象包括来自各个领域的大学教授，研究学者及专门人士。

    “因为传染病学会要在国籍会议场召开，所以她应该是跟着父亲一起过来的。”

    L一边出声咬着指甲，一边盯着和小狗玩耍的女孩。

    “我还会再见到那个孩子的，我有这样的感觉。”

    “你在这方面的预感向来都是非常准确的。”

    “麻烦以后把那个搜查官也列进候补名单当中去。仅撞坏消防栓就回避了撞车事件，这其中包含了将破坏降低到最小限度的考虑，是相当不错的行动呢。”

    “FBI的斯基塔搜查官是吧，接替辞职的直美·南空搜查官。”

    站在感慨颇深的交涉人旁边，L悉悉索索地将玩具熊的衣服脱下来。

    “工作告一段落。交涉人，我们马上进入下一个阶段吧。”

    “最近有什么能够引起你兴趣的事件吗？”

    “目前有个任何一位警察或是搜查机关都没有意识到的事件。重罪犯一个接一个因为心脏麻痹而相继死去，其中也包括只有我知道被关在哪里的人。如果这是和某种特殊事件相关联的话，那么至今为止的侦破方法就都派不上用场了，我有必要亲自加入到调查当中去。”

    “那么，我们就向离这里最近的亚利桑那州L专用机密作战室出发吧，我马上调派直升机过来。说来，这份资料要怎么处理？”

    好不容易才从FBI手里夺来的这份机密资料，现在对于L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

    “他现在在做什么？”

    “还是在房间里摆弄拼图游戏……之前还在抱怨破解的马德里杀人事件之谜太过简单，太无聊而感到不公平。”

    “那么请把这份文件转交给他。这份机密文件里应该有涉及佛尔曼的间谍身份以及研究所的生化灾害实情的信息，恐怕和八零年总统选举的内幕也有所关联。找到解开所有谜题的钥匙，我认为对他来说，这是一个绝好的难題。”

    “我明白了，那么我们出发吧。”

    交涉人将轿车的车门打开，催促L尽快上车。

    两手插在牛仔裤的裤兜里，摇摇晃晃走过来的L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着天空，微微伸直了佝偻着的后背，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地喃喃低语着。

    “如果这是一起杀人事件的话，将会是一场盛大的战争。”

    *

    “外面怎么这么吵，发生什么事了吗真希？”

    刚刚结束了研究成果发表的二阶堂教授回到旅馆来探望女儿。

    “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真希用带着恶作剧的笑脸摇摇脑袋，二阶堂教授把手掌轻轻放在女儿头上。

    “真希，爸爸现在有急事要到非洲去。”

    “非洲？去那儿干什么？”

    “爸爸有个免疫学界的朋友说，刚果内地发生了原因不明的热病范围扩大的消息，已经有两个村庄接连受到一种类似埃伯拉出血热的病毒波及了。明明之前就和真希约好了，等发表会一结束，就带你去真正的迪斯尼乐园玩的……”

    对着因过意不去而没有把话说完的二阶堂教授，真希故意作出责备的神色摇着头。

    “不是有很多正在被病毒所苦的人吗爸爸！爸爸你现在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反过来被女儿教训了的二阶堂教授带着苦笑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说得对，人不能迷失了自己前进的方向。这也是爸爸一直讲给真希听的道理。”

    “爸爸，你会带我一起去非洲吧。”

    真希以不容反对的语气说道。

    “不行真希，有病毒的地方太危险了，你得回日本去。”

    抱住急于劝阻自己的二阶堂的腰，真希像个小大人一样摇摇头继续说道。

    “不可以，真希和死去的妈妈约好了，我要代替爸爸的妻子来照顾你，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

    L23命运

    “久等了龙崎，客房服务时间到了。今晚请品尝一下向岛屋的糯米团子……”

    在饭店服务员毕恭毕敬的话语中，推过满满一车点心的交涉人察觉到了气氛中的异样。若是平常，点心山本该在L不断伸手取用甜食的情况下逐渐变小，现在却几乎一点也没减少。

    “发生什么事了龙崎？”

    龙崎一动也不动，在他面前，展开着一本已经写到最后一页的死亡笔记。

    “和基拉的胜负分出来了。已经有太多条人命在这场角逐中丧生。”

    用手指夹起笔记的一角，L将其中一页打开拿给交涉人看。

    “这是记录在死亡笔记上的最后一人的名字。”

    ——L·LAWLIET23曰后，因为心力衰竭像睡着了一样地死去——

    上面用绝对不会被他人伪造的L自己的笔迹写着只有L自己和交涉人才知道的L的真实姓名。

    交涉人震惊到无法成言，仿佛拼命要压抑自己此时的感情一样，紧紧地闭了闭双眼。

    接受L作出的全部决定并竭尽全力支持。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L解决事件……当时推测年仅八岁的孩子阻止了“温彻斯特炸弹魔事件”，从那以后交涉人就在心里暗暗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交涉人明白，L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根据事实作出客观冷静的分析，任何时候都坚定地相信自己作出的判断。就算是面对攸关性命的事件，只要能够引导出最终解决事件的线索，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最危险的方法。

    同时，L也非常明白，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会有相当数量的人因此而得救。(这里指的是将这种可能性夸大，以“大多数人还活着而告终”)

    明白L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之后才作出这个决定的，交涉人又如何去反驳他的决心呢。而且，无论说什么，或是做什么，记载在《死亡笔记》上的“命运”也是不容颠覆的。

    将所有感情压抑下去以后，交涉人平静地发出声音。

    “还剩23天吗……”

    “还有23天。从今以后，请和L以外的英文字母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说完这句话，L像是总算将肩头的负荷卸下了一样把手伸向点心堆。

    “L，可以接替你的人……”交涉人摇摇头发出一声叹息。

    “L”……这个字母在瓦伊密兹孤儿院里并不是单纯的“第十二个英文字母”的意思。它象征着无人可以继任的孤独的“最后一人”(LAST)，以及无所不知，宛如天神赐予的孩子一般的“遗失者”(LOST)。

    在这个年仅八岁的少年作为遥不可及的至高名侦探“L”，将全世界的警察和谍报机关都掌握在手里的时候，瓦伊密兹孤儿院存在的意义就变成了培养“L的接班人”、“可以继承L的人”的场所。

    “瓦伊密兹的体制也必须重新制定了。”

    交涉人静静注视着将糯米团子塞进嘴里的L弯曲的背影，在脑海中虚构“没有L的世界”——这不仅仅意味着从交涉人面前，而是如同字面意思上的，这个“世界”将要失去L了。

    L19销毁

    桌上的巨大玻璃瓶里塞了整整一瓶子的方块砂糖。L用左手将它们一块接一块捏起来，直接放进嘴里。沙发前放置了少说也有五十台以上的监视屏幕。昨天它们还在播出世界各国的新闻和监视录像，在使命达成之后，除了剩下的一台，其余全部关闭了电源。

    最后这台正在播放日本的电视节目——白天的综艺节目正以演艺界人员的离婚骚动作为话题大肆进行着报道。录音室的工作人员发觉L把脸转向监视器的同时，慌忙把画面切换到警视厅召开的紧急记者见面会。在招呼过后接着发表声明的正是警视总监夜神总一郎。

    “基拉进行的无差别杀人事件已经侦破，基拉已经不会再次作案。”

    这句发言令台下人声骚动，一时间掀起无数疑问的声浪。

    “这是指基拉已经被逮捕归案了吗？还是说基拉本人其实已经死去了呢？”

    “基拉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杀人的？”

    “请您回答问题！”在记者此起彼伏的追问中，夜神总一郎宣布见面会结束，离开了演讲台。会场一片哗然。

    L面无表情地看着监视器画面。“基拉……不，月已经不在了。”

    无人的房间里发出不可思议的声响，但L动也没有动一下。月光从背后射进来，在地板上映照出不成人形的诡异影子。可以不令安全系统启动，在房间里来去自如，甚至自由穿越墙壁的……除死神之外，別无他人。

    “你这个死神把死亡笔记带给了这个世界……”L旁边放着两本死亡笔记。缓缓拿起其中的一本，L将笔记放在明亮的烛火上。死神琉克脸上虽然流露出几分不满的神情，却也没有伸手阻止他的行动。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会用笔记来做些好玩的事情呢。好不容易才把使用方法都教给你了。”

    “做些好玩的事情，是吗？”L抬起头，锐利的视线毫不避讳地注视着琉克。琉克也直挺挺站在那里，硕大的眼球中映照出L的身影。

    “因为死神界实在太无聊，所以我把这笔记丢到人类世界来了。月所做的事情让我很是开心呢。我很希望你也做些好玩的事情来让我开心。”

    “杀人应该不会让你感到无聊才是，而且我也已经用过这本笔记了。”

    L打开笔记，用手指夹着笔记的一角拿给琉克看。

    “我在上面写了我自己的名字，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使用这本笔记。”疏克凑过脸来，近得几乎要和笔记贴在一起。它发出咯咯的笑声凝视着上面L的名字。

    “月那么渴望想要知道的你的真名，没想到竟然被你自己写在笔记上了。”

    笑起来时嘴角可以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锋利的牙齿。琉克咯咯地笑出声来。

    L好像就此忘掉了死神的存在一般，拿着笔记的手不再动弹一下。

    琉克盯着L看了一会，终于一边把自己的脖子转出咔咔的响声，一边把身体弯曲成不可思议的样子。

    “你不打算使用笔记吗，真无聊啊。”小声念着在月死去时说过的同样的话，琉克展开翅膀，不带起一丝微风地从天花板上消失了。

    房间里再度充满寂静。凝视着笔记，L将指甲咬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L18-1骏河

    “这么缺乏防备也没关系吗？”对于只是把脸在监控镜头前晃了一下就打开的门，骏河感到有些奇怪地歪歪脑袋，迈步走进基拉对策室里。

    一眼就能看出事先设置了指纹确认，视网膜核对及金属探测装置等多重安全防御措施，却一项检测也没有经过，甚至连FBI的身份证明也不需要出示。

    按照墙壁上的指示灯坐上电梯，循序下降到地下四层。沉重的门板开启后，对面正是基拉对策室的中枢——作战指挥室。宽敞的房间内丝毫感觉不到有人存在的气息，中间安置的无数监视器现在也都关闭了电源，没有一台亮着。

    “我是FBI的搜查官，这里有人吗？”无人的室内回荡着骏河的声音，之后又回归寂静。仿佛不知道和最凶恶·最强悍的杀人魔基拉之间的攻防战正在扩大一般，默默地回复了静寂。

    骏河挠挠头，转身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哇啊！”面对突然出现的男子，这份过于接近的距离令骏河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向后仰。男子弯着身子仔细地盯着骏河。男子的头发乱蓬蓬地纠在一起，身上穿着毫无装饰的白色长袖T恤和洗褪了色的牛仔裤。弯着的身体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故意摆出来的姿势，而是天生就有着非常严重的驼背。在这些“异样的组合”当中最引人注意的，还要算是会让人联想到极度睡眠不足症状之下才会形成的黑眼圈。

    “你是……？”保持着距离，骏河戒备地向对方发出询问。

    “请叫我龙崎。”男子淡漠地说完这句话后迈坐在沙发上，抱着腿缩成一团，手指伸向怎么看都像是巨大的金鱼缸一样的玻璃瓶底部的几颗砂糖。

    ——这个人真的就是L？在基拉对策室里的人都知道L使用的是“龙崎”这个名字。对这个背对着自己，显得没有丝毫兴致的人，骏河尽管感到有些恼火，却还是边从背后观察着对方糟糕的坐姿，边在心里掂量对方的分量。

    L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以及真面目，这是众所周知的。在洛杉矶BB杀人事件中，即使是在共同行动解决案件的南空直美面前，他也从来没有亲自露过面。但是以骏河目前的立场，无论对方怎样答复，他都必须无条件地相信对方。但是，眼前这个人再怎么说，也和“世界第一的名侦探”的形象相差太过遥远了。

    “啊……不好意思，恕我直言，你就是‘L’吗？”

    “是的，我也是L。”自称龙崎的男子暧昧的回答中，巧妙地避开了肯定的答复。但这样的答复却反而令骏河心中的信任感增加了。在没有他人在场的情况下，首先要取得眼前这个男子的信任。要明确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啊……想到这里，骏河轻咳一声，走近男子所坐着的沙发。

    “我是FBI的骏河秀明，和雷是同期人选，一起接受训练的伙伴。现在直美的工作由我接手，他们还拜托我做结婚典礼的司仪……”

    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自觉地平缓下来，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头一次像是很感兴趣似的把头转了过来。不过与其说是“转了过来”，不如说只是身体还是维持着朝前的姿势，如同抬起下巴这四个字所写的一样，稍微“侧了一下脑袋”，看起来就像是不熟练的技师操作的人偶娃娃一样。

    “FBI的骏河先生……是吧？”

    男人从纠结在一起的刘海缝隙中窥视着骏河，视线固定在他的额头上。

    基于平时受到的潜入搜查的基本训练，骏河在表情上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感情变化，但在内心里却掠过一股令他汗毛倒竖的恶寒。

    持有的身份证是FBI伪造的“正式身份证件’，当然L用非正式手段调查到的他的履历，上面的名字也全部都改成了“骏河”，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万一，这家伙能够看见我的真实姓名的话……

    重复着这样的想法，骏河继续说道。

    “想对L……不，我想和龙崎说声谢谢才来到这里的。你打败了基拉，也为雷和直美他们报了仇。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事情，请你尽管说出来吧。”

    自称L的男子在骏河的注视下将手伸向“金鱼缸”里寻找着什么。那里一块方糖也没有剩下，只是在空荡荡的玻璃瓶里茫然摸索着的L，忽然露出惊愕的表情，从沙发上跳了下去，趴在地板上使劲看着沙发的底部，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还从监视器后面延伸出来的电线上翻过去。修长的手脚略显笨拙地进行着动作。——这，这家伙在干什么啊……？

    面对这种异常的举动，骏河无法成言。碰到无数障碍物的L最终走到墙壁前面。尽管驼背，行动却很是迅速。L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有规律地推了几下，很快没有看出一丝接缝的墙壁就一面接一面地打开。看来这里就是L专用的隐蔽仓库。最开始的一间屋里并排挂满了无数套和现在他穿的这身一模一样的白色长袖T恤和褪了色的牛仔裤，第二间屋里摆放着无数只手机，第三间里整整齐齐地收录着所有弥海砂的周边商品。

    最后打开的一个房间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紧急情况！”

    “怎么了，有新事件发生吗？”一听说情况紧急，骏河不禁把身子向前探去。L维持着严肃的表情对他说道。

    “可以帮我买舟和店的芋头羊羹回来吗？”

    L18-2苦惱

    今晚，位于东京郊外高高的小山丘上的“二阶堂研究所”里只有所长二阶堂教授和助手久条留在那里。

    “教授，总算完成病毒抗体的研究了。”

    “是啊，总算完成了。明天必须得把这个事实报告给上面，移交到厚生劳动省去。万一这个抗体被恐怖份子劫持的话，这个世界就完蛋了，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久条一脸严肃地听二阶堂教授继续说道。

    “为以防万一，事先把病毒和病毒抗体分別保存在不同的超低温槽里。无论哪一边，没有我本人去检测并输入密码的话都是打不开的。”

    “辛苦您了，教授。”

    “嗯。”面对久条的安慰，二阶堂面无表情地回应道。这不是作为一个终于得出实验结果的科学家所应有的充实的表情，久条敏感地察觉到教授神色中的异样。

    “还有什么事情让您放心不下的吗？”

    “就算心里想的是为了拯救人类，我还是把严禁使用的‘生物安全四级标准’的原生体病毒带到研究所里来了。我能想象周围市民发起抗议弹劾厚生劳动省的情景。我早就已经有所觉悟了。”

    二阶堂研究所作为私人研究机关，配备有最尖端的仪器设备，同时所内能够处理“生物安全四级标准”的原生体病毒，是日本国内少数几家传染病研究所之一。

    “生物安全四级标准”的病毒指的是像埃伯拉和马尔伯格出血热等等，可以导致感染者高致病性死亡率的病毒；“生物安全四级标准”的研究机构指的就是专门研究这些病毒(换个说法，就是在发生紧急情况时也必须具备将这些病毒封闭在实验室里的能力)的安全场所。

    在“有处理的可能性”之前设置前提条件是有理由的。国内也有其他的“生物安全四级标准”研究所存在。但由于周围居民的反对，没有作为“生物安全四级标准”的研究机构使用过一次。对于市民来说，无论是多么重要的研究，把埃伯拉这样凶恶的病毒放在自己家附近的话绝对会提出抗议的。

    二阶堂研究所也不例外，根据研究所建立时期和周围居民达成的协议，研究所里放置的病毒限制只到“生物安全三级标准”。

    “但教授并不是为了私人的利益和名誉进行研究的！”

    “尽管现实中有很多人都被病毒所感染，但由于其中大多数都是发展中国家的国民，并不具有与人数相适应的消费市场，故疫苗与病毒抗体的开发都十分滞后。我只是单纯想改变这种现状而已。可是……”

    二阶堂看着眼前的两支玻璃密封性容器。

    “如今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教给你了，目前对付病毒的对策大都是敷衍了事的治疗方法。像这回这样可以杀人的病毒目前还没有成功研究出抗体的案例。而且这种病毒在两周的潜伏期之内，宿主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时间一到，就会一口气爆发出来，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一旦用于杀戮，将是无人可挡的杀人武器。”

    两支密封性容器里的液体就好像在反驳“无人可挡的杀人武器”这个罪名一样，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听说最近轰动世间的‘基拉’好像可以杀死特定的某个人，持有这份病毒和病毒抗体的人则相反，能将除此以外的人也一并杀死。出于这样的心理把危险的想法与病毒结合起来的人，就是比起‘基拉’还要更加恶劣的罪犯。”

    深深吐出一口叹息，二阶堂把目光转向桌上的照片。那里摆设着妻子因交通事故去世之前，一家三口合家团圆的照片。

    “这份病毒试剂不能留在日本国内。恐怕厚生劳动省已经下达决议把它移送到美国疾病管理中心了。结果我不过是一个协助开发病毒武器的爪牙而已。妻子要是还活着的话，不知会怎样责备我呢……”

    二阶堂的脸上浮现出自嘲的笑意。

    “但是教授，美国也在针对病毒武器进行防御研究，而且也公开表示不会利用病毒武器了啊……”二阶堂严峻的表情并没有因为久条的劝解而化解。

    “爸爸，晚饭做好了！”戴着围裙的真希出现在研究所里，二阶堂和真希就住在研究所附近的公寓里。

    “你又随便进来了，真希。下次非得严厉叮嘱门口的警卫不可。”

    尽管语气是在责备，二阶堂的嘴角却牵扯出和蔼的弧度。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趁还没凉掉赶紧吃完我就回去了。还有，你这身实验服打算穿多久啊，赶紧换下来啦！”刚说完，真希就手快脚快地将二阶堂的白衣脱了下来，站在一边的久条忍着笑看着这一幕情景。

    “久条小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帮我看功课？”

    “明天晚上应该没问题。”

    “好的，那我去给动物喂食了。”

    目送着女儿的背影离去，二阶堂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她越来越像她妈妈了。明明还应该是在跟母亲撒娇的年纪，却变得这么懂事。”

    “根本就像是教授的妻子一样，可以教训身为免疫学世界权威的父亲，真是不得了的孩子啊。”

    *

    久条站在动物饲养室的门外向里看。真希正在给实验用的黑猩猩喂食。

    “阿行，来吃饭了”

    声音虽然明朗，但真希的脸颊却被眼泪沾湿了。它们是明天就要被用作实验体的动物。看到站在一边的久条，真希慌忙用手擦拭着泪水。

    “虽然爸爸一再叮嘱我不要太过喜欢上它们……”

    笼子里的黑猩猩温顺地匍匐在真希脚边，浑然不觉自己就要被当作实验体。久条刚走过来蹲在真希旁边，黑猩猩就露出牙齿表示威吓。

    “正因为每年都要牺牲几万，几十万的动物的生命，我们才可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啊。但人类却还要互相残杀、互相仇视、肆意妄为。人类已经忘记自己是诞生在这个地球上的了……”久条默默凝视着真希的侧脸。

    “真希，你觉得这些动物有为了人类的生存而牺牲自己的必要吗？’

    看着黑猩猩，真希静静思考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我们的生存是牺牲了这些孩子们的生命换来的，那么我们就该更加努力地延续这份生命。”

    真希坚定地看向久条，眼中不带有一丝迷茫。

    “为什么你要这么问呢，久条小姐？”

    久条露出哀伤的笑容，紧紧抱住真希的肩膀。

    “如果世上的人都能像真希这样想的话，这个世界说不定就能向着更好的方向改变了。”

    他的脸上充满了真希看不到的因苦闷而扭曲的表情。

    18-3计划

    一个老人正从商业公寓的窗户向外望去。

    外面架设着首都高速公路，川流不息的车辆背后耸立着钢筋水泥建筑的高层商务楼。

    阴云密布的天空笼罩着这一切，并无尽地向四面八方伸展着。

    白发老者——加贺美博士对着天空喃喃自语着。

    “这就是人类所谓的进化吗……明明知道石油燃料的枯竭迫在眉睫，温室效应导致海洋水位上升，食物危机爆发等等黑暗的未来即将到来，却迟迟不作出决断加以改善……这既不是什么进化也不是什么繁荣，人类正在急速地退化。”

    悲愤地吐出一口叹息，加贺美博士环视着室内。

    “人类忘记了自己也是构成地球环境的一部分，现在只有这个盆景里的自然生态才是最完美的。”

    博士以关爱的眼神凝视着叫做“盆景”的四方玻璃空间——座落在这个房间正中央的巨大的环境群落构成装置上。

    NPO法人“蓝色方舟”总部里，占据了大半个房间的装置上毫不吝惜地配备了数十架专用机器，有近十个组织成员正通过机器向其他会员发送环境保护企划的商业传单。

    一个刚刚步入老年的男子正站在总部房间的外面。

    “加贺美博士，刚刚收到联络说计划完成了。”

    听到这句话，加贺美博士十分开心地笑着说道

    “太好了，的场，我们总算成功了。”

    叫做的场的男子露出沉稳的笑容回应：

    “是的，计划将在明晚实施。”

    所有的成员都停下手中的作业，一齐抬起头来。

    向着成员的方向迈步走去，的场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不过那并不是和蔼的表情，他的脸上有着难以撼摇的冷酷无情。

    那双不为任何事情所动的镇静的眼神，和脸上大片烧伤的痕迹令人印象最为深刻。

    “赞同加贺美博士的著作《是人类令种族灭绝》中所提倡的精神的各位，你们所寻求的‘回复理想社会和地球’的计划终于迈出了标志性的第一步。对于出于理想而来到这里的各位来说，这项计划或许会是一项痛苦的决策，但是面对人类历史即将迎来分歧点的时刻，必须有所谓的‘先行者’站出来引导各位。有时不得不作出一些牺牲，而抱有这样的觉悟也是一件非常重要非常伟大的事情。各位都是出于理想之下被‘挑选出来’的同伴，‘世界的变革’将在各位的手中化为现实。”

    这是的场自两年前加入蓝色方舟以来，从未改变过的宣言。

    绝非出于强迫，而是他自己主动作出的选择。

    而且，他坚信只有拥有这样思想的人才能够成为“被选中的人”……

    不过是从意识上做了最简单的初步引导，成员们就激烈地点头表示同意。

    “如同盆景里回复到生态平衡的世界一样，地球也即将回复她原本的模样。”

    加贺美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同看着交付出去的未来一般痴迷地凝视着盆景，这座巨大的构成装置宛如传说一般，象征着他们所有的活动结晶，浓缩了他们所有的心血。

    里面所有的生物在充满平衡的世界中各自行使着自己的职责，作为组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进行着活动。

    的场回到自己的房间，用钥匙打开房门，拿起电话听筒。

    通过连接的电线进行着流畅的英语对话，不时会笑出声音来，将洽谈进行下去。

    “可算是露出马脚了，这回我可得到了足以代替核武器的划时代的抑止力量。我认为四十亿美元应该不算是什么昂贵的价格。”

    的场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满脸堆着讽刺的笑，烧伤的脸在笑容中显得愈加扭曲，谁也不愿意看到这样一副丑恶的嘴脸。

    “将军您很会做买卖，如果不当军人转去做商人的话一定门庭若市。”

    的场用手指拨弄着摆放在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办公桌上的地球仪，像个掌管着所有秩序的“绝对统治者”一样。

    L17-1侵入

    系统强行侵入警报

    ……7月13日02时32分53秒

    ……服务器路径5

    ……防火墙已被突破3／5

    ……被修改历史记录修复->追踪OK

    ……侵入者锁定

    正在进行保防系统检查的二阶堂教授轻轻地叹了口气。这个由瓦伊密兹孤儿院的Q制作的黑客防御系统，是由自己的故友交涉人提供给自己的。现在，这个系统已经锁定了那个巧妙地经由海外服务器侵入自己系统的对手。

    “是从研究所内部的链接吗……”

    二阶堂不相信这个结果，一言不发地反复确认着。无论怎么确认都是同样的结果。二阶堂注视着显示器，再一次发出了深深的叹息。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了，研究所里空无一人。二阶堂好像是在找寻着什么似的，用迷茫的眼神环视着四周。

    ——就像病毒必须借助光学显微镜才能看见一样，难道我现在不借助机器已经无法看清一个人了吗……

    二阶堂不自觉地露出了自嘲的微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手中的茶杯。那是久条为自己冲泡的，还一口未喝的凉茶。

    突然，刺耳的警报响了起来。监视器上，出现了手持来福枪的蒙面集团侵入研究所的画面。

    二阶堂切换着屏幕。警备室里，警备员好像是陷入了昏迷似的，倒在了地上。看来，是被人下了迷药失去了意识。

    二阶堂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既然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和这种视使用方法能够发挥出比核武器还要可怕的强大威力的东西打交道，那么对于现在出现的这种情况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二阶堂迅速回到电脑前，开始发送起邮件。同时利用Q设计的系统删除着电脑里的全部资料。

    间不容缓，入侵者已经闯进了实验室。

    “二阶堂教授，我知道您的时间非常宝贵，不知可否稍微腾出一点时间来给我呢？”

    打头的首领模样的男人以着和他严肃的打扮相反的语调打着招呼。

    “您事先没有做过预约吧。”

    “我们不想浪费您的时间，一旦达成目的就立刻走人。”

    “什么目的？”

    首领模样的男人坐进访客专用的沙发里，站在他背后持来福枪的男人代替他回答道：“希望您能够理解。”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举了举手里的来福枪。

    “如果想要活命……是这个意思吧。既然我做的是这样的研究，就随时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就料到你会这么说。那今晚我就好好招待一下客人！”

    穿着迷你裙的女人上前一步，以不容留有余地的气势冲外面打了一个响指。

    “该不会！？”二阶堂瞬间脸色惨白地站起身来。

    “讨厌！听见没有！放开我……叫你放开我！”

    “看来是因为你这么晚还没回来才跑过来看的，多亏了这丫头，让我们很是费了一番工夫。”

    拼命想要挣脱钳制的真希被按着，强行拉到男人面前。悠闲得坐在沙发上的男子再度开口说道：“我并不希望使用太过暴力的手段。可以请你老老实实地配合吗？否则的话……”

    他滑稽地耸了耸肩，扭头看着背后说道，“他们可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站在背后的年轻成员之间漏出窃笑的声音。

    二阶堂瞪视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你们的目标是病毒吧。交给你们这群只会用这样的方法达到目的的家伙，大致也可以想象得到会被使用在多么荒谬的用途上。”

    “荒谬的用途……吗？”

    男人在嘴里反复咀嚼着二阶堂说过的话，慢悠悠地站起身来，从面具下面窥视着二阶堂的表情，嘴角上还带着笑意。忽然，他一下子抓住二阶堂的肩膀，对着心口上就是一脚。

    二阶堂摇晃着身体顺着椅子慢慢倒下。

    “还比不上你这个明知道会被政府和美国善加利用，却仍然要插手制造这种出‘武器’的人。”

    “你胡说！爸爸才没有制造什么武器！你这个大骗子！快放开我！”

    双手被反剪在背后的真希拼命向着父亲的方向挣扎着。

    “烦死人了——老实点！我最讨厌小孩子大喊大叫的了，听着就烦！”

    开始显得不耐烦的年轻女子抽出插在腰间的短刀，熟练的动作令刀刃闪现出森冷的寒光。头发蓬乱的二阶堂颤抖着嘴唇，用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病毒和抗体被分別保存在不同的超低温槽里……没有我本人亲自去输入密码……是打不开的……”

    “那么，就请您为我们带路吧。”

    “爸爸不可以交给他们！”

    真希的声音在背后越飘越远。背后被来福枪顶着，向保管库方向走去的二阶堂用嘶哑的嗓音自言自语着：“抗体药剂不过昨晚才刚刚完成，还没来得及作出报告。情报到底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哎呀呀，原来免疫学权威的教授也有确定不了感染来源的时候啊。”

    男子发出愉快的笑声，将回答掩饰过去。

    进了保管库，一筹莫展的二阶堂将装有病毒的试剂瓶交给戴面具的男人。

    在另一间保管库里，二阶堂把抗体药剂拿在手里的时候，忽然停止了动作。

    ——如果被他们拿来利用的话，世界就灭亡了……

    他的犹豫令男人产生了疑心。

    “你想干什么？”

    “不必担心，只是为了世界的和平使用它而已。”首领模样的男人发出一声低低的疑问，二阶堂的目光毫不退让地与他直视。

    “你们口口声声宣扬的世界和平只不过是对你们有利的世界和平罢了，这样做和无视法律，杀死那些罪犯的基拉有什么不同。”

    戴面具的男人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

    “和基拉一样……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种赞扬。想要创造出理想社会的渴望，我们绝不输给基拉。”

    听完这番话，二阶堂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再度睁开的时候，显示在他眼中的坚定的决心令看到父亲表情的真希屏住了呼吸。

    “不要迷失自己前进的方向，直到最后一刻……”

    像是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一般，二阶堂小声地低语着。

    紧接着，他一下子将装有抗体药剂的密封性容器狠狠地摔在地上，拿着装病毒的密封性容器向着其中一个组织的成员冲过去。

    二阶堂出人意料的行为令那人不自觉地扣下了来福的扳机。枪声干涩地响彻在密闭的保管库内，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静止在了原地。

    “呜……我、我开枪了……！不、不是我的错！都是你突然冲过来！！”

    子弹贯穿了二阶堂的胸瞠。在气绝之前，二阶堂痛苦地吐出最后一句话：“抗体的数据……已经……全被我销毁了……我死了以后……就没有人……能做……出来了……”

    二阶堂的身体向着前方慢慢地倒下去．

    “爸爸！！”

    面对父亲的死亡无能为力的真希，一感觉到压制着她的力量稍微有所松弛，立刻挣脱束缚向着二阶堂跑过去。

    “给我站住！”真希躲开想要抓住她的手，弯腰从敌人的两腿之间钻了过去。多亏这些来福枪，让拿着它们的组织成员想动都动不了。

    关上保管库的大门，真希用一旁墩布上的木棒用作门闩别住了门。

    “把门撞开！”

    等男人们用身体把门撞开的时候，真希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上楼！她一定往上跑了！”

    “看紧出口别让她跑了！”

    在逼近出口的时候男人们忽然被迷了眼，真希就站在距离他们几步的地方，用灭火器对准他们喷了出去。这群人被弥漫的烟雾遮蔽了视线，打算伸手找个什么东西扶一下的时候，又遭到了滚过来的灭火器的袭击。

    “哇啊！”

    撞到台阶的角上后弹回来的三台灭火器冲着这群人的脑门砸下来。

    好不容易摆平这场骚动以后，真希又不见了身影。

    “给我把每个角落都搜上一遍！”

    “明白！”男人们面露凶残地把门踢开。

    “声音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

    “砸开！”

    没注意到这间屋子是用来喂养实验动物的男人刚刚闯进来就感到有什么东西冲着自己扑过来，急忙回头一看。

    “哇啊，怎么会有猴子！？”

    从笼子里被放出来的猴子出于自卫而袭击。

    “可恶……已经没有容忍的余地了！”

    被猴子搅得狼狈不堪，男人粗暴地拿下脸上的面具，面红耳赤地吼道。

    真希已经躲进了父亲的研究室里，看到挂在墙上的白衣，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父亲最后的身影，她控制不住地呜咽起来。

    不舍地抚摸着父亲穿过的白衣，真希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父亲做进行的研究不仅可以轻易夺去別人的生命，甚至还会威胁到他们父女二人的生命。而在知晓这一切的时候，真希就明白，自己不仅要保护自己的安全，同时也不能让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受到任何威胁。

    “真希，如果我遭遇不测，你就带着保险库里的东西逃走。世界的安全就交到你的手里了。”

    父亲的话在心中回响着，真希打开了保险库。

    “这是什么啊爸爸。”

    从小在大阪长大的真希说话时会不自觉地带出方言，一只毛绒玩具熊安静地坐在她脚下。

    短暂的停顿令后面传来追逐的脚步声。真希下定决心点点头，躲进保险库中，从里面把门锁上。

    追她的那伙男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来，看着彼此发出得意的笑声。

    “小鬼就是小鬼，以为躲进保险库里就安全了么。”

    首领模样的男人不紧不慢地从后面走出来。

    “已经是瓮中之鳖了，让管保险库的来就行了。吉泽，快给我抓住这小丫头。”

    “明白。”

    叫做吉泽的人再次打开保险库，窥探着里面的情形。

    “来，出来吧。让我来好好招待你。”

    由于之前已经吃过一回苦头，这回他提高了警戒，一步一步小心地往里面走去。但是马上他就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

    “的场代表，里面……有条地道！”

    的场用手遮住额头，作出一个夸张的上仰的动作。

    “被耍了……现在那小丫头已经从地道里跑了对吧。”

    “要追吗，的场代表？”

    “不，现在不用了。”

    的场取下假面具，坐在一边的沙发上。

    “小西，二阶堂教授是不是说把所有的抗体数据都删除了？”

    “啊，是的……”

    一边检索着教授电脑里的资料，小西一边露出怯懦的神情点头说道。

    “系统整个被删除了，想要恢复原始数据也是不可能的。”

    的场反而不慌不乱地小声嘀咕起来。

    “即使担心病毒早晚会落到恐怖组织手里，教授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就这样全都毁掉。数据一定还保留着，有可能会托付给其他的什么人。”

    “教授最信任的人，就是他的女儿吧。”

    的场点头对吉泽的话表示同意。

    “既然准备了逃跑的方法，就说不定他事先找了什么人帮助女儿逃跑。只好多调派一些人手去找了，一定要先把他女儿给找出来。”

    暗自对部下的失态表示不屑，的场面无表情地考虑着今后的行动。

    “说来的场代表，我们已经把病毒拿到手了。现在可以开始实行计划了吗？”

    的场斜眼瞪了一眼说得满口轻松的吉泽。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这么一来，你们这些背负着创造新世界使命的人就要被牺牲掉了。我不能让置身这项计划中的你们被卷入到病毒带来的危险之中，绝对不可以！”

    “的场代表……”

    “吉泽，不要把我们所进行的计划贬低为单纯的恐怖行动，这种有辱在辱崇高理想下实施的计划的行为是不可原谅的。”

    的场几乎没有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说过话，他这种为部下做考虑的态度成功地鼓舞了在场其他人的士气。其实对于的场来说，组织里的人不过是他摆布在手中的一颗颗棋子，但是为了让棋子实现最有效的利用价值，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他这么做的真正原因。

    “的场先生，尸体要怎么处理？明天其他的研究员就过来了。”

    叫初音的女人取下假面具，用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短刀的刀刃，声音中充满了无聊，似乎是因为没能在行动中活跃一场而感到不满。

    “我们真是幸运，现在可是在‘生物安全四级标准’的实验机构里呢。”

    的场坐在二阶堂的椅子上，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说道．

    “把被病毒感染的实验动物用高温处死就没人会起疑心了，对外就说二阶堂先生暂时出外旅行了吧。”

    L17-2工作

    L面前隆起两座小山。

    一座是L以自己独特的审美观，用团子、羊羹、小甜馒头和糖果堆积出来的甜腻之塔，在塔顶上还将熊猫饼干排成一列，上面的那些熊猫仿佛在列队前行一般。

    另一边则是手机之山。里面分别收录了从各国首脑到特务机关负责人，包括宗教创始人、世界最强企业的CEO，黑手党的老大等等纵横黑白两道，实际控制着世界动向的威名显赫的人物们的真实姓名，而且全部都是供L专用的直拨电话。

    “请大家注意刚刚从教堂走出来的这名男子。他就是目前通缉中的连续杀害神职人员的杀人犯。……嗯，有86％的准确率表示，作为杀人的纪念，他将遗体的一部分埋藏在那所教堂的地下墓地里。”

    “之前DSGE(对外治安总署)委托我对前王妃戴安娜死于意外事故的事件进行的调查，现在，我，L已经找到了她在乘坐游艇的时候遭人暗杀的证据。”

    “我知道在西兰德群岛上开设的秘密户头，请将户头里的存款金额和支付保险的金额作一下对比。日期、时间、金额等等，所有的数据应该都是相符的。开设户头的人是……”

    L用左手夹着手机，分別用意大利语、法语、英语和对方谈话，逐一处理着集中在交涉人脚下的“未处理”案件。

    在说话的空当，L还不断地把手伸向他自己用甜食堆起来的那座山．带着笑脸的熊猫们最后一个个都排着队走进了L的嘴里。

    一个案件结束以后，L便随意地将案件的档案连同手机一起丢进写着“处理完毕”的垃圾箱内。

    “扔掉也没关系吗？”

    完全变成清洁工的骏河围着围裙在作战室里打扫卫生。

    “嗯，对我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剩下的会有其他的L来接手。”

    骏河以搜查官的表情审视着L佝偻的背影。

    今天是他潜入基拉对策室的第二天，不要说其他出入的人了，眼前这个奇妙的男子应该就是“L”。

    他很在意对方不时挂在嘴边的“其他的L”，但是他没有任何和外界联系的迹象。

    是虚张声势吗？还是说……无法探测到对方真正的意图，骏河双手抱胸，发出一声叹息。

    桌子上隆起的点心堆和手机山终于全都消失了。但是L却没有把标着“美国总统”的手机丢进垃圾箱，而是放进了裤子的口袋里。

    “……”

    L的视线没有焦点，只是机械性地抬起头，一副看来十分放心的表情。

    作为“孤僻桀骜的至高名侦探”，L在世界范围内广为人知以来，面对初次来访的人，处于“这样的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吧”的场合之中，却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好。

    就像是找不到回家的路的迷途的孩子一样，L状似不安地食指放在嘴边，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表——玻璃制的表盘上裂开了缝隙，指针停止在了七点五分。．

    表示收到新邮件的电子音响起，似乎是从交涉人那里发来的。L操作着显示着英文字母“W”的电脑，打开邮件。

    邮件是二阶堂教授发来的。

    ——交涉人，我女儿就拜托你了——

    迅速看了一眼显示在屏幕上的简短的文字，L咬着食指转头看向摆放在资料角落里的交涉人的照片，小声地说道：

    “交涉人，这是我最后的工作了吧。”

    如同恐怖老电影里出现的僵尸一样，L将两只手臂向前伸直，只将两只手垂下来，以这个姿势快速移动手指，同时操作着多部电脑。

    二阶堂教授过去的业绩、最近几年的活动记录、在学会上发表过的论文等等……大量文字如同细密的沙雨一样流淌过显示器屏幕，L的大脑一字不漏地将这些文字全部读了进去。

    接下来他接通了各个机关的内部情报网络。以无数的“Service”作为踏板，掌握对方系统的弱点潜入其中，使用自编密码，用反黑客系统对抗黑客系统，令违法信息源发出错误的指令，同时消除自己侵入过的痕迹。

    在表示“TOPSECRET”或者“机密”的红光一闪一灭的同时，L咬着指甲仔细读着画面上的显示。

    “刚果内地新型埃博拉出血热病毒……抗体药剂的开发……日本国内生物安全四级标准的研究基地……”

    L从这些情报当中总结出二阶堂教授现在所处的境况，敌对的势力，以及被卷入事件的可能性，得出危险的综合系数。

    “有83％的准确率……”

    啃咬指甲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起来，在作战室里四下回荡着。

    骏河被声音吓了一跳转过头来，L却连头都不抬一下。一闪一灭的红光犹如夕阳的光芒一样，把L咬着指甲的脸照得通红，就好像可以将这份震动直接传输到大脑里，令思维活跃起来一样。

    警报声响起，客厅门口出现一个站立的人影——一个抱着毛绒玩具熊的女孩正站在那里。

    ——二阶堂真希，10岁，国籍日本，性别女，瓦伊密兹孤儿院特聘教授二阶堂公彦的女儿——

    长相识別系统瞬间将情报显示出来，是L在洛杉矶遇到的那个女孩。之后，似乎是交涉人调查了她的资料，整理输入系统当中。

    L解除安全防卫系统，让真希进来。

    “交涉人不在，你爸爸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真希，L没有询问她的来历而是直接切入了话题。真希放松了警惕，看着L哭了起来。

    “喂、喂，你怎么了？”

    一头雾水的骏河慌忙跑到真希面前。

    “受苦了，你很了不起。”

    L确信自己猜中了这只有“83％的准确率”。他蹲在真希面前，在竹签上穿了五个甜馒头，将这串特制的“团子”递到真希面前。

    “吃甜的东西可以让人冷静下来。”

    真希紧紧抱住怀里的玩具熊，用力地摇着头。

    *

    过了一阵子之后，真希总算平静了下来。

    “谁也没想到保险库里竟然还会有暗道，二阶堂教授嘱咐你万一他出了事，你就带着里面的东西逃出来。那么你带出来的是什么？”

    真希露出戒备的眼神，将手里唯一拿着的玩具熊藏在背后。

    “爸爸说要我找叫交涉人的人。既然你不是交涉人的话，我就不能百分之百相信你。”

    面对真希的瞪视，L点点头，将这看作是理所当然。

    “正确的反应，要保护的东西只能交给自己真正信赖的人，就像你爸爸嘱咐你的那样。”

    “那，交涉人在哪里？”

    “交涉人……不在这里。”

    “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会再回来了……”

    和之前截然不同，L的回答忽然失去了严谨性。不明就里的真希看向骏河，寻求着帮助。察觉到L不想将那个“事实’亲自说出口，骏河代替他回答道：“真希，交涉人他和你的父亲一样，被坏人杀死了。”

    “咦……？”

    真希不由地看向L，L忽然跳上沙发，背对着他们蹲坐在上面，咔嚓咔嚓地咬着指甲。

    “是我杀了交涉人。如果我没有失败，交涉人就不会……)”、

    L将弯曲得厉害的后背压得更弯，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像个即使伸长了手臂也够不到想要的东西的孩子一样难过。真希知道，他的背上承载着眼睛看不见的某种沉重的东西。

    L16久条

    第二天下午，安全防御系统忽然开始运行。在监视器前站着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性。

    “啊，是久条小姐！”真希跑到监视器前面高兴地喊道。

    “她是谁？”将多得快要溢出盘子的蜂蜜浇在骏河买来的浅草名产“梅室”的红豆馅饼上，L一眨不眨地盯着显示器上女性的身影问道。

    “和爸爸一起在研究所工作的人，我的功课都是她帮我看的。让她进来。”

    “她可真是个美女啊，不，与其说是美丽，不如说是非常可爱。”

    骏河好奇地把身体凑到显示器前，看着上面女子的身影。

    “啊，你可不能对她出手。久条小姐人太老实太好说话了，而且可能比你还要年长。”

    “咦？那她不就三十多岁了……？一点都看不出来……”面对森严的戒备久条显得十分无助，L在监视器里稍微观察了一会儿，将麦克打开。

    “久条小姐，安全防御系统正在运作。我会启动语言导航，请你跟从指示接受指纹、视网膜、金属反应的检测。你带来的东西也要全部通过X射线检验。”画面里的久条轻轻点了点头。

    ——和我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啊。

    骏河对于L采取了和自己刚来的时候完全不同的严厉检查方式感到些许别扭，但同时他也为自己能够顺利“潜入”松了口气。

    久条一进门，真希就跑了过去。

    “久条小姐！”

    “太好了真希，你平安无事。”在久条面前放下心来的真希扑倒久条胸前大声痛哭起来，久条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着真希。

    久条重新向L和骏河做着自我介绍。

    “那个……十分感谢你们照顾真希，我姓久条，和二阶堂教授一起在研究所工作。两人对我来说，就如同是一家人一样地亲近……”

    “你好久条小姐，我是龙崎。请问您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无视对方的谨慎，L用一贯敷衍的语气自报姓名后问道。带有盘问色彩的口气让久条露出不安的神情。

    “啊……研究所里还留着教授的手机，我打到真希的手机上才找到她的。”

    “这是遭到绑架时的对策，病毒的研究这么危险，家人也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卷进危险当中。”

    骏河插话进来，他走到久条的面前对她伸出手。

    “我是FBI在洛杉矶分局的骏问，初次见面。”

    “啊，你好，初次见面。”骏河宽厚的手掌将久条纤细的手整个包在里面，见骏河久久不把手放开，感到困惑的久条直接提出自己的疑问。

    “那个……不好意思骏河先生，FBI是……？”

    见对方丝毫不为自己帅气的自我介绍而打动，骏河为自己的计策落空而感到丧气．

    “连我都知道FBI啊久条小姐。经常出现在美国间谍电影里的。”真希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久条红着脸缩起身子，不断点头向骏河表示歉意。

    “真对不起，是我太无知了。”

    “真希，教授现在在哪儿？”

    被邀请坐在沙发上的久条想起教授的事情来，环视着房间的四周。真希刚刚还很快乐的脸上蒙上一层阴影，闭口不语。

    L代为讲述了一切，从二阶堂是怎样在真希面前遭人杀害，以及真希拼死逃出来的经过。

    “怎么会……这都是真的吗？”

    久条脸色发青，难以置信地缓缓摇着头。

    她伸手抱住垂着头不说话的真希。

    “很难过吧，真希……你真勇敢。”

    久条轻拍着真希的后背，泪水滑下她的脸颊，反射出晶莹的光芒。被这种气氛所感染的骏河也转过身去，吸着鼻子。

    但是L却丝毫不为这种动人的场面所感动，以冷静的眼神观察着抱在一起的二人，骏河对此感到十分扫兴。不愧是除非有十人以上牺牲的场合才会露面，只对猎奇杀人案感兴趣的变态名侦探L啊。想到流传在FBI内部的对于L个人的评价，骏河在奇怪的地方感到了同样的感觉。

    擦去眼泪，久条起身面对L。

    “龙崎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在确定真希已经摆脱危险之前，可以让我留在这里吗？教授已经不在了，请让我来保护真希。”

    外表看来柔弱的久条，眼中闪耀着想要保护他人的那种坚定的光芒。

    “无所谓，这座房屋有配备可同时容纳二十人以上的人数住宿的房间，请随意挑选喜欢的房间。只不过，真希目前仍然处在恐怖组织的追击之下，请不要把她从这座房屋里带出去，也请久条小姐自己尽量不要走出这座房屋。”

    “我知道了。”

    “久条小姐就住在我隔壁吧，我来带路！”

    真希拉着久条的手走进房间。骏河伏在L的耳边小声说道。

    “我说龙崎，虽然她有点不解世事，不过她可是个美人啊，今后的生活看来会过得很愉快了。”面对骏河的提议，L露出看到抽象画时被询问有何感想一样的表情，不知该作何反应。

    “美人……吗？我不太明白。”

    *

    晚饭过后，真希留在久条房里聊着自昨天见面以来的各种话題。L仍然坐在沙发上下象棋，被独自冷落的骏河无所事事地走到L跟前。

    “龙崎，自己和自己下象棋很没意思吧，要我来陪你玩上一局吗？我对自己的棋艺可是很有自信……”

    骏河的声音忽然停在半途，L手里棋子的步法和普通的游戏规则完全不同。

    “喂龙崎，你该不会是来了日本以后把象棋和将棋搞混了吧？象棋中从对方那里夺过来的棋子是不能拿来用的。”

    对骏河的话充耳不闻，L手里的骑士正在敌人的阵营里左右开弓。

    走到L背后观察这场战局的骏河发现，L下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在看着棋盘。循着他的视线，骏河看到脚边装着一个隐形监视器，画面上显示的正是久条房间的监视录像。将两国的名产一力士糯米馅饼含在嘴里。L凝视着正在聊天的久条和真希。

    “你这家伙……装出一副对久条毫不关心的样子，却在监视器里盯着她，真是个变态……”

    “我在怀疑久条并不是为了保护真希而来到这里，她还抱有其他的目的。”

    L用严肃的口吻盖过了骏河的声音。

    “怎么可能，你在怀疑久条和袭击真希还有二阶堂教授的恐怖组织有所关联？那是不可能的。”

    想起久条那不解世事的样子，骏河摇头否定。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装出不适应的样子，却不露出破绽地检查了所有的安全防御设施。从现在开始我要对她采取24小时严密监视。这件事情请对她们两人保密。”

    *

    “六十六秒，到达二层。六秒以后，移动到走廊北边。七十五秒，撤出燃料仓库。八十一秒，再回到走廊上。八十七秒，解除锁定。九十秒，到达……”

    瞪着带秒表功能的手表盘面上的数字，骏河像练习舞步一样在机器控制室里跑来跑去，一个人作着训练。

    遍布整座建筑物的摄像头的接线都连接到基拉对策室里，没有留下任何死角。L把九十台监视器按照三十台一组分为三组。以每台显示器观察三秒，共九十秒的方式监视着三组画面。摸清L监视的规律后，在不被摄像头拍到的情况下潜入控制室已经成为骏河每晚必行的功课了，因为只有这里没有安装摄像头。

    “这房间还是这么阴森寒冷啊。也难怪，这里的主角全都是机器呢。”

    用于对付基拉的装置发出的乐曲一般的声响，静静地在房间里回荡着，浑然不知自己已经失去了“对付基拉”这个最主要的目标。

    掏出作为潜入人员定期与外界取得联系的手机时，骏河发觉已经有人早他一步来到了这里。

    “晚上好，骏河先生。”

    没有一点惊慌失措的样子，甚至没有在这种地方采取秘密行动被发觉时该有的畏惧的表情，久条对着骏河微笑了一下，转身再度面向电脑屏幕。

    “你……在这里做什么？久条。”

    “原本打算强行突破系统内部的，不过程序过于坚固，用这么普通的笔记本电脑实在很难做到。不带着电脑进来不行呢，从外部破解是完全不可能的，原本我还期待到了这里就可以呢……”

    带着慎重口吻的笑脸虽然和平时无异，但也正因为这点而令她的变化显得格外突出。

    “你果然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那孩子而来的。”

    尚未了解对方的真实目的，骏河向久条的方向走近．

    “我倒想要问骏河先生，你到这间没有摄像头的房间里来干什么。”

    面对久条流露在话音中的“我们彼此彼此”的语气，骏河苦笑着在内心承认了这一点。

    “龙崎对你起了怀疑，检查一下你房间里的摄像头吧。”

    “说的也是，号称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是不可能毫无戒备的。”

    从她这句话中，骏河了解到久条已经掌握了L的真实身份，以及这所建筑物建立的真正目的。

    久条谨慎的眼神深处流露出挑战的目光。

    “你是什么人？狙击真希的组织成员吗？”

    久条操作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上面。

    “我本来想一直对真希保密的……”

    久条缓缓将椅子转向骏河。

    “我是所属于警视厅公安部外事第三课的潜入搜查员。”

    “外事第三课……也就是说，你是反恐侦查课的？”

    久条默默地点点头，骏河重新打量着久条。

    他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娇小的女性和“反恐”这种可怕的名词联系起来。久条的嘴角清晰地浮现出艳丽的微笑，推测骏河对于自己的了解达到了什么地步。

    女人果然是可怕的。骏河不由自主联想到了直美。对于看来十分不习惯与女性接触的L可以准确抓住对方特性这一点，骏河感到有点忿忿不平。

    “那么，你说不知道FBI的事情也是一种演技了。”

    久条带着恶劣的笑容将FBI相关的事情——陈述出来，警视厅所属的搜查员怎么可能会不知道FBI呢。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得到二阶堂教授将杀人病毒秘密携带到日本来的消息，我就扮作助手的样子潜入了研究所。”

    说到这里，久条的声音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有为数不少的恐怖组织都在暗中觊觎着放置在研究所里的病毒。杀害教授的应该就是其中一个。既然已经失去了可以中和杀人病毒的抗体，恐怕真希从教授那里接管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也知道，使用廉价的培养装置就可以简单地令病毒武器大量生产，况且还可以放在衣袋里带来带去。是最适合恐怖组织使用的杀人武器。但是病毒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反弹作用……如果在某区域内使用病毒武器攻击，反而有可能殃及到自身的生命。”

    “就是说如果拥有有效的抗体药剂，这唯一的缺点也将消失，病毒武器将成为真正的最强兵器，是这么回事吧。”

    “嗯，如果恐怖组织同时得到成套的病毒和抗体，这个世界就完蛋了。”

    “那么你的目的是确认真希从二阶堂那里拿到的抗体数据，对不对。”

    久条颔首。

    “所幸真希十分信任我，但是万一她知道我原本是警察，是埋伏在研究所里的，不知她会作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而且，来这里以后，又发生了新的问题。”

    “新的问题？”

    久条注视着骏河，样子像是在说，你应该了解吧。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FBI和日本警方出于同样的考虑派出了潜伏的人手。

    “L……吗。”

    “嗯，虽然目前不得不做好抗体的数据已经落到恐怖组织手里的准备，但是同时还必须作出L和数据之间联系的设想。现在这份数据是在真希那里呢，还是已经交到了L的手里。哪怕知道这一点也好。可我和真希所有的对话他都听得到……如果白天L肯吃我做的饭的话，至少我还可以把安眠药摻在里面，等他睡着再进行调查，可是他连看都不看一下。”

    叹口气，久条坐在原地小小舒展着身体。显露出忧郁的成熟女性的表情和她单纯的外表造就出一股矛盾的魅力，深深吸引着骏河的视线。

    发现骏河的视线正投注在自己的身上，久条脸颊微微浮起红晕，慌忙站了起来。

    “好了，我得赶紧回去了。现在的我应该正在泡澡才对。”

    久条将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她和骏河一样带着有秒表功能的手表，回去的时候也要警惕被摄像头拍到。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久条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脚步。

    “说来我还没问，你是为了什么潜入这里的？”

    “……基拉使用的杀人凶器。不能让这种无敌的杀人兵器成为L个人的所有物。”

    “如果你愿意的话，要不要跟我合作？”

    久条带着神秘的笑容，用柔软的手指轻轻拉住骏河的手臂。

    “你的目的是基拉杀人的凶器，我则是抗体药剂。虽然我们都有各自的立场和要追寻的目标，但是目的是一致的，你不认为互相协助才是上策吗？”

    L-15密约

    从早上开始，骏河和久条之间就弥漫着一股奇怪的不自然的气息。

    无论骏河跟她说什么，久条也只是随意地敷衍几句，明显表示出回避的样子。

    一大早就捧着饭盒一样大的杯子，开始享用甜咖啡的L蹲在沙发上观察着两人的模样。

    “骏河先生好像被久条小姐讨厌了啊。”

    久条刚刚提着换洗的衣服走进厨房，L就向骏河问道。

    “啊……好像是吧……情况比较复杂……”

    骏河的回答反而容易让周围的人误会。

    “啊？骏河先生你该不会对久条出手了吧？”

    被直觉敏锐的真希这么一追问，骏河显得更加惶恐起来，高大的身体都缩成了一团。

    “我不小心用在美国养成的说话习惯对她说教了，结果被她狠狠地拒绝了。”

    “真是的！说以我才说不行的啊。”

    真希对着骏河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然后跑进了厨房。被拋弃的骏河像做错事一样地垂着脑袋。

    “虽然我不该说，但是在那种时间去拜访女性的房间脱离常识了。”

    “我就知道龙崎你会这么说……不对！难道你……”

    骏河冲到沙发前把L推到一边，看向藏在他脚边的监视器，和预料中的一样，久条在厨房里洗衣服的样子看得一清二楚。

    “该不会，你在我去找久条的时候也监视我们了！”

    “当然”

    “可恶！我就知道！你这个变态！”

    “不用害羞，骏河先生。”

    “我不是在害羞……”

    “我只是开个玩笑，骏河先生。”

    看着一脸认真地反问着自己的L，骏河无言以对，涨红了脸落荒而逃。既然已经全都被看到了，那再怎么掩饰也是没有意义的。更何况，两人之间这种暧昧的场面，还必须要让L看到

    “干脆在L的作战室里装上窃听器吧。只要我们不在屋里的时候能够听到L和真希的对话就好了。”

    “你把窃听器带在身上还有可能，装在作战室里一下子就被发现了。我觉得那个房间很有可能设置了防窃听的电波警报器。”

    久条一边用右手按摩着太阳穴一边思索着。

    今天久条穿的是一件很有夏天感觉的无袖针织衫，由于机器控制室的冷气开放得比其他房间还要强一些，偶尔她会摆出双手抱肩的姿势，似乎是觉得冷。

    从肩膀露出的雪白手臂令骏河不由地看入了神。

    “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看你好像很冷。”

    骏河脱下外衣披在久条肩膀上。犹豫片刻，久条皱着眉头，颇为不情愿地笑着说了句“谢谢你。”

    骏河明白，自己对久条产生了比身为共同进行潜入搜查的伙伴更深一层的感情。

    “骏河先生，你有富余出来的手机吧。”

    “嗯，是不只一部。”

    基于搜查官的特性，骏河平时都带着两部手机，根据状况灵活使用。

    “那么，这部手机就用来窃听。”

    当晚，骏河装作身体不舒服，早早就回了房间。

    尽管知道自己没有被监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骏河还是躺在被窝里以后才拿出包在毛巾里的手机，拨通了自己另一部手机的号码。

    另一部手机之前被故意忘在了L所坐的沙发附近，因为开启了“自动接听”的功能，只要打电话过去，就可以不开启响铃实现通话。也就是说，它能够接收到从沙发周围发出的声音，从而当作一部简易的窃听器来使用。

    骏河竖直了耳朵，听着话筒里传来的两个人的声音。

    *

    “那么，真希在大阪的时候就住在弥海砂家附近的地方咯？”

    “没错，海砂姐姐是那一带有名的美女，和家人关系很要好。听说还一起出门旅行去了。”

    “你在她出道之前就和她认识了啊，真令人羡慕。”

    和平时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不同，L的话语中流露出发自心底的羡慕之情。

    大阪口音的真希和少见的以恭敬的句式说话的L犹如现在已经不流行的相声二人组一般，持续着气氛怪异的对话。等待了整整三十分钟之后，骏河总算听到L把话题切入了重点。

    “无论我如何请求，真希也不愿意把数据交给我吗？’

    “不可以。这是非常重要的数据，我谁都不给。”

    “那么，我用我最重要的笔记本来和你交换好不好？’

    “重要的笔记本？”

    “是的。这本笔记比我的生命还重要。用这个来和你换好不好？”

    “……算了，换就换。虽然我不知道它有多重要，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用它来换吧。”

    “真的很谢谢你，那么，这本笔记就是你的了。”

    “这不是笔记啊，龙崎，这不是薯片吗？”

    “是的，就在这个装薯片的袋子里。谁都想不到我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的。”

    ——只有你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种地方！

    骏河不由地小声吐起槽来，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这次和以往的窃听不一样。唯恐自己的声音被对方听到，骏河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虽然话是这么说……”

    真希还是对此感到惊讶。

    “真希给我的数据我也会装在别的薯片袋子里，藏在储藏点心的冷藏库里的。比起容易看穿的保险柜来要安全得多。”

    “但是，如果龙崎弄错了袋子，把它吃掉了该怎么办呢？”

    面对真希的疑问，L异常自信地回答道。

    “不会的，因为我不吃原味薯片。”

    L14作战

    对于擅长卧底搜查的骏河来说，瞒过L和真希的眼睛，甚至是躲避监视摄像头，将两个装薯片的袋子都拿到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么，现在召开例行作战会议。”

    “今晚的甜点可不一般。”

    机器控制室里，骏河抱着薯片袋子对久条这样说道。

    对于这个玩笑，久条毫不客气地泼了冷水回去。

    “还没打开袋子，不能这么肯定吧。”

    “我是想和你一同分享这份乐趣。”

    骏河先打开了L装“数据”的密封袋子，夹杂在薯片当中的微型电脑芯片跟着一起从袋子里倒了出来。

    “猜中了！”

    久条接过芯片，迅速打开电脑。但是下一刻，她的手指就僵在了鼠标上。

    “这是……图像数据？”

    “这算什么？”

    “看来是真希家里的照片。真希还小，那么应该是几年前拍的了。”

    这是二阶堂一家住在大阪的时候，和家庭关系非常和睦的弥一家人一起出去家族旅游的时侯拍下的照片。

    也就是弥海砂出道之前拍的照片，对于L来说确实是“珍贵的图片”，不过骏河和久条是不会明白其中缘由的。

    在不详的预感下骏河和久条互相看向对方。

    “那L所说的重要的笔记莫非是？”

    久条将另一个薯片袋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包在塑料袋里，看起来像校友录一样的黑色笔记本。

    “这就是基拉用来杀人的道具吗？”

    “嗯，是死亡笔记。L提交的报告书上写着，名字被写在这本笔记上的人都会被杀死，是一本死神的笔记。”

    在这无敌的杀人武器面前，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骏河缓缓地翻开内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

    “……舟和铺的芋头羊羹……柴又家的草团子(一种甜味的馒头)……两国的力士最中(一种方形的糕饼，外形很像月饼)……浅草的红豆馅饼……向岛的言问糯米团……虎屋的羊羹……这都是些什么啊……”

    “全都是东京有名的甜点……”

    出乎意料的状况使二人都没办法继续把对话进行下去。

    这是L来到日本以后所制定的权威“甜食清单”。

    L出于对甜食的偏执以及独有的味觉感官在文章里给这些甜食作出了排名。

    对于L来说或许确实是“比生命还重要的笔记”，对于骏河等人来说，却毫无价值。

    “被L看穿了吗？”

    骏河两手抱着头，笔记从他手里滑到了地上。

    双手交在胸前的久条右手按着太阳穴，摆出她在思考时特有的姿势。

    “算了，在这种情况下L会拿出真笔记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三以下。”

    尽管骏河对她酷似L的口吻感到不适应，却也为她没有因此而慌了阵脚而感到惊讶。

    “你还有別的办法吗？”

    “嗯，还剩下一个非常复杂的办法。虽然对你来说可能会有危险，但是为了让L交出真正的死亡笔记和抗体药剂，也只剩下这个办法了。”

    骏河略显用力地摸着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

    到目前为止，卧底搜查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有所进展，而上面也开始等不及想要听到“喜讯”了。

    “你打算怎么做？”

    “幸好真希信任我，L也很听那孩子说的话。可以利用这点设下圈套。”

    抱着自己在向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挑战的觉悟，久条的眼中散发出兴奋的光芒。

    “要让他在死亡笔记上写下我的名字。”

    L13-1人质

    “紧急情况龙崎！我们被可疑的车包围了。”

    出去买午饭回来的骏河一反平时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原本FBI搜查官的严峻。正热衷于用切成小块的虎屋羊羹搭小塔的L打开入口和附近的监视录像，从车里出来的人虽然穿着上班族的套装，但是笨拙的动作却暴露了他们所携带的**。

    “不必担心，这里有应付入侵者的全套安全设施。”

    L继续不慌不忙地把塔摞得更高。但是，监视器里的家伙们却使用强制手段将安全措施一一瓦解。警报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首先，按照计划——

    骏河表面上着急得不得了，暗中却紧紧盯着L的动向。久条提出的“作战”计划第一步骤，是找人扮成劫匪破坏安全防御装置，逼迫L从基拉对策室里逃出来。面对危机L必定会带着笔记和抗体药剂一起逃生的。和久条不一样，进入这间建筑物时没有接受安全检查的骏河悄悄带进来的器材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由于建筑物的内外系统同时受到攻击，安全防御装置终于被强制停止了运行。当然，骏河早就从久条那儿听说了，入侵的人都是警视厅反恐侦查课的人。

    最后连监视摄像头也被入侵者砸坏了。同时，向新记录挑战的羊羹之塔也毁于一旦。

    “……看来对方是专业恐怖份子。真希小姐和骏河先生，我们得逃走。我有专门用来逃生的车，久条小姐在哪儿？”

    “回家拿更换的衣服去了。”

    从沙发上跳下来，L右手抓住真希的手，左手抓着点心袋子向外跑去。但是他忽然像急剎车一样停住脚步，又回到了房间的中央。

    “你在干什么龙崎！抓紧时间啊！”

    L按动隐蔽在桌子下面的按钮，桌面缓缓升起，露出放在里面固定得十分结实的公文包。在点心和蛋糕之间进行了一番取舍之后，L状极遗憾地放弃了点心袋子，只取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拿起公文包再次向出口跑去。

    *

    “龙崎，这里不是基拉对策室吗，就没有更像样点的车了吗？”

    也无怪骏河会露出这般无可奈何的表情，龙崎正坐在一辆彩色中涂抹着明亮绿色的薄脆饼摊车上。L则因为被小看而显得很不高兴。

    “这可是最新型的移动用战车，现在我要开始强行突破，请用力抓紧。”

    摊车从种着植物的伪装出口跳出，三台追踪他们的敌人的车也紧跟着在后面紧追不放，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

    “这点速度马上就会被迫上的龙崎……喂我说你！油门呢！？刹车呢？！你认真点开行不行！”

    骏河喊出声来，他的脑袋正在狭窄的摊车车厢里被撞来撞去。

    和坐在作战室里的沙发上的时候一样，L弓起身子坐在座位上，之用一只右手的手指抓着方向盘。左手用力地握着棒棒糖。

    “请放心，我将从基拉对策室出发的道路通行的状况、信号变化的时间、文通规则、通过的时间点等等全部输入到这台车的系统上，它会自动选出最合适的路线和速度。”

    就像龙崎说的那样，尽管速度慢吞吞的，这辆车却可以捕捉到信号变更的瞬间冲破红绿灯，在仅能容下车身的小巷里逃出去，趁着“开不开的踏板”瞬间开放的时刻，将所有追踪他们的人都远远甩在了身后。

    *

    通过后照镜和外部监视录像确认一切安全之后，L放慢速度，将车停在仓库街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龙崎！久条小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万一被那伙人抓住了……”

    坐在助手席的真希不安地看向背后。

    “她是个聪明的人，一旦察觉到建筑物有异样，应该是不会靠近的。”

    像是接应L这句话一样，真希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真希的脸蛋一下亮了起来。

    “是久条小姐打来的吧。”

    L突然抢过真希的手机，将通话音量调整到最大限度后又还给了她。尽管对L的行为感到不满，真希还是什么也没说，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久条小姐，你没事吧？”

    “……对不起，真希，我被抓住了。请把电话交给龙崎。”L接过这通打给真希的电话，用随时都可能会把它掉在地上的姿势捏在手指之间。

    “你就是龙崎吗？我本打算好好跟你打个招呼，登门拜访一下的，可惜你不在家，只好冒失地打电话给你了。”

    代替久条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的，是一个刚刚步入老年的男子的声音，说话方式虽然恭谨，却流露出傲慢的语气。

    “哪里，没有在家里等候的我才是失敬了。”

    短暂的沉默。这是一场进行在看不到身影的彼此之间互相试探对方的无言的战斗。

    “我喜欢识时务的人呢。龙崎君，我希望你同意用你旁边那个小姑娘手里的东西来和我这边的女士进行交换。”

    “得到我们手里的东西以后，你打算用来干什么？”

    对方的声音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

    “我说过我喜欢识时务的人吧？当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说明你们已经別无他选了。”

    “并非如此，这只是单纯的被害人数量的问题。如果一个人的牺牲可以阻止更多的人被杀人病毒所害的话……”

    L还没说完，真希和骏河就抢过了他的话。

    “你在说什么啊龙崎！你打算眼看着久条小姐被人杀死吗？！我绝对不答应！”

    “龙崎，目前最重要的是保住久条的生命！”

    L拿着电话，交互看向真希和骏河的脸叹出一口气，电话另一边隐隐传来笑声。

    “龙崎君，你身为指挥官，连统一组织内部的意见都做不到吗？”

    “……我明白了，交易的地点在哪里？”

    “今晚十点，横滨，我在大黑码头南角的YB仓库里等你。用不了一杯茶的功夫……不，只要短短几分钟就足够了。我想不用我说了吧，如果你们敢报警，这件事被泄露出去的话，我便会理解为，你主动选择了不该选择的那一边。”

    “茶就不用了，麻烦你们准备些甜的东西。我想和久条小姐再说一句话。”

    “可以。”男人发出愉快的笑声，把话筒传给久条。

    “久条小姐，你实在是太过大意了。”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久条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L毫不留情的说话方式让她感到惊讶。

    “整个世界都因为要帮助你而被卷入危险之中。你曾经在二阶堂教授身边工作过，应该了解事情的危险性。”

    “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吧龙崎，快想办法救久条小姐出来啊！”

    “龙崎，她只是个普通人，这件事不能怪她。我来做你的掩护，先保护久条的生命要紧。”

    再次被两人的声音的L再度发出叹息。

    *

    摊车沿着多摩川停靠在岸边。四周围充满了虫鸣声，预示着暑假即将到来。偶尔有几朵焰花绽放在夜空之中，今晚是个平和的夏夜。

    “喝口咖啡吧，龙崎。”

    骏河将盛得满满的两大杯咖啡递给坐在摊车车顶上的L，不用说，自然还有盛得像小山一样满的糖罐。通过这几天的生活，骏河已经完全了解到了L的喜好。

    “非常感谢，骏河先生需要放几颗砂糖？”

    “不用了，我喝黑咖啡。”

    “身体疲劳的时候需要多摄取糖分。”

    L若无其事地在两个杯子里放入了同样数量的方糖，等骏河爬到车顶的时候，像小山一样的方糖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骏河诚惶诚恐地从L手里接过杯子，打算用勺子搅拌咖啡的时候，发现勺子可以插在沉淀在杯底的方糖里，立在杯子中间了。

    骏河死心地把嘴凑到杯子边上。

    “潜入这里的时候，我想起在对面咖啡店喝到的咖啡。那份浓厚的醇香至今还在我脑海中萦绕。”

    一口气把咖啡喝光，骏河抱着脑袋，因为过于强烈的甜味扭曲了表情。

    “真希小姐呢？”

    “在车里睡得很香，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呢……父亲遇害，连唯一可以信任的久条也被绑架了。就算再坚强，对于只有十岁的女孩来说，这份负荷也未免太过沉重子。”

    “说的也是。”

    “但是，那帮家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骏河不解地摇摇头。对方的目的他当然了解，但是现在他必须得配合L的对话。

    “从他们打算抢走孩子逃掉的草率攻击来看，是一群没有受过集体训练的恐怖分子。他们到底要用杀人病毒来干什么？”

    “是打算自己使用病毒，还是卖给什么人来大赚一笔？到底是哪边呢？”

    “骏河先生，可以使用FBI的情报网来搜集情报吗？另外也查一下久条小姐身边的人的情况。”

    “嗯，我知道了。但是都到了这地步你还怀疑久条吗？”

    L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无言地将咖啡杯高高举过头顶，用舌尖舔着从杯子里流下来的砂糖。

    “龙崎，万一情况有变，就使用死亡笔记吧。”

    这个主意飞快地闪过骏河的脑海，他凑到L旁边对他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要一直在和基拉对峙的我来使用死亡笔记吗？”

    L严肃的表情令骏河无言以对，他向后仰倒，躺在车顶上看着天空。

    “我想起在FBI受训的那段日子了。经常和直美还有雷一起练到浑身是汗，那时我们三个也是像这样躺在地上看天上的星星。”

    “如果我能早一步揭露基拉的真面目，他们就不会为此而牺牲了。”

    “别这么说，你也是赌上自己的命在和基拉对峙的。”

    L用手指蘸着杯底的砂糖看着骏河。

    “就算发生要用到死亡笔记的事态，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也无济于事。如果不知道绑架久条小姐的恐怖组织的名字，死亡笔记就派不上用场。”

    ——也就是说，L没有否定自己拥有死亡笔记。骏河偷偷看着L的侧脸想道。

    现在久条应该正在忙着分析基拉对策室的系统吧。L在撤退的时候将系统数据全部删除了，久条想要在那里得到她想要的数据怕也是希望渺茫。这么说，计划就必须要进行到最后的一步才可以。

    用咖啡润嗓时才想起来这不是一杯普通的咖啡，骏河再次被浓烈的甜味膩到嗓子，痛苦地抱着头。

    “一会儿就该出发了。我去趟厕所。”骏河轻松地跳下屋顶，想岸边的公共厕所走去。在从车子的位置看不到的角度掏出了移动电话。

    “这里是Y286，目标确认。”

    “现在还不能回收目标吗？”

    “还需要一点时间确认目标的真伪，但是今天之内就可以到手。”

    “……知道了，上面的脸色已经非常不耐烦了，我想办法拖住。在前两次报告里保留的疑问现在查明白了吗？”

    “其中一点是‘是否拥有死神之眼’，在今晚的行动中就可查明。”

    “第二点呢？”

    “第二点……L曾经提到过的，叫做L的不只一个人存在的发言，这一点仍尚未确认。”

    L13-2交易

    夜晚的仓库安静地出奇，旁边的街道上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YB仓库像是已经废弃了一样，里面横七竖八堆满了被丢弃的废料和用过的旧集装箱。

    L、骏河和真希走到仓库里面，忽然从阴影里冲出十多个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手里拿着来福枪包围了他们。

    骏河对这种将自己包围在中间的阵型感到非常失望。通常被包围后就会开枪射击，因此像这样只是把人围在中间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同行之间避免发生冲突。

    ——好歹你们也是专业人士……算了，就用他们现在还不打算杀我们的理由搪塞过去……

    这些人自然是和久条同属反恐侦查课的同事。看到日本的反恐课就是由这样一群人在负责的，骏河不禁对日本的安全保障产生了担忧。

    像是这群人首领的男子向前迈了一步。

    “辛苦你了龙崎君，难得的迎接场面，全是一些戴着面具的家伙，是不是很扫你的兴。”

    是电话里那个用语谨慎，却把对方当作傻瓜的那个装模作样的声音。

    L回应他的方式是脱掉右脚的旅游鞋，用脚底在左腿上蹭了几下。但他的眼神却穿过乱蓬蓬的刘海，从缝隙里牢牢地盯视着对方。

    “那么交易就开始吧。龙崎君。”

    随着男人的话音，双手被反绑在背后的久条被人押着从后面走了出来。

    “久条小姐！”

    “对不起……是我太大意了。”

    久条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道着歉。看到她憔悴的样子。真希甩开L拉住她的手，向对面跑去。

    “数据就在这个玩具熊里！快点放开久条小姐！”

    首领模样的男人点点头，示意给久条松绑。

    “太好了！久条小姐……”

    久条用获得自由的双手爱怜地抚摸着真希的头，然后。从刚刚还用枪指着自己的男人手中接过**。枪口对准了真希。

    真希的表情瞬间僵硬了。

    其他成员的枪口仍然指着骏河和L。

    “为什么……久条小姐……”

    没有理会真希，久条的目光直指向L。

    “龙崎先生。……不，世界第一的名侦探L，你打算让这么一个小孩子拿数据拿多久？”

    久条把枪口对准真希的太阳穴。第一次看到久条另外一面的L仿佛早有所料一般地镇定。

    “露馅了吗。”

    用挑衅的目光看向L，久条砸着舌头。

    “不可以给他们龙崎！我和爸爸约好了不可以交给这些坏人！我要保护世界！”

    “我知道，一开始我就没打算交出去。”

    “真是的，麻烦死人了。”

    戴面具的女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注射器靠近真希，毫不犹豫地将针头剌进真希的手臂。

    “你在干什么？”

    “你干什么！”

    真希和久条同时叫出声，初音不以为意地看着针管里残留的液体，用傲慢的口气说道。

    “就算不愿意也得交出数据，我刚给这丫头注射了病毒。交出数据，就做抗体药给你。若是没有抗体，这孩子的命就只剩下病毒爆发之前的两个星期了。如何？决定交出来了吗？”

    “我知道了。我把真正的数据交给你。”

    L把手伸进牛仔裤兜里，掏出如假包换的电脑芯片放在久条面前。弯腰拾起脚边的芯片，确认是真货后，久条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

    “名侦探L……像个名侦探一样，来推理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吧。”

    看着L的表情中充满了恶作剧和挑衅的神情。

    “用不着推理。我交给你的东西未必是真货，但是现在你们无法验证它的真伪。就算是真的，你们也不会相信我不做复制就把它交给你们。这么一来……”

    “这么一来？”

    “在这里把我杀了，检查我身上所有的东西。”

    “哼哼，真是明鉴。”

    没等久条给出明确的回复，骏河就一脚踢倒了堆放在一边摇摇欲坠的钢材。一叠五米厚的钢板散开后纷纷从上方掉了下来。

    “快逃龙崎！”

    骏河和L同时冲着同一个方向突破，打倒一个人后俯身滚到集装箱后面。途中，来福枪的子弹就呼啸着从二人的身旁飞过。

    “可恶！弯着腰太不方便行动。龙崎，你最后交给他们的数据是真的吗？”

    “虽然我给他们的是真的，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他们无法判断是真是假，所以他们的对策是正确的。”

    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居然还有心情为敌人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骏河真是服了他。即使知道对方没有袭击他们的意思，心情上也还是觉得很不爽。

    ——第二阶段成功……终于到第三阶段了——

    借着数不清是第几播子弹从他们的头上飞过，骏河喊道：“龙崎，既然如此，就把久条的名字写在死亡笔记上吧。”

    “写在死亡笔记上吗？”

    “是啊，你不是带出来了吗？还不知对方想怎么处置我们，只要写上他们的名字把他们杀了，其他的家伙也会因为害怕自己被杀而停止射击的。”

    L沉默的样子像是在认真地思考。

    “求你了，龙崎，把笔记拿出来吧。这样下去，我们就全完了！”

    骏河一再的恳求终于让L抬起了头。

    “……好像已经别无他法了。”

    “好，那么，我来牵制住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骏河拉着L移动了场所。

    “放下枪！”

    骏河的声音在仓库里产生了回音——他利用了仓库的这一特点。把地点选在仓库为的就是让对方分辨不出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虽然对方只是配合演戏，但是万一被子弹打中那也太不走运了。

    “怎么了，打算跪地求饶了吗？”

    “老老实实地放开真希，不然你的命可就不保了。”

    戴着面具的首领四下环视着四周，寻找着声音的源头。

    “你好像还没搞明白状况，现在的情势对于我们比较有利，你难道不这么认为吗？”

    首领模样的男人摆出挑衅的手势说道。

    “你们也知道最近基拉的活动停止了吧？因为L打败了基拉。而且，基拉用来杀人的道具现在就在我们手里。”

    “杀人道具？”

    “没错，只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和长相就可以杀人的绝对杀人武器现在就在我们手中。要杀掉一个人来试试看吗？我们已经掌握了所有组织成员的名字。”

    “不要以为你的虚张声势会起到作用，除非你当着我们的面杀掉一个人，否则我们不能相信你。”

    “只能动手了，没办法龙崎，就把久条的名字……”

    L点点头，撩起衬衫拿出藏在腰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本看来十分平凡的黑色笔记本。接过骏河递过来的圆珠笔，L缓缓地在上面写上了名字。首先是“久”，然后是“条”……

    ——和预料中的一样，L并不知道久条的真名。

    久条提出的计划的最后一步，就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让L把自己的名字写到笔记上，以此确认笔记的真伪。

    当然，身为卧底搜查的久条使用的名字是虚构的，即使名字被写在笔记上，本人也不会死。这就是作战的前提。

    这个作战方案唯一危险的地方就是，不能排除L已经拥有了“死神之眼”，得知久条“真实姓名”的可能性这一点。因此，L在笔记上写名字的时候，骏河一定要在他旁边进行确认，如果写的不是“久条”，就必须在写完之前把笔记抢到手。

    看准了L写完名字的瞬间，骏河一把将笔记抢了过来。

    “久条！作战结束了。笔记已经回收，交给你的数据也是真的。”

    一边对久条喊道，骏河一边挥着手跳出来向久条那边走去。

    “对不起了龙崎，还有真希，骗了你们。不过这也是我的任务，不好意思了。”

    “那么，我要进入计划的第四阶段了。”

    久条缓缓地将来福的枪口对准骏河，骏河刚刚泛起的笑容忽然僵硬在脸上。

    “怎、怎么了，久条？他们不是警视厅的人吗……？”

    戴着面具的那群人发出明显的嘲笑声。

    “警视厅的反恐侦查课怎么会来这里，我没想到你竟然会相信到这个程度。”

    久条踮起脚尖，迅速地在骏河脸上亲了一下。

    “这样一来，数据和笔记就都拿到手了。”

    摸着被亲到的脸颊呆呆站在那里，尚未从现状中清醒过来的骏河，被组织的成员不由分说地用绳子将他绑了起来。

    被压制住的真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终于了解到，这么长时间以来，久条一直都在欺骗她。她哭泣着喊叫出声。

    “久条小姐，你真的是他们的同伙吗？那、那爸爸不就是被久条小姐杀死的吗？！”

    代替不想回答的久条，初音状极无聊地在真希面前摇晃着装有病毒的针管。

    “说的没错，小姐。这个大姐姐长得虽然老实，却完全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比装在这里的病毒还要可怕~~”

    初音的声音被久条盖了过去。

    “真希，之前我在实验动物面前就说过吧，这个世界需要生命为此作出牺牲。”

    “爸爸就是为了你们牺牲的吗？”

    真希的脸颊因为愤怒而涨红，久条无法正视她的脸，別开了视线。

    “抱歉了，真希。原本我打算把你父亲也加入到计划当中来的，但是这场作战已经不可阻止，命运之轮已经开始运转。就像只凭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这个地球的环境和生态遭到破坏一样，只凭我一人是无法阻止计划实行的。”

    “所以就使用病毒减少世界人口，只留下自己选出的人，是这样的吗？”

    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L忽然插话进来。

    “各位认为如何，现在人质和笔记都在你们的手上，我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罗锅。虽然做好了被杀的觉悟，但我好歹曾经是个名侦探，如果不能清楚地得知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我将死不瞑目。最后能把大家的计划讲给我听吗？”

    “怎么办？的场代表。”

    久条拿不定主意，只好看向的场。的场点点头表示同意。

    “知道了。L，我已经把枪放下了，请你出来吧。”

    刚说完，L就手插着裤袋不紧不慢地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看不出一点戒备的样子。

    “就像你推理出来的一样L，我们所进行的是人类削减计划。人类的数量已经大幅超过了传宗接代所需的适宜数量，我们将使用病毒净化畏惧着灭亡的人类。”

    “看来你们对于人类的未来十分悲观啊。”

    久条的脸上浮现出微笑。

    “名侦探L，作为高等生物的人类是多么的无知而愚昧，你应该很清楚吧。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九条小姐，但是我并没有失去对人类的信心，我相信人类会有所改变的。”

    为了测试L的决心，久条深深地看向L熊描似的眼睛深处。没有虚张声势，那里有的只是自心底发出的决意。久条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过于乐观了，即使是名侦探也没有办法‘推理’出人类即将面对的未来吗？”

    “这是什么意思，久条小姐？”

    “无论如何，人类都将失去生存的希望。尽管京都议定书中规定了全世界国家可以向大气中排放的二氧化碳的含量，却唯独只有排量最大的美国可以逍遥法外，发展中国家也找借口推脱责任，而一些国家增加排放量的申请简直是笑话，没有哪怕一个国家是认真地在为了减少排放量而作出努力。二氧化碳的浓度再继续增加下去，集中在海拔较低位置的若干国家的大城市都会被海水淹没。遭到破坏的环境就在人们高谈阔论着循环再利用和节省能源这种空话的时候，痛失了得以修复的机会．我们所有居住在地球上的人类，不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是不行的。但是我们这些愚昧的人类，把这个在上个世界七十年代就意识到的问题一再拖延，如今已经落得无法挽救的地步了。”

    久条的讲话如同看到杀害名为“地球”的生命就站在眼前一样激烈。

    “感谢你的说明久条小姐，但是你并没有决定人类生存或是死亡的权利，你认为你的想法能够得到人类的容许吗？”

    “这不是能不能够得到容许的问题。为了有效抑制自然进一步被破坏，必须得有人站出来，必须得有人作出决定才行。如果没有人愿意做，就由我们来维持自然界的均衡，如此而已。”

    将拳头握得紧紧的，真希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你背叛了父亲……我还以为你继承了父亲的遗志，会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使用病毒的！”

    久条低头看向真希，脸上带着她所熟悉的笑容。

    “真希，尽管和你父亲的想法不同，但这就是我们认为的通往世界和平的道路。”

    “通过杀人取得的世界和平才不是什么真正的和平！这样和基拉又有什么不同！”

    真希的叫喊令带着微笑注视着她的久条的表情如同回复到平时一样的痛苦。

    “就像你所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创造命运的权利，无论是什么样的未来在前面等着你。使用恐怖手段以减少人口为解决途径的你的行为，在我看来，就是绝对邪恶的做法。”

    “请不要把我和无知且不负责任的恐怖分子混为一谈，我们会逐渐调整必要的死亡和必要的生存……我们的行为是正义还是邪恶，我们的下一代人一定会理解的。不过到那个时候，L——你已经不存在了。”

    享受着否定对方的话语，L和久条两人的脸上各自浮现出自信的微笑．

    “差不多是时候了，名侦探。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我明白了，那么这回我将交出真正的数据。”

    一边说，L一边从腰间取出什么东西。

    “喂，不许乱动。”．

    戴面具的人晚了一步，L包在腰间的东西已经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

    在落下的同时，那样东西发出强烈的光芒——是一枚闪光弹。

    “你们以为我会空着手前来赴约吗？”

    在转化为一片惨白的世界里，L的声音这样说道。

    就和L最初预料到的一样，这群人并没有受到过专业的恐怖特训，是群连枪都用不惯的杂牌兵。因为来不及闪避闪光弹的袭击，暂时被夺去了视线。

    “可恶！你什么时候把这种东西藏在身上的！”

    拿着枪的一群人看不到该指向的对象，又做不到毫不在意地射击同伴。面对一群不习惯开枪的生手，L明白要先让他们“自乱阵脚”。

    在视线逐渐回复的真希眼前，最先出现的是注射器的针管。是初音丢下的。察觉到抓着自己的力量有所缓和，真希一口气挣脱了钳制。抓起针管拉起久条的胳膊。

    真希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狠狠瞪着久条。

    “我这么信任你，都是因为你爸爸才会死的，你也去死吧！”

    “真希，准备逃走了。”

    L上前拉住真希的手腕。

    “放手！我要杀了她！放手！”

    真希再次向着久条走去。

    组织成员也恢复了视力，再度把枪口对准L。小声念着“真没办法”，L对着真希的后颈拍了一下，真希瞬间失去了意识。

    L抱着真希在仓库里绕来绕去。废弃仓库里堆放着数不过来的被遗忘在这里的货物，造成的障碍令组织的成员们很难瞄准。

    L的身影消失了一阵，再度出现的时候，他的手里又多了几个闪光弹。来不及闪避的组织成员再次被强光蒙蔽了眼睛。

    等这伙人好不容易能看清东西的时候，L和真希的身影都不见了。

    “可恶！让他们给逃掉了！”

    组织一员看到集装箱的送货票的时候惊呆了。

    “这个箱子是今天才刚运到这儿来的！

    “这个仓库不是已经报废了吗！？”

    成员们放下手里的枪，呆愣愣地互相看着。

    的场取下自己的面具，神经质地整了整自己的背头，出言安抚在场的人。

    “有劳大家了。虽然让小丫头逃掉了，但是事情多少也有所进展。另外，号称世界第一的名侦探L果然不是个死脑筋的家伙。”

    不习惯拿枪的加贺见摘下面具，擦拭着额头滲出的汗水。原本他们只是单纯维护环境的团体，也难怪会显得这么吃力。

    被绑起来的骏河想跑也跑不了，一脸不服气地盘腿坐在地上。初音故意坐在他面前，面对她迷你裙下露出的多半截大腿，骏河看也不看一眼。

    “哎呀，看来L不肯帮你呢。也是，谁让你背叛他呢。”

    “嗯，我已经厌烦和他待在一起了。这回该你们倒霉了。还有，内裤露出来了。”

    “无所谓，又不会少块肉。”

    久条戒备地注视着任务完成后嘈杂的同伙，发觉没有人发现她被注射了病毒之后，小声舒了口气。她原本就把命都赌在这份计划上了，被注射病毒对她来说反而是个不错的结果。但是现在还不能被察觉，否则会给计划带来障碍。

    情绪平复之后，久条敲敲一旁的同伙。

    “好了，在警察闻讯赶来之前撤离这里。先回基地去，商量今后的方案。”

    “了解。”

    成员一齐开始行动。的场在久条的耳边，用其他人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着：“我一直很担心你在计划进行中表露出来的消极态度，现在看来你终于有干劲了。是因为那个L让你产生改变的吗？”

    久条默默地走到初音身边，什么也没有说。

    “为什么要给那孩子注射病毒？不是说好发生万一的时候就给L注射的吗？”

    责问中压抑着愤怒的情绪。没有被惹毛的初音用手指轻轻划过锐利的刀刃，不痛不痒地回答道：“给谁注射结果还不都是一样？怎么，卧底做得太久，对那丫头产生感情了？”

    把短剑朝向久条，初音轻蔑地发出笑声。

    “反正这个国家的人都要死的。”

    L13-3憎恶

    从YB仓库逃出以后，L把摊车开到宽敞的老虎机停车场，停靠在隐蔽的角落里。

    晕倒在后座上的真希不一会儿也恢复了意识。

    “没事吧？”

    真希咬着嘴唇，目光一直没有从手臂的注射痕迹上移开。

    L认真地观察着她的情绪变化。

    真希抬起头，忽然想要冲下车去。但是L制止了她的行动。

    “你想去哪里？”

    “放手！我要去杀了那个女人！亏我那么相信她！”

    “如果你出于自己单方面的憎恨杀了久条的话，真希，你就变成他们的同类了。”

    L镇静的劝说反而令真希火上浇油。

    “我爸爸就死在我眼前，而且我最信赖的人也背叛了我。你根本就不理解失去了父亲和母亲的心情！”

    “不，我能够理解。”

    L从裤袋里掏出交涉人的照片——自从那天开始，他一直把这张照片带在身上。

    “我也是孤儿，一直在背后支持着我的交涉人是被基拉杀死的。我现在是独自一人，所以我能够理解真希的心情。”

    “龙崎……原来你和我一样……”

    真希在L凝视着照片的眼神中看到了和自己同样的，无法痊愈的哀伤。初次听到的L的过往使她产生了犹豫，怒火也逐渐平息了下去。

    “可我没有料到犯人会给你注射病毒。”

    L像平时一样咬起了指甲。

    “接下来还有做不完的事。不能让抗体的数据落到敌人手里，要去寻找能够造出抗体药剂拯救真希的人，查明敌人使用抗体数据拿来做什么……”

    L咬指甲的声音忽然在车里发出很大的回响，真希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L的表情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神采飞扬。

    “龙崎你……怎么这么高兴……”

    “不，没有这回事。”

    L摇摇头，缓缓发动引擎。

    “必须先把骏河先生救出来。”

    放在助手席上的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显示出GPS图像，某一处上的字母“S”不停闪烁着红色亮光。

    L13-4战术

    “这就是无敌的杀人兵器，死亡笔记吗……”

    所有人都围在桌子周围看着放在中间的黑色笔记本，谁也不敢先伸出手去碰。只看外表完全想不到它竟能带来如此的灾难。

    “只是把名字写上去，竟然就可以杀人……”那份被遗忘了很久，初次拿枪指向目标时动摇的心情在久条心中复苏了，那种生命的沉重和夺取时的轻而易举之间不协调的感觉。

    在听骏河亲口说出目前FBI高层和美国总统正在谋划把笔记得到手以后，起初对笔记半信半疑的组织成员们也不得不相信了它的效力。

    “但使用规则实在让人犹豫到底要不要使用它。”身为组织第二把手的吉泽打开笔记的封二，将记载在上面的规则直接口译出来。

    “‘在这本笔记上写下名字的人，在写下最后一个名字之后的13日内，如果不写上新的人名的话，自己就会死。’也就是说，一旦在上面写了名字，就要和死神相伴一生了。”

    “还不只这样，‘如果撕毁、烧毁笔记让它不能使的话，至今为止碰到过死亡笔记的人就都会死。’该死，这种鬼东西我干嘛碰它！”

    出于好奇心第一个碰到笔记的初音，口气变得十分尖锐。

    吉泽把笔记推到小西面前。

    “喂小西，你来写几个想杀的人名字上去。”

    “咦……我、我不要~”

    坐在远离众人的椅子上的的场十分后悔没有事先对笔记的使用做好万全的对策。如果没有让他们看到规则，还可以把对于组织来说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写在上面，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规则，这个想法也胎死腹中。

    的场叹了口气，重新调整回领导者该有的样子站起身来。

    “算了，我们的首要目的并不是死亡笔记而是抗体药剂，死亡笔记作为不得已的手段将保留到最后一刻。既然知道13天后死亡的规则，我就不能让我宝贵的同伴来使用它。万一真的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就让那个叫骏河的笨蛋来写。”组织成员们一齐爆笑出声，看到大家的反应后久条站起身来。

    “那么，我来做一下到目前为止的行动总结。请守备以外的人集中起来，小西优先破解隐藏在芯片里的数据，里面说不定设有会令我们自动暴露藏身地点的程序，请用单独的电脑打开。”

    “了解。”十五个成员将久条和的场围在中间。

    “首先，各位辛苦了。我们的计划成功地进行到了第二阶段的高潮。二阶堂在临死之前和L的中介人交涉人联系之后，L随后介入到事件当中来，这些都和我们事先所料到的一样。L的介入令事件的成功率不足67％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身为的场出色的左膀右臂，担任组织秘密参谋的久条冷静的发言深得组织成员的信赖。

    “抗体的数据、真希、死亡笔记在我方手里、可以杀死L、虽然这些有利的条件都掌握在我们手里，但L是绝对不会被我们所摆布的。但是我们拥有死亡笔记，也让那女孩变成了病毒携带者，之后就剩下FBI……，就是不知道他们的人质能不能起到作用了。那个笨蛋现在在哪儿？”

    “被绑在仓库里。”

    “他应该没法知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吧？”

    “在车里搜身的时候发现鞋底被放了窃听器，现在可以放心了。”

    “不愧是L，一点都大意不得。我认为我们以后有必要制定针对防止L突破这里的对策。每个人以后在出入基地的时候都不能放松戒备。”

    “明白。”

    “小西，数据分析得怎么样了？”坐在电脑前面的小西用键盘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相同的操作，然后摇摇头。

    “虽然……没有陷阱程序，但想要打开数据就必须先破解一道程序，而这个程序则非常麻烦。”

    “什么意思？”

    “虽然只是要求输入密码的程序，但一旦输入错误，那所有的资料都会被自动删除。”久条用右手按着太阳穴，闭上眼睛思索着。

    “说不定这也是L设下的一个圈套。我知道了，麻烦你继续进行破解。”

    “那么，可以请你说明一下我们今后的行动方向吗，久条小姐。”

    在的场的催促下，久条点点头面对众人。

    “既然已经没有欺骗真希和骏河的必要了，我们就改为采取正面进攻。既然那孩子现在成为了病毒携带者，我们就必须趁L睡着的时候把抗体药做出来。L必定会完成交付给他的使命，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真希就这样死的。”

    “能做出抗体药剂的设施和人员并不多见。”

    “就是说，把小丫头抓回来研究也可以，或是等着对方做好了再抢过来也可以。”

    成员不知轻重的乐观态度让久条咬紧了嘴唇。他们还不了解，和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作对，是一件怎样充满了恐惧的事情。一想到这点，她就一肚子火。

    此时，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发现，他们基地的窗户上已经被安装了窃听器。

    L12-1玩笑

    在位于秋叶原小巷的一家装修怪异的商店里，L买回了小型发信器等废弃的，已经辨认不出种类和材料的零件。

    真希来回地将周围的人和L做着比较，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点点头。

    “龙崎好像和这个地方没什么不协调的。”

    “虽然我不太确定，不过好像不是在称赞我呢。”

    看来是伤害到了L的心情，他的脸上充满了不能原谅的表情。

    L抱着装得满满的袋子走进女仆咖啡店。打扮成女仆模样的女孩子一边说着“让您久等了，我的主人”一边把巴菲杯端过来的时候，L不可置信的眼神虽然在她的衣装上停留了片刻，但很快就被巴菲吸引了注意力。

    看到他用过于修长的手指的指尖捏着盛冰激淋的勺子，真希不禁担心他会拿不稳，但L却满不在乎地将巴菲上的生奶油灵巧地送进嘴里。

    “真希小姐没有上过小学吗？”

    “思，因为经常和爸爸一起在世界各地走来走去……别看我这样，我连初中二年级的课都学完了哦。”真希挺起胸瞠说道，但马上，她的脸上又布满了忧愁，小声对着L说道：“那个，龙崎，我是不是应该去上学呢？”

    L发出唔唔的声音，想了一阵以后，笑着伸出舌头安慰真希，上面还有他用櫻桃梗打成的结。

    “不用担心，我也没有上过学啊。”

    目不转睛地盯着L，真希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我反而更加觉得不放心了。”

    “因为真希小姐是把我卷入危险的名人。”

    “开玩笑的。”

    真希像大阪人一样吐着L的槽，L严肃的表情却没有因此而改变。

    “我不擅长开玩笑。”

    吃完巴菲，L从袋子里拿出发信器，把波长全都调整到一个统一的频道，再把不干胶录音带粘在上面。

    “好，这就准备好了。走吧，来帮我的忙。”

    两人走到大街上，把发信器挨个安装在停靠在路边的汽车的后保险杠内侧。L12-2夺还

    “骏河先生，现在心情如何？”

    “嗯，简直棒极了。”在仓库里被关了两天的骏河对着进来探望他的久条，用轻蔑的口气回答道。

    “有何贵干啊？我已经没有作为人质的价值了吧。原本你看上的就是我有背叛龙崎的可能性。”久条把骏河被没收的手机丢给他。

    “FBI本部还在翘首等待你的报告呢，联系一旦中断，他们出动人手来寻找你的话我们就有麻烦了。我想不用我教了吧，你落得我们手里还有笔记被抢走的事，还请你好好掩饰过去。而且这种状况下也由不得你据实报告了。好了，快把联络电话说出来。”

    做卧底随时都有手机被敌人抢走的可能性，因此一概没有保留对话记录，资料也提前全部删除了。久条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她将电话音量调到最大，等着骏河说出总部的联系电话。骏河明白拨假号码和装作和总部联系的样子都是无济于事的，只好说出了真实号码。

    “这里是Y286，现在进行报告。”

    起初，接电话的人的口气非常不耐烦。

    “太慢了，你想磨蹭到什么时候？”

    “十分抱歉，我一个人总归有些吃力。”

    “怎么又来了，昨晚你不是说目标已经到手了吗？”

    “那个……多少有些耗费时间。”

    “你这些借口我已经听得够多了，原本派你去执行这次任务，就是出于你跟雷还有直美之间这层私人交情的考虑，你比其他人都要更容易接近L。对于你毫无进展的调查，本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提议转移作战方案了。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正在做为了取得L的信任所必须做的事情。”

    久条饶有兴味地看着骏河苦于解释的表情。

    “够了，你的报告只要能够确定死亡笔记是不是真的就可以了。作战转移了，你也从L那里离开，回本部来。”

    “啊……可、可是！”对方在骏河回复之前就挂断了电话。

    “L也不容易啊，带着个病毒携带者的小孩，还要躲避我们和FBI的双重追击。”久条虚情假意的同情引来了骏河的怒目而视。

    “但是抓到L以后，真希自然会受到警方的保护。到时你们就算想插手也是无能为力，真遗憾啊。”

    面对骏河硬撑出来的虚张声势，浮现在久条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

    “谢谢你的关心，可是你真的以为我们会毫无准备就来实行这项计划吗？”

    久条回到实验室后，听见坐在电脑前的小西发出惊讶的声音：“怪了，故障吗……”屏幕像出了故障一样忽然雪白一片，随后，在屏幕的正中央缓缓地浮现出一个花体英文字母。

    “我的电脑也这样！难道……”

    室内的四台电脑屏幕上并排浮现着四个英文字母“L”。

    “蓝色方舟的各位，那天晚上，多谢你们给我留下了回忆。”

    机器改造过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室内回荡着。

    “L！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脸色发青的久条站在原地惊呆了。

    “想知道原因吗？那是因为我是L啊。”

    L的回复简洁明了，表示除此之外已经不必再多说什么。

    “另外我还有事想问大家，就是你们的姓名和长相。的场大介先生、吉泽保先生、三泽初音小姐，三位在国外的名气也十分之高呢。”

    “就算你知道名字又能如何，死亡笔记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吉泽对着屏幕发出威吓。

    “在我手里，还有另外一本死亡笔记。”组织成员一下子全都僵立在哪里。

    “另外一本死亡笔记……！”

    “大家应该都知道曾经出现在櫻花电视台节目报道中的‘第二基拉’吧。就是说，死亡笔记有两本，现在，另外一本就在我的手里。”

    一直沉默的的场开口了。

    “你的要求是什么，L？不，龙崎。”

    “请你们释放骏河先生。”

    的场毫不犹豫地摇头，仿佛在说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你认为我们会释放这么重要的人质吗？”

    “的场先生，我喜欢识时务的人。我知道你们所有人的姓名和长相，但你们并不知道我的真实姓名。你们应该明白，现在你们别无选择。”那天自己说过的话现在原原本本地返还到了自己身上，的场不由地露出苦笑。

    “但是L，骏河君他背叛了你，这样的人你也要救吗？”

    “我并不打算救骏河先生。”

    “你的话在自相矛盾。你说你不打算救骏河，可你又要求我们释放他。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我要求你们释放骏河，是为了能够亲手制裁他。如果十分钟之内你们还不放人，就从的场先生你开始杀起。”

    *

    “龙崎，很抱歉……”

    被释放的骏河坐在前来迎接的薄脆饼摊车上，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你指什么？”L毫不介意地握着方向盘，确认无人跟踪后，踩下了油门。

    “那个，就是……我隐瞒目的接近你，还有和久条合伙欺骗你的事情……”

    “没什么，我要谢谢你。”

    “咦？”L把串成一串的鲷鱼烧塞到骏河面前，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因为骏河先生和久条小姐的行动，我才了解了骏河先生的目的，久条小姐的真面目，久条小姐所属的组织等所有的事情。真希也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

    L冷不防的发言让骏河想起了什么。L对于骏河和久条的监视有着明显区別的做法，以及只有机器控制室里没有摄像头等等……，如今想来，这些全都是为了促进久条和骏河联手而事先设计好的。

    “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基地的地点的？我鞋子上的窃听器已经被扔掉了啊。”

    “那个窃听器是障眼法。真的在这里。”L的手指指向骏河的腹部。

    “哪里？我肚子里怎……啊！难道是！”在前往YB仓库之前，骏河因为喝了过甜的咖啡闹起胃酸的时候，L给他喝的那个“胃药”。

    “这个胶囊是不会被胃酸溶解的，我在里面放了窃听器。过后你自己把它吐出来就好了。”那杯超甜的咖啡也是计策中的一环啊……想到这里，骏河才觉得胃里的异物好像令他很不舒服。

    “掌握基地的位置后，在那里装上窃听器，然后从附近饭店高层房间的窗户里监视，确认成员的长相。为了对比罪犯的资料，我用骏河先生的ID登陆，了FBI的情报网。”听到这里，骏河露出慌张的表情。

    “可是，使用我的ID的话……”

    “使用的当然是骏河先生的本名——衫田英明这个ID还有密码。”

    骏河傻呆呆地听L用满不在乎的口气说着。

    “那……可是，在YB仓库里准备的闪光弹呢？在那帮家伙来之前你一直都待在我旁边的，根本没有准备的时间啊。”

    这回L没有立刻回答骏河的问题，只是冷漠地盯着他。

    “干嘛，不会要我推理吧？等一下。”

    骏河咔嚓咔嚓地搔着长长的胡茬在脑中回想。被袭击之后是没那个时间去准备的，那么，就是说在遇袭之前就在某地……

    “莫非……我和久条在机器控制室里的谈话被你听到了？但是，那里应该没有安装摄像头和窃听装置才对……”

    “不，你们的对话我既没听到也没看到。”

    “那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把一部手机忘在机器控制室里了。当我拨通那个手机号码的时候，不知怎地，就听到骏河先生和久条小姐的对话了……就是这样的。我没有偷听。”就是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骏河开始不自觉地咬起指甲，发觉自己的行为和L相似的时候，连忙放下了手。

    “我侵入生产炸药的公司、运输公司、还有港湾管理局的系统，在交易的前一天让他们把东西送到了。”

    在L平静的说明面前，骏河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来。

    “哈哈，真服了你。一开始你就全都安排好了啊。”

    “因为我是L。”

    L的回答依旧简洁。其中虽然包含了只有“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才有资格使用的称号，却听不出丝毫得意的味道，反而显得有些寂寞。骏河用手遮住眼睛，向后仰去。他无意中想起了L独自一人下象棋的情景。那些纵横在敌方和己方之间的棋子……原来就是在暗示我啊，如今他才想明白这点。

    “基拉时间落幕以后，我才刚向FBI递交了报告书这时骏河先生，你就出现了。不采取戒备才显得很奇怪吧。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调查并夺取死亡笔记而接近我的。当然，我也知道你为了接近死亡笔记使用了假名。”

    L把车停在路边，回身看向后座的真希。紧紧抱着玩具熊的真希睡得正香，嘴边偶尔发出小小的一声“爸爸……”。似乎被勾起了某种回忆一般，L抬头看向天空，把毯子盖在真希身上，也许是想起了以前如同父亲一般的人所做过的同样的事。

    “只有一件事出离了我的预料，就是真希被注射了病毒。这件事恐怕连久条也没有料到。这样一来，我们除了要守住抗体药剂之外，还必须在真希发病之前做出抗体药剂来。我们的选择余地缩小了。”

    “相反，敌人的选择余地却扩大了。按从前的计划夺取抗体数据，或者等我们做出来以后再夺取。”是啊，这都是我造成的……骏河露出自嘲的笑容。

    “但情况还没有落到最糟糕的地步。原本他们可以凭借病毒，将全世界的人类都作为人质来对我提出任何要求的。而我拥有死亡笔记，又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姓名和长相，这样就起到了限制他们行动的作用。多亏骏河先生被他们抓住了，我才能做到这一步。”

    “所谓的转危为安……吗。但是从久条的口气中，能感觉到她还留有余地，所以还不能大意。”

    “骏河先生，有时间的话可以请你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吗？有你在的话。我也就更有信心了。”

    更有信心？开玩笑吧。这样想着，骏河就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嗯，我也是这样打算的。真希会被注射病毒都是因为我上了久条的当。反正，我也已经从卧底名单中被除名了。”代替L接过方向盘，骏河的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该不会我一度落在对方手里也是L计划中的一环吧，万一他卖我这个人情，是为了将我当棋子使唤的话……

    *

    “是我多心吗，总觉得气氛不太对。莫非被他们先走了一步？”

    骏河从驾驶座上下来，为了准备全面和蓝色方舟展开对决，刚刚回到了基拉对策室的附近。

    刚加完班的上班族带着一身疲惫走在混凝土铸就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出租车自他身边驶过，依旧是司空见惯的都市的夜景。但是，骏河却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将车停在路边的死角，骏河的目光四下迂回。吩咐真希留在车里，两人向基拉对策室慢慢靠近。冷不防地，有两个带着钢盔的人影从一边阴暗的地方跳出来袭击他们。骏河凭本能的反应迅速弯下腰去，以双手撑地，用右脚踢向对方的肩膀，阻止其下一步行动，然后站起身来冲着下巴猛踢一脚，先制服了其中一个。另一个人对付L。面对举着棍棒冲过来的对手，L没加多想，直接伏下身去，像青蛙一样趴在地上。

    在以“专家”为对手的时候，要采取出乎对方意料之外的行动。这样即使是不习惯实战的人，也会使习惯了模式化攻击和防御套路的对方在一瞬间露出空隙。抓住对方发愣的工夫，L抄起掉在走廊上的雨伞，用弯起的伞柄钩住对方的左脚。虽然没有把他拉倒，但只是在几秒钟内让他的动作变迟钝也足够了。刚刚制服了一个人的骏河顺势将他按倒在地，拉掉试图拼命抵抗的对方的头盔。

    “你是，FBI的人？”发觉被看到了脸，那人发出一声狼狈的惨叫，一点职业的风度都看不出来。察觉他们变成了路过的行人注目的焦点，L和骏河又回到车里。

    “可恶！看我的行动没有进展就擅自转移作战方案。居然还派同行来对付我！”

    “是来回收死亡笔记的，戴着头盔也是为了防止对方拥有‘死神之眼’的对策。”

    “我跟着你就等于违反了命令，所以才派人来跟踪我。FBI和蓝色方舟……必须同时躲避两方的追击了吗！”

    骏河恨恨地说完后深深叹了口气，发动了引擎。

    “龙骑，你和警视厅在合作进行搜查吧。何不把情况告诉他们请求支援？”

    抱着膝盖坐在助手席上的L断言拒绝。

    “不，这回的案件，我不打算依靠任何组织的力量。”

    “你怎么会这么想？可以轻易调动全世界的警察和谍报机构的L，绝对不在人前暴露真面目而是使用代理人不是铁规吗？”在洛杉矶BB连续杀人事件当中也是利用直美作为自己的棋子。在L解决过的重大案件档案当中，“公布于众”的案件中，没有一件是L站在前线上亲自进行指挥的(实际上，L曾用过上百个“侦探代号”，比一般的私家侦探都要活跃。)就L自身来说，他的生命安全甚至直接关系到“世界和平”，他进行调查的方式自然也要采取极其隐祕的，尽量不但负风险的方式；因为断案的方法由L自己决定，因此各国的搜索机关和谍报机构都对此表示怀疑。L静静注视着右手上已经损坏的手表，缺乏表情的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寂寞的笑容。

    “我唯一的朋友曾经说过，说我只会躲在指挥室里发号施令，一点也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这是我最后的案件，我不打算借助任何组织的力量，我要靠自己的力量将这件事情解决。这是我自私的决定，骏河先生，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骏河握着方向盘，什么话也没有说。他回头看着蹲在后座上一动不动的真希，轻轻叹出一口气。

    “看来，现在处在被追击立场上的人增加到三个了。这场悼念雷和直美的配合作战，让我们打得漂亮一点吧！”FBI派来追踪他们的车已经逼近了。

    ——在前方左拐——

    薄饼摊车按照默认的程序在狭窄的单行通道上疾驰。

    “这回的对手是FBI，逃跑的难度变大了。”L轻描淡写地说道。骏河几乎在每个拐角都是九十度转弯，开上马路后，迎面过来一辆汽车。

    “唔！”骏河拼命调转着方向盘，坐在旁边的L眉毛也不动一下。

    “那个，骏河先生刚才的踢法是？”

    “那个啊，那是巴西武术(卡波埃拉)，以前跟生在南美的人学过几招，用在实战中的武术。”

    “动作很有趣呢，以后可以教给我吗？”背后的车执拗地紧追不放。骏河把车开上路边，露天咖啡座的椅子被撞得东倒西歪。

    “等我把这些家伙甩开就教你！”骏河这样回答道。

    *

    被迫释放了骏河后，蓝色方舟内部此时正一片愁云惨雾。

    “我们在世界第一名侦探的面前太不自量力了。万一他真的把所有人的名字写在笔记上的话……”其中一人状极恐惧地抱着脑袋喃喃自语道。

    “就算我们有再厉害的病毒也不是他的对手啊……还没等用上他就先把的场代表和吉泽先生的名字写上去了……”

    久条对于自己竟然会漏算了另一本笔记存在的可能性而感到后悔，拼命考虑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虽然组织最终的目的是夺取抗体数据，但目前不得不把夺取另一本笔记放在最优先的位置。

    “所幸二阶堂的手机还在我们手里，只要能找到小女孩，就一定能找到L。只要趁他还来不及写名字的时候一口气把笔记抢过来！”

    久条的发言令组织成员一致点头。

    “久条小姐，那个，那女孩手机的GPS……”面对屏幕的小西的声音显得十分困惑。

    “怎么了？”

    “您请看这个。”画面上显示的，代表真希手机波长的点状红光有五十处之多，而且分散在各个不同的地方，向着不同的方向移动着。

    “这是怎么同事？程序出问题了吗？”其他人也朝他们这边看来。

    “恐怕他们同时准备了好几个和那女孩手机波频相同的发信器，悄悄贴在了其他的车上……”在计划再度被L领先一步识破的事实面前，所有人都保持了沉默。所有人都深刻地认识到了，和“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作对会落到怎样残酷的下场。垂眼思考对策的久条毅然对的场说道：“的场代表，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吗？”

    眺望着生态环境培养装置，听他们商议的的场大方地点点头，其他人都将求救的视线投向久条。

    “久条小姐，下一个阶段指的是……？”

    “我们是时候放弃这场‘侦探游戏’了。追踪他们的任务就交给专家，我们只要想着怎么带回携带病毒的小女孩就行了。”“可是，万一失手的话，我们的名字就会被写在笔记上……”年轻的成员不安地问道。

    “这个你放心，他们现在正被人追得团团转，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件事。”

    L11报导

    “找东北大学的贵志教授吧，也许他能做出抗体药剂来。”

    “有这个可能，他好像和爸爸做过交易。”

    “而且东北大学内部设施也很齐全。”

    L和真希坐上了山手线。

    脱下鞋，L像平常一样蹲坐在座位上，右手指尖捏着一根珍宝珠棒棒糖。在常人看来无法取得平衡的情况下待得稳稳当当。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投来不可理喻的目光，毫不关心地摆弄着手机。

    “那么一起努力到达目的地吧。不依靠任何人，我们凭借自己的力量。”

    真希用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L。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因为这是我最后的案件了。”

    “最后的……是什么意思？”

    L仿佛严重睡眠不足的眼中透出一丝笑意，把珍宝珠棒棒糖塞进右边脸颊中，形成一块凸起。

    “为了结束和基拉的战斗，我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了死亡笔记上。我还剩下十一天的生命。和真希一样。”

    真希的眼睛睁得更大。

    “……你不怕死吗？我很害怕……怕得要死……”

    说出口的话令恐惧更加深了一层，真希害怕地摇着脑袋。

    “为什么我的命只剩下了这么几天……我还要保护这个世界……”

    “我想在最后的最后做自己想做的事，仅此而已。”

    “你们说了一样的话……”

    真希看到旁边的L和死去父亲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爸爸经常对我说，无论遇到什么事，也不能迷失前进的方向。他一直都在苦恼，为自己所做的事究竟是人类的幸福还是不幸。但就算有人痛苦地死在他的面前，这件事情也必须有人来将它完成。”

    “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真希腼腆地点点头。

    眺望着窗外的景物，L心里生出一股连他自己也不熟悉的感情。

    “我不知道拥有父母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我结识了可以当作父亲一样尊敬的人。真希的父亲一定也是这样的感觉，真想见一见他。”

    此时L心里所想到的，也许是毫无保留地信任着自己的儿子，贯彻自己的信念，守护法律，决心亲手逮捕身为罪恶累累的杀人犯的亲生儿子的夜神总一郎的身影。

    “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真希喃喃自语着，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在时间的消磨中，他们无意中看到移动电视上播放的新闻。——一位怀疑感染了新型病毒的少女从接受隔离治疗的医院逃走了。如有见到这位少女的人请立刻通知警方，此外，请立刻前往医院接受有无感染病毒的检查。——对面男子的视线从画面移到坐在对面的两人身上——眼前少女的长相和画面中的一模一样。

    “不可能吧……”

    听到男子的话，坐在隔壁的上班族也看向画面。确认了“感染新型病毒的少女”的长相后，在男子呆住之前发出惊叫声。

    “哇啊！”

    上班族惊叫着站起来，撞到旁边车厢的乘客后跌跌撞撞地跑开了。其他人都好奇地看着这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产生了强烈动摇的年轻人不停喃喃自语着，手机也滑到了地上。看到显示在手机屏幕上的真希的脸，L马上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真希拾起年轻男子的手机，起身想要还给他。

    “別过来！不要靠近我！”

    真希刚向前走近一步，男子立刻惊恐地大叫起来。电车刚好在此时靠站停车，男子立刻飞也一样地跑了出去。

    手机和背包都落在了车上。不了解状况的真希在看到手机屏幕上自己的照片吋惊呆了。

    “公共交通工具已经不能用了，我们下车。”

    L拉着真希的手下了车，走下车站的台阶。

    二人下车的地点在涩谷，向着人潮拥挤的十字路口走去。L注意到真希的脚步变慢了，回头时发现真希正抬头看着什么。

    真希的脸正通过街头的大型液晶屏幕播放出来。

    “真希小姐，请尽量把头低下。”

    L将真希的头压低，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

    “虽然日本有应付紧急事态的对策，但是一谈到责任，十有八九都会陷入互相推脱的局面。不过这回的行动却意外迅速，恐怕是久条独自将情报交给了媒体。看来我太过小看她了。”

    真希听不到L在说些什么，她的两眼一片茫然。

    杀人病毒正在自己体内迅速繁殖，直到出现症状为止的残酷现实此时占据了她全部的思考。

    真希见过因患出血热而死的病人的模样。

    伴随着高烧在人体全身出现麻疹，最后人在病毒通过血液遍布全身后死去。形同地狱一样恐怖的凄惨。

    “我，会死的……”

    “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L从裤袋里掏出另一支珍宝珠棒棒糖递给真希，两人沿着山手线铁路桥下的阴影，跑在不时有醉汉倒卧着的小巷里。

    L10-1包围

    “久条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出的这个大风头，可是让我们这边狼狈得很啊。”

    新型病毒扩散对策本部的厚生劳动省三枝部长气急败坏地斥责着久条。

    “不经过传染病监控网络的我们首肯，擅自向媒体披露新型传染病患者逃跑的消息，而且还不是二阶堂教授本人，而是身为代理人的你的自作主张。按常理来说这实在是……”

    老教授一边擦拭着眼镜，一边发着牢骚。

    久条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发言。

    “在这种分秒必争的危机情况下，通报给你们的结果又会如何？是否要向公众发布危机通告？谁要为这个通告负责？恐怕光是解决这些问题就能够让大家陷入到无休无止的会议中去吧？现在我已经应诸位的要求来到这里，请问诸位还要浪费多长时间？”

    “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后再采取行动，这才是最有效率的工作方法。”

    “这种王作方法只能够暴露出我们在应对传染病危机管制时的软弱无力。”

    久条完全将这种日本式的思维方式贬得一文不值．

    “好了，现在再拘泥于这些已经无法挽回的事情也无济于事。可是久条小姐，你向电视台提供了这么爆炸性的消息，可到现在都没有出现过一例有力的目击报告，难道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而且现在还在逃跑中吗？”

    委员们一起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久条。自己虽然不想承担什么责任，但一到追究别人责任的时候就会表现出比常人多出一倍的兴趣，这就是典型的日本官僚的形象。

    久条毫不退缩地对抗着这些视线。

    “遭到感染的是二阶堂教授的女儿，她是在二阶堂教授的研究所中被她父亲擅自带回国内的病毒所误感染的。”

    “隐瞒感染途径，编出从医院逃走的这种与事实不符的理由，是为了保护二阶堂教授所作出的判断吗？”

    “不，不能公开事实真相的理由，是因为那种病毒是二阶堂教授秘密带回国内的新型病毒。我认为二阶堂教授应该是加入了某个恐怖组织，在计划利用病毒来进行恐怖袭击的过程中，因某种失误而导致自己的女儿也被感染上的。”

    “怎么会这样，那个二阶堂教授他居然……”室内一片骚动。

    “诚如诸位所知，二阶堂研究所虽然拥有达到生物安全四级标准的实验设施，但由于周边区域居民的反对，只被允许处理到达生物安全三级标准的病毒。身为所长，他却将第四级的致命病毒秘密携人，然后又在明显具有将该病毒用于恐怖活动的企图的情况下去向不明。而她的女儿成为病毒携带者后逃亡……在座的诸位认为我能够将这些原原本本地透露给媒体吗？”

    委员会的成员都仿佛不愿介入如此敏感的问题一般，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纷纷与自己身旁的同僚交头接耳起来。没有一个人表现出希望尽快得出结论，迅速展开行动的意愿。

    “新型病毒的感染力有多强？”

    一名委员鼓起勇气来问道。

    “拥有比埃博拉病毒更高的致死率。经过两周左右的潜伏期后，将在感染者体内以爆炸性的速度进行增殖。”

    “传播方式……不会是？”

    三枝部长欲言又止，仿佛害怕自己的推断得到证实一般。

    “对，是空气传播。”

    久条冷冷地说道。

    刚刚还是议论纷纷的会议室，听到这句话之后顷刻间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呈微粒子状的病毒通过发病患者的痰、唾液及呕吐物传播到空气中，直接进入新宿主的肺部进行繁殖。这也就意味着，这种新型病毒不仅是致死率极高的致命病毒，而且还能够如同流行性感冒一般，通过呈几何级数增长的方式来扩大感染。

    如同在催促着大家尽快下结论一般，久条静静地说道：

    “怎么样？是就这样放任不管，任由日本走向灭亡，还是让对策本部尽快运作起来，防患于未然呢？”

    一阵难言的沉默。不得已，三枝部长开口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对策本部立即投入工作。久条君，这件事你也有责任，所以你也要参与到对策本部的王作中来。”

    三枝部长正言厉色地冲久条说道。

    久条也神情严峻地点了点头，然而心中却拼命隐藏着对于三枝那完美“演技”的笑意。

    *

    一直埋首于电脑前的小西，看到久条走进门，笑着向她打着招呼。

    “看你那副样子，事情进展得应该很顺利吧。”

    “嗯，已经顺利地进入对策本部了。预定四点钟在厚劳省正式开始工作。”

    久条脱掉上衣，注视着房间中央放着的那个巨大的生物群落环境箱。

    “那条有关三枝部长和制药公司之间那些龌齪事儿的情报好像发挥作用了啊。”

    的场那略带些嘲弄的话音从环境箱的对面传了过来。

    “是的，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来。”

    “那么，马上就能抓到那个女孩了吧。就像久条小姐所说的，抓人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去做比较好，不管怎么说，这样一来……”

    小西瞥了一眼GPS追踪屏幕上已经四散到日本各地去的红点儿，无可奈何地把手放到了脑后。

    “是的，不过，请你继续进行追踪那个女孩GPS的工作。”

    “哎？为什么？”

    “如果能够第一个抓到那个女孩的话对我们来说是最好不过了。我在对策本部会将目击报告综合整理出来，通知给你们，让你们能够排除假目标，将真希的GPS找出来。”

    “那么，如果是警察先抓到的情况下，要怎么办？”

    “将把那个孩子送到医院强制隔离。但医院是无法对付这种新型病毒的，所以一定会委托给对策本部来处理。”

    “也就是说，无论是哪种情况，那个女孩都逃不出我们的手心喽……”

    的场喃喃自语道。

    他看着生物群落环境箱中那个和谐的世界，露出了喜悦的表情。

    “将地球改造成这种理想社会的日子，已经为时不远了吧。”

    久条也再次注视着环境箱，但那个视线却透过玻璃，落到了的场那个因折射而变得有些扭曲的侧脸上。

    “理想的……社会……”

    久条嗫嚅着，令人无法察觉地，嘴角泛起了一丝嘲讽的微笑。

    L10-2电网

    “服务生，没有砂糖了啊。”

    深夜，在一家网吧中，一位年轻的女性客人拿着咖啡杯，站在空无一人的服务台前按着呼叫铃。

    正在办公室里面休息的服务生，没有一点儿要表示歉意的样子，一面小声嘟囔着“明明刚刚才补充上的啊……”，一面再次将一包包砂糖拿了出来。

    网吧中，几乎已是人满为患。

    然而虽说是满员，但整间网吧中除了不时响起的咳嗽与窃窃私语的声音，却是一片寂静。

    这种仅仅隔着一堵薄薄的墙壁，就好像切断了与外面世界的联系一般似是而非的疏离感，使得这份寂静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在一个双人间中，坐着两个戴着阪神老虎队棒球帽的年轻人。看上去好像是岁数相差不少的兄弟俩。弟弟裹着毛巾被睡在旁边，哥哥则坐在沙发上，看上去很別扭地蜷缩着他的长手长脚，埋首于电脑显示器的前面。

    旁人看来虽然是相当不容易保持平衡的古怪姿势，但他的脚尖如同抓着猎物的鹰爪一般，紧紧钩着沙发的边缘，很稳当地蹲在沙发上。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显示器，屏幕上显示的既不是网络游戏，也不是成人网站。他操作着面前的两部电脑，再加上自己带来的笔记本，使用这三部电脑同时登录着好几个网站，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警视厅、厚生劳动省、各地方的都道府县警察局……。无一不是普通人绝对无缘得见的绝密文件与信息的页面。

    而那个男孩则轻车熟路地在那些页面上输入着什么。

    在键盘的旁边，依次排列着五个咖啡杯以及大量的袋装砂糖。

    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网页的页面，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停歇，将一袋袋的砂糖不停地倒入咖啡杯中。杯中砂糖的比例已经明显超过了咖啡的比例，变成了完全可以称之为“混合着咖啡的砂糖”的粘稠状物体。但那个男孩却好像很乐在其中似的将其一饮而尽。

    一边调制着下一杯“咖啡”，男孩的目光不时地转向放在沙发上的笔记本电脑，瞟着上面的两个网页。其中一个，是参加一项名为“挑战！环日本一周！”的活动，以徒步、自行车、摩托车等各种方式来完成环绕日本一周这个目标的年轻人用来报告自己目前所在地的网站。

    现在正好进入了暑假，所以尽管是深夜，但还是陆续出现着不少类似于“今天开始从大阪出发！”、“目标函馆，附近的朋友在站前便利店门口集合！”这样的留言。

    而另一个，则是刚刚再次开始演艺活动的弥海砂的个人主页。上面公布着在进入暑假之后，她前往各地参加夏日祭典演唱会的日程表。

    “弥海砂……再次放弃了死亡笔记的所有权，因此而失去了关于死亡笔记的一切记忆。现在她唯一所拥有的，只有自己曾经喜欢过夜神月的回忆……”

    男孩悄声说道。这时，弟弟翻了个身，嘴里好像梦呓般地啷囔着什么，额头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你怎么了？”

    哥哥轻轻摇了摇他的身体，弟弟猛地掀开毛巾被坐起身来，观察着自己的身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没什么……”

    弟弟摇了摇头，让哥哥不要为自己担心。

    随后他摘下自己的帽子，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露出了盘在帽子里的长发．

    这两个人便是乔装打扮起来的L和真希。

    表面上来看十分坚强有活力的真希，这几天的睡眠都非常不安稳，总是睡着睡着便梦呓着突然坐起身来。

    明显可以看出她正在与自己内心中对于发病的恐惧感进行着战斗。或许是对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无能为力感到自责吧，L一边咯吱咯吱地咬着指甲，一边静静望着真希。

    服务台那边再次传来说话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来了客人，L悄悄地把门打开了一条缝，观察着那边的动静。一个警察正站在那里。虽然说这种在深夜聚集着各种身份不明人士的场所是警察经常光顾的地方，但今天晚上看上去并不只是单纯的巡视而巳。

    “我是从十二点开始上班的，而且已经记不清那么多位客人的长相了。”

    被询问的眼务生看也不看警察出示的照片，显然对他的突然造访感到相当地不快。

    “总之，我要在店里转转，希望你配合。”

    不由分说，那个警察开始在网吧里巡视起来。

    “真希小姐，是警察。我们快跑吧。”

    L重新将棒球帽戴好，催促着真希。

    两个人藏身在空包厢的电脑桌下，等警察巡视过去以后，匍匐着通过服务台下面，然后一口气跑了出去。而这时才终于发觉到这两个人的警察急忙向他们追了过来。

    跑出网吧，二人发现还有一名警察挡在他们面前。

    这吋，L忽然好像被围绕着停车场的铁链拌了一跤，摔倒在地。然而，就在他起身的一刹那，向上踹出的脚正好踢在那个警察的下颚上，将那个警察踢翻在地。宛如巴西古老的武技卡波埃拉中的动作。

    L摆出了一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疑惑表情，马上又向前跑去。

    “要说是偶然的话，那也太假了吧。”

    “不，是必然。和我预想的一样顺利。”

    真希怀疑地看着L得意的样子。

    “你是说，事情进展很顺利？”

    “是的，我们现在就开始下一步的行动。”

    L在车站前的自行车场物色着自行车。

    “什么？你要骑自行车去？你知道距离有多远吗？”

    L任由真希发着牢骚，找出了一辆电动自行车，三两下就解除了车上的密码锁，将车推到了建筑物的阴影下面。

    接着，他从背上的帆布背包中取出一堆在秋叶原买的电子零件，开始对自行车进行着某种改装。

    “说起来，这顶帽子上的标志是什么意思？”

    “什么？这是阪神老虎队的队徽啊！大阪的棒球队啦！”

    “那个有G字样标志的帽子不行吗？”

    L在买帽子的时候，最初挑的是顶带有G字样标志的帽子，但随后就被真希换了过来。

    “我是在大阪出生的嘛，自然要支持阪神了！”

    “有朋友在那支球队里吗？”

    “……什么意思？”

    “不，就我自己来说，仅仅是因为自己出生地的球队，就去支持那些跟自己素昧平生的人，实在是一种不可恩议的风俗习惯……”

    真希呆呆地盯着L的侧脸。

    “龙崎……我知道你的头脑很聪明，可还是多学习一些人类的正常感情会比较好。”

    “……很多人都这么说。”

    跟真希说着话的工夫，L手上的工作也丝毫没有慢下来。

    “改装完成了。请坐到后面来。”

    “改装？你怎么改的……好快！这种改装是违法的啊！”

    L还没有蹬脚踏，载着两个人的自行车就嗖嗖地向前跑去。

    “对马达进行了一下改造，已经变成了上坡时使用的扭矩，这样不用蹬也可以住前走了。”

    L10-3反击

    “不，请听我说。通过您所描述的症状可以断定您并未感染这次的新型病毒，请到您家附近的医院去就诊。是的，太太，请您冷静下来，不要紧的。”

    接连不断地打到对策本部来的电话，令刚刚被从都内各家医院火速召集过来的众位医生应接不暇，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

    “连麻疹与水痘也被怀疑为这次新型病毒的疑似症状？”

    “对于拒绝接收出现高烧症状儿童的医院，需要下达什么样的指示？”

    面对着这些一脸困惑的医生，短暂外出后再次回到对策本部的久条冷静地做着答复。’

    “就算39度以上的高烧持续两个小时以上，但只要脸与手脚上没有出疹。就不是新型病毒的感染者。就这样传达给他们。”从全国范围的排查报告中，有关身份可疑人员的情报陆续汇集过来。久条作为对策本部的一员，一边坐阵指挥，下达着各种指示，一边别有目的地翻阅着报告文件。

    “O点37分，于琦玉市某网吧内发现一身份不明的20岁左右男性与一女童……1点23分，莲田市市内公路例行盘查中，一20岁左右男性携一女童遭盘查时逃走……2点55分，以会遭感染等言论对白岡町负责盘查的警员相威胁后，骑自行车逃走……”

    久条带着乒机悄悄地走出对策本部，来到了屋顶。在确认了四下无人之后，与组织成员吉泽取得了联系。

    “目击报告出现了，很有可能是L与真希。正在从琦玉开始北上。从速度来看，应该是以自行车来作为交通工具的。”

    “自行车吗，看来已经被逼到快走头无路了啊。从琦玉北上……也就是说，和我们预想的一样喽。”

    “是的，看来他们是准备要去仙台。那个女孩应该知道东北大学的贵志川教授是二阶堂的好友。要想制作抗病毒药的话，他们能够依靠的只有贵志川……在下一站久喜市的检查站前安排人手，在定位了女孩的GPS之后，将看守研究所与二阶堂家的人手降至最低，其余的全部派住久喜市。”

    “明白。”放下电话，久条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对策本部。一边继续处理着连珠炮一般来自四面八方的问询，一边在脑子里思考着今后的行动安排。预料会出现的情况有三种。第一，赶在下一个检查站的前面确定了真希GPS的方位，由组织成员实施抓捕。第二，在检查站由警察实施抓捕，再运注医院实施隔离。第三，他们躲过两方面的抓捕，成功抵达东北大学贵志川教授处。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这边都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贵志川教授那边，也已经被迫给出了要与组织合作的答复。然而，久条依然还是隐约觉得有些东西令自己放心不下。她一边提醒着自己，这只是因为对手是L而产生的不必要的神经质，一边继续查看着新的情报。

    ——0时30分，足立区内的网吧中发现一身份不明的20岁左右男性携一男童逃走……——久条盯着这条报告，一会儿，又将报告书翻到前面，找出最初看到的那条有可能是L与真希的目击报告，两相对比了一下。

    “男童……也有可能是真希乔装打扮的……。难道是……诱饵？”

    与此同时，久条的手机震动起来。久条急忙上到屋顶，按下了通话的按钮。单面传出了吉泽气急败坏的声音。

    “被耍了！”

    “怎么回事！？”

    “对GPS进行了定位以后，抓到的是一个完全没有关系的年轻人，据他说他正在骑自行车环绕日本一周的途中，至于发信机是在什么地方被贴在车上的，他说完全没有印象。”

    久条暗暗咬牙，挂断了电话，风风火火地向地下停车场奔去。

    “如果是诱饵的话，那他的目的是扰乱我们的视线？难道，骏河与L分开行动……还有別的目的？”久条焦躁不安地钻入车里，狠踩着油门，根本不顾交通信号灯的指示，飞驰在深夜的道路上。

    *

    “龙崎那家伙，现在一定是摆出一副‘正如我所料’的嘴脸，在那里洋洋得意呢吧。话说回来……”

    骏河隐身在树丛之后，擦拭着沿着脸颊流下来的汗水。

    “这也是拜温室效应所赐吗？久条她们一心想建立的理想社会，别的不说，一定会有一个凉爽的夜晚吧。”即便是已经习惯了炎热气候的骏河，身处在这个日本典型的无风之夜之中，也被那难耐的闷热和肆虐的蚊虫折腾得够呛。

    “可恶，对付那些家伙，要是有个小组的话，连一分钟都用不了。这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吗……”骏河又一次回到了蓝色方舟的秘密住所。不仅没能从L那里夺回死亡笔记，反而被别的组织给夺走了，这么丢脸的事情自然不能向本部报告。而且如今自己已经被排除在任务之外，来自同伴的帮助也指望不上了。L和真希又去实施別的行动，要想达成作战目的，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卡车应该要动起来了吧。”

    附近的坡道尽头，骏河偷来的一辆大型卡车被停在了道路中央。车的手刹并没有拉上，而是用冰块取而代之，挡在了轮胎之前。

    被白天的太阳暴晒了一天的柏油路面，没用十分钟就将冰块完全溶化掉了。失去了制动的卡车慢慢从坡道上滑行下来。

    失控的卡车在坡道上逐渐加速，最终撞倒了一根电线杆，停了下来。

    瞬间，周边一带都陷入了停电状态，被一片黑暗所包围。在这之前，骏河早巳确认过了蓝色方舟用作秘密住所的公寓楼并没有附带应急用的自持发电设备。

    “零、三、二、一，作战开始。”

    骏河大大方方地走进公寓，上楼梯之前还顺便按下了紧急警铃。

    “那么，打扰了。”

    带着一幅从黑市二手商人那里购得的俄军制式红外夜视仪，骏河躲过一个从屋里冲出来查看情况的组织成员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进入到了室内。

    虽说是恐怖组织，但归根结底还是一群乌合之众。在黑暗与刺耳的警铃声中，所有人都已经慌了神儿。由于L作战的大获成功，留在本部的组织成员已是所剩无几，而其中在这种混乱时刻能够发号施令的人更是一个也没有。

    “说不定是敌人的陷阱！保护好死亡笔记！”

    趁着这个机会，骏河大声地喊道。在对方的指挥系统陷入瘫瘓时，反过来利用这种混乱为己方创造有利的条件，这是实施突入行动时的基本要领。

    “怎么样了？死亡笔记没事吧？”骏河再次问道，一边注意着其他人的动向，一边在屋内快速地穿梭着，占据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没事，在我这里！”

    屋子右边角落里的一个男人，手里举着一个公文包答道。

    骏河一语不发地靠近那个男人，用右手他的捂住口鼻向墙上撞去，同时飞起一脚踢中他的心窝，将其打晕在地。虽然多少还是发出了一点叫声、但完全被警铃的声音所掩盖，没有让任何人听见。拿上公文包，骏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拾阶而下，迅速撤了出来．走到公寓外面，他摘下夜视仪，低头确认着时间。

    “零三二六，作战完毕。用时五分钟。还算上乘。”

    “还没有结束哦，骏河先生。”

    一个小个子的人影拦在他的面前。手中握着一把**。

    “呵呵，你想在这种住宅区里开枪吗？发生了这种停电事故，大家可都要出来了哦。警察一来，小心被抓个现行啊。所幸我身上只带着这么个笔记本。就算这样你也要开枪吗，久条？”身为FBI探员的骏河，凭经验一下就判断出了对方是否会真的开枪。久条苦笑着放下了**。

    “我本来还想和骏河先生能再一次愉快地合作呢。”久条毫无忌惮地向骏河走了过来，就好像完全忘记了过去的恩怨一般，向他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还想让我再上第二次当吗。你这个可怕的女人。”

    “既然如此，还是不要和可怕的女人成为敌人比较好吧？”

    久条轻轻地触到了骏河的手。尽管是炎热的夏夜，但久条的手却依然冰凉，像是在引诱着骏河似的握住了他的手指。骏河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缠绕上了一般，慌忙甩开了久条的手。

    “你和L，与哪边成为敌人会更可怕呢？”骏河挥挥手，与久条告别。

    “这样的话，那就请你做好心理准备吧。骏河、不，杉田英明先生。”二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久条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语调说道。骏河感到一股恶寒从自己的后背升起，回过头来。

    “久条……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会去调查敌人背景的，并不只是站在那边的那个名侦探的专利啊。”

    顺着久条的视线望去，骏河看到昨天已经跟自己分开行动的L和真希正站在那里。

    “真希，对不起。讣你身染病毒这件事，真的不是我的本意……”

    真希打断了久条道歉的话语。

    “久条小姐，你真的要用病毒来毁灭这个世界吗？”

    “你错了。是要构筑一个全新的世界……”

    “就算要杀死那么多的人？”

    面对真希毫不留情的逼问，久条陷人了沉默。

    曾经像家人一般互相信赖，一起生活的两个人，现在却如同隔着一堵透明的墙壁一般相互对峙着。

    “如果是这种通过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而建成的世界，就算让我幸福地生活在那里，我也绝对不会感到高兴。”

    久条一时语塞，急忙岔开了话题。

    “真希，让地球上的所有人都能快乐幸福地生活的世界……那的确是我们共同的理想。但现在那已经变得不可能了啊。这一点，我相信跟着父亲游历了全世界的你应该也很清楚的吧？”

    这一次，换作真希陷入了沉默。和父亲一起在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旅行的记忆浮现在她的脑海中。的确，在这个地球上生活着的人类所面临的种种无法解决的尖锐矛盾与问题，就连只是个小孩子的真希也能深刻地体会得到。

    “真希，你还记得之前我在动物饲育室跟你说过的话吗？真希之所以能健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无数死于各种实验的动物们的牺牲所换来的啊。要想成就任何事情，牺牲都是

    必不可少的。”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我不认为这是久条小姐的真心话。”

    久条咬着嘴唇，静静地答道：

    “不、这就是我的真心话。找之所以会在二阶堂教授手下做事，也是为了确保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实施。”

    好像是要看透久条的内心一样，真希牢牢地盯着久条的眼睛。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久条小姐，我真看错你了。”

    这句话，成为了二人之间的诀别。

    “龙崎，真希，电力马上就要恢复了。快走吧。”

    骏河催促道。刚刚一直注视着两人之间对话的L，第一次开口说道：

    “久条小姐，你和你们的组织正在酝酿的，只是一个以构筑理想社会为幌子的单纯的大量杀人计划而已。如果你们真的打算将它付诸实施，我必然会将你送上死刑台。你……”

    L走上前一步，紧紧瞪着久条，宣言道：

    “将被判处死刑！”

    *

    “‘正如我所料’，是吧？只要跟我分头行动的话，那我一定会去把死亡笔记给夺回来。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吧？”

    L脸上浮现出恶作剧般地笑容，什么也没有说。不过，反过来说，也正因为L相当信任骏河的潜入能力，才会把自己编入他的计划，所以骏河并没有什么被耍的感觉。

    “那么，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么？”

    说着，骏河拿出手机，摆出一副故意要让L听见的样子，与对方说道：

    “Y286报告。”

    从手机中传出来的声音相当地恼火。

    “你到底想干什么，杉……不，Y286？被解除任务后不仅不归队，还阻挠回收部队的行动！既然是抱着被惩戒的觉悟执意要做孤胆英雄，那么是不是已经将目标回收了吶？”

    “是，目标……”

    骏河看着手里的死亡笔记，冲L眨了眨眼，向他扔了过去。

    “目标……对不起。我无法再继续参加行动。”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骏河！”

    “我不能背叛那个帮我替雷与直美报了仇的L。”

    电话里面原本焦躁不安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

    “骏河，上面认为L与死亡笔记相勾结会对我们产生严重的威胁。如果你跟L一起行动，不仅会被免职，而且会和L一样成为被追击的目标，这你不会不清楚吧？”

    “这我当然清楚。”

    骏河不再理会从电话中传出的声音，按下挂机键，轻松地笑了起来。

    “这样真的好吗？骏河先生。”

    “嗯，现在真希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能够参与到名侦探L最后的一次任务中来，也是相当有趣的一件事。话说回来，你们那边的进展如何？”

    “很顺利，佯动作战成功了。对方在二阶堂研究所的力量很薄弱，我们要的东西也拿到手了。”

    *

    蓝色方舟的祕密住所里，在电力恢复之后成员们终于了解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啊．久条小姐！不好了！死亡笔记被……”

    “我知道了。”

    久条挥挥手让已经六神无主地小西冷静下来，手里拿着一根L作为“礼物”送给自己的珍宝珠棒棒糖，向电脑走去。

    打开包装，正如自己所料，包装纸上写着一串六位数的数字。久条将这六位数字输入到之前在YB仓库中从L那里夺过来的microchip单片机的密码栏中。

    “这次是，声音文件？”

    久条被一种不祥的预感所笼罩，一边叹着气，她一边用鼠标双击了一下那个文件，一段节奏明快的音乐从喇叭里流淌出来。

    “这个声音……MISAMISA？”

    从久条背后悄悄看着这边动静的小西轻声说道。可以肯定，这个是L秘密人手的弥海砂新单曲的歌曲小样。

    “L，看来你是千方百计地想把我惹怒啊。”

    久条紧紧盯着手中的棒棒糖，就好像那就是L一样。

    “小西，现在还能侵入基拉对策室的电脑系统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样一来，那边系统里的全部资料都会自动删除，对我们也毫无用处了啊。”

    “没关系，只要确保能够从外部线路进入就可以。我现在需要借助你作为黑客的手腕了。”

    “哎？好的……”．

    久条把棒棒糖扔在地上，一脚踏个粉碎。看着失去常态的久条，小西的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

    “L……你虽然号称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可一旦失去了组织这个后盾，还能有什么大的作为呢？”

    L9-1袭击

    “马上就要到与骏河先生的会合地点了。”

    遮掩着自己身形的树林逐渐稀疏起来，L和真希两人停下了疲累的双脚，望着下面近在眼前的市区夜景。为了前往真正的目的地——大阪，骏河与L等人再次分头行动。为了躲避一路上的检查与监视，骏河开着那辆薄脆饼摊车去找地下黑市的车商进行外观改造以及伪造车牌的工作去了。

    “那么，这种山路也就走到头了吧？”

    真希轻轻抬着自己的脚，啣上的旅游鞋已经沾满了泥泞。

    “可以这么说，不过……”根据新型病毒扩散对策本部的命令，警察与厚生劳动省开始联合进行针对感染者的搜索排查工作。全身包裹着污染防护服，带着防毒面具的怪异身影在全国各地随处可见。进入暑假之后，从图书馆到大型商场、电影院、商业街等各种公共场所，凡是与真希体形相似的女孩子部被这些穿着防护服的集团限制了人身自由，隔离了起来。L和真希为了躲避检查，选择了人烟稀少的山路。沿着崎岖的山道逐渐接近了灯火通明的市区之后．已是精疲力尽的真希脚步变得蹒跚起来。

    “和骏河先生约定的是在车站的后门出口会台，再加一把劲……”

    突然，L回过头来，一把抱住向前走着的真希，一起扑倒在地。

    “你干什么，龙崎！怎么……”一声枪响打断了真希的话。L一边抱着真希沿着斜坡从山上滑落下去，一边环视着四周。

    “一、二……四个人。每人都持有**，不是以警告为目的，而是直接射杀……”藏身在一棵大树后面，L紧紧握住了真希的手。

    那是要她闭上眼睛的信号。L再次拿出了曾在YB仓库里用过的闪光弹。

    一道强光，周围变成了一片雪白的世界。然而，这次的对手并没有犯那种直视光源的低级错误。而且还带着具有遮光功能的头盔，更加降低了闪光弹的效果。

    “真希小姐，对手是行家。和之前的那些人都不一样。你一个人逃走吧，他们的目标只是要取我的性命。”

    “笨蛋！你在说什么傻话啊！要跑大家一起跑！你不是说过要保护我的吗？不坚持到最后就想放弃，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真希抓着L的T恤使劲地摇晃着。L好像在看着什么令人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凝视着真希的那个样子。

    “那些并不是任性的话，而是在鼓励我是吧？”

    “这种事不用说的那么明白啦！傻瓜！”

    又一颗子弹从二人身旁擦过，两个人把身子伏得更低了一些。

    市区的方向，几颗烟花升到了空中。今天晚上好像要举行夏曰祭典，街上人声鼎沸的热闹声都已经传到了森林里来。

    “让我们潜到祭典的人群里去吧，藏在树后面，以之字型往前跑。”

    “知道了！”两个人一口气跑出森林，汇入到街上的人群之中。跑到街上之后，后面的追兵停止了射击，但依然紧追不舍。

    夏日祭典的会场，人们摩肩接踵，热闹异常。

    “真希小姐，把帽子压低些，不要让人看到你的脸。”

    在穿着浴衣的女孩子中间，一个身穿着黑色蕾丝边短裙，一副歌特萝莉打扮的女孩相当地引人注目。

    “说起来……”L想起之前在网吧里看到的那个弥海砂的网页。她回归演艺界的第一场演唱会好像就在这座城市的夏日祭典中举办。

    真希看到宣传单上印着的弥海砂的照片之后，惊讶地说道：

    “啊，这不是海砂姐吗。她又开始演艺活动了啊！”虽然现在已经成为了全国知名的偶像歌手MISAMISA，但在真希眼中依然还是那个跟自己非常要好的邻居家的海砂姐。

    “龙崎！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话音未落，真希便拉着L的手，进入了演唱会的现场。会场里人头攒动，追兵知道带着头盔是无论如何也混不进会场的，但出于对“死神之眼”的忌惮，每个人都带着副墨镜与厚厚的口罩，远远地呈包围之势，监视着L和真希两个人。

    “这么多人，对手的确是不敢轻举妄动，但我们也很难逃得出去。”

    “好啦，交给我吧！在这里等一下。”过了一会，真希回到了L的身边，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无论L怎么询问，她也只是笑而不答，摆出一副“放心吧，就等着看好戏了”的样子。L好像有些不满地看着真希，但当弥海砂出现在舞台中央的时候，就将那些拋到了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和周围那些歌特萝莉打扮的年轻人一起拼命地为自己的偶像呐喊助威起来。在这场小型演唱会上，继《Heaven-sDoor》之后还首次披露了第二张单曲的主打歌《Devil-sEve》，令会场上的气氛到达了高潮。

    歌曲结束以后，就到了与歌迷进行互动的时间。在这个环节中会送出有海砂自己亲笔生名的神秘礼品。海砂以一种恶作剧般的表情环视着会场。

    “最近呢，MISA忽然对墨镜感兴趣起来。所以，今天我会给所有在场的带着墨镜的男士，送出我的礼物。请大家上到台上来！”歌迷们的视线都集中到带着墨镜內男性身上。当然，其中也包括了所有正在追杀L的杀手。那些人立刻想把墨镜摘下来，但L瞬间就明白了真希的用意，从衣服里掏出死亡笔记与铅笔，摆出一副就等着那些人把墨镜摘下露出自己真面目的样子，令他们当场僵在了原地。

    “好啦，那边那位带着墨镜的朋友，不要害羞，到台上来吧！”

    在海砂的催促声和众人的注视之下，那些男人一个个不情愿地走到了舞台之上。一群与弥海砂的歌迷穿戴格格不入的彪形大汉，带着同样的墨镜与口罩在舞台上排成一列，那情景真是相当的难得一见。

    “龙崎，趁现在！”

    真希强忍住笑意，催促着L。

    “你拜托了海砂吗？原来如此，真是帮了大忙了。可是……”

    L略带遗憾地回头看着会场，将食指伸到了嘴里。

    “可是什么？”

    “我也想要有海砂亲笔签名的礼品。”

    “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笨蛋！快跑路吧！”

    “好吧。”L再一次停下脚步，回头注视着舞台上的海砂。

    “弥海砂……。希望你能幸福地度过所剩无几的余生。”L拉起真希的手，向前跑去，再也没有回头。但是，不一会，真希就与L齐头并进地跑在一起，再过一会儿，就变成了真希拉着L的手在跑了。

    “什么啊，龙崎。你已经不行了吗？都是因为你吃太多的甜食，搞得自己的身体营养失衡了吧！”

    “脑细胞……在向我要求……甜食。”

    结果，从会场中飞奔出来的杀手，人手拿着一份海砂的签名礼品，再一次追了上来。．

    “不好了，龙崎！”就在那群人把枪拔出来的刹那，一辆车横在了二者之间。车身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烤白薯的标志。

    “快上车！”

    那正是骏河所驾驶的由那辆薄脆饼摊车改装而成的烤白薯摊车。

    二人飞身上车，骏河猛踩油门，一溜烟儿地逃了出去。在这条位于车站后面，四下无人的仓库街上，追兵们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起来。

    然而，虽然外观很糗，但不愧是令L自夸的“移动用战车”，车窗全部采用防弹玻璃，车身也都包裹着能够吸收子弹冲击的特殊钢板。

    为了让对方无法击中轮胎这唯一脆弱的环节，骏河拼命地进行着蛇形机动，终于甩离了追兵。

    “骏河先生，谢谢你。”

    “刚才的是FBI吗？给你们添了不少的麻烦吧？”

    “他们好像改变作战计划了。之前只是以夺取死亡笔记作为目标，但这次则是不由分说直接开枪射击了。”

    骏河一边开车一边不时侧过头瞥着旁边的L，L正以惊人的速度敲打着笔记本的键盘，侵人FBI的系统。

    “好像，我和骏河先生被认定为了企图利用死亡笔记威胁世界的第一级罪犯，已经下达了一经发现便格杀勿论的射击许可。”

    “威胁世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据说是美国总统受到了以L的名义发出的恐吓信。恐怕是有人入侵了基拉对策室的电脑系统，冒充我发出的恐吓信。”

    “究竟是谁，莫非……”

    骏河想起了当初久条所说的不要与可怕的女人为敌的那句话，不由得感到冷汗顺着自己的后背流了下去。

    L没有山答，只是一个劲地咬着自己的指甲。

    L9-2肃清

    一座巨大的生物群落环境箱放置在蓝色方舟秘密住所的中央。

    久条呆呆地望着生活在玻璃箱中那个世界的生物们的动向。

    “如果是这种通过牺牲那么多人的性命而建成的世界，就算让我幸福地生活在那里，我也绝对不会感到高兴。”

    真希的话在久条的头脑中回响着。

    ——这个箱子中的生物，会感到幸福吗？

    就算是转瞬即逝的生命，比起在这种箱子中的生活，是不是还是尽情地飞翔在外面的世界要更加的幸福？

    意识到自己正在考虑着并非现在应该考虑的问题，久条摇摇头，将这种念头从自己的脑袋中赶走，回到了现实之中。

    “利用假情报，将我们调虎离山，利用我们防守上的薄弱环节袭击秘密基地夺取死亡笔记……。不愧是L，用一般的手段果然是无法应付啊。”

    的场听取了关于昨晚所发生事情始末的报告，沉下肩头，静静地叹了口气。

    在场的成员也都深深陷入被L耍弄所造成的挫败感中，沉重苦闷的气氛充斥在房间之内。

    的场敏锐地察觉到了大家士气的低落，断定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于是努力地用一种明朗的语调冲久条说道：

    “那么，怎么办呢，久条。死亡笔记被夺走，我们的手里已经失去一切能够牵制L的牌了。”

    久条点点头，领会了的场的意图，冷静地回答道：

    “放心吧，我和小西已经采取了下一步的行动。”

    “哦？所谓的下一步是？”

    “置那个碍事的L于死地。而且，还不用脏了我们的手。”

    成员们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久条身上。到底是怎么做的……大家都难以置信地互相小声议论着。

    “利用小西的黑客技术，我入侵了基拉对策室的电脑系统，假借L的名义，向美国总统发了一封恐吓信。”

    “那封恐吓信，写的是什么內容？”

    一个组织的成员露出无法掩饰的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要求了相当于美国国家预算的巨额资金。如果不服从，就在死亡笔记上写下美国总统按下原子弹启动按钮之后死亡的内容。”

    “然后呢，会发生什么事？”

    的场饶有兴致地探出身子，翘起了二郎腿。

    “美国总统表面上会装出遵从要求的样子，但暗地里肯定会派人去暗杀L。只要没有了L，那么让真希再次回到我们手中就轻而易举了。”

    “原来如此，我相当期待啊。”

    久条注视着的场放在膝盖上的手。

    作为自己注重秩序与统一的严谨性格的反应，的场手上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如同人工雕琢而成的一般，隐藏着他的人性。

    加贺美博士慢慢站起身，盯着屋子中央的环境箱。

    “完美的生态循环，现在只存在于这个箱子中了……。要想让地球回复到这种平衡的状态，除了将即将膨胀到六十亿的地球人口减少一半以外，别无他法。也正是这个原因，我才会对的场所提出的这个利用病毒净化地球……换句话说，这个人类削减计划有所期待。”

    “这我知道，加贺美博士。”

    “既然如此，的场君。你为什么还在寻找病毒的买家呢？”

    加贺美回过头，冷冷地质问道。

    “你在说什么？”

    “不用再装糊涂了。欧洲企业联盟与美国的跨国企业，还有俄国，中东，你还真是根墙头草啊。”

    的场面不改色，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但那微笑足以令在场的成员们都冷彻心髓。的场的“感情”与“表情”不一致的时候，过去大家都已经历过很多次了。

    “说墙头草这种话，实在是太难听了。我只是在通过较长时间的接触来确定一个最佳的合作伙伴而已。不管怎么说，病毒必须在世界各地，同时、大量地进行传播。所以，寻找一个已经在世界各地都建立起网络的大型组织来进行合作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的场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但加贺美心里非常清楚，正是那份“不变的平静”，才是他真正令人感到恐怖的地方。

    但是，加贺美依然感到，自己有义务将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经变质了的组织带回到正确的方向来。

    “通过这种方式来提高病毒的要价吗？你之所以这么急着要把抗病毒药弄到手，也并不是为了组织着想，而单纯只是为了提高病毒作为商品的价值吧？最后，你的目的，还是离不开金钱与权力不是吗？正是因为人类的这种私欲，地球才会落到现在这种无法收拾的地步，这一点我想你不会不明白吧，的场君。”

    的场叹了口气，暗中冲初音使厂个眼色。初音轻轻点点头，慢慢走到加贺美的身边，温柔地说道：

    “加贺美博士，您已经累了吧？还是稍梢去休息一下吧……”

    说着，她把手放到了加贺美的肩头。在加贺美转过身来的剎那，一柄匕首毫不费力地剌人了他的胸口，直没刀柄。

    一时间，加贺美还一脸疑惑地盯着初音。剃刀般锋利的刀刃在他还没有感觉列疼痛的时候，就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脏。

    加贺美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上插着的刀柄，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初音一扭刀柄，将匕首拔了出来。加贺美翻起白眼，全身僵硬，就如同文字所描述出来的那样，像一根棒子一样倒了下去。还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便魂归西天。

    而初音身上，没有被溅上一滴血迹。

    “请慢慢休息吧。”

    初音在遗体边蹲下身，合上了加贺美的眼睑。他余温尚存的遗体仿佛还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死亡，鲜血伴随着心脏的蠕动从胸口涌出，衣服上的血迹慢慢地扩张起来。

    的场坐在沙发上，依然是面无表情，注视着已经变为“物体”的加贺美。

    “这是必要的处置。大家也应该感觉到这个老头随着计划的进行，逐渐开始打退堂鼓了吧。一个人的犹豫就如同病毒，会在整个组织之中大量的繁殖，最终变成殃及全体的大漏洞。”

    的场心中暗自窃喜，这个时机来得正好。在现在这个由于L的介入导致计划进展缓慢，组织的目标无法实现，人家士气低落的时候，除了“胡萝卜”之外，也是需要一些“大棒”的。

    只是，加贺美博士会主动站出来充当牺牲品，这一点倒是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组织的成员们用空洞洞的眼神望着加贺美的尸体，自从的场加入，组织的行动一下变得激进化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的“肃清”了。而对于这种“肃清”，成员们都已经变得麻木不仁起来。

    同往常一样，两名组织成员抬起尸体，扔进了环境箱之中。食欲旺盛的鳗鱼群迅速聚集了过来。

    *

    “你会主动打电话过来，说明已经顺利出来了吧？昨天？是吗，看来总算是赶上了。”

    回到了自己家里的久条正在用手机接着电话，以英语和对方说着什么。

    “那你可以马上来日本了？全美通缉？那你究竟打算用哪个名字过来啊。”

    久条嘴里这么说着，但却一副毫不担心的样子，亲密地与对方谈笑着。

    “你大概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到日本？没关系，东西的场还没有拿到手。一个非常擅于逃跑的名侦探帮我拖延了时间。”

    久条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不愧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L，这次帮了我的大忙。托他的福，又可以跟你再次合作了。”

    与那对话的内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对于自己口口声声所说的那个世界第一名侦探，久条说话的语气中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敬意。

    “差不多快到实施我们计划的时候了吧。放心吧，我已经反复推敲过了。那么，下次就在日本见了，这个号码马上就不用了，新的联络方式我会用老办法通知你，再见。”

    久条删除了通信记录，放下手机，从双层抽屉的底层取出了两张照片。

    在其中一张因年代久远而略微有些泛黄的照片上，年幼的久条正作势要吹灭生日蛋糕上的蜡烛，还很年轻的父母坐在她两侧，亲切地笑着。这是一家三口最后的一张照片。

    突然，那天的情景闪回在久条的脑海中。

    在面前熊熊燃烧的大楼，以及束手无策只能呆呆伫立在那里的年幼的自己。那是一份深深烙印在自己灵魂之中的痛苦回忆。

    “爸爸、妈妈，虽然花了些时间，不过马上就要好了……”

    久条以一副仿佛又回到孩童时代的天真无邪的表情，温柔地望着照片上已成为永恒的双亲，轻轻说道。

    然而，将视线转向另一张照片之后，久条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那个人是自从自己在八岁时父母双亡，丧失了一切活下去的希望时一直支持着自己，信任着自己的不可替代的存在。

    在临別时他送给自己的话语至今依然在耳边回响。

    ——在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上前进吧——

    久条将这句话牢牢铭记在心底。正是这句话，支撑着久条“改变世界”的决心，赋予了她为改变这个世界所必需的力量。

    “你一定要相信我，这就是我所选择的道路……一条改变这个世界的道路。”

    久条自言自语道。仿佛是在跟自己说话一样。

    这时，设置在家门口的监视系统发出了警报。

    久条急忙把相片收起来，确认好房间里已经没有什么不想让外人看见的东西，等着客人把门铃按响之后，才走过去开门。

    “小西？怎么了，都已经这么晚了。”

    看着心事重重的小西，久条立即明白了他是受到了刚才那次“肃清”的打击。

    于是把他让到了屋里坐下之后，好言安慰着他。好不容易才驯得服服贴贴的小马驹，将来还有用得着的地方，现在失去就太可惜了。

    “我……我真的不会有事吗？”

    小西低着头，一副比平时更加惴惴不安的样子。

    久条握住了他的手。

    “小西，你如果以后依然还是像现在这样任由的场代表和吉泽他们摆布，还会有未来可言吗？他们两个看中的只是你在编程与黑客技术方面的能力，对你这个人本身却没有任何期望，这点我相信你自己也清楚得很吧？这种话虽然不该由我来说，但一旦作战计划获得了成功，小西你是一定会被的场代表所舍弃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好怕……看到今天的加贺美博士，我就会想，说不定哪一天，躺在那里的就会是我自己。”

    小西在精神上所受到的伤害比想象中的还严重。久条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小西就像在跟母亲撒娇似的，将脸埋在久条的胸脯上。

    “没关系，交给我吧。什么也不用担心。”

    久条抱住小西，抚摸着他的头。与那温柔的动作相反，久条的脸上冷冰冰地没有一丝笑容。

    L7-1逃走

    烤白薯摊车飞奔在崎岖的山路上，不时被滚落在道路上的岩石或枯树所阻挡，骏河只得先跳下车，移走障碍物，再慢吞吞地驱车前进。

    “咱们真的只能走这条路吗？”就好象是在嘲笑着满头大汗的骏河似的，道路旁边那块蓝色标志牌上大大的三位数字，毫不客气地昭示着这条几乎被杂单侵蚀了一半、甚至连沥青都没有铺过的公路“国道”的身份。

    “这个也算是国道吗，简直就是‘破道’嘛。”

    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女人没有理会骏河的牢骚，正在用她的笔记本电脑非法侵入当地县警察局的网络。画面上的GPS系统显示着周边所有道路上的检查站的情况。

    “国道19号线、2l号线、县道65号线、402号线，全部都设有检查站。还有七公里我们就能走出去了。继续加油吧，老公。”

    “恶心死了，不是说了不要叫我老公了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骏河冲着旁边的女人叫道。那正是戴着一顶长长的假发，涂着口红扮成女装的L。真希則戴着那顶坂神老虎的帽子，打扮成一个男孩子的样子。三个人伪装成这样的三口之家，已经混过了好几道检查站。

    “明明告诉过你不用那么害羞的嘛……”

    L相当认真地注视骏河，挤了挤眼睛。刚刚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再次迅猛地出现在骏河的全身。真希看着这两个人，开心地笑了起来。

    “怎么感觉真的变成了一家子似的。过去，妈妈还活着的时候，爸爸经常开着这种又小又破的旧车载着我们两个人出去兜风……”

    “小的确是小了点，但这辆车可不破。”L孩子气地反驳道。

    或许是真希又回忆起了和父母在一起时那令人怀念的点点滴滴吧，她低下头抽泣着，靠在了L的肩膀上。L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我拥有身为世界第一名侦探的自负，但只有在这种时候，我实在是应付不来。”L拘谨地伸出手，用一种笨拙生硬的动作抚摸着真希的头。真希虽然被这种力道上简直就是按摩头皮一般的“抚摸”弄得很不舒服，但依然接受了L的心意。

    “龙崎，以这种速度，咱们永远也到不了目的地了啊。而且FBI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随时都可能对咱们出手。”

    “我知道，请再耐心等两个小时。”

    “再等两个小时？”

    “是的，我还有个计划。在时机成熟之前，请再忍耐一下吧。老公。”L对着镜子又重新涂了涂嘴上的口红，卖弄风情似的又冲骏河挤了挤眼睛。

    *

    悉悉索索的虫鸣声中，L和真希并排躺在一起，仰望着眼前那一片寥廓而深邃的夜空。夜空之中，无数的星光点缀其间。

    “好漂亮的星星。一想到自己或许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才意识到以前从来没有留意过的星星居然是这么的美丽。”真希擦了擦眼泪，向着那仿佛是近在咫尺的星空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在我的心中，本来应该是没有所谓‘感动’这种被动的、有缺陷的人类感情的。但现在，我也意识到了被这星星所感动的自己。”

    两个人沉浸在这或许再也无缘得见的美丽星光之中，无法自拔。

    “喂，龙崎。你把基拉抓到了吗？”

    “没有，我只是制止了他继续杀人，但沒能够把他逮捕归案。”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死了。”

    “这样，那看来是龙崎输了啊。”

    “为什么会这么想？”听到“输了”这样的话，L不自觉地坐起身来。一边挠着自己的脑袋，一边不服气地望着真希。

    “你想啊，龙崎你的任务应该是为了让基拉知道他做的事情是坏事而将他抓起来吧？可是你却让他在还没有接受正义的审判之前就死了。这么说的话输的人不就是你吗？”

    “……是啊。我输了。”

    “完全不行嘛。”

    “完全不行。”L少有地坦率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再一次躺下来望着天空。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握住右腕上的手表，像是在保护着它一样。

    “龙崎，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唯一的那个朋友。”

    “你说的朋友，就是那块手表的主人吗？”

    “是的。”

    真希把自己的手放在了L的手背上。L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忐忑不安地向真希问道：“真希小姐，像这种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握住你的手比较好？”

    “龙崎，这种时候，什么也別说用力地握住我的手就好了啊。”

    “我知道了”

    L好像终于开窍了似的点点头，用力地握住了真希的手。真希一边躺着，一边咯咯地笑了起来。

    “龙崎还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种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两个人就像是岁数相差很多的兄妹俩，互相开着玩笑。

    “喂喂，你们两个。有功夫在那看星星，不能不来帮帮忙吗！说不定对手马上又要追上来了啊”

    脸被油污弄得乌黑的骏河挥舞着扳手怒吼道。由于使用过度，车子终于趴在了山路的中间。

    “差不多到时间了。”L缓缓地坐起身来，从口袋里取出了一部手机。那是他从基拉对策室带出来的唯一一部用来和各国首脑通话用的热线电话。手机背面写着“美国总统”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总统阁下吗？我是L。”

    就像是跟老朋友叙旧一般，L语调轻松地和美国总统打完招呼，完全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发表着自己的声明。

    “不管怎么说，总统阁下好像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当真的样子。既然如此，十分钟以后，我要用死亡笔记杀一个人。那个人便是被关押在亚利桑那州州立监狱之中的黑帮教父——罗德·罗斯。”

    说完这些，L便挂上电话。摊开了死亡笔记。用两根手指夹着铅笔的尾部，以这种很难发力的握法，在死亡笔记上写下了刚才的那个名字。

    ——罗德·罗斯7月23日22时30分心脏麻痹——

    “究竟是怎么回事，龙崎？你不是说过不会再使用死亡笔记了吗！？”

    震惊的骏河，严厉地盯着L，质问道。不过这种反应也无可厚非。

    毕竟，如果可以使用死亡笔记的话，那从一开始就把蓝色方舟成员的名字写在上面，早就能够给对手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了。在这之前，不管自己对于L的行动有多么的猜不透，骏河都把那看作是L先于自己看破了对方的意图而做山的反应而没有横加干涉。而事实证明那些行动也的确取得了成功。但是这次，无沦怎么看，也只能认为是L被逼得走投无路之后所做出的自暴自弃的垂死挣扎。

    合上了死亡笔记的L，好像在刻意回避着骏河的质问。

    “骏河先生，还有十分钟。帮我冲一杯咖啡好吗？”

    *

    十分钟过后，L把那杯混合着些许咖啡的砂糖一饮而尽，再次给美国总统打去了电话。

    “总统阁下，怎么样？您是否已经了解到我有多么的认真了？”

    “……已经与亚利桑那州州立监狱确认过了。罗德·罗斯的确刚刚死于心脏麻痹。”

    电话里面传来了美国总统低沉的声音。

    “那么，我希望您能继续考虑一下我所提出的100亿美金的要求。这话我已经说过了，如果我想在死亡笔记上写上‘美国总统戴维·赫普启动向全世界发射原子弹的核按钮后死亡’这种內容的话，那可是易如反掌的哦。另外，如果今后我再次发现任何形式的针对我的攻击行为，找都将视为是出自您的授意，而把您的名字写在死亡笔记之上。”

    “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你的要求的，再给我些时间。”

    L7-2复数

    铅一般沉重的空气流淌在美国总统的椭圆形办公室里。副总统与其他幕僚围坐在一脸憔悴抱着脑袋的总统身边，面面相觑。

    不得已，副总统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沙哑的嗓音打破了这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默。

    “L手上那本死亡笔记的真实性已经毋庸置疑。下一个暗杀L的计划如果再不能成功的话，总统阁下的名字无疑会被写到死亡笔记上去的。看起来，只有动用小型战术核武器这一个办法了。必须要一击必杀。”

    “可是，虽然日本是我们的友好国家，但使用核武器这也实在……特别是那个国家的国民对核武器非常敏感，这是有可能发展成严重的国际纠纷的。”

    身为女性的国务卿对这个提案持坚决的否定态度。

    总统一如往常那样，有在思考问题时用食指轻轻敲着桌子的毛病。

    很长一段时间，整间办公室里只有那嗒嗒的敲击声提醒着大家时间的不断地流逝。

    终于，敲击声停止了，总统抬起头来。

    “没办法，只能使用战术核武器了。事后只要解释说我们是为了确实地消灭基拉就可以了。现在的L已经使用死亡笔记杀了人，变成新的基拉了。”

    听到“新的基拉”这句话，大家终于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就在总统准备拿起通往陆军特种作战部队的热线电话时，代表着热线的红灯再次闪烁起来。

    “怎么回事，又是L打来的。”

    总统咂了咂舌，再一次拿起了听筒。

    “怎么了，L？对于你的要求，我希望再给我一些时间……”

    “总统阁下，我不是刚才向总统阁下发出恐吓要求的L，而是别的L。”

    “別的L……。什么意思？”

    总统用手捂住听筒，用求救的眼神左右张望着，在旁边听着这次对话的阁僚们也都一个劲儿地摇着头。

    “总统阁下，所谓的L并不是一个人，而是由复数的人员所组成的一个调查组织。这一点我相信总统阁下也有所耳闻吧。”

    “啊……唔。”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名侦探，L。关于他的来龙去脉，有许多各种各样的传闻、猜测和假设。

    有人说这个L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突然失踪、据说已经死亡的名侦探罗伊德·斯柯普用来掩入耳目的代号(当然，如果他能活到现在的话已经超过一百岁了)。也有人说，当今世界上的三大名侦探L、艾尔德．柯尔、德纳夫其实都是一个人……。

    而其中，可靠性最高的，也是被各国谍报机关置于“RankA”的位置来进行调查核实的，就是“L”其实是一个调查组织的名字这一推测。

    自从L这个名字出现在这个世界以来，他(或是她)所解决的疑难案件、奇怪事件数不胜数，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调查机关所接到的犯罪检举的数量。而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人所为，那无论是从质和量哪个方面来说都实在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

    可是，关于“L是组织还是个人”这个问题由L亲口来做出回答，到今天为止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刚才向总统阁下发出恐吓的人，暂且将他称之为L。L-在得到了那个终极的杀人武器死亡笔记之后，就脱离了L这个组织，成为了组织的叛徒。”

    通过机械变换过的毫无起伏的电子声音，回荡在总统办公室里。

    “对于组织的背叛者L-，我们是绝对不会饶恕他的。这种亵渎L这个名字的行为，是对L这个组织存在意义的一种否定。请把他交给我们来处理。以我等L的名义起誓，我们会在一星期之内解决这次的事件。”

    “……明白了，让我们考虑考虑。”

    放下电话，总统再次用食指敲打着桌面，环视着周围的幕僚。

    “中止使用战术核武器。”

    “总统阁下？”

    “虽然不能完全相信刚才电话里说的内容，但无论如何，只要不能排除L是个组织的可能性，那么一旦对一个L出手，下次就会与其他的L为敌了。”

    副总统点点头。

    “说的有道理。只要我们这边不出手，L就没必要把总统的名字写到死亡笔记上。剩下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耐心地等待一个星期才是上策。”

    总统打通了联邦调查局局长的电话。

    “告知现在追踪L等人的FB工探员，计划变更。停止暗杀L的行动，在不引起怀疑的基础上密切监视他们的行踪。另外，如果发现任何有可能对L的安全产生威胁的人，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

    L7-3飞行

    “好了，让我们实施下一个计划吧。”

    L站起身来，在笔记本上调出气象图与大气压信息，然后从车的后备箱里费劲地拽出来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一个还没展开的热气球。

    ——果然，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啊——

    骏河站在那个无论是气球表皮还是下面的吊篮都被涂成漆黑颜色的热气球前，彻底地被那个L所折服了。因为那个东西是骏河在地下车厂对汽车进行改装的时候收到的。包裹上写着他的名字，但就连送包裹的人都不知道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

    “过了十二点钟，风向就会转西。这样我们就可以坐着这个，尽可能远地飞到大阪去了。”

    “原来如此，像这样在夜里飞的话，完全不会被別人发现啊。而且从空中过去的话，即没有落石又没有死树，轻松得很呐。”

    骏河乐颠颠地刚想跨进吊篮里，就被L制止了。

    “骏河先生，这个气球只能坐两个人。”

    “你是说要把我留下来吗……”

    “是的，到了大阪，我们也会用到这辆车的。请你无论如何要把它修好之后开到大阪去。只不过现在这辆车也成了检查的对象，烤白薯摊车已经不行了，改装成别的车辆吧。”

    黑暗中，凭借燃气瓶的热量，热气球慢慢地膨胀起来。

    “说起来，骏河先生，你还持有二级船舶驾驶证是吧？”

    “是啊，你早把我的底细调查得一清二楚了，没必要再来问我了吧。干什么，气球完了是船吗？”

    “是的，有这个可能。”

    这次又想让我干什么……骏河心中暗暗思忖。不过当然，这话他没有说出口。虽然以L的性格，只要问了他肯定会告诉自己，但现在的骏河甚至已经有了一种“事先知道就没有意思了”的感觉了。

    终于，热气球开始缓缓地浮上空中，L和真希两个人坐到了吊篮里去。

    “好了，龙崎，咱们大阪见吧。真希，加油！”

    “骏河先生也要小心啊！”

    黑色的热气球逐渐上升，最后消失在了夜晚的黑暗之中。

    热气球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便开始乘着风向西飞去。下面，各种各样的灯光在二人的脚下向地平线伸展开去。规则地排列在道路两边的街灯与一明一灭的信号灯，还有那万家的灯火……。虽然只是静静地闪耀着自己的亮光，但真希却把它们看成是了各种各样人类思想与感情的结晶。

    “真漂亮啊，龙崎。”

    看着那美丽的灯光，真希想到自己或许已经所剩无几的人生，眼睛中不由得泛起了泪光。L已经学会不再犹豫，紧紧地握住了真希的手。

    “在这下面每一处微弱的灯光中，都凝聚着无数人的幸福。我绝对不能允许有人将它们破坏。”

    L6-1到达

    清晨大阪的街道上，传来了黄包车的木轮喀啦喀啦地轧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迎着朝霞出现的，是一辆人力车。打扮成车夫模样的L，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拉着载着真希的黄包车跑在大阪的大街小巷上。

    “果然……从京都……到大阪……还是太远了……。”

    “还不是因为龙崎你操纵热气球的失误！”

    “不过，也正因此才有机会吃到京都的名小吃八桥啊。说起来，真希小姐，已经拜托过你好几次了……”

    “又是那件事？不行。这个手机是妈妈的遗物，绝对不能扔掉的。”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一边跑着，L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辆车慢慢地追踪着自己。果然就算是乘热气球抄了近道，但通过卫星还是很容易发现自己的行踪。

    “不愧是FBI，这么快就掌握我的位置了。”

    “龙崎，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

    “带着一个感染了新型病毒的人在人群密集的场所走来走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笨蛋！万一发病了那该怎么办！”高桥好像要把L吃了一样冲他怒吼道。这个叫高桥的人是一位已经退休了的免疫学学者，曾经与二阶堂在免疫学领域展开激烈的竞争。还几乎没有被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骂过的L摆出一副奇妙的神情挠着头发。真希这时候正在高桥家的浴室里洗澡。逃亡的路上一直都没有洗过澡，时隔这么久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久违的清爽感觉。

    “真希，衣服已经全部都洗好放在这边了。”高桥的妻子瞳阿姨在外面跟真希说道。

    “啊，好的。谢谢您。”将身体浸泡在温暖的热水里，真希有一种心满意足的感觉。不知怎么的，瞳阿姨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真希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身体，突然，她无意中瞥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刚刚那种心满意足的心情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好像整个世界都消失了一样。

    她的胳膊上出现了红色的疹子。真希铁青着脸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你怎么了，真希小姐？”L第一个注意到了真希的异常．

    “高桥叔叔，请你马上把我隔离。”

    “难道是，发病了吗？”高桥急忙走过来，抬起真希的胳膊。观察着上面的两个红色的斑点。随后，表情严峻地转向L。

    “她发病了。”高桥来回看着两个人惴惴不安的表情，忽然坏杯地一笑，敲了一下真希的脑袋。

    “你曾经跑到过森林里去吧，这个是虱子啦。”

    真希悬着的心一下放了下来，深深地叹着气，慢慢坐到了榻榻米上。

    “不过这对我们也是个提醒。毕竟我们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真的发病，所谓的两周潜伏期也只是概算。根据每个人体质的不同提前或错后两三天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

    “原来如此，二阶堂所发现的，原来是一种全新类型的干扰素啊。”

    高桥一边把L作为见面礼带过来的生八桥一个接一个地送到自己嘴里，一边检查着二阶堂教授遗留下来的资料中关于抗病毒药的成分。在高桥那誓要一个人一扫而光的气势下，生八桥以惊人的速度消失着。就如同字面上所描写的那样，垂涎三尺的L用无限怨念的眼神注视着高桥。最终，他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询问道：“高桥先生，我在免疫学方面只具备一般水平的知识。能给我详细解释一下吗？”

    “好吧。人类的身体构造是非常精巧细致的，在遇到从外部侵入的异物时，会采取各种各样的防御机制。”

    “比如说，患了流感之后会发烧，这也是其中之一，对吧？”

    “是的，外行人经常会误以为高烧是由于流感病毒所引起的，但实际上却是体内的免疫系统在发挥作用，抑制流感病毒的增殖。所以自己的身体便会……啊！发烧了。唔！稍、稍等！”

    说到这儿，高桥好像是让生八桥给噎住了，不住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端起茶杯把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啊啊，差点就被噎死了啊。看见了吗。刚才那个就是身体为了抑制生八桥病毒的增殖而产生的免疫作用。”

    “……”

    “开玩笑啦。”

    “我对这种玩笑玩不来的。”

    “……好啦，算了算了。嗯……啊，对了。发烧与炎症是属于外部体征非常明显的免疫作用，但除了这些，身体内部还有各种免疫机能保护着我们。比如说通常被称为巨噬细胞的macrophage。顾名思义，这种细胞的作用就是吞噬进入体内的病毒将其消化。此外白血球的一种，好中球也能够溶解进入体内的异物……。而这种起着免疫作用的物质之一，便是有着抗病毒作用的蛋白质——干扰素。关于干扰素，你们大概知道多少呢？”

    真希好像是在学校上课似的举起手。

    “干扰素是一种用来治疗C型肝炎的药！”

    “好的，正确！这种物质是作为治疗C型肝炎与肿瘤的特效药而被世人所知的。所谓的干扰素，正是在异物侵入体内的时候，从细胞中排出的蛋白质。当这家伙产生以后，就会对病毒周围的细胞产生作用，将它们转变为抗病毒状态，抑制病毒的增殖。如果这家伙能够在体内良好地运作起来，那像埃博拉出血热这样的疾病，就再也无法对人类产生威胁了。”

    “换句话说，像埃博拉这样的出血热病毒，能够令干扰素丧失它原本的机能是吧。”

    “嗯，是啊。出血热病毒能够妨碍干扰素在体内的正常运作。正因为如此，二阶堂所研制出的干扰素才能发挥它的作用。”

    “将拥有着连出血热病毒也无法抑制的免疫作用的干扰素从体外补充进来，这就是抗病毒药的工作原理，对吧。”

    “我，还有救是吗？”真希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目不转睛地盯着L的眼睛。“放心吧，你一定会没事的”。L紧紧握着真希的手，向她传递着这样的讯息。

    “原来如此。二阶堂他是在感染的发源地刚果内陆发现了没有被感染上病毒的大猩猩啊．尽管我们一直认为如果不是人类自身的干扰素的话，对人体的抗病毒效果微乎其微……但是根据二阶堂留下来的资料，大猩猩的白血球细胞看来是必不可少的啊……”

    “没有关系，我这里有准备。”

    L把从东京带过来的容器拿了出来。那正是在骏河一个人实施夺回死亡笔记的作战汁划时，L要和他分头行动，秘密潜回二阶堂研究所的目的所在。

    “这样的话，将这个大猩捏的细胞进行培养，再与真希体内抽出的血液相融合，就能够将细胞转变为感染了病毒的状态。如此一来，细胞就会产生出干扰素。将这些干扰素进行精制，便可以做出抗病毒药了。”

    “时间来得及吗？”听到L的询问，高桥将目光转向了挂在墙壁上的挂历。

    “真希被注入病毒之后已经过了一星期……也就是说，如果不能立即开始进入抗病毒药的制作程序，时间上肯定就来不及了。”

    “是的，必须立即开始制作抗病毒药。可是在已经成立的新型病毒扩散对策本部中，有一个恐怖组织的成员混了进去。所以，我希望高桥先生你能够秘密地开始制作抗病毒药的工作。”

    “喂喂，你是说要交给我来做这个吗？”

    与刚才大大咧咧的样子相反，高桥的情绪变得低沉起来。

    “……我是做不到的啊。”

    “二阶堂教授就能够做到啊。您不是当年和他共同竞争的同伴吗？”

    L拿出了交涉人的藏书《传染病研究》。那本书是由二阶堂与高桥两个人共同完成的。

    “我……过去所开发出的疫苗，曾经杀死过人。我……害怕。”

    高桥轻轻摇了摇低垂的头。

    “在那次的事件中，的确有人牺牲了。但是，因为你的研究而获救的人们比那要多得多。现在能够救真希小姐一命的，除了您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高桥深深叹着气，抱住了脑袋。过去那已被尘封的记忆再次在他脑海中苏醒了过来，他慌忙摇了摇头。

    看着虽然心中怀着不知何时就会发病的不安，但依然坚强振作着的真希，高桥的内心在激烈地纠结着、斗争着。

    瞳默默地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轻轻地把手放在了高桥的肩上。

    “老公，去帮帮他们吧。”

    “瞳，你……”

    “二阶堂先生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你能够救小真希一条命吧。”

    一段上时间的沉默。最后，高桥终于站起身来，把手放在了真希的头上。

    “我明白了。我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非常感谢。”L和真希同时低下头去。

    “可是，在抗病毒药的制作过程中，必须要做从真希的血液中接种病毒的处理。而这种病毒又是通过空气传染的，不光是进行处理工作的我们，就连周边的住宅遭到感染的危险性都非常高。可这边又没有处理四级病毒的实验室设施，最多也只有一些生物安全柜，还不是那种高气密性的规格。要去借用哪里的研究设施呢？”

    L摇了摇头。“不，恐怖组织那边恐怕已经在全国所有的研究设施中都布下网，就等着我们上门去进行抗病毒药的开发了。”

    “也就是说，我只能使用这里的设备，冒着自己也被感染的风险来制作抗病毒药了？”

    “没有关系。只要赶在高桥先生发病之前，成功地制作出抗病毒药就没问题了。”

    “真是危险的赌注啊……。不过，无论多么密闭的研究设施，在抗病毒药的制作过程中，都不可能百分之百地保证病毒不会扩散。在这种住宅区密集的地方，只要有一个人感染发病，病毒就会呈几何级数地扩散。这样看来，以这种研究设施的规模来制作抗病毒药实在是不合适啊。”这时，L正转头注视着别的方向。在那边，挂着一张高桥钓上来的长达五十厘米的真鯛的鱼拓，以及高桥抱着那条鲷鱼一起照的照片。

    L6-2发现

    “依然没有找到他们的位置吗？”

    失去女孩的踪迹已经两天了。

    的场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在所有L可能携带病毒前往的研究所，实验室附近都布下了眼线，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现。”

    一个组织的成员整理着报告书，摇头说道。

    “……自从在山梨县的山中接到发现报告以后，所有的发现报告就一瞬间全都蒸发了……。简直就好像消失在了空中一样……”

    垂头丧气的小西说道。

    如果这句话让L听见了，他恐怕会一边说“你还真是了解我啊”一边赞许地点点头吧。

    “久条小姐，你信誓旦旦地夸下了要杀死L的海口，到现在好像也是音讯全无啊。”

    听着的场冷嘲热讽的话语，承受着那冷冷的视线，久条无言以对，只能呆立在那里。

    通过侵人基拉对策室的系统，依然在定期对美国总统进行着恐吓，但不知为何，对方总是以态度曖昧不明的回复敷衍着自己，一个劲地拖延时间。

    一点儿没有要对L采取行动的意思。

    而作为恐吓的实力根源，死亡笔记已经不在久条的手上了，自然也不可能用它杀一两个人来进一步要挟对方。

    的场坐在生物群落环境箱前面的沙发上，心神不宁地变换着姿势。

    要想提高病毒的价钱，必须要通过有效率的散布，将感染在短时间内一口气扩散到日本全国。

    像这个小姑娘这样半吊子的病毒携带者胡乱地将病毒随意散播，是无论如何必须要避免的情况。

    “女孩手机的GPS定位也还是和往常一样……什么？”

    没有抱半点期望的小西将画面切换过来，紧接着不由自主地大叫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GPS只剩下一个了。”

    成员们全都围了过来。

    “恐怕是因为那些假目标的发信机都到了使用寿命了吧。”

    “那么，这个GPS的信号……就是那个女孩现在的所在。”

    “地点已经确定，是大阪。”

    久条同组织的成员一起站起身来。

    L6-3制造

    “虽然说坐游艇出海钓鱼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但实在没想到会用在这种时候啊。”

    高桥站在一艘核定乘员二十人的豪华游艇上，抱着胳膊心满意足地眺望着蔚蓝的海洋。过了一会，终于从梦里回到了现实的高桥返回了船舱。

    主舱里，原来的豪华沙发组合被搬了出去，换成了高桥实验室里的实验器具。

    “这就是所谓思维的转换。如果不能将病毒完全密封起来的话，那找一个即便泄露也不会产生危害的地方就可以了。高桥先生，一旦抗病毒药制作成功，这艘游艇就送给您了。”

    “笨蛋！这种比我家还大的游艇，你以为我养得起吗。”

    “不愧是大阪人式的反应啊。”

    L就好像把那句话当作夸奖一般心悦诚服地说着，登上舷梯来到了操舵室。

    “骏河先生，应该很久都没有操纵过船只出海了吧，感觉怎么样？”

    骏河摘下了墨镜，按着自己的肩膀。将车辆的修理交给了名古屋的地下车厂，他自己先来到了大阪。

    “还好，总算已经掌握要领了。可是龙崎，在海上真的就能抑制病毒的扩散吗？”

    “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但随着海风飘散的病毒几乎全都会被夏曰强烈的紫外线所杀灭。”

    “那不会有海里的生物被感染，然后再间接传染给人类的情况出现吗？”

    “出血热病毒通过肺部进行感染，而鱼类没有肺。”

    “那……要是鲸鱼或海豚，会发病吗？”．

    “那就请你带着第一只被感染出血热病毒的水栖哺乳类到学术会议上去发表吧。”

    一直默默地听着L和骏河两个人对话的高桥，这时也禁不住摇了摇头，把污染防护服给他们扔了过去。

    “我说你们两个，相声就说到这为止吧，赶紧换上衣服过来给我帮忙。龙崎做我的助手，骏河操舵。在我们处理注射器时千万不要让船摇晃啊。”

    “明白！”

    骏河再次带上了墨镜，环视着周围的海面。

    在游艇的四周，与自己保持着大约一公里左右的距离，有四艘既不是渔船也不是游船的船只，如同在监视着自己一样停留在海面上。

    “都追到海上来了，还真是辛苦你们了。看来L的计策对总统是相当的有效啊。蓝色方舟那帮家伙这会儿差不多也该知道这个地方了，不过只要有那帮家伙在我也就放心了。话说回来，FBI居然会来保护我们……还真是相当地讽刺啊。”

    L5海盗

    深夜，在大阪湾波澜不惊的海面上，两艘小船正掩入耳目似的慢慢前进。久条看着前面不远处的目标——那艘游艇所发出的灯光，喃喃自语道：“居然会把地点选在海上，考虑得还真是周到啊，L。这样就算万一发生感染，也不会继续扩散。”吉泽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向旁边的船发出了信号。

    “目标已经确认，兵分两路，五分钟之后从两舷同时登船。在L碰到死亡笔记之前完成压制。”分乘在两只小船上的蓝色方舟成员纷纷无言地点了点头。

    “这次不是仓库，而是海面上了。看你还往哪里跑。”已被L等人捉弄得狼狈不堪的吉泽，面对这个终于可以一雪前耻的大好机会，禁不住得意笑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艘身份不明的船只忽然挡在了小船的航线上。两艘小船还没有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一束强烈刺眼的光线便射了过来。

    “可恶，是警察吗？”对方都清一色地带着墨镜和口罩，令人无法确认他们的身份。他们的那艘船仅仅进行了些微的调整，便完全封锁住了吉泽等人的航线，令他们无法靠近游艇一步。

    “这些家伙是行家，可恶！这样根本没办法出手啊！”

    “墨镜与口罩……那是为了对付死亡笔记而采取的手段啊，这究竟是怎么闹事？FBI在保护着L？”久条瞠目结舌地呆呆站在小船上。

    “你是什么意思，久条？你不是说过要唆使那些家伙去杀了L的吗？”

    “L……你究竟对他们施了什么样的魔法……”久条自然不可能知道FBI突然改变行动方针的理由。即便她现在依然可以入侵基拉对策室的电脑系统，但伪装成L去威胁美国总统的她，反而问出像“为什么还不杀L”这样的问题来，那就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久条，怎么办？这样子是没法跟的场代表交待的。”

    久条注视着游艇上近在咫尺却又无法靠近的灯光，紧紧地咬着嘴唇。

    *

    海面上的情况紧张得一触即发，但游艇中的人们却对此毫不知情。L和真希悠闲地看着电视，电视上正在直播巨人对阪神的棒球赛。真希带着阪神老虎的帽子，手上拿着纸做的喇叭筒，屏幕上阪神队队员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引发她的大呼小叫。与在旁边微笑着看着她的瞳相反，L斜带着帽子，一副好奇心旺盛的表情观察着真希的一举一动。

    “打呀！全打席本垒打！”(译注：全打席本垒打是指一名打者在一场比赛中他的打击回合全部打出本垒打的情况)

    “这名选手的打击率是百分之二十五点一，打出全打席本垒打的机率大概是五千场比赛一次左右吧。”L一边品尝着四天王寺的名产吊钟馒头，一边冷静地分析道。真希则一副气势受挫的表情转头看着他。

    “这我当然知道！越是打不中的家伙才越要给他加油，这就是粉丝们的心理啊。啊啊~~~~~~~~好想要个签名棒球啊！”

    “真希，你还真是喜欢这只球队啊。”．

    “那当然！大阪人是没有讨厌阪神老虎的家伙的！”L注视着真希兴奋的样子，片刻之后，他叼着一个吊钟馒头，走向了电脑那边。

    L4窃听

    “这次又变成了鲜明的大阪风格啊。不过，你也吃了不少苦啊。”

    已经被运到码头附近仓库里的移动用战车这次被改装成了大红色的章鱼烧摊车。在名古屋的地下车厂完成改装之后，也是刚刚才用载重卡车运到这边来。就在骏河准备回到游艇上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辆可疑的汽车。那车背朝着大海，为了不引入注目而故意停在了仓库的阴影里。很明显不是情侣或是钓鱼爱好者开来的车辆。

    “那个应该不是FBI吧。我记得那个家伙是蓝色方舟的……”

    车里的那个家伙自己在被监禁的时候曾经见到过。骏河躲在暗处观察着他的动向，不久，那家伙好像是在车里坐累了，大大咧咧地走下车子，做起了伸展运动。骏河已经厌倦了这个毫无戒备感的家伙，从后面悄悄地接近，轻而易举地便勒住了他的脖子。

    “外行人就不要来干监视这种自己不习惯的王作啊。特別是对手还是FBI。准备潜入到游艇上去安装窃听器什么的吗？”

    对方没有回答，试着挣扎了两下，可是行家里手的束缚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能挣脱开的。

    “好啦，小朋友。告诉我你的名字吧。是全名哦。”

    对手避开了骏河的视线，打算顽抗到底。

    “看来不想告诉我嘛。是因为知道我们这里有死亡笔记吗。可是啊……”

    骏河从胸口处的口袋里取出了伪装成钢笔的小刀，粗暴地刺人了对方的口中。对方的身体一下变得僵硬起来，停止了挣扎。

    “到目前为止你有没有经历过那种痛不欲生，还不如痛快地死于心脏麻痹的感觉呢？”骏河用小刀锐利的刀尖轻轻地碰着他的口腔内壁，突然想是要刺破他的脸颊一般用了一下力。对方的眼神中浮现出害怕的神情，骏河感觉到了对手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便放松了自己的拘束。

    “仲、仲西……达彦。”

    “哦，仲西吗。”

    骏河侧身打开车门，把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提包拿了出来，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了车前盖上。不出所料，这家伙果然蠢到了把驾驶证也带在身上。

    “啊，那个……”

    骏河一边饶有兴致地观赏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一边瞥着驾驶证。

    “在我看来，这几个字好像读作大西达也吧，从什么时候开始日本人把这读作仲西了？”说着，骏河将驾驶证在他面前晃了晃。那个叫大西德男人已经万念俱灰，垂下了头。

    “那么，大西先生，我有个请求，如果你同意帮忙的话。我可以饶你一命。”

    “你、你想让我干什么？”

    看着对方的反应，骏河装模作样地说道：“放心吧，是很简单的事情哦。”

    *

    “久条小姐，你的计划一个一个地都失败了，你愿意对此负责吗？”

    的场那虽有礼貌但毫无敬意的话语从接受器中传了出来。L与骏河、高桥以及真希四人仔细聆听着那混杂着电子杂音的对话。真希抱着小熊布偶，一边听着一边厌恶地皱着眉头，她依然对那个声音感到说不出的反感。

    “那个叫大西的家伙，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

    骏河得意地抚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茬。他对大西提出的要求，便是在组织的秘密住所里安放窃听器。

    接收器里陷入了一时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传出了久条毅然决然的声音。

    “我明白了。就由我来实施病毒扩散计划吧。请的场代表与其他成员先行撤离日本。”

    “可是，如果不准备抗病毒药的话，久条小姐也会被感染到啊……”

    在一片嘈杂声中，也不时传出这样犹豫决的声音。

    “虽然对手是L，但毕竟几次作战失败的责任都在我，就让我来做吧。”

    久条的声音异常地坚决，没有一丝的犹豫。

    “既然你的态度已经这么坚决了，那我也无话可说。就按原定计划开始行动吧。我们决不能辜负久条君必死的决心，一定要顺利地让计划获得成功！”

    “的场那家伙，还是那么地令人生厌啊。明明就是他把久条逼得走投无路的，说得还好像是久条自己下的决心一样。”

    对的场那家伙的做法嗤之以鼻的骏河恨恨地说。

    L手里拎着一个骏河买回来的大阪名产猪肉包，一边好像是在鉴定古董一样仔细端详着，一边听着接收器里面的对话。

    “通过这个对话，可以知道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要通过病毒将日本整个灭亡吧。”高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他们好像还不知道久条也已经被真希注射过病毒，变成病毒携带者这件事啊。”

    “可能是久条小姐出于某种目的而将这件事隐瞒了起来吧。说起来，刚才的对话……”

    咬了一口猪肉包的L，好像是嫌味道不够，将包子掰成两半，往里面倒上了浓浓的枫糖浆。

    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的骏河与真希，都适时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但将这一幕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的高桥，立即感到了一阵阵的烧心，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我认为这个对话，或许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也说不定。”

    “故意说给我们听……。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龙崎？”

    对L要把肉包分给自己一半的举动作出了谢绝、不，是断然拒绝的表示，骏河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因为他们不会在还没有得到抗病毒药的情况下，就贸然实施病毒扩散计划。否则的话，在一开始袭击完研究所的时候他们就应该开始进行散播病毒的行动了。所以我认为这个对话是为了告诉我们他们马上就要着手实施计划，以此来动摇我们的心理的陷阱。”

    “这样的话，那个叫作大西的家伙，也是故意要让我发现的吗？看上去实在是不像啊。”

    “话是这么说，可如果是真的，那久条小姐她……”

    真希不安的嗫嚅声并没有逃过L的耳朵。

    “真希小姐，久条小姐可是那个欺骗真希小姐，一手造成你父亲死亡的人啊。”．

    “这我知道，可是……”

    无论L怎么用猪肉包来安慰她，也没能改变真希那阴沉的表情。

    L2-1诱拐

    抗病毒药的制作告一段落，由于骏河要出外去采购食品，所以游艇也暂时靠上了码头。

    L和高桥两个人正在游艇上品尝着高桥的夫人瞳亲手密制的大阪名产炸肉串，虽然日头还高高挂在空中，但两个人已经交杯换盏起来。

    “明天正式开始试验，给真希注射抗病毒药。之后，将那些家伙的恐怖计划告诉警察，为二阶堂洗清冤情，这事情就算尘埃落定了。”

    “是啊。在这之后，要怎么把抗病毒药交给久条小姐呢……。不过只要他们被警察逮捕了的话，机会就多的是了。”

    L一边思考着一边咬下一块肉，然后又蘸了一次酱汁。

    “啊——！龙崎，一支肉串不能蘸两次酱汁！”

    “哎，是吗？”

    “这是大家共用的酱汁，已经入过口的东西就不能放进去了。所以严禁蘸第二遍！”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完全不用担心。”

    L拿起盛着酱汁的小碟，只见上面写着“龙崎专用”几个字。

    “喂……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高桥佩服地注视着L的酱汁。

    “那啥，让我尝尝你这个酱汁好不好？”

    L无言地把小碟伸到高桥身旁。

    高桥把肉串在酱汁中充分地浸透，放进了嘴里。

    结果，他马上被那种迅速在嘴里扩散开来的“有生之年里从未经历过的奇怪味道”噎得直翻白眼儿，想吐又吐不出来，只得囫囵咽了下去。

    “好……好甜……。龙崎，这个不会是？”

    “巧克力酱汁。请不要再蘸第二次了哦。”

    “谁还会蘸啊！笨蛋！”

    高桥一边拼命地用餐巾纸擦着嘴，一边冲端着食物走过来的瞳询问道：

    “真希还没有吃饭吗？”

    “她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再去看看她。说起来，老公，你把那件事跟龙崎说说吧。”

    高桥用啤酒好不容易把嘴中的巧克力味道冲淡之后，好像要另起话头儿似的坐起身来。

    “龙崎，其实我和瞳两个人都在考虑，真希现在父母双亡，已经变成孤零零一个人了不是吗？所以，我想把她接到我家，收养为我家的养女，你看怎么样？”

    听到高桥的提议，L微笑地表示了赞成。

    “非常感谢。这样我也就能安心地……”

    “安心地，怎么样？”

    “不，没什么。”

    或许是L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还只剩下短短的两天了，他把高桥的问话搪塞过去，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高桥先生，让我们干杯吧。”

    “好啊，祝抗病毒药早曰完成，以及真希能过上幸福的生活。”

    就在两只酒杯即将碰上的一刹那，瞳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老公！真希不见了！”

    *

    在真希所住船舱的桌子上，一封信压在一块平板巧克力下面。信封上写着龙崎的名字。

    L左手抓着巧克力，右手抓着信封，像起重机似的将二者垂直地举到眼前。

    ——致龙崎，谢谢你

    我反复想了很久

    果然自己该做的事情

    还是应该由自己自己来完成

    我走了——

    “该做的事情？那是什么？”

    站在旁边斜着头看着信上内容的高桥问道。

    L考虑了一会儿，打开了真希房里的电脑。

    在调出了网络上最新的历史记录之后，屏幕上显示出了大阪附近的气象图。

    “气象图？真希看完这个之后才出去的？是担心会下雨什么的吗？”

    “不……恐怕真希要确认的，是风向。”L一边比平时更加用力地啃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说道。

    高桥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风向……这样说来，她现在有危险啊。”

    *

    风平浪静的大阪湾里，几艘轮船点缀其间。

    真希取下了低低戴在头上的帽子，眺望着这令人怀念的醉人美景。

    她住在大阪的时候，经常与父母以及弥海砂的家人一起来到这个海角游玩。

    真希站在山崖的边缘，转过头望着背后。风，正从陆地向海洋吹去。

    “爸爸，这样就没关系了吧。”

    片刻之后，一个人影径直朝真希走来。

    “真希，谢谢你给我打电话。”

    “久条小姐，你是按照约定一个人来的吗？”

    “是的，放心吧。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真希毅然决然地跟久条静静地对峙着。

    “听说抗病毒药明天就可以完成了。”

    “是吗……”

    “高桥先生说，他要把一切都告诉警察。久条小姐的组织策划恐怖袭击的事情，我爸爸被杀的事情，所有的一切。可是……”

    真希向久条走近了一步。

    “久条小姐，难道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下去吗？”

    久条毫无表情地静静点了点头。

    “我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让久条小姐好好活下去，用余下的生命好好偿还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这是她自从失去父亲，遇到龙崎之后就一直在考虑的事情。

    “真希……”久条睁大了眼睛。

    “爸爸经常告诉我，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我希望久条小姐能够成为继承爸爸遗志的人。所以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珍惜这个机会的活……”

    真希从背后伸出了右手，手中握着一柄匕首。

    “那我就和久条小姐一起去死。”

    久条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

    “所以，你才把我叫到这里来啊。这样，病毒也不会扩散，死的只会是咱们两个。”

    真希慢慢地点了点头。

    因为父亲从事的是危险性很高的与病毒打交道的工作，所以家里人都必须随时做好“万一”的思想准备。

    这也是父亲的教诲。

    “真希，你还能相信我这个欺骗了你的人吗？还能够原谅我的所作所为吗？”

    真希的脑海里浮现出父亲死时的情景。

    那个父亲以及自己曾经无比信赖、但最后却亲手将父亲置于死地的久条，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

    瞬间，仇恨的火焰在真希的心中熊熊燃烧，

    但真希拼命地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我依然没有原谅你。只不过，我想再相信久条小姐一次。”

    久条看着真希正紧紧地盯着自己，那认真的眼神比起她手中的那把匕首还要锐利，深深地刺入自己的内心。

    久条避开了那视线，转头望向大海。平静的海面，远处是繁华的城市，一幅安静祥和的景象。

    “久条小姐，那边凝聚着无数人的幸福生活。虽然其中也有坏人，但大家还都在努力地生活，开创属于自己的未来。你真的忍心将这一切都破坏掉吗？”

    真希像以前一样，站在久条的身边，和她一起望着对岸。

    久条的心中，燃起了一小盏明灯。

    那是一直被自己用难以消融的厚厚冰障封闭在内心深处的感情，那种感情就叫做“希望”与“宽恕”。

    和双亲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以及失去了双亲之后一直支持着自己的那个人送给自己的话。

    这些已经几乎被遗忘的记忆，止不住地涌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最终，久条好像是下定了决心，静静地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真希。我会把一切都向社会公布出来。杀死你父亲的事情，以及我们正要实施的事情”

    “久条小姐……谢谢你。”

    两个人又靠近了一步，握起了手。小小的希望之火，超越了绝望、仇恨与苦恼，将两个人的手连到了一起．

    “真希，继续待在这里的话……”

    久条话还没有说完，一辆汽车和一辆摩托就高速向这里驶来．没过片刻，就携卷着沙尘在二人身边停了下来。

    “久条小姐，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啊。被那个孩子逃掉可怎么办？那个小鬼可是我们对付L那本死亡笔记的重要道具啊。”

    的场从汽车后座中走出来，脸上露出了罕有的焦躁神情，呵斥着久条。

    “的场代表，我……”像是在保护着真希似的，久条站在她的身前。

    然而，在正视着的场的一瞬间，久条稍稍皱了皱眉头，垂下了眼睛。

    随后，就好像丢掉刚才涌现出来的感情又戴上了一幅面具一般，久条嫣然一笑，将真希推了出来。她的手中握着一支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安瓿(译注：安瓿是一种密封的小瓶，常用于存放注射用的药物以及疫苗、血清等)。

    “的场代表，不光是这个孩子。其至连抗病毒药她都给我带来了。这个量足够我们组织的成员们注射了。”

    “哎？久条小姐……”

    听着这出人意料的言语，真希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久条。然而她的嘴巴很快就被蓝色方舟的成员封住了。

    “呵呵，看来小西拼死完成的反窃听作战大获成功了啊。”

    听着吉泽大大咧咧的话语，小西战战兢兢地订正道：

    “不要叫我小西啦，我现在叫大西。”

    被强行推进汽车的真希拼命挣扎着。这时，一个飞奔而来的人进入了她的视线。

    “龙崎！”

    组织的成员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骑着自行车的L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接近。

    “喂喂，英雄的登场总是迟了那么一点啊。只不过这次是不是有些太迟了呢。小鬼和抗病毒药我们都带走了哦。”

    的场冲初音使了个眼色之后，钻进汽车，车子已经发动起来。

    初音弯下腰，拔出匕首，一边舔着刀刃一边等待着L。喘着粗气赶过来的L，手中仅仅拿着一把雨伞。

    “凭那种东西就想跟我的匕首打吗？”

    初音轻蔑地笑着，闪电般地挥出了手中的匕首。刀尖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在L的右臂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瞬间，鲜血从L的胳膊上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色的长袖T恤。L的脸也因剧痛而扭曲起来。

    L扯下衣服的袖子，用击剑中的姿势端着雨伞，跟初音对峙着。

    “这样我行动就方便多了。”

    “还在嘴硬吗！”

    初音向L发起猛烈的进攻。但L利用着雨伞的长度比过刀锋，不让初音靠近自己的身边。如果让她近身的话，那手持着匕首的初音将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还真是狡猾啊！”

    攻击几次落空，恼羞成怒的初音将脚边的砂土向L踢过去。刹那间L放低身形，砰地将雨伞打了开来。

    “没用的！”

    锋利的刀尖轻易地撕开了雨伞。然而雨伞下面L那古怪的姿势，一下子让初音失去了身体的平衡。

    L大头冲下，摆出了青蛙似的模样，用两条腿全力地向上踢去，正中初音的右肩。初音的匕首脱手而飞，插进了砂土之中。

    L冲过去，抢在初音之前拾起了匕首。

    “干得不错嘛……。不过，拖延了这些时间就已经足够了。”

    初音跨上摩托，冲L挥了挥手，绝尘而去。

    L向载着真希的汽车追了过去。

    从来都是驼背似的弯着的后背也绷直了。

    打破了肌肉、心脏、酸素供给量的极限。

    然而从一开始，他就清楚自己不可能追得上汽车。

    因为自己不是超人，就算发挥出身体能力的最大限度，也依然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即便如此，L还是在拼命地跑着。

    就好像和世间一切的不合理进行战斗的人，就应当如此一样。

    就好像与那些打着正义旗号的强大的邪恶势力进行着对抗的人们，就应当如此一样。

    汽车渐行渐远。

    L气喘吁吁地用双手撑着柏油路面，跪倒在了地上。

    “月君……。无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这种心情……。这就是月君所说的‘世间的真实’吗？”

    汽车的尾灯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之中。

    “实在是让人厌恶的感觉。”

    伤口上留出的鲜血顺着手臂淌下，濡湿了月的遗物——那只坏了的手表，滴落在柏油路上。低垂着头的L，突然用拳头猛击着柏油路面，一下又一下……。就算拳头上已经鲜血淋漓，也依然不停止。

    “月君……好疼。实在是……很疼。我的心……”

    那，便是“真实”的痛楚。

    那，便是为了将身为孤高清泠的名侦探L之名存续下去，而不得不将身为一个普通人的弱小的自己封印在内心深处的“真实”的痛楚。

    世界第一的名侦探L，在那身为侦探的能力之外的其他方面，又是如何表现出来的呢？

    有人说，他是“兴高采烈地参与到猎奇杀人事件中的变态名侦探”；有人说，他是“只会把无数受害者的死亡当作数值进行计算的活电脑”；还有人说，他是“具有强烈自闭倾向的人格缺陷患者”……。

    对于L来说，是怎么看待这些对于他人格的评价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是，还有一点是人们所不知道的。那就是对于不知“遗忘”为何物的L来说，迄今为止经他手解决的多达数干件的犯罪中的那些受害者的身影，与其说是没有忘记，倒不如说是“无法忘记”才更加确切一些。

    还在睡梦中便已凋零的生命，注定将一生都生活在悲哀的叹息中的幸存者的眼泪，以及周旋在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穷凶极恶的犯罪者之间的每一天……试问，有谁能够理解不得不

    生活在由这些事情所构成的“日常”生活中的苦楚呢？又有谁能够知道经过这种生活所磨练出来的内心中的痛楚呢？

    那种常人所绝对无法背负的，能够将脊梁骨压弯的压力究竟有多么的沉重呢？

    那种能够令人失眠的，无法消除的苦恼，究竟会在他的眼圈上留下多么浓重的阴影呢？

    那种时刻不停地需要为自己补充糖分的，又会是多么苦涩的回忆呢？

    那好像是老毛病般的驼背，如同宿命般的黑眼圈，以及那怪异的嗜好……。

    这些恐怕都是将“这就是正义，这就是必须让正义存续下去的痛楚”这一信念封印在内心深处的L用来显示“这就是L，这就是让L的信念继续存续下去的证明”吧。

    L抓着自己的头发，仰天长啸。就如同要将一直封印在自己内心深处的心情一口气释放出来一样。

    L2-2伪装

    L回到码头以后，骏河正在章鱼烧摊车上等着他。

    “真希怎么样了。难道……”

    询问着情况的骏河一看到L胳膊上受的伤，一切就都了然于胸了。

    “……非常遗憾。”看着正静静地忍受着伤痛的L，骏河也不忍心再多加斥责。过了一会儿，L终于注意到了一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开口，惴惴不安地站在一边的人。

    “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太过分了。明明是自己叫我过来的。”

    警视厅的松田不满地抗议道。

    “自己叫你？你是说是我把你叫到这边来的？”

    “什么？是啊，我的电脑屏幕上浮现出L的文字，让我把这些资料马上送到大阪的这里来……”

    说着，松田拿出了一份打印的报告书。

    “难道是其他的L……吗？”

    骏河抚摸着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插进来说道。

    松田惊讶地来回看着L和骏河两个人，而L只是快速地翻阅着报告书，没有答话。

    最后，L终于抬起头来，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看起来，迷题总算是解开了。”

    骏河看了看手表，跟L说道：

    “龙崎，蓝色方舟那个叫吉泽的家伙来信儿了。让我和你在下午六点钟，去梅田新世界大厦三十层和他们见面。”

    “三十层……下午六点，是吗？”

    “是的，而且还提出了两个条件。一是带着死亡笔记过去，二是必须甩掉美国总统命令监视咱们的FBI。可恶，那些家伙一把真希抓到手就立即变得嚣张起来了！”

    “可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吗？”

    L手抱着膝盖蹲了下来，用力啃着自己的指甲。

    好像对那个时间与见面的地点非常在意似的，一直不停地念叨着“三十层……下午六点……死亡笔记……”什么的。

    最后，L终于站起身来。

    “我们走吧。松田先生，你能不能也来帮我一个忙呢？”

    “哎？还有我的事？”

    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卷了进来的松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我有一件非松田先生不能完成的事情要你来帮忙。”

    “是吗。好吧，我知道了！”单纯的松田，只要一听到自己能够发挥重要的作用，就立即露出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骏河先生，请你把在附近负责监视我们的FBI抓一个过来。我也需要他们来帮一点小忙。”

    “可是，蓝色方舟那帮家伙不是说要咱们甩掉他们……”

    “那只要在他们面前做个样子就可以了。对了，稍微动点儿粗，吓吓他们也没关系。”

    “知道了。”

    *

    全部都准备妥当之后，L与骏河、松田三个人坐上了章鱼烧摊车，这时，高桥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L。

    “这是试验用的抗病毒药的试作品。只有一个人的分量。有一些试验还没有完成，所以有没有效现在也还不知道啊。”

    “非常感谢，高桥先生。请你就在这里继续抗病毒药的开发工作。我一定会派人来接你的。”

    “知道了。不过，派人来接我……？”

    L没有回答高桥的疑问。

    “龙崎，骏河，真希就拜托你们了！”

    高桥冲着已经上路的汽车大声喊道。L从车窗伸出手臂，竖起了大拇指。

    “梅田新世界大厦，三十层。你觉得会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呢，龙崎？”

    “会特意指定大阪市中心的高层建筑，说明他们已经准备要实施毁灭日本的计划了。恐怕他们是打算在三十层的高空散布经过培养已经液体微粒子化的病毒吧。而且选在下午六点钟这个时间，太阳也落山了，能够发挥病毒武器最大的作战效果。在那边，附近就是大阪站与梅田站，都是人口流动非常频繁的场所。这样在两周以后发病的时候，病毒携带者应该已经散布在日本的全国各地了，日本将名副其实地走向灭亡。”

    “可是，进行空中散布的话，真的能够达到那种效果吗？就算病毒会随着空气进入人类的肺部……但夏天，大厦里到处都用空调降温，窗户一般都是不开的啊。真的可以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扩散吗？”

    L摇头否定了骏河那乐观的想法。

    “骏河先生，每一滴的血液里都存在着数亿的病毒。就算是关着窗户的建筑，只要有一滴水珠那么多的病毒能够进入空调系统，将建筑物里的所有人感染就足够了。”

    L从牛仔裤的裤兜里取出了已变得皱皱巴巴的交涉人的照片。

    “交涉人……。看来，‘像睡着了一样死去’这个愿望说不定是不能实现了。”

    坐在后面的松田看到L这个样子，忍不住插嘴说道：

    “可，可是，龙崎的命运不是已经写在死亡笔记里被决定下来了吗？”

    “不，写在死亡笔记里的内容，只要被新的内容所覆盖，比如被枪击而死，那么我也是会死于枪击的。”

    “不、不是吧。”

    “放心吧。只要松田先生你能来帮我的忙，我肯定会像在笔记中所记载的那样去迎接一个平静的死亡的。”

    L回过头，冲正担心着自己的松田露出了一个寂寥的笑容。

    “说起来，的场先生他说了句奇怪的话。他说抗病毒药已经到手了。看起来，好像是九条小姐装作从真希小姐手里夺到了抗病毒药，并且蓝色方舟的成员们也都相信了这一点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久条她背叛了组织吗？那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骏河握着方向盘，一边摸着下巴一边不明所以地说道。

    “我不知道。不过久条小姐应该是与的场先生有不一样的企图。”

    L再一次拿出了松田带过来的报告书。

    “骏河先生，你还记得差不多在九个月之前，准确来说是两百七十天之前，那个潜入FBI的间谍罗伯特·佛尔曼的案件吗？”

    “佛尔曼？啊，当时好像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啊……等等，龙崎，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因为当时我也在现场。”

    “在现场？啊！说起来，那时的薄脆饼……这个车……”

    L撇着到现在才注意到这件事而惊讶不已的骏河，继续进行着说明。

    “佛尔曼想要夺取的机密资料，是有关一九八零年传染病研究所神秘爆炸案的调查报告。那个报告上，清楚地写明了那次事件并不是事故，而是为了掩盖开发生物病毒武器这个事实而进行的破坏工作。因为这对于已经公开宣称不再进行生物病毒武器开发的美利坚合众国来说，实在是一件极不名誉的丑闻。”

    “那么，这次的事件，和那有关系吗？”

    “久条小姐的双亲，就曾经在那间传染病研究所中工作。虽然他们从事的工作和武器开发完全没有关系，但好像也被牵连其中。”

    “也就是说，久条小姐到现在也还抱着对美国这个国家的仇恨，是这么回車吧。”

    “我现在还在追查背地里伪造国务卿的委托书，指示佛尔曼进行这项任务的幕后人物，但依然还没有消息。不过，倒是已经发现了一个事实。”

    “那是什么？”

    “那就是佛尔曼几天前已经离开了美国，化名为吉尔伯德·拜因秘密潜入了日本。或许和这次的事件有什么关系也说不定。”

    “喂，龙崎，那个报告书，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L注视着那个报告书，好像是想起了那个制作者，轻轻地笑了起来。

    “是一个喜欢解谜的人。”

    *

    从梅田新世界大厦的窗户中，可以眺望到大阪站与周边地区的繁华街景。

    在蓝色方舟所指定的三十层的空闲办公室里，吉泽与初音端着**，抱持着拥有真希这个人质的优越感正在迎接L和骏河的到来。

    “那么，把死亡笔记拿出来吧。当然，如果你们想耍什么花招的话，我马上就打电话，让他们杀了那个小鬼。”

    “我知道了，现在就把死亡笔记给你们。”

    L顺从地拿出了一袋薯片。

    不会又是放在那种袋子里了吧，骏河大囧。

    吉泽也是一脸怀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从里面取出了死亡笔记。

    “喂喂，我说名侦探，你说过，这死亡笔记应该有两本吧？还有一本在哪里？”

    “那只是虚张声势而已。还有一本已经被我烧掉了。”

    在一副无辜表情的L面前，不仅是吉泽，连骏河都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

    “实在是很可疑啊。第一，根据死亡笔记的规则，如果把死亡笔记烧毁的话，那所有接触过死亡笔记的人全都会死，不是吗？”“十三天的规则与烧毁死亡笔记后所有接触过死亡笔记的人都会死亡的部分，都是基拉为了让调查陷入混乱而自己加上去的假规则。如果您不信的话，那就把那本死亡笔记烧掉看看如何？”

    L一脸轻松地说着，而且好像马上就想把那句话付诸实施似的伸出手。吉泽急忙把笔记紧紧攥在手里，放到了身后。

    “因为已经被你这家伙耍过很多次了嘛……。不过算了，反正这本死亡笔记到底是真是假，马上就能分辨出来了。”

    “喂、喂喂。所谓的马上，难道是想……”

    骏河被他的预感所带来的恐怖感所笼罩，连话都变得不利落起来。

    “思维很敏捷嘛，FBI。是啊，我们就是要你们在死亡笔记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以此来证明死亡笔记的真伪啊。”

    初音满心期待地打开死亡笔记。

    骏河用求救的眼神看着L。而L则好像以为骏河是在期待着他的推理，有几分得意地将那个推理说了出来。

    “骏河先生，请你站在他们的立场上考虑考虑吧。第一，如果让我们活下去的话，肯定会阻挠他们的计划。第二，必须要确认死亡笔记是真货。所以，如果由我们自己把名字写到死亡笔记上的话，既可以解决掉我们，又能够确定死亡笔记的真伪。是最为合理的办法。”

    “是……是吗，也是啊……哈哈哈”

    骏河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面对L如此透彻的洞察力，吉泽与初音两人面面相觑，又开始怀疑起死亡笔记的真伪来。

    “那么，名侦探，把你的名字写上去吧。”

    接过死亡笔记与铅笔，L想是在思考着什么似的，出神地望着空中。一会儿，他转头冲吉泽说道：

    “在这个笔记上写上死因之后，人就会按照那个死因而死去。如果只写上名字的话，便会因心脏麻痹而死。心脏麻痹太痛苦了，能允许我写上别的死因吗？”

    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吉泽迟疑着没有作答。

    L握着铅笔的尾端，用这种不稳定的写法在笔记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与死因。

    “喂，龙崎。你不会真的写上了吧？什么？坠楼而死？”

    骏河惊慌失措地摇晃着L的身体。

    “骏河先生，我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既然已经被逼到了这种毫无一分胜算的绝境，那么只有坦率地承认自己的失败了。永別了，骏……河……”

    话还没说完，就在L在笔记上写下自己名字的四十秒钟之后，他开始向窗户的方向跑去，就如同慢动作一般，嗖地飞身而出。

    “喂喂，他还真的跳下去了耶。”

    吉泽急忙跑上阳台向下望去。只见L的身体如同被车压扁的青蛙一样，一动也不动地趴在了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

    “死了……看来是真货。”

    “不愧是名侦探，还真是干脆利落啊。好了，现在轮到你了，FBI。”

    初音笑着把死亡笔记递了过去。

    骏河好像是已经心灰意冷了似的，在上面写上了名字。

    在他背后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的吉泽看到死亡笔记上“骏河”的名字，笑嘻嘻地冲他举起了**。

    “喂喂，FBI。你的本名好像叫杉田英明吧？这一点久条小姐早就已经调查过了。不要浪费时间，赶紧把你的本名写在上面，不然我就直接用这把**把你了结了哦。”

    失去了最后一点希望的骏河，露出了绝望的表情，身体微微颤抖着，用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声音嗫嚅道：

    “我有个请求。能稍微给我留下一些时间吗？”

    “啊？你是什么意思？”

    “这个死亡笔记，不仅能够限定死因，而且还可以设定死亡时间。我希望最少能够让我安乐死，同时给我留出稍许回顾自己人生的时间，可以吗？”

    吉泽嫌麻烦地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现在马上就要去机场离开日本了。而且像L那样的死法马上会招来警察的。我们必须在确定了你的死亡之后，才能放心地离开。”

    “是啊。或许你在死之前会做出报警或者破坏病毒扩散装置这类的行为也说不定。”

    听到两人反对的意见，骏河拼了命地想要说服他们两个。

    “请反过来想一想吧。L可是跳楼自杀的啊，警察一定会来调查他是从哪里跳下去的。到时候如果发现我的尸体倒在这里的话，一定会首先怀疑这个房间的。搞不好的话，还有可能会将病毒扩散装置给破坏了吧。”

    吉泽与初音互相对视了一眼，感觉骏河所说的也的确有些道理。

    就在他们迟疑的当口，看到一丝曙光的骏河急忙把笔记翻到记载着规则的那一页。

    “看吧，死亡笔记可以控制人死前的状况。只要在里面写上我不能与任何人进行联络，就算警察来了也不能开门这样的内容就可以了。还有绝对不能碰病毒扩散装置。你们就满足了我这最后的愿望吧，我不想像L那样，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要去面对死亡。拜托了！”

    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的骏河，抱着吉泽的大腿苦苦哀求着。最后，吉泽终于厌倦地耸了耸肩，看着手表。

    “好啦好啦。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的确，要是警察来调查的话就有些麻烦了。你把这些话写在死亡笔记上。杉田英明，七月二十八日二十时三十分，不与任何人取得联络，不出房间一步，不许任何人进入房间，不触碰病毒扩散装置，死于安乐死。”

    “我，我知道了……”

    骏河拼命地控制住自己哆嗦的手腕，将吉泽所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写在了死亡笔记上。

    写完以后，他的意识好像已经不能够再回复到现实中来了似的，茫然地望着四周。

    初音蹲坐在骏河面前，幸灾乐祸地盯着他。

    “永別了FBI。拖你的福，我一点都没感到无聊啊。”

    “……内裤又露出来了。”

    “这是最后的服务哦。”

    初音微微冷笑，冲他挤了挤眼睛，站起身来。

    “那么，FBI。祝你早曰升入西天喽！在你死后二十分钟，病毒扩散装置启动以后，你们就要成为病毒恐怖袭击现行犯了。自己的死能够绽放出如此美丽的花朵，这不是很好吗？”

    说着，吉泽等人走出了房间。

    被留下的骏河，走到窗边，俯视着被夕阳所染红的大阪街景。

    载着L的救护车所发出的刺耳的笛声，正逐渐消失在喧嚣的城市之中。

    *

    “可恶！说什么因为人手不足了所以要由你来扮演这个角色，真是讨厌啊。龙崎这个混蛋。”

    穿着白色的长袖T恤与牛仔裤，带着假发的松田一进入房间，就把假发摔到地上大声抱怨着。

    “托您的福，帮了我的大忙了。说起来，您所扮演的尸体的角色还真是相当地成功啊。”

    已经从二十九层返回来的L一边道着谢，一边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和自己相同打扮的松田。而在旁看着这两个人的骏河，更是再也忍耐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可是，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也还是交给他们假的死亡笔记，对方也真的是意想不到啊。”

    一阵大笑之后的骏河，痛快无比地说道。

    “骏河先生，也请你代我向FBI的朋友们道声谢。无论是在二十九层的阳台用垫子把我接住的大家，还是调来救护车将松田先生接走的大家，都帮了我的大忙……。另外，请你转告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再按照总统的命令来监视我了。因为再过两天，无论再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把总统先生的名字写到死亡笔记上去了。”

    “好，我知道了。”

    骏河走出房间后，松田夸张地叹了口气。

    “虽然是个非常巧妙的圈套，龙崎。但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为了不给真希小姐带来人身危险，为了在病毒扩散装置启动之前能够接近这里，我们只能这么做。以我的死亡让他们认为死亡笔记是真货，进而让他们产生就算不亲眼看到骏河的尸体他也死定了的错觉，只此一招，别无他途……”

    L说着，来到了放置在阳台上的病毒扩散装置旁边。

    “病毒培养槽与增压泵、马达、电动风扇，这个病毒扩散装置的构造相当简单。通过在马达上设置计时器，可以为自己提供充足的逃跑时间。”

    “是这么简单的装置吗？”

    松田不自觉伸出的手，被L狠命地拍到一边。

    “好疼！”

    “松田先生，请不要那么不小心地把手伸过来。这里面放着的可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将所有的日本人口全都置于死地的致命病毒啊。”

    “就这么个东西？”

    刚刚还在为自己疼痛的手而愤恨不已的松田，听到自己面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容器拥有着如此骇人的杀伤力，一下子就惊呆了。就如同第一次碰到死亡笔记时的感觉一样。

    “是的，就这么个东西。”

    L的话就像是在面对着所有能够轻易地夺走人类性命的存在一样，异常地沉重。

    “我不能允许这种东西就这么轻易地夺去人类的性命。”

    他一把扯掉了马达的连接线路。

    “从现在开始，禁止任何人踏进这个房间。剩下的就交给大阪府警视厅的NBC反恐怖特种部队来处理吧。现在马上去机场。松田先生的射击技术或许还会派上用场，能跟我一起来吗？”

    “那还用说吗，走吧！”

    *

    “可是，久条打算怎么样把真希运到飞机里去呢？有人感染新型病毒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日本了。而且机场是采取一级戒备的重要场所啊。更何况的场他们还是国际通缉的恐怖分子。”

    “等我进入关西国际机场的内部系统调查看看。”

    L坐在章鱼烧摊车的副驾驶席上，飞快地敲击着电脑键盘，瞬间就入侵了机场的电脑系统，开始读取当天的航班资料。

    “有了。二十时五十分起飞的飞往美国洛杉矶的UA718号航班，预订了运送紧急病患的席位。”

    “运送紧急病患？”

    “恐怕，他们使用的是将真希小姐伪装成需要移送到美国去进行紧急手术的病患这种办法。的场先生等人则装扮成医生或护理师等随同前往。再把武器与炸弹放在医疗器械里带上飞机。万一真希小姐或久条小姐在空中发病，整架客机也可以变成生物武器加以利用。”

    “如果飞机在美国领空坠落，病毒就会从天而降……。可是，那种情况下，不仅久条活不了，连的场他们所有的蓝色方舟的成员也都必死无疑啊。”

    “久条小姐恐怕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来实施这次行动的吧。虽然蓝色方舟的成员们是抱着不要受到杀人病毒波及的打算逃往美国的，但久条小姐却反过来利用蓝色方舟自身作为生物武器，打算将美国整个毁灭吧。”

    “为了给被美国政府害死的双亲报仇雪恨，而把自己变成人体炸弹对美国发动袭击吗？”

    坐在后座上静静听着两人对话的松田插话道。

    “可是龙崎，久条那个人之前不是已经潜入了二阶堂教授的研究所了吗？就算不借助什么蓝色方舟这种组织的力量，也有大量的机会能够夺取病毒的啊。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多周章，才把病毒运到美国去呢？”

    “说不定，九条小姐要报复的对象，还不止是一个美国政府而已吧。”

    “哎？你是什么意思？”

    “到了机场以后，应该就能够解开全部的迷题了。”

    “起飞时间是二十时五十分。可咱们从这边过去还要花费相当的时间啊。”

    骏河摸着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嘟囔道。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骏河先生，松田先生，我们上吧！”

    已经完全习惯了这辆车驾驶方式的骏河，随着寻路向导声音的指示，穿梭于大阪的繁华市区之中。

    ——沿前方右转车道直行后在信号灯变红的同时左转于第二根电线杆处驶入辅路行驶三十米后左转沿单行线以60公里以上的时速逆行——

    “还真是相当有难度的要求啊！”

    骏河一边骂骂咧咧地发着牢骚，一边按照指示驾驶着汽车。

    “酱汁会撒出来的，请开得稳当一些。”

    L把不知什么时候买的章鱼烧蘸上浓浓的巧克力酱汁，忙不迭地放进嘴里。

    都到这种时候了……骏河不满地瞥了他一眼，然而L的侧脸，却浮现着与以往完全不同的严峻表情。

    那，正是L特有的“临战态势”。

    *

    在违规行驶了足够被扣120分的程度之后，骏河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警车那闪烁的红灯。

    “龙崎，警察追上来了哦！”

    “一辆卖章鱼烧的摊车像这样在大街上暴走，要是警察还没有反应那就太无能了。”

    “別没事人似的说风凉话！”

    “让我们来捣捣乱吧。请冲进那个商店街里去。”

    “冲进去？喂喂，这里可是……”

    L所指的地方是心斋桥商店街，全大阪最为热闹繁华的大街。骏河看着逐渐接近的警灯，把心一横冲进了商店街，按着喇叭向前疾驰。

    仲夏之夜，正是商店街最热闹的时候。虽然章鱼烧摊车的车身比较小巧，容易在人群中穿行，但后面鸣着警笛的巡逻车更能够分开人群，二者之间的差距逐渐缩小。

    “龙崎，快被迫上了哦，怎么办？”

    L把出发时放到车上的一个大口袋拿了出来。

    “既然如此，之前准备的东西终于要派上用场了。骏河先生，请把速度放慢一些”

    “把速度放慢？可是这样一来……”

    “没关系的。”

    L将电脑接入到汽车的操作系统之中，打开了一个音频文件，然后开启了车外扩音系统的开关。

    紧接着，《六甲おろし》(译注：阪神老虎队的队歌)的旋律以最高音量在车外响了起来。

    连遗传因子中都被铭刻上了“阪神老虎队拥趸”这种烙印的大阪市民们，对这辆横冲直撞的章鱼烧摊车立即好感度急升中。

    L不失时机地拿出麦克风，用他那极其蹩脚的大阪腔冲外面的人群说道：

    “注意注意！这是送给作为阪神老虎队忠实拥趸的大家的礼物！由老虎队队员亲笔签名的珍藏礼品！谁抢到就归谁啦！”

    说完，他从袋子里拿出各种带着签名的球棒、手套以及队服，撒豆子似的向车外扔去。

    转眼间，人群就都拥了上来。周围一下变得比老虎队优胜时的道顿堀商业街还要嘈杂。

    在《六甲おろし》和人群的叫喊声中，就连巡逻车的警笛也失去了作用，陷入人潮之中变得寸步难行了。

    “龙崎，你什么时候准备出这种东西的？”

    “通过网上拍卖买下来的。其实本来是想送给非常喜欢阪神老虎的真希做礼物的……”

    L看着手中真希梦寐以求的签名棒球，将它也向车外的人群扔了过去。

    “好了，骏河先生，我们走吧。”

    “啊，好的。”

    甩掉警车，章鱼烧摊车再次疾驰起来。

    “真是次痛快地兜风啊，龙崎！”

    “骏河先生。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了，有些话我想还是跟你讲明了比较好，你愿意听我说吗？”

    “什么事啊，这么郑重其事的？”

    “实际上，这世间已经不存在真正的死亡笔记了。所有的两本死亡笔记，都已经在基拉死之后，被我烧掉了。”

    骏河呆若木鸡地看着L，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直到汽车几乎要撞上旁边的马路牙子了，才急忙把方向盘摆正。

    “没有真的死亡笔记了……。可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情啊，那可是我费了这么大的劲所要取回来的东西呀。”

    “你有记得我说过这个死亡笔记是真的吗？”

    L装傻充愣地说道。

    骏河只得在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确实，L自始至终从来没有说过这本就是真的死亡笔记，可是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啊。

    结果自己到现在为止围绕死亡笔记所做的一切的努力，包括潜入基拉对策室为L做义务保姆、与久条在YB仓库里唱的双簧，以及冒着生命危险侵入蓝色方舟的夺回行动，所有这些都是白费力气。也怨不得他会如此沮丧。

    “可是，还有一点说不通啊？你威胁美国总统的时候，那个名字被写在死亡笔记上的家伙确实是死了啊。你用的是什么障眼法？”

    “第二基拉——弥海砂被解除监禁之后，曾经又一次作为基拉开始了她的制裁。就如同报告书中所写的那样，第一天她用的那本真的死亡笔记，在第二天就被交涉人调包成了假货……”

    “啊，是的。你说的这些只要读过报告书就都知道了。所以，在弥海砂恢复自由之后死亡的罪犯，只有在那一天名字被写在死亡笔记上的倒霉蛋而已。”

    “可是在那第一天所进行的制裁中，有一个罪犯并没有死亡。这一点在报告书中并没有写明。”

    “名字被写在死亡笔记上，却没有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明所以的骏河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焦躁不安的情绪。

    “其实很简单，只是弥海砂把日期写错了而已。她误写的日期恰恰是7月23曰。”

    “也就是说，那一天的那个时间？”

    “是的，日期与时间一旦被写到死亡笔记里，就无法再变更。而我也知道美国政府与FBI对于我跟死亡笔记的组合感到有所忌惮，所以我想这个情况没准什么时候能够加以利用一下，就故意没有在报告书中提及。而且像给总统的威胁信中所说的那种‘发射核武器以后再死’的方式也是不可能的。死亡笔记不支持会牵连到其他人的死亡方式，这一点我也没在报告书中写明……”

    虽说这个障眼法的谜题已经解开了，但骏河不能够完全接受L的解释。

    “龙崎，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跟总统实话实说呢？死亡笔记已经被处理掉了，现在威胁总统的是个假L。只要这么说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顺着假L的意思说下去吧。”

    面对骏河的疑问，L并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在骏河看来，这种感觉就好像在和他下国际象棋时，L要比自己预先看透了几百手的棋路一样。

    L2-3希望

    入夜之后，关西国际机场那屋顶呈现出平缓的波浪一般起伏的候机大厅灯火通明。跑道上，闪烁着蓝光的诱导灯如同萤火虫的海洋，指示着一架架客机拔地而起。

    起飞时间逐渐临近，飞往洛杉矶的UA718次航班一切准备就绪，开始缓缓地滑向跑道。

    真希被蓝色方舟的成员伪装成要前往洛杉矶接受紧急手术的急病患者，躺在设置在商务舱内的病床上。

    为了避开其他客人的耳目，床的四周都拉着帘子。久条穿着一件白大褂，陪伴在她的身旁。

    久条旁边，的场也装扮成医生的样子，志得意满地翘着二郎腿，把自己埋在座位里。

    “过一会儿，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呢？看来一切都非常顺利嘛。当时想万一L追来，这小鬼对他是个牵制，现在看来也没这个必要了啊。”

    的场如同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实验动物一般，盯着躺在床上的真希。

    “差不多到病毒扩散装置启动的时间了吧。两周以后，病毒感染者就将遍布日本全国啦。二阶堂教授的名字，将作为毁灭日本的恶魔，被永远地铭刻在

    新世界的历史之中。”

    的场心情愉快地说道，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确信计划取得了成功，静静地笑了起来。

    “是啊。”

    久条简短地回应着，也露出了静静的微笑。但的场却不知怎的，觉得那笑容中透出了一丝不自然的感觉。

    “怎么了，久条小姐。怎么和平常的你感觉不太一样啊。”

    久条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一切都很正常。

    “没有，只是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心里有些感慨罢了。而且或许是得了热伤风吧，身体有些发热的感觉。”

    说着，久条好像是因为发烧的缘故，眼睛变得湿润起来。

    “是吗。好在到美国之前还有很长时间。你就在飞机里好好休息休息吧。”

    听到的场慰劳的话语，久条点点头，再次观察了一下帘子真希的情况。

    “各位乘客，我是机长。根据塔台的指示，因发现社会车辆擅自闯入跑道，本机暂时停止起飞。”

    听到有车辆闯入，久条隔着病床向窗外望去，忽然僵在了那里。

    “的场代表，有件事情我想问问您，可以吗？”

    “你间吧。”

    的场一边对就那么望着窗外的久条那不寻常的语气感到些许诧异，一边点点头表示许可。

    “您还记得二十六年前，也就是一九八零年发生在美国东塞拉斯岛的传染病研究所神秘爆炸事件吗？”

    尽管已经是很早事情了，但的场的反应却是意外的干脆。

    “当然记得。那可以说是我进入这个世界之后的出道之作。是一次非常有效率的行动。反正，最后的破坏工作是那个国家的政府替我完成的。”

    与心情愉快地咯咯笑着的的场不同，久条依然毫无感情色彩地继续说道：

    “看来，在那次的事件中果然是成功地掩盖了三个事实啊。那就是在那个研究设施中进行生物武器开发的事实；为了隐瞒前一个事实而由政府自身对研究所及其中的研究人员实施爆炸行动的事实；以及作为实施这种行动直接诱因的生物武器泄漏危机，是与总统选举有关的恐怖行为这一事实。”

    “久条小姐，你都已经调查到这种地步了，真有你的啊。”

    的场发自内心地对久条表示了敬佩之意。

    当然，早在的场与久条联手进行合作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久条调查过自己的经历了。

    而且的场也不认为有必要对别人调查自己的身世这种事保持什么厌恶的感觉。

    因为他们所生活的世界本来就是一个与深藏不露的对手合作，今天是敌人明天就能变成朋友的世界。

    相反，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心计都没有的话，反而没有什么合作的价值。

    “的场代表，我想，作为以后行动的参考，您能告诉我当时是怎么潜入到那个研究所里的吗？”

    的场答应了她的请求，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在那个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中，有一对亚裔夫妇。和我岁数相仿，我想会比较容易接近。于是就利用家庭聚会、野营等各种机会拉近与他们的关系。从中获得了不少的情报。比如研究所的保防系统、警备的弱点、武器的装备情况、等等……”

    “那个家庭有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这您还记不记得？”

    “啊，是的。的确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我也觉得那个女孩还真是可怜啊。”

    听到这怀念往昔的话语，久条的肩膀轻轻地动了动。

    到了这个时候，的场终于察觉到她说出了一件就算经过调查也不应该会知道的事情。

    二十六年前的那个八岁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天真无邪的笑脸仿佛与眼前的久条重合起来，虽然的场已经忘了小女孩的长相，但他还是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说？”

    这时，坐在经济舱的吉泽和初音两个人不顾乘务人员的制止，径直闯了进来。

    “的场代表！L就坐在闯入跑道的那辆车里！”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L已经被死亡笔记给杀死了吗！”

    “是啊，可是！”

    拉开真希病床的帘子，想从窗口再次确认一下的初音，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孩子发病了！”

    真希的眼睛里流出了混杂着鲜血的眼泪，痛苦地呻吟着。

    “这是怎么回事，久条君。你应该说过，这孩子已经注射过抗病毒药了吧。”

    久条对的场的诘问声置之不理，看了看真希，把头低了下来。

    “我本来还以为能够坚持到美国上空的……”

    久条小、声嘀咕着，突然站起身来，环视着机场，凛然地说道：

    “佛尔曼、小西。改为B计划，开始行动！”

    跑来了解情况的，小西闻言，推开了吉泽和初音，跑到真希的床边，取出了藏在旁边的医疗器械里的**。

    一个坐在前排座位好像若无其事地翻阅着报纸的外国男人此时也站起来，接过了小西递过来的**。

    “这架飞机现在由我们来控制了！”

    那个外国人举起**，冲着客席用英语和日语宣告。他一边警觉地扫视着飞机里的乘客，一边冲身后的久条说道：

    “怎么了久条？不是要等起飞以后再行动吗？”

    “佛尔曼，L来了。快点控制驾驶室，抓紧时间起飞。”

    “知道了！”

    被称为佛尔曼的男人揭下了粘在脸颊上的假胡须，看着的场。

    “马特巴，好久不见了啊。话虽这么说，但在你看来我早就已经变成一具死尸了吧。不过也好，你就当我是从对你的仇恨当中浴火重生了吧。这次可不是那一点点烧伤就能够了结的了哟。”

    说完，佛尔曼便向驾驶室走去。小西接替了他的位置，监视着机舱里的乘客。的场的手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脸颊处的烧伤。

    “那，那个男人，的确应该在文莱的行动当中死了的啊……”

    “是啊，代你而死，对吧。你还真是在不少的地方都撒下了仇恨的种子啊。”

    久条嘲讽地笑了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的场。

    “的场先生，二十六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为了完成对美国政府和恐怖活动的主谋这二者的复仇，这几十年一直在寻找着像这样的机会。你能相信吗？”

    呆若木鸡一般站在那里的的场，好像依然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似的。

    “可，可是，久条，你的过去不是……”

    就如同久条会调查的场的过去一样，的场肯定也对久条的身世进行过一番调查。

    “对我所编造出来的过去如此深信不疑，我还真的要谢谢您了。”

    看着装模作样鞠了一躬的久条，的场终于意识到，她完全是抱着别的目的来和自己一起行动的。

    好像是要乘胜追击似的，久条继续说道：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说了。刚刚给大家注射的，并不是什么抗病毒药，而只是单纯的病毒而已。现在，在座的大家全都已经变成杀人病毒的携带者了”

    的场瞠目结舌地看着久条，完全颠覆了平常那沉稳潇洒的完美形象。

    “那，那么，你所谓的从那小姑娘手里夺过来的抗病毒药是？”

    “我从来就没得到过什么抗病毒药哦。”

    “你是说，不仅是这个小鬼，你要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杀人病毒的人体炸弹是吗？久条！”

    的场一脸杀气地逼问道。

    “的场先生，什么只有神的选民才有资格活下去的世界，你以为我会相信那种荒诞的故事吗？”

    “荒诞的故事？”

    已经失去了冷静的的场，神情反而变得有些滑稽起来。

    久条看着露出讥讽笑容的的场，毫不退缩地迎接着对方危险的眼神。

    “让你在计划已经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时候，跌入绝望的深渊，这就是我们这次的使命。如您所期望的，我们就让你实现以病毒改变世界的这个愿望吧，不过是用你自己的身体来作为病毒的人体炸弹。”

    “混蛋！”

    猛扑上去抓住了久条衣襟的的场，忽然惊愕地看着久条的脸，慢慢地放开手，向后退去。

    久条充血的眼睛里，一道血泪留了下来。那是病毒感染的初期症状。

    “好像，我也开始发病了啊。”

    一边流着血泪，久条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不……不要！别过来！会，会传染的……。救命，不要，我……我不想

    的场一边歇斯底里地胡言乱语着，一边瘫坐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向后蹭去，撞到了初音的身上。

    “唉——真是个让人恶心的家伙。”

    看到自己之前尊敬到几乎崇拜的人露出了如此的丑态，初音变得更加地冷酷无情起来。

    她猛击了一下的场的脖颈，让他失去了意识。

    然后，她冲着正拿着**指着自己的久条耸了耸肩。

    “随你怎么干吧，我不会插手的。我知道你是一个比我更可怕的女人。”

    说完，初音一副兴味索然的样子，转过身哼着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次轮到吉泽和小西两个人了。

    “你是什么意思，小西！大家都会没命的啊！”

    “什么？吉泽先生，难道你是还打算活下去的吗？能够活下去的只有对新世界来说有存在必要的优秀的人材啊。呵呵。”

    小西挖苦地笑了笑。

    吉泽对平时那个总是一副惴惴不安样子的宅男已经颐指气使惯了，尽管现在被枪指着，但依然趾高气昂地责骂着他。

    “什么，你那是什么态度？混蛋，什么变成久条手底下的狗了？你这个恶心的宅男。”

    小西用他那疯狂的眼神盯着吉泽，发出了高亢尖锐的笑声，连声音都已经变得狂热起来。

    “你……果然到现在……还把我当傻瓜……还把我当傻瓜！”

    小西已经明显失去了理智，用那颤抖的手举起枪，瞄准吉泽。

    “喂，慢着。等等，是我不对，我道歉！”

    吉泽总算意识到，自己已经侵犯到了内向懦弱性格的人那绝对不能触碰的领域，但为时已晚。

    “不、不、不能饶恕！”

    一枪、两枪、三枪，小西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吉泽慢慢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

    佛尔曼从乘务员那里夺过了麦克风。

    “各位乘客，我是劫机犯。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们的行动。我想说的是，我们的武器并不只是**，首先，我们有足以将这架飞机炸成碎片的塑胶炸药，拥有启爆按钮的人，就隐藏在你们这些乘客当中。一旦发现有反抗的迹象，他就会毫不犹疑地按下那个按钮，请大家一定要注意。而另一件武器，便是病毒。相信大家从新闻报道上已经知道杀人病毒的事情了吧，现在，在这架飞机上便有一个已经发病了的患者，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变成了病毒携带者。也就是说，就算你们反抗，逃出了飞机，在日本也没有抗病毒药。如果能够乖乖地跟我们飞到美国去的话，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能够注射抗病毒药，得到充分的治疗。综上所述，我希望你们能够放弃抵抗，无条件地服从我们的安排。”

    虽然无论是塑胶炸药，还是在美国有抗病毒药都只是虚张声势，但要吓唬这些乘客，就已经足够了。

    佛尔曼命令乘务员为他联系驾驶室。

    “机长，我是劫机犯。就如你刚才所听到的，如果不飞到美国去，无论怎么样乘客都是没有生还希望的。我希望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驾驶室的锁被打开，佛尔曼将机长与副机长两人绑了起来，自己做到了驾驶席上。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做好一切的准备了。等着瞧吧，美国。不择手段地利用別人，这次我就把这个和你这个肮脏的国度很般配的大礼送给你吧。”

    飞机朝着跑道慢慢滑去。

    *

    劫机与病毒，这双重的灾祸落在自己头上，机舱里被惊恐不安的沉默所包围。佛尔曼的广播起到了明显的作用，没有一个人有要奋起反抗的意思。

    “真希，对不起。把你也牵连了进来。”

    久条坐在真希的病床旁边，抚摸着她的额头。

    “可是，等你长大成人之后的地球，只会变成一个没有理想、没有希望、充满了绝望与毁灭的世界。到时候，真希也会觉得还是现在就去天国与父母团聚会比较幸福的。”

    真希努力集中起自己被高烧折磨地混乱不清的意识，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跟久条说道。

    “我、我绝不放弃自己的人生，决不放弃地球的未来……。我，要连爸爸、妈妈的份一起，努力活下去。”

    真希那还没有放弃希望的声音，只能给现在的久条带来更多的痛苦。

    “而且，龙崎跟我约好了。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所以，我相信他。久条小姐，不要放弃，现在改邪归正……也还来得及。”

    即便到了现在，真希还在不顾自己的安危鼓励着久条。

    然而，久条却好像故意要坚定自己已经动摇的内心似的，严厉地打断了真希的话。

    “已经太迟了。这架飞机已经被劫持，满载着杀人病毒的人体炸弹，去毁灭美国的本土、去毁灭这个世界了。人类，已经没有必要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生存下去了。”

    *

    初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无聊地翻阅着一本杂志。听到前面传来的枪声，她知道吉泽已经迎来了自己的死期，但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对于在十五岁时便开始这种杀人工作的初音来说，人的“死亡”也不过就是那么一回事。

    所谓的人生就是时常站在生与死交界处的这根钢丝上。

    而死，只不过是稍微失去了一点平衡而已。

    无论是陌生人、身边的人、还是自己，初音的内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死亡而有所触动。

    然而，初音忽然注意到，现在的自己虽然在看着杂志，但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那家伙，虽然是个傻瓜，但却意外地跟自己很合得来嘛……

    这样想着，初音站起身来，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把雨伞。

    剥开用来包裹伞尖的带子，露出了以强化塑料制作的犹如刀尖般锐利的伞尖。

    “躲开。”

    初音将乘务员强行推到一旁，打开了紧急逃生门。瞬间，一股强风吹进了机舱。

    就在初音拿着伞想从这个门出去上到机翼上面去的时候，小西拿着**跑了过来。

    “初音小姐。你、你要去哪里？”

    “太无聊了，我要下去。再见。”

    小西举起了**，对准毫不在意的初音。

    “初音小姐。你、你不要逼我。”

    “唔……，好像有点太高了，穿着高跟鞋恐怕够呛。”

    初音完全将小西视作无物，折断了高跟鞋的鞋跟，做着下落的准备。

    “我，我要开枪了。”

    初音看着小西对着自己的颤抖的枪口，那眼神就好像在看着路边向自己递过来的调查问卷似的，透出一种无奈的厌倦。

    突然，她飞出一脚，踢在小西的手腕上。枪响了，一颗子弹嵌进机舱的夭花板里。

    初音将小西掉在地上的**踢出了飞机。

    已是两手空空的小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连声求饶一边向后挪去。

    “初音小姐……是、是我不对……饶、饶了我……”

    “啊——吵死了，给我闭嘴！”

    对小西已经毫无兴趣的初音，用自己的行动来帮助小西闭嘴。

    将雨伞深深地插入了他的喉咙，名副其实地闭住了他的嘴巴。

    “要想开枪的话，就别那么多废话。这个恶心的宅男。”

    *

    就在初音打开了紧急逃生口的时候，骏河正驾驶着章鱼烧摊车与飞机并排疾驰。

    “松田先生，请瞄准那个舱门射击。”

    “OK！”

    听到站在车顶上的L的指示，松田从副驾驶的位子上探出身子，举起发射装置进行瞄准，麻利地扣动了扳机。

    一根拖着一条绳索的铁叉刺进了舱门。

    “不愧是松田先生！只有用枪的技术能够让人期待啊。”

    “什么叫只有……”

    “我要上去了。”

    L沿着绳索，向机翼上攀援过去。双脚一离开车顶，他的身体便被大风吹得左摇右摆起来。

    由于受到初音在自己右臂上造成的伤痛影响，L的右手突然一滑，绳索在大幅的晃动中，被卷入了引擎排出来的狂风中，他身体如同陀螺般在空中旋转起来。

    “加油！龙崎！”

    松田的加油声也被狂风所吹散了。

    L拼命地稳住自己的身体，全力沿着绳索向上攀登。

    就在双手终于攀上了机翼的边缘时，沒想到被一只充满了恨意的脚踩在了下面。

    “果然，那个时候把你杀了就好了啊。”

    初音站在机翼上俯视着L。一边露出憎恶的表情，一边更加用力地踩着L的手。

    “初音小姐，你想装扮成玛丽·波平斯么？”(译注：迪斯尼影片《欢乐满人间》中的主角，因为她出场时总是撑着一把雨伞从天而降，所以L才会这么说)

    虽然L还是冲威风凛凛地站在自己上面的初音开着玩笑，但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到了那把伞锐利的尖端上。

    “注意到了吗？这么尖的雨伞，足够用来刺穿一个人的身体了。”

    初音冷笑着，如同在拿着台球杆似的，瞄准着L。

    “既然这样的话，我要是不礼尚往来的话岂不是太失礼了。”

    说着，L的手离开了机翼，如同钟摆一样甩起自己的身体，消失在了机翼下面，当再次翻到上面来时，L的手中赫然握着从初音那里夺过来的那把匕首。上。

    夺过雨伞的刺击，L将那匕首深深地插进了初音的脚面。

    初音尖叫着，在本就难以立足的机翼上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摔落到了跑道

    “这就是所谓的一报换一报吧。”

    L注视着初音逐渐远去的身影，登上机翼，进入了机舱。

    *

    飞机的滑跑速度逐渐加快，机舱内已经因愈渐加强的狂风陷入了一片混乱。

    L手拿装着抗病毒药的小盒，来到了久条身边。

    “久条小姐，请把这个交给真希小姐。抗病毒药现在只有这么一个人的量。请不要再把真希小姐卷到这次的事件里去了。”

    久条抱着真希，就像在用她做为自己的盾牌似的，向后退了一步。

    “你为什么要为了拯救这些人类做到这个地步？”

    久条的表情，就如同看到一个妄想在沙漠里开辟绿洲的人一般充满了怜悯与同情。

    “世界第一的名侦探，L。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够将这个世界改变成什么么样子呢？能让它有多接近你理想中的那个法律与秩序下的世界呢？所谓的法律，又能拯救多少人的性命呢？”

    说到最后，久条的声音几乎已经变成了悲痛的哭喊。就如同在代替那些没能得到拯救的生命向L提出控诉一般。

    然而L并没有退缩，从正面承担了这些控诉。

    “人类当然不是完美的。而既然是由不完美的人类所制定出来的，那么法律自然也是不完美的。可事实上，所谓的法律，其实是在人类生存的这漫漫历史长河中，人们为了保护自己的那些所爱的人，那些对于自己无可替代的人而产生出来的思想的结晶。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人继续相信着正义，对正义这面旗帜抱持着希望，那么就算只有一个人，我也会继续相信并守护着法律的正义。在我身为L的每一天里。”

    在L的这番话语中，没有感受到哪怕是灰尘一般细微的动摇。这就是宿命，这就是使命，这就是L身为“L”的存在价值。

    他就如同在做着如此的宣言。

    但在久条看来，这种想法无疑与那将风车想象成巨人向前突击的狂热骑士精神別无二致。

    “为什么，你还会对这些人类抱持着希望？你明明接触了那么多人类的愚蠢与丑陋……即便如此却依然还信任着他们，你的脑子比恐龙还要迟钝吗。”

    久条嘲讽地笑道。虽然她是想借此来强调L这种逻辑的滑稽性，但在L那认真的表情下，完全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久条小姐。你之所以会对人类感到如此绝望，是因为曾经在瓦伊密兹孤儿院住过的原因吗？”

    “你已经知道了吗？L。”

    “就算再怎么改变自己的容貌，隐藏自己的性格，在瓦伊密兹里学习过的人还是会知道的。”

    “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真正的身份，应该就能明白我如此行动的理由了吧？”

    “不，我不明白。”

    L冷冰冰地答道。

    “我知道，你住在瓦伊密兹孤儿院的时候，在十五岁的一次作战之后不辞而別。可是在那次作战中你……”

    “不要说了！”

    久条打断了L的话，自嘲似的避开了他的视线。

    “作战的确是成功了。可是结果，我在最后功亏一篑了。我救出的人质，实际上恐怖组织头目的孩子，那个孩子身上的自杀式炸弹，才是恐怖组织真正的杀手锏……。最后牺牲了那么多人，我辜负了交涉人的期待……”

    自十六岁的时候从瓦伊密兹孤儿院出走之后那点点滴滴的回忆，走马灯似地出现在久条的脑海中。

    对自己能力的盲目自信，过于天真的理想，无数次的挫折……。在这个凭一己之力什么也做不到的残酷的现实世界中，久条的心一次又一次地被黑暗所笼罩。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L不可思议地看着久条。

    这个与自己擦身而过，进入瓦伊密兹孤儿院，代替自己坐上了令全世界的警察都唯他马首是瞻的宝座，处在众星捧月般呵护下，不知人间疾苦的名侦探大人，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

    瞧不起人吗……久条如此瞪着L。

    但L却令人意外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那个笑容，让久条想起了一个人。

    是的，一个自己怀念的人。

    “久条小姐，你知道自己被授予了瓦伊密兹孤儿院的英文字母这件事吗？’

    听到这意想不到的话语，久条睁大了眼睛望着L。

    “什么……舍弃了瓦尔密兹的我，会被授予英文字母，这怎么可能呢。”

    对于瓦伊密兹出身的人来说，“被授予英文字母”这件事，具有着极为特別的含义。

    那是在一个时代中只可能存在二十六个人，被称为“瓦伊密兹的英文字母”的组织。他们拥有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在各个领域保护着全人类免于遭到任何地球规模的生存危机。

    所有这些字母都是代代相传，因此获得一个字母，就意味着自己获得了交涉人无与伦比的信任与认可。

    “你就是瓦伊密兹的[K]。交涉人在你离开孤儿院时送给你的临别赠言，就是你的字母。”

    久条轻轻地重复着L的话，就好像在打开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一样。

    “交涉人的临別赠言……”

    L笑了。

    一边恶作剧般地笑着，一边保持着对持有英文字母的前辈应有的敬意。

    “KEEPYOURWAY。”(在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上前进吧)

    久条听着那简短却又饱含着深情的话语。

    面前的L，与脑海中交涉人的身影重叠了起来。

    久条的心中，那一直以来总想刻意抹去的交涉人的笑容再次鲜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那是在自己失去双亲，失去了一切活下去的希望，自我封闭的时候接纳了自己的春风般温暖的笑容。

    L现在也正用那种笑容注视着久条。

    “自从你离开瓦伊密兹之后，交涉人就再也没有授予过任何人[K]这个字母。你难道打算把他特意为你而取的这个[K]贬低为[KILL]吗？”

    久条的手离开了被自己当作盾牌的真希，她就好像卸下了一副自己已经不堪重负的看不见的盔甲，变得毫无防备起来。

    突然，一个人向L扑了过去。眨眼的功夫，就把L扑倒在机舱的通道上，压在他的身上。

    “把这个，给我！”

    刚刚晕了过去的的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了意识。为了得到这唯一一份的抗病毒药，一直在等待着机会。

    “扬言要毁灭日本的你，原来也是这么惜命的啊。”

    “少废话！”

    两个人翻滚在狭小的通道上，最终，的场骑在L的身上，狠命殴打着L，终于把抗病毒药的注射器拿到自己手上。

    “別高兴得太早。”

    被压在的场下面的L，并没有看着的场，而是把视线集中到他的头上。由于机身的剧烈摇动，行李柜的柜门被晃开了，一支巨大的行李箱从里面掉了出来，正中的场的头顶。

    “唔！”

    在剧烈的撞击之下，注射器脱手而出，滚落到真希的脚边。

    “真希小姐，快点打那个抗病毒药！”

    这时，偏离了路线的飞机又颠簸起来，在巨大的冲力下，久条倒在了真希的身边。

    真希仅仅是片刻的犹豫，便把手中的抗病毒药注射进久条的手臂里。

    “真希，你干什么？”

    久条呆呆地看着真希。

    “久条小姐……你和我爸爸是一类人啊。”

    “一类人？”

    “我爸爸经常说，他的研究是为了让世界上的人类生活得更加幸福。但是进展并不顺利，他也经常为此而感到烦恼和沮丧。我想久条小姐也应该是这样的吧。果然，久条小姐你真的不是什么坏人。”

    说着，真希露出了真诚的微笑。

    那微笑对于内心已经被复仇与憎恨所污染的久条来说，要比任何语言都更加令她动摇。

    “真希，你不恨我这个杀了你父亲的人吗？”

    真希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避开了久条的视线。

    但最后还是确信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一样，语气坚定地说道：

    “因为，无论是什么人，如果看到眼前有需要帮助的人都会伸出援手的吧。而且，比起我自己来，如果久条小姐能活下来的话，就能够拯救更多人的姓名了。”

    “你就这么信任我这个杀了你父亲，而且还要让全世界的人都陪葬的人吗？”

    一道血泪从真希充满善意笑容的眼睛里流了下来。

    “这世界没有人生来就是坏人。人……都是会变的，这是……爸爸说的……”

    真希的意识逐渐朦胧，留下这句话之后，便陷入了昏迷状态。久条束手无策地抱着真希的身体，失声痛哭起来。

    只此一份的抗病毒药就这么没了，的场呆呆地愣了一会，从旁边的女乘客手中抢过她怀里的婴儿，跑到敞开着的逃生门旁边。

    “L，总是给我捣乱，这下你心满意足了吧！要是还想救这个孩子的话，就马上给我拿出抗病毒药来。肯定不会只有一支的！”

    婴儿的母亲哭喊着向的场扑过来。

    的场将她一脚踢开，在脸颊上烧伤的伤疤映衬下，露出了死神一边狰狞的笑容。紧接着，他抓着婴儿，将手臂伸到了机外。

    “这个孩子长大之后的地球将是个人间地狱，他还是现在死了会比较幸福的吧。”

    “久条小姐，请制止你的同伴吧。”

    “的场，已经够了。不要再玩弄人类的未来了。像你手中的那个孩子以及真希这些未来的大人，也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闭嘴！久条。”

    的场与L、久条三个人站在剧烈的狂风之中。一动不动地对峙着。

    就在这时，驾驶室里的佛尔曼也正变得焦躁起来。

    “SHIT！舱门被打开就飞不起来了吗！”

    佛尔曼气急败坏地击打着操纵杆。

    “这样的话……只有实施计划G了。”

    佛尔曼环视着机场，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再一次握紧了操纵杆。

    飞机转了个大弯，机内再次激烈地晃动起来。失去了平衡的的场，由于怀抱着婴儿，只得用一只手抓着舱门的边缘。．

    飞机的后轮压上了跑道的照明指示灯，又一次颠簸起来。这一下，的场再也抓不住了，怀抱着婴儿向机外跌去。

    在母亲的尖叫声中，久条比L还要快一步向舱门冲去。从下落的的场手中抢过了婴儿，抱在怀里。

    久条好像无法相信自己刚才的举动似的，怀抱婴儿呆坐在那里。

    ——难道现在的我，还怀有对这无邪的小生命的崇敬之心吗？

    怀抱中的这个小生命，对自己刚才所遭遇到的九死一生的危险情况毫不知情，一边咯咯地笑着一边冲久条伸出了自己胖嘟嘟的小手。

    从飞机上摔落下去的的场重重落在章鱼烧摊车的车顶上之后，在跑道上翻滚着。在猛烈的撞击下已是浑身是血的他勉强抬起头，看着飞机前进的方向，厉声大笑起来。

    “L。这下我要将你的军了……”

    在L之后，骏河也顺着绳索登上了飞机。

    “龙崎，不妙啊。看来他们想撞上给油车。跟我们玉石俱焚！”

    “骏河先生，去驾驶室！”

    “知道！”

    骏河举起**，破坏了通往驾驶室门上的锁，一脚把门踹开。

    “佛尔曼，你我还真是有缘啊！”

    骏河举枪击中了佛尔曼的大腿，在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的时候又用膝盖猛击了一下他的下巴，令他昏了过去。

    虽然手法有些粗暴，但让对方还没有感到痛楚就解决战斗，也算是骏河式的“温柔”处置了。

    L坐在机长席上，快速地操作着控制面板上的按钮，想让引擎停止工作。

    外面，松田驾驶着章鱼烧摊车，把油门踩到最大限度，先行迂回到飞机的前面，想把给油车开走，然而不幸的是车上并没有人，钥匙也没在车上。

    “这样的话……”

    再次坐回到章鱼烧摊车里的松田，驾车向迎面而来的飞机冲了过去。在飞机前轮的正前方踩了脚急刹车停了下来，干钧一发之际从车上跳了出去。

    “停下来！”

    L、骏河与松田三个人同时大喊道。

    飞机巨大的前轮与章鱼烧摊车正面相撞。双方在力量上压倒性的差距令摊车连连后退。最后在刺耳的金属挤压声中，飞机的前轮压上了汽车，将章鱼烧摊车压扁之后继续向前冲去。

    虽然效果并不明显，但飞机的速度还是变慢了。

    UA718次航班的机头咣地一声撞到给油车的油罐上，停了下来。

    *

    一架不明国籍的垂直起降战斗机降落在关西机场被封锁的跑道上。

    “看来是赶上了啊。”

    机舱罩打开以后，坐在后座上的高桥从上面爬了下来。

    “龙崎！你这笨蛋，让这种家伙在我家门前着陆，周围邻居家房顶上的瓦片都被吹飞了！……拿着吧，你要的东西！”

    “总算是赶上了。非常感谢。”

    L让飞机上的乘务人员给现在依然处于恐慌状态的乘客一个一个地接种着抗病毒药。

    久条看到这种情况也放下心来，坐在了通道上。

    “久条小姐，请帮真希小姐也注射一下抗病毒药把。”

    L把注射器交给久条。

    “久条小姐，不……K，人类的确会有些愚蠢的行为，可是人类也是一种会进化的生物。当像真希小姐这样拥有着正义感的孩子，能够保持着这种纯洁的心长大成人之后，你不觉得世界也会因此而改变吗？”

    久条望着L注视着真希的眼神。

    ——那眼神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温柔……

    看着那饱含着希望的眼神，久条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是彻底地一败涂地了。

    那是只有跨越了无数的挫折、孤独与绝望，满怀信心地走在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上，朝着希望的彼岸前进的人所拥有的钢铁一般坚强、阳光一般温暖的眼神。

    “K，无论是什么样的天才，也无法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改变世界。我们也无法改变世界。我们所能够做的，只是在旁边帮帮忙而已。在补偿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之后，也请你为了像真希这样的小孩子，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来吧。”

    久条听了L的话，认真地点了点头。

    当然，久条并不知道，L的生命仅仅只剩下两天了。但她依然感觉到L现在好像是在将什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自己。

    将抗病毒药注射到真希的手臂里，久条再一次失声痛哭起来。

    “是真希教会了我，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去做。”

    L跪在两个人的身边，紧紧地环抱住她们，温柔地抚摸着二人的头发。

    “你们两个做得都很好。已经没事了。”

    *

    蓝色方舟的成员一个个都被警察押进了警车。

    “任务完成了。交涉人，有什么好吃的……”

    L跟本应在自己身边的交涉人说着。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任务完成之后，交涉人总会用一个银色的托盘满载着L之前还不知道的小点心来饱他的口福。

    “不……。这次好像没这个必要了。”

    L注视着被带走的久条，小声嘟囔着。

    久条带着手铐，如同已经找到了“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一般，坚定地向前走去。那个身影，或许在L看来，就是比任何小点心都更加甜美的，任何事物都无法媲美的通向未来的希望。

    “交涉人，我突然想，就算只是片刻也好，要是还能在这个世界上继续生存下去就好了。”

    刚才那架战斗机的飞行员走到L面前，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冲他打了开来。

    “L，能在最后时刻帮上你的忙，我很高兴。”

    一个被人工改变的声音从电脑里传了出来。

    “谜题的答案，将在两天后向全世界公布。”

    “这样，美国的立场将变得很被动了啊。不过，这样应该多少能让K稍微释怀一些吧。”

    L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电脑屏幕。那里只显示着一个英文字母[N]。

    “谢谢你，尼亚。”

    L0-1再会

    真希恢复了意识之后，已经身在医院之中。

    为了防止感染的扩散，她被安置在一个被玻璃罩所封闭的隔离间的病床上。

    “我……还活着？”

    由于病毒所引起的高烧，真希对于飞机上发生的事只有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但只有一件事令她印象最为深刻，那就是虽然已是遍体鳞伤，但依然遵守约定来就自己的龙崎的身影。

    “真希，已经没事了哦。”

    三个全身包裹着污染防护服的人，正观察者真希的情况。透过防护眼镜，真希看到骏河与高桥夫妇正高兴地看着自己。

    “骏河先生，龙崎呢？”

    “已经走了。他说还有最后的工作必须要完成。”

    “是吗……”

    骏河站在窗边，望着东京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龙崎，你这个傻瓜。捏造出那个无中生有的死亡笔记与其他的L，居然会为自己死后的那个世界考虑到这个份儿上。”

    ——而且，连我的事情都考虑到了……

    对于无法在FBI中继续任职的骏河，L提出了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提案。

    “骏河先生，对于失去了工作的你来说，虽然我完全可以从瓦伊密兹孤儿院中提出一笔让你一生都衣食无忧的经济援助，但我相信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吧？所以我想提供给你一份新的王作。你愿意协助瓦伊密兹的[N)一起行动吗。以骏河先生的工作能力，一定会对N的工作有很大帮助的。”

    “N是？”

    “你可以叫他尼亚，或者奈克斯特。他既是作为‘仅次于L’而存在的[NEAR]，也是作为‘L的继任者’而存在的[NEXT]。虽然说不定他比我还要更加地难以相处就是了……”

    说着，L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珍宝珠棒棒糖，与聘书一起交给了骏河。

    “喂，骏河先生，龙崎最后的工作是什么？”

    骏河透过防护眼镜，望着真希的双眸。

    “那是为了创造一个能让真希这样的小朋友幸福快乐地生活的新世界所必须要完成的工作啊。”

    说着，骏河把什么东西向真希递了过来。

    “龙崎说，这是送给真希小姐的礼物。”

    那是一个签名棒球。是老虎队的吗？

    真希一阵欣喜。

    但写在上面的，却只有龙崎的名字。

    “真希小姐，身体还好吧？再会。”

    真希看到L留给自己那句话的一瞬间，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再也不会见到龙崎了。

    那个蹲坐在沙发里把零食吃得到处都是的龙崎；那个一边咬着指甲一边驼着背来回踱步的龙崎；那个有时像兄长、有时像弟弟、有时又像父亲一般亲切对待自己的龙崎。以及……以及那个赌上自己的性命保护着自己，最喜欢的龙崎。

    真希的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龙崎的身影。

    “龙崎，你也，学会开玩笑了啊。”

    真希透过玻璃罩，凝望着天空，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微笑起来。我要连父亲的份、连龙崎的份一起，坚强地活下去。

    真希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L0-2朋友

    基拉事件终结二十天之后，夜神总一郎结束了警视厅的日常勤务，刚刚回到家中。

    工作结束回到家中的总一郎把行李与外套交给妻子幸子之后，便双手合什，跪坐在正前面月的遗相前。

    月死之后，来到家里凭吊的高中和大学的朋友就络绎不绝。在花丛的簇拥之下，月在相片中展现着自己的笑容。

    “月被基拉所杀……”

    这是为了让幸子和女儿妆裕能够接受不得已而编造出的一个悲哀的谎言。然而现在，总一郎却越来越觉得，月的确是被基拉所杀死的。

    那个被那么多人所疼爱的月，同样也希望能够保护那些疼爱自己的人的幸福。

    但正因如此，他才会拿起死亡笔记，通过杀死坏人这种极端的方式将世界引导向他所理解的正义，败给了每个人都潜藏着的“内心中的基拉”的诱惑。

    “我要建立一个父亲所期望的优秀的社会。”

    月曾这样说过。

    在基拉的制裁中断之后仅仅过了三个星期，伴随着要求“基拉复活”的呼吁声，世界范围内的刑事犯罪案件数量又回到了基拉出现以前的状态。

    所谓“法律的正义”这种话，到底有多么的苍白无力，有多么的形式主义，总一郎可谓是感同身受。

    但即便如此，总一郎也必须要否定基拉、月、或者说自己亲生儿子的这种极端的方法。

    无论是作为警察、作为月的父亲、还是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

    “今天，也有月的朋友来过吧？”

    总一郎注意到遗相前又有了新的供品，于是询问着幸子。

    幸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是啊，听他说是月大学时的朋友。名字是……叫什么来着，妆裕？”

    幸子望着天花板，询问着女儿妆裕。

    “什么来着？反正是个很奇怪的人。可是说不定就是像那种类型的家伙，才意外地会跟哥哥合得来啊。”

    两个人在总一郎面前努力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想让他知道心中的悲伤。

    但这反而让总一郎更加的心痛。

    “没事……想不起来也无所谓。”

    供奉月的遗相前面的，是五个串在一起的巨大丸子。

    “对不起，幸子，妆裕，我再出去一趟。”

    总一郎穿上刚刚脱下的外套，再次走出了家门。

    “龙崎……你回来了吗？”

    L0-3约定

    “总统阁下，我是L。”

    “嗯……”

    虽然这是令自己坐立不安等待了很久的热线电话，但美国总统还是非常的小心谨慎。

    因为他不知道现在跟自己通话的，究竟是哪个L。

    或许是想到了这一点，L那经过机械变换的声音有意无意地透出一丝让美国总统把心放下的意味。

    “我们已经将L-捕获，成功回收了死亡笔记。L-已经被我们用死亡笔记杀死了。尸体请在一个小时后，到日本的基拉对策室来验证。”

    “那么，死亡笔记呢？”

    “死亡笔记将由我们L来进行永久的封印。已经没有必要再使用它了。这一点，总统阁下，请您、以及您之后历任的美国总统时刻铭记在心中。”

    “我知道了……”

    总统只能这样回答。

    虽然从他的角度来说，最佳的选项是在L死后，死亡笔记能拿到自己手里，但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必须要确认威胁自己的那个L的死亡，所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时，L的语调忽然变得戏谑起来。

    “不过，总统阁下。最后，我们L也有一封恐吓信要交给您。”

    “你这是什么意思！L？”

    美国总统手握着听筒，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这是预想中最为棘手的选项。

    “创造一个让所有的孩子都不会因为苦难而流泪的未来。这是我们L与您之间的约定。如果您或者您的后任没能遵守这个约定，那么到那时，我们L会毫不犹豫地解除封印，使用死亡笔记的。”

    L的声音，已经不知何时从被机械所变换的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声音。变成了鲜活的人声。

    那自己所初次听到的L的自己的声音，与美国总统之前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飘逸轻灵，纯洁无瑕的孩童般的声音。

    那是为了守护正义，以己一身背负了沉重的压力，与那如同一个人迷失于无人荒野般的孤独进行战斗，却从来没有失去希望的孤伶高洁的声音。

    那是只有相信正义就是“坚强”、就是“善良”的人才能发出的，在冷静中又充满了神秘的力量，令人感受到希望的声音。

    美国总统向这个一直在都守护着法律的正义的男人，表达着自己最为崇高的敬意。

    “放心吧，L。我们一定遵守这个约定。”

    L0-4旅行

    夜神总一郎从基拉对策室出来时，正好看到松田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我听说龙崎回来了……”

    “让他一个人待一会儿吧，已经到时间了。”

    松田绝望地咬着嘴唇，悲哀地点了点头，仰望着天空。

    “龙崎……”

    松田冲着基拉对策室敬了一个礼。那是对曾经与自己共同战斗的亲密战友最后的致敬。

    *

    L依然像往常那样，抱着腿蹲坐在沙发上。

    在把那个写着“美国总统”几个潦草汉字的手机扔进垃圾桶以后，拿出了那个真希送给他的已经不成样子了的直板巧克力。

    “真希小姐，你应该已经醒了吧？希望你能快乐地度过今后的每一天。”

    他摘下了作为月的遗物的那只手表，把它轻轻地放在了交涉人照片的旁边。

    “月君，我马上就要去你那边了。那个‘无’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呢？让我们一起去探索吧。”

    L在空无一人的作战指挥室里，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和自己下着国际象棋。

    然而，或许那个对手，只有L自己能够看见。因为他就好像在和谁聊着天似的，拿起了棋子。

    “交涉人，已经很久没有和你下象棋了吧。”

    “终于，能好好和你下一盘了。”

    “我小时候，无论怎么下都赢不了你呀。”

    “是啊。今天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哦。”

    一时之间，空旷的作战室里，只能听到棋子落到棋盘上的清脆响声。而那响声，就如同只有心意相通的人才能演奏出来的二重奏，透出无限的亲密与温暖。

    忽然，L抬起头，露出了害怕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不安的表情，注视交涉人。

    “交涉人，我没有辜负你的期待吧？”

    交涉人露出他那无论何时都那么温暖沉静的笑容，用那简洁、明了，充满了无限思念的话语回应着他。

    “你做的很好。”

    L松了一口气，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交涉人的骑士，慢慢放在了L的王的前面。

    “L，将军。”

    交涉人那充满丁关怀的温柔声音，宣告了那个时刻的到来。

    [全文完]

两个人之尼亚与米洛

两个人之尼亚与米洛 一卷全

    序章新时代的开端

    搜查总部大楼的角落里，一个空寂的房间内放着一台孤零零的电脑。

    电脑放在地板上，看起来并不是要为人使用而准备的，一座造型奇特的电子计时器与这台电脑连接。这无生命的道具感受不到主人离去的悲痛，只是在默默地履行着自己的责任。

    记录者一个不知名的时间倒数……

    20天18小时31分31秒。

    20天18小时31分30秒……

    在另外的房间里，搜查本部的人多少已经摆脱了龙崎之死带来的打击。

    逐渐从消沉的阴灵中走了出来。松田、模木和相泽坐在茶几边的沙发上的窃窃私语。

    月在远离他们的一台电脑上忙着什么。没有人能看得到他的表情。

    去除了最大的对手，接管了针对自己的调查组织的这个少年，终于站上世界的顶峰，成为了近似于神的存在。世界在他的掌控中！

    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生命已经落入别人手中的三个搜查本部成员，毫无紧张感地闲聊着。

    “还说呢，那个安德烈原来是个这么厉害的发明家！”相泽拿着一份报纸，上面刊登了安德烈的仆告：“……曾获得多项发明的专利权……在世界各地资助了许多的孤儿院等慈善机构……”

    松田一脸崇敬的表情：“这真的是个伟人！是伟人啊！”

    这时，从客厅门外响起一串沉重的脚步声，夜神局长走了进来，自从龙崎死了之后，他就一直忙于向警视厅高层报告之前的情况，并极力掩饰L已死的现实。

    “局长，您辛苦了。”松田向旁边侧了侧身，给夜神局长让出一个空地。

    夜神总一郎走到沙发旁边，重重地将自己疲惫的身体摔进沙发里。

    相泽警探问道：“上面的反应怎么样？”

    “唉……”夜神局长长叹了一口气：“他们说‘虽然L以杀手的嫌疑拘捕了火口之后，罪犯被杀的现象确实停止了，可是只停止了四天。’所以上面认为这证实火口不是杀手。”

    “那您是怎么对他们说的？”松田问道。

    “我说很快就能够令真相大白，总算说服了他们让我们继续调查。但当时的情况……无论如何也能够都告诉他们……如果L死了这件事让他们知道，我们的调查肯定会被彻底终止。”

    警探们面面相觑。“这不太像话了，高层的人只会担心自己的安危。”

    相泽耸了耸肩膀：“幸好只有我们这些人知道L和安德烈的真实身份。如果要让上面放心让我们认真查下去，他们两人的死……唔，至少L的死要隐瞒，我们一定要假扮L。”

    松田插嘴道：“或者等夜神局长成为警视总监以后。”

    “L和安德烈不在了。”相泽遗憾地环顾四周：“我们也不太方便继续使用这栋大楼了呀，这真是很棘手。”

    夜神局长对一直默默地坐在客厅内大型电脑前面忙碌的夜神月说道：“阿月，赶得及么？”

    “唔，我看没问题。”夜神月按动了几下按钮，头也不回地答道：“今晚之内，我会解开大部分的系统密码，这就像是在偷东西一样，我心里实在是不怎么舒服。”夜神月语气一转：“不过，这系统中的资料实在很丰富，我可以炮制龙崎曾经用过的东西和相同音频的声音，来假装他仍然活着，就算是像他一样指挥世界各地的警方行动也不在话下。问题是今后让谁来代替L，在什么地方展开调查以及怎么处置死亡笔记。”

    松田有些不满地说道：“阿月你说什么？L的位置只有你才能代替吧？”其他的人的表情说明，他们也有和松田相同的想法，夜神月局长看着儿子背影的目光中也透出了几丝骄傲与自豪。

    夜神月的嘴角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语气和之前一样平淡：“龙崎，或者说L，他可是因为向杀手挑衅所以才被杀，想到这个，我实在是提不起劲儿来……而且这样做，无疑是在欺骗全世界的人。”

    相泽接过话头：“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只有阿月你才称职，只有你才挑得起这副重担啊！”

    “对啊，龙崎不也说过么，阿月可以继承L的。”

    一切事物的发展都是按照夜神月之前的推断而进行着，龙崎一死，夜神月就成了当然的领袖。

    夜神月从电脑台前站起身来：“我知道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像龙崎那样对杀手挑衅，冒生命危险去取得线索，我可做不到。如果你们觉得我这样做可以的话，我答应代替L。”

    夜神局长点点头：“唔，我也觉得龙崎当时的挑衅过分了，慎重一点好。”大家也纷纷点头同意。

    “这样的话，等我把这部电脑中的资料转移到我自己的电脑上，就可以开始工作了，只要安装了电波干扰器，在我的房间也可以使用。当然，妈妈和妹妹也在家里的时候就比较难办，不如就在外面租一间房子吧。”夜神月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父亲。

    夜神局长点点头：“你年纪也大了，我安排儿子出来生活也合情合理。”

    松田笑着说：“对呀，这样的话，以后阿月的房子就变成调查总部了，原先是因为龙崎怀疑我们之中有杀手存在，现在没有这个怀疑，防护工作也不必这么小心翼翼。”

    相泽警探沉吟了一下：“安德烈的事情怎么处理？”

    “也由我来做吧。”

    “什么？”

    “反正我也做了L的角色，再多扮演一个人也没什么区别，其实安德烈以往所作的多半是作为L的中间人，替龙崎与外面联络。其实就等于省去这个步骤。安德烈这个身份似乎连他的家人也不知道，只要机灵一点，随机应变的话，没有什么困难。”

    “那最后，如何处置死亡笔记？”相泽追问道。

    “这也不难，只要在我们之中选择一个绝对不会使用的人，由他收藏起来就好了。”

    月刚说完这句话，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夜神局长。

    “我魅力而为吧。”夜神总一郎抿了抿嘴：“我会小心，死神冒出来的时候，不会呱呱大叫。”

    “说到死神。”一直没有发言的模木警探说道：“龙崎和安德烈一死，好象就全部消失了一样。”

    松田笑了笑：“以一个人类的想法去揣测死神，算了吧，别费那个脑子了。”

    “问题是，杀手是如何得到龙崎的资料的？”

    “死神都不在了，这线索也算是断掉了耶！”

    夜神月挥了一下手：“目前我们只确切知道两件事情，一个是这这所有一切的根源是死神，另一个就是有一个人类从死神手中拿到了可以掌握他人生死的死亡笔记，并杀死了我们的朋友！”

    夜神局长点点头：“杀手是确实存在的，我们一顶要抓到他！”

    调查总部的客厅中弥漫着一股许久未见的活力！对于这种活力的理解，夜神月与其他人当然有着微妙的差别……

    几天后，夜神月、弥海沙在街上如情侣般地散着步，死神琉克张开黑色的翅膀在他们身后不远盘旋着。街上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当然不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死神，更多的是弥海沙的拥护者。

    “你这样就算是和L分出胜负么？”

    “没错！而且是阿月赢了！”弥海沙小声地欢呼。

    “那样的话，再没有有趣的东西可以期待了呀。”琉克意犹未尽地说道。

    “没那回事。”夜神月的语气平静而又坚定：“接下来，我会让你看看我所创造的新世界！”

    “呵呵，这倒也让人期待……”

    “……另外，人类这种生物十分地愚蠢，就算L死了，也不表示所有人会成为杀手的伙伴，第二场战争现在才开始啊！”

    夜神月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弥海沙：“海沙……”

    “唔？”

    “一起住吧？”

    “真……真的么？”弥海沙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我已经租好房子了。”

    “呦喝！太好了！要开始同居了！不如我们搞一个弥海沙公开恋情记者招待会吧！”

    “喂……这种事未免有点……”

    “没事，没事，谁会想得到弥海沙的男友会是杀手呢！”

    琉克抓了抓头皮，他对弥海沙完全意识不到夜神月一直在利用她这一点感到十分地费解，其实他几次想告诉弥海沙这一点，但因为这种关系在死神看来实在是有趣得很，才放弃了行动。

    2005年1月10日，美国科罗拉多州，肯特家的次女，玛丽?肯特因为摩托车失事死亡。

    2005年4月7日，法国巴黎郊外的一家医院，迪埃里莫利洛在家人的看护下因肝癌病逝。

    化名为薇迪与艾伯，曾经见过龙崎的两个人，成为了夜神月新世界的第一批祭品……

    2005年4月10日，四叶集团的职员：鹰桥锐一、纸村英、三堂芯吾、尾尾井刚、树多正彦、奈南川零司因为心脏麻痹而死亡。

    L根据所获得的资料，断定他们是杀手所杀，虽然此事只是向警方高层做了报告，但各种流言在坊间传播，四叶集团的股价因此大跌。

    2005年5月1日，L向各国警方与传媒建议，在刊登或者播出罪犯的照片与影像时尽量不要报告名字，两个星期之内，全世界的都实行了这一措施。

    但自此之后，互联网上开始流传罪犯的资料。接下来的一个月间，更多的“希望杀手杀死他”的罪犯资料广为蔓延开来。

    夜神月继续巧妙地演出着L与杀手互相追逐的独角戏。

    新世界的夜幕在人们不知不觉间降临了。

    第一章L的接班人

    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个孤零零放着电脑的房间。一层薄薄地灰尘覆盖在显示器上。

    计数器忠实地执行着死去主人最后的指示。

    00天00小时00分3秒

    00天00小时00分2秒

    00天00小时00分1秒

    00天00小时00分0秒

    一阵难以察觉的“吡吡”声响起，但又迅速消失。

    在某国家的一间由安德烈资助的孤儿院里，就如同一般的孤儿院一样，孩子们在教会风格建筑前的广场上嬉戏。

    一位院长模样的老者在书桌前写着什么，突然，放在他手边的手机不详地响力气起来。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行文字：Lisdead（L死了）。

    老院长默默地站起身来，似乎丝毫没有被这个噩耗所震撼，但从他微微颤抖的双手看来，他在抑制着内心的悲痛。

    他按下身边的对讲机：“叫米洛和尼亚来我的房间。”

    不多时，两个少年来到了院长的房间。

    一个黑衣少年气喘吁吁，看起来刚刚和伙伴们踢完一场足球，他用手擦着额上的汗水，盯着老院长的脸：“叫我来有什么事？罗察士？”

    另一个白衣少年则和他截然相反，来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带着手上的拼图板，蹲在地上，默默地完成这已经快要拼好的拼图，如果留神观察，就会发现一个另人惊异的事情，这拼图没有任何图画，仅是白色一片……

    罗察士院长看着这两个曾经被L指定为继承人的孩子。

    “L死了。”

    两个孩子的反应，正如他们的服饰所显示出来的一样，黑衣的米洛眼睛瞪得快要突出眼眶，急步抢到院长的身前，而白衣的尼亚仍然好整以暇地完成着他那个纯色的拼图。

    “死了？怎么死的？”米洛声音嘶哑地问道：“被杀手杀掉了么？！”

    “大概是吧。”罗察士院长不敢直视少年的面孔。

    “怎么会的！那个L，那个口口声声要把杀手送上电椅的L！就这么被杀了？事情就是这样？”

    “被杀了，就只是个失败者，这场游戏L他输了。”尼亚冰冷的语音中透出一丝怜悯，他把刚完成的拼图板重新弄乱，再一次地讲起来。

    米洛回头看了一下尼亚，不被人察觉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院长，L他有指定我们两个哪一个会继承他么？”

    “不，还没决定，不过他已经死了，所以也无从选择……我的意见是，米洛、尼亚，你们两个合作好不好？”

    米洛用牙齿咬住下嘴唇，用眼角看了一眼尼亚。

    “我没意见。”尼亚说。

    米洛却摇了摇头：“我不愿意，院长。这不可能，你是知道的，我和尼亚的关系并不好，我们总是处在竞争状态中，而且大多数情况下，我都不可能胜过他，无论是考试还是游戏。这样的两个人是不可能建立一个默契的合作关系的。”

    罗察士院长还想说点什么，但米洛用眼神制止了他：

    “不要紧的，罗察士院长，让你也来继承L吧。他与我不同，尼亚很理智，也很冷静。他不会感情用事，这件事情交到他手上，最终也会像拼图那样。完美地解决掉的。”

    “那你。”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15岁了。”米洛转身向院长室门外走去：“我会离开这个孤儿院，不要担心，我会以我自己的方式生存下去！”

    屋外开始下起了雨，是那种毫无征兆的大雨。仿佛要洗刷掉所有痕迹似的。

    罗察士院长站在窗边，看着一个小小的背影，坚毅地离开了孤儿院的大门，消失在雨幕中，而尼亚在院长身后，蹲在地上，继续完成着那块纯色的拼图……

    四年的时间转瞬即逝。

    2009年3月5日，一名自称尼亚的少年，带着独自调查三年以上的杀手事件资料与FBI长官一起受到了美国总统的接见。

    “总统先生，现在的L是日本警方为了避免发生混乱而假扮的。”FBI局长开门见山地向总统通报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真正的L已经死了，还有，杀手是利用一本名叫死亡笔记的古怪工具来进行他的杀人行动。”

    “死亡笔记？那是什么？”

    “我来解释……”已经十八岁的尼亚仍然是那么一副冷冰的腔调：“2004年10月28日，L曾经向日本警察下达过这样的命令‘已经断定某人就是杀手，不要接近一部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大约40分钟以后，那辆保时捷上的火口卿介被警车围捕。虽然火口当场死亡，但是已经可以判定他有杀人能力。”

    “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死亡笔记？”

    “是的，名字被写在那本笔记上的人就会死。”

    “荒谬！”

    “……火口被捕时，他身边的警员曾经听到他说：‘只要知道对方的容貌，把他的名字写在笔记上，对方就会死！’这样的话……”

    美国总统还是一副不能相信的模样。

    尼亚转回身，打开他随身带来的一个小手提箱。放在总统的面前：“……警员还将火口车上一本类似笔记的东西拿上直升机。也就是说，在L死亡之后，这本笔记现在在日本警方的手上。”

    尼亚打开手提箱，里面满满地放着一堆大容量MO碟。

    总统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的高级幕僚。

    FBI局长点了点头：“在没有留下任何现成资料的情况下，这里面是尼亚这三年来独自调查和整理出来的所有证据，里面的内容我们已经确认过了，虽然匪夷所思，但可信度非常之高。”

    美国总统问道：“麦森长官，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FBI局长看着如龙崎一般蹲在椅子上的尼亚：“您就叫他做L真正的接班人吧。”

    2009年3月12日，美国成立了一个与现有的“L”不相关的杀手对策独立调查组织（SecretProvsionforKiller）。主要成员为FBI，CIA中选择的精英和少年尼亚。

    2009年4月，夜神月，23岁。入职警察厅。隶属于情报通信局，情报管理课。

    2009年夏天，杀手对于罪犯的裁决开始迅速增加。世人对于杀手的恐惧悲鸣背后，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支持者，不单有人开始公然支持杀手，宣称杀手是正义的，甚至也有整个国家表明认同杀手的这种状况出现。世界正一步步地进入：杀手即律法！这样一个黑暗的时代……

    下班后，在夜神家，松田、海沙与夜神父子聚在一起闲聊着。母亲在为大家倒茶，弥海沙一脸幸福的偎依在夜神月的身边。如果没有死神琉克这样一个突兀的存在，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家庭欢聚图。

    “……在网上传播资料，想别人死的那帮家伙，其实更该杀。可惜杀手似乎也在网上寻找资料，大概不会动他们一根汗毛吧。”松田愤愤不平地说道。

    夜神局长，不，现在应该是次长。

    夜神次长抱着双臂：“可是，以现在的互联网规则，也做不到将这些言论完全清除，杀手案件陷入僵局很久了……”

    “是啊，不过我觉得，这样倒真的可以让别人不做坏事……”

    “阿月，你又来了，别再说你那一套歪理了。”松田不满地插嘴。

    夜神月没有理会他：“对好人来说，世界确实变得好起来了。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吧？事实上，世界正朝着这样的方向发展。而且比想象的更快啊，不单是因为杀手。大家都害怕自己做的坏事会被周围的人看见然后告诉杀手，所有的人都开始奉公守法了，虽然仍然有因为一时冲动而杀人的案件出现，但有计划的犯罪或者谋杀的案例确实在逐渐减少也是事实啊！”

    夜神月理想中的世界，距离遵奉杀手为神的那个新世界，确实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屋内的所有人都被夜神月所吸引，陷入了沉默。

    “我回来了。”清脆的少女说话声打破了沉思：“哥哥，海沙，很少见你们在一起哟。”

    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夜神庄裕缓步走来：“你是松田先生吧，好久不见，谢谢你常来帮助我爸爸。”

    松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也许他来夜神家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为了这个甜美，文静的女孩。

    “啊，哪里。庄裕妹妹也越来越漂亮了呀，上次见到你的时候，才这么高。”松田用手比划了一下：“当是你还是小学，不，是初中生吧？”

    “啊哈哈，阿松你脸红了哟。”夜神月身边的海沙，指着松田大笑起来。

    松田有些尴尬：“是么？不，不会吧……”

    夜神次长和他妻子异口同声地说道：“我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警察的！”

    松田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我又没有向她求婚啊，伯父，伯母。”

    “伯父，伯母……”两位家长咀嚼着这个暧昧的称呼。

    还是大方的庄裕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不过，我觉得松田先生很不错呢！”

    “啊？真的么？庄裕妹妹！”松田转忧为喜，故意不去理会夜神次长怨毒的目光。

    “是啊。”庄裕一脸地坏笑：“如果松田先生年轻一轮的话，我一定会和你交往的！”

    海沙看着大受打击的松田：“哈哈，庄裕的嘴巴真是不饶人，比阿松成熟多了。”

    庄裕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还不忘和她的哥哥打趣：“哥哥你也是，都已经出来工作了，就不要和海沙偷偷摸摸同居，你们早点结婚吧。”

    “说得好，庄裕，那时候我就是你嫂子了哦。”弥海沙高兴地又拖紧了阿月：“其实都是阿月太体贴了，他说海沙快要成为国际女星了，有情人或者结婚的话对前途可不好哦。”

    “嗯。”夜神月点了点头。

    海沙轻轻地在月的脸颊上印了一吻：“可如果我跟阿月结婚的话，随时引退也无所谓。”

    母亲幸子清咳了一声：“话说回来，海沙你快要去好莱坞拍电影了吧？真是了不起，要加油哦。”

    “放心吧，妈妈，我会加油的。”

    夜神庄裕看着家人：“好啦，我明天要交报告，先告辞了，海沙，松田先生你们慢慢坐。”

    看着庄裕进了自己的房间，松田叹了一口气：“庄裕妹妹真的成熟了呢，该不会是已经有了男朋友了吧？”

    这时，夜神次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去接手机的时候，还不忘撂下沉甸甸的一句话：“绝对不会有！”

    打来电话的是相泽警探。

    “相泽，什么事情？”

    “次长，不好了，长官他被人绑架了！”

    “绑架？”夜神总一郎大吃一惊。

    “具体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请您赶紧回来一趟……”

    “好。”夜神次长飞快地抄起沙发上的外套：“阿月，松田跟我来。”

    “是！”

    “是。”

    三个男人风风火火地出门去了，早已习惯这一切的女人们，对视了一眼目送他们离去。

    汽车上。

    “爸爸，谁绑架了谁？”

    “警察厅长官多贵村被绑架，不知道对方是谁。岂有此理，杀手这么厉害，竟然还有人胆敢犯下这么重的案件。”

    月摇摇头：“就算是杀手也不是全能的，只能对罪犯进行惩罚，不会预防每一桩罪案啊。”

    松田在一边说：“最近很多人都对警方表示了不满呢……”

    “不满警方的人么？这是不错的线索，谢谢松田先生提醒。”

    警察厅次长办公室。

    相泽警探向刚刚赶来的夜神次长报告：“对方是6点12分打电话来的，也就是大约45分钟前，根据来电显示，对方是用多贵村长官的手机打来的。我们无法查证电话的位置，也联系不到多贵村长官。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有人见过他。”

    “对方提了什么要求没有？”

    相泽警探脸色变了：“对方要求用长官交换死亡笔记……”

    夜神月听到这句话不禁一惊！除了这些人，竟然还有人知道死亡笔记的存在这个事实让他非常意外。而且明显对方于自己是处于一种敌对的立场。

    调查小组的其他人可不知道夜神月的想法。

    “对方会是谁呢？是杀手么？”

    相泽警探摇摇头：“我想不会，杀手不会干这样的事，想想看，如果死亡笔记的存在暴露了，外界想得到的人可说是数不胜数。”

    “爸爸，多贵村长官知道这件事情到了哪个地步？我想死亡笔记在我们手里有一本的事情，只有在这里的人才知道吧？”

    “嗯，我没有和长官说过这件事。”夜神次长看着儿子点了点头。

    “那么难道真的是杀手？”相泽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是我们当中有人泄露了出去……“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松田。

    松田很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就算再怎么没经验，这件事情的轻重也分得出吧，我怎么敢做这种事。”

    夜神月的脑海中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难道我之前做得还不够彻底？不，再彻底就只有把爸爸和整个日本警方全部摧毁，可我需要让杀手获得警方的认同。一起来对抗罪恶。

    他摇摇头，挥去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目前看来，确实是有外人知道死亡笔记的存在，还知道在警察厅的手上，所以才来抢夺，从他们掳走长官这一行动看来，他们并不知道笔记是在爸爸手上，但长官肯定知道调查组都有什么人，万一他说出来，对方总会追查到我们头上。唔，也不一定，在外界看来，L还活着，他们应该推断笔记在L的手上。除非……

    一阵脚步声传来。

    夜神次长向刚走进来的模木警探问道：“追查到电话的源头了么？”

    “没有，对方防范得很严密，只查到是从外国打来的。”

    “录音了么？”

    “录了。”

    “通报相关部门，这事件要严格保密，不能让外界知道。”

    第二天，警视厅次长办公室。

    “次长，您的电话，在二线。”

    “好的，相泽，绑匪还没有什么消息么？”一夜没有好好休息的夜神总一郎，黑着眼圈拿起电话：“你好，我是夜神总一郎……”

    “您好，这里是接待处，约好来见多贵村长官的FBI探员麦肯罗已经到了。”

    “怎么？他有预约么？”多贵村长官失踪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夜神次长在考虑如何推掉这次的会面。

    “有的，他在四天前已经约好了。”

    既然推不掉，那就只有见面了，见机行事了：“那没办法，你和他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和他见个面。”

    “我是FBI探员，约翰?麦肯罗。”来人身穿FBI标准的黑西服，四方大脸，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当然，这是假名字。”

    “什么？”

    “很抱歉，我是为了杀手事件而来的，所以隐瞒真名字，请不要见怪。”

    “长官有事暂时不在警视厅，你不介意的话，有事情可以和我谈。”

    来者点点头：“那好吧，我就开门见山，客套话不讲了。我们认为日本警方看来靠不住了，所以，为了解决杀手案件，请把你们的死亡笔记交给我国。”

    “什么？”夜神总一郎勃然大怒，向着一头雾水的FBI喊了起来：“原来是你们FBI干的！多贵村长官在哪里？”

    “您，您说什么？”

    “别他妈装蒜！你们把多贵村长官弄到哪里去了？！”

    “我不明白……”

    对方的眼神中透出的无辜神情，令夜神次长冷静了下来，他谨慎地将实情讲给了麦肯罗知道。

    “……就是这样。”

    对方轻咳了一下：“请您冷静地想一下吧，我们为什么要掳走日本警察厅的长官？我们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那你是怎么知道笔记的事情的？”夜神次长问道。

    两人的一番对话全部通过麦肯罗身上的通讯装置转到了远在美国的尼亚那里。

    美国的SPK调查总部也是一片惊异之声。

    “这是怎么回事？”

    “日本的警视厅长官被绑架？”

    尼亚也很奇怪，除了日本方面，SPK内部知道死亡笔记的也只有寥寥几人，难道这些人中有间谍存在？

    夜神次长沉吟了一下：“既然如此，我相信你，不过我不会把笔记交给你，既然不是你们绑架的，我就更加不能把死亡笔记交给你们。”

    “吡吡吡……”，麦肯罗身上的通讯器发出了呼叫声：“不好意思，我要联系一下……”说着，麦肯罗转身向走廊走去。

    夜神局长很不满他的这种举动：“就算你是FBI的探员，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也请不要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举动！”

    麦肯罗歉意地一笑，但还是走了出去。

    “我是尼亚，多贵村长官被绑架的事情看起来是真的，你就和对方说可以协助他们营救长官和追捕犯人吧。”

    “可是对方并不肯把笔记交给我们……”

    “就算现在不肯交出，只要能换回他们长官的性命，我想还是有谈判的余地的，不，我们要逼他们这样做。如果有机会，就算是抢也要抢来！

    “……我知道了。”

    尼亚下达命令之后，对身边的FBI指挥官说道：“里斯达指挥官……”

    “是。”

    “我信任你，所以请你不要将死亡笔记的存在告诉其他的探员，将必要的资料记在脑子中，然后把其他媒介上的所有资料销毁……”

    “明白。”

    日本警视厅，接受指令的麦肯罗又来到夜神次长面前。

    “对不起，身为FBI探员，我不能在不接受命令的前提下，透露行动的任何细节。”

    夜神次长对这番话没有任何反应，静静地看着麦肯罗，等着他的下文。

    “……好吧，我接受了命令，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多贵村长官的性命。但我们也知道，你们不能将死亡笔记交给对方，我们不如联手，所有问题，无论是杀手事件还是笔记的事情，等救出多贵村长官后再另行商议好不好？”

    既然对方已经放下架子，并提出了很好的条件，夜神次长也不便拒绝：“你们肯帮忙自然最好，不过，关于杀手的事情，我们要和L商量之后再决定。”

    在美国洛杉矶的一栋大楼里，一个彪形大汉急匆匆地闯入一个房间：“老大！不好了！”

    一个骠悍的黑人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情？你慌什么！”

    来者擦了擦头上的汗，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对不起，我和艾迪一个不留神，多贵村用领带自杀了……”

    黑人大怒：“蠢材！人质死了，我们的工夫就白费了啊！”

    “其实这样也好……”随着稚嫩的语声，从隔壁房间进来一位少年，穿着紧身的黑色马甲，嘴里咬着一块巧克力，赫然就是几年前离开孤儿院的米洛：“我们从多贵村嘴里得到的情报已经足够了。”

    前几天，正是他们一伙人绑架了多贵村，并通过蛇头将堂堂日本警视厅总长，从日本偷渡到了美国！

    “……我们知道了杀手事件调查总部地位最高的人是现任警视厅次长的夜神总一郎；还知道了其他成员有模木完造和松田桃太。除了调查总部的人之外，没有人知道有死亡笔记的存在。现存的两本笔记，一本在杀手，另一本在日本警方，也就是在这三个人中的某人手里。”

    黑人笑了：“没错，如果我们得到一本，杀人这件事情，就会变得非常容易，我们要是得到两本，连被杀都不用担心！哈哈哈。”

    米洛的脸也变得狰狞起来：“照这样看来，多贵村反正也没什么价值了，那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绑架夜神总一郎的女儿夜神庄裕。”

    在阴影中的一个男人站起身来，用怀疑的语气问道：“我倒想知道，一个可以将杀手也杀不到的黑手党老大的人头，拿来作见面礼的人，为什么会对一本笔记那么执着？在我看来，没有笔记，米洛你也不比杀手差多少。”

    米洛拧笑着，又咬了一口巧克力：“我不但想要笔记，我还想要杀手的人头！不单是杀手的人头，所有碍事的人我都要杀！我要做老大！”

    那黑人头领附和道：“对，米洛说得没错，杀手是最大的绊脚石，就算我们的组织再强，有杀手在一天，永远只能屈居第二。要想干掉这个杀手，便要取得和他相同的杀人工具。我们就从得到笔记开始。”

    黑人首领环顾四周：“还有谁有疑问？按照米洛说的去做！他加入我们这里一年半了，从未出过错误！”

    屋子里的人都沉默了，只有米洛站在屋子中央。

    日本，入夜，在夜神月的公寓里。从外表看，这是个普通的公寓，但里面却经过改装，也许华丽程度不如当年龙崎所设立的调查总部，但保密性和科技含量却绝对不逊于那座宏伟的大厦。

    日本对杀手案件调查总部的人员，都聚集在月的公寓中。夜神父子二人正坐在电脑台前忙着什么，其他成员都在沙发上讨论着发生的事情。原来因为不信任L而离开的伊出警探，在L死后也回到了调查团队中。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伊出发着牢骚。

    相泽用手摸着下巴：“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竟然完全找不到长官和犯人的一丁点线索……”

    松田双手抱在胸前，靠在沙发上：“不过，要我们交出笔记的，应该不是杀手吧？”

    “不，我想不会，杀手要想抢的话，早在火口拿着笔记的时候就下手了，怎么会到现在用这种麻烦的办法。”夜神次长没有回头，搭话道。

    夜神月盯着电脑屏幕：“以我目前调查的结果，都没有杀人笔记、死亡笔记之类的传闻出现。”

    “这么说，FBI真的是靠他们自己的能力查到的？那他们从哪里收到消息的呢？”

    “如果那个探员说的是实话，那就只有美国警方的一小撮人和绑架多贵村长官的绑匪知道死亡笔记的存在……”后面的话夜神月并没有说出来：“那就让FBI协助调查好了，我要让他们和知道死亡笔记的绑匪同归于尽！不过，这背后是否还有圈套……”

    “阿月……”父亲的话打断了夜神月的思路：“自称是约翰?麦肯罗的FBI探员，真名叫做拉利?科纳斯。”

    “嗯，太好了。”月想：就算知道真名字杀了他也没意思，反而会让对方发觉，杀手就在我们之中。

    松田惊讶的说：“不过你们父子真厉害呀，一个形容相貌，一个入侵FBI总部的系统，就查出了那个人的身份！”

    “看来探员是真的，这个探员也得到了他们长官的命令，协助我们营救多贵村长官这件事，应该可以信任他们了吧。”夜神次长没有回应松田的赞誉。

    相泽警探说：“不过，绑匪自从那绑票电话之后，就没有联络了，为什么呢？”

    伊出说：“是不是没有什么交换地点和方法？”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样的绑票案不会如此儿戏。”

    “爸爸……”月好象想起了什么：“不，不光是爸爸，这里所有的人都要小心啊，就算长官不知道笔记的事情，至少他会知道L和谁在一起进行调查，万一他说了出来，我们就可能成为被袭击的目标！”

    “啊，是啊，不如我们还是在警署留宿好了。”

    “不，不只我们有危险，我们的家人……”月刚说到这里，夜神次长的电话就不详地响了起来。

    “啊！”看了来电显示，夜神次长大惊失色：“是长官的手机！肯定是绑匪打来的！”

    在旁边的警探们迅速行动起来，打开了所有的追踪、监听器材。

    看到大家都已经准备好，夜神次长接通了电话。

    “我是夜神。”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次长先生，有关用长官交换笔记的事情，现在取消，多贵村已经死了！”

    “死了！？”但更令夜神次长惊异的事情还在后面。

    “不过，交换笔记照常进行，我们这边现在的筹码是……夜神庄裕！嘿嘿，你是警视厅次长，叫你别通知警方也是多余，不过我们还是希望你单独行动，如果我们见到警方有大动作的话，就杀了你女儿，像多贵村那样。现在去收电邮吧，给你看看多贵村的遗容，哈哈，明天我们再联络。”

    对方挂断了电话，这个消息令所有人都惊慌起来。

    只有月比较冷静，他在一个纸片上写了几行字交给相泽警探：“相泽先生，这个号码的通讯记录和所在地点请你马上查询一下。”

    相泽马上领会了月的意思：“这是庄裕的电话吧？我马上去！”

    而夜神总一郎则马上打电话给家里去确认。那边是妈妈幸子接的电话：“庄裕么？哎呀，往常这个时候确实是应该回来了，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晚……”

    还有一个“人”保持着冷静，那就是死神琉克：“嘿嘿，这下子变得更有趣了。”

    第二章交换笔记

    从自己妻子口中得到了令人不安的消息，夜神总一郎握着电话，呆立在当场。警探松田桃太靠着墙壁，双手揪住头发。仍然不敢相信这事情正在发生：“天哪，这件事情怎么会落到庄裕妹妹的头上……”

    夜神月正在和庄裕的老师进行联络：“……好的……谢谢，这么晚打搅，真是不好意思。”他放下电话，回过来对父亲说：“爸爸，庄裕12点40分传送过电子邮件给她的朋友，在学校下午第三节课也有出席，也就是说她三点前还在……爸爸，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夜神总一郎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大滴的汗珠。

    伊出的发言一贯冷静而又切中要害：“次长，振作点！现在警视厅实际上的最高主管是你！”

    “嗯，是……没错……”可是夜神总一郎很难马上从爱女的噩耗中恢复过来。

    “那么，长官被杀和令千金被绑架的事情可以通报各部门了吧？”

    松田在一边不干了：“慢着！你胡说什么？对方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吧！如果警方有什么大动作就撕票，这话你不会没听到吧？”

    相泽警探也附和这个建议：“伊出，正如你刚才所说，现在警视厅的最高指挥官是夜神次长，我们按照他的决定来行事。”

    伊出摇摇头：“相泽，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当多贵村长官被绑架的时候，次长马上叫我们通报了各个部门，而现在轮到自己的亲人出事，指挥官就改变做法？你觉得这样合理么？”

    “没错，因为是自己女儿就改变态度的话，根本没资格做警察。”夜神次长终于从打击中恢复了过来：“将这个事实，通报各个部门吧。”

    夜神月伸了一下手，拦住了正要打电话的伊出：“你错了！爸爸，嗯，应该是说得不够周详。伊出先生你也请冷静地想一想。”

    “什么意思？”伊出有些意外。

    “我的想法目前还只是个假设，不过，杀掉长官的可能不是绑匪，而是杀手！”

    “啊？阿月，你为什么这样说？请再解释明白一点。”

    夜神月整理了一下思路：“这么试想一下，这里的人是不可能向杀手提供情报的，我相信大家，这是我们合作的前提。但是，我们不敢保证所有警视厅的人都可以信得过。”

    这个事实大家都同意，就连夜神次长也开始留心听儿子接下来的分析。

    “……要求用长官交换笔记的绑匪，杀了长官又有什么好处？勉强要说有的话，只能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想要显示对这件事有多么认真以及他们有多么的心狠手辣而已。可这个理由实在太可笑了，绑匪根本没必要杀害人质。还有刚才的电话中，绑匪并不是说‘长官被我们杀了’而是说‘长官死了’。再回想我们处理事情的顺序，长官被害是我们将所有事情通报各部门之后发生的，目前我想到的合理解释是：警视厅内部有杀手的相关人员存在，最不济也是有人将消息通报了杀手！”夜神月的语气越来越自信：“杀手大概是从火口被杀的事件中，推测出有一本死亡笔记在日本警方的手上。FBI和绑匪大概也是从这件事中得到的情报，杀手也应该可以想象得到，日本警视厅长官被绑架意味着什么。从以往的事件中，我们可以得知，杀手虽然是杀人犯，但他自以为是在伸张正义。照这么考虑死亡笔记还是在警察手上比较好。反正他自己有一本笔记，也不再会需要新的笔记。那么为了避免笔记落在坏人手上……”

    “所以，你认为是杀手杀掉了长官？”

    “我是这样想的……”

    除了夜神月之外，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琉克，在一旁嘿嘿冷笑：“事实上也是如此吧。”听到这句话的夜神月，眉棱骨不为人所察觉地微微一跳……

    “有道理，这想法的确可以成立。”连伊出也开始认同月的推论。

    “当然，这件事情也是杀手相关的线索之一。”月继续说道：“L死了之后，我们一直未能从警视厅周边查出与杀手相关的人，但通过这次的事件，可以看出他可能已经再次混入警署内。不过，杀手并不知道笔记藏在哪里，也不知道爸爸知道这件事，否则他只要杀了爸爸，笔记就会永远从这个世上消失。虽然以后被藏起的笔记也有可能被人发现，但他只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笔记的存在，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不过就算是为了再大的正义，杀手总不能将警视厅所有人都杀光吧，我想这就是杀手的思路……”

    相泽点点头：“有道理，以你这想法来说，我们这几个人里，肯定是没有杀手或者是向杀手提供情报的人了。”

    “嗯，杀手可能通过某些渠道获得了有限的警方情报，透露情报的可能是个下级警察，或者是和下级警察相关的普通人。只要杀手知道谁在追踪，他就会下手杀掉对方。所以，如果要找到杀手，怎样追踪他才不会被他发觉？目前来看，谁和杀手有联系？还是杀手已经破译了警视厅的保安系统？这才是我们要面对的问题，在这些问题被解决之前，如果通报所有部门，无异于直接通知了杀手知道！”长篇的分析至此戛然而止。

    伊出喘了一口气：“我明白了，阿月，如果通报各部门知道，这次是次长的女儿被绑架的话，杀手很可能会再次杀掉人质，对么？”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可是太危险了，我不建议去冒这个险。犯人既然是来抢夺笔记，那就应该列为杀手事件的一部分来处理。最大问题是警察厅内知道笔记存在的人只有我们几个，所以还是只有我们几个来采取行动比较妥当。”

    相泽警探：“那么其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公布长官被杀的事实，以追捕罪犯的名义展开行动。”

    松田：“没错，长官被杀的事情是隐瞒不住的。”

    伊出：“唔，我们还是在用笔记换回庄裕妹妹这个行动的同时来抓捕凶手吧。”

    “嘿嘿，阿月。”琉克凑到夜神月的耳边：“好巧妙的一番话啊，这么正义辞严地让你混了过去，万一警方总动员，妹妹可能会被杀。你这个人还真是疼爱你的妹妹。”

    “不单这样，我刚才所说的话，还让这里的人绝对不会怀疑我或者爸爸是杀手……”夜神月的声音也几不可闻：“问题是对方的行动，仅仅是要夺取笔记么？还是他想反抗杀手？另外，美国警方以调查杀手为名派人前来夺取笔记。这两拨人对于杀手来说，都是敌人！”

    “我还需要一个人想一想。”说着，夜神月站起身来向卧室走去。

    夜神总一郎爱怜地看着儿子的背影：“……已经长大了，当年的那个孩子……”

    “阿月，今天结束了么？”已经同居的弥海沙穿着睡衣趴在床上正在看时尚杂志，月进来的时候开心地问道。

    “早着呢，我看短期内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噢，是么，要注意身体啊。”早已习惯这种气氛的弥海沙没有继续问下去。

    月颓然地坐在书桌前梳理着思路。

    在这个世界上，死亡笔记有三本。一本现在属于海沙所有，所依附的死神是琉克。

    但是这本笔记已经被埋了起来。海沙所得只是笔记的一些残片。

    另一本曾经是莱姆的，不过因为莱姆在人类世界死了，笔记就变成属于人类世界了，也就是属于夜神月所有。

    还有就是最初琉克交给夜神月的那本。琉克和莱姆交换了笔记。

    依附的死神变成了莱姆，后来交由火口卿介持有，现在在夜神总一郎手上。

    “琉克，我爸爸现在持有的那本笔记持有权属于谁？”

    “啊？应该来说是属于总一郎，你就算是没有放弃过那本笔记的持有权，经过了这么些日子，可能已经转移给他了……”

    “嗯，莱姆已经死了，那就是说，那本笔记被别人抢走也不用担心对方会进行眼睛交易。这样的话，海沙有死神之眼，我方仍然占据着上风。”

    “对啊，亲爱的，还有我在么~”弥海沙插嘴道。

    “海沙，睡觉吧！”夜神月因为思路被打断，没好气地说道。

    “切，好凶啊，亲爱的……”弥海沙撅着嘴躺下睡了。

    夜神月低声念叨着：“……不能假设将笔记交出去，我好不容易令世人逐步接近杀手这边，怎么可以被打乱阵脚。无论如何都要封杀绑匪和美国警方……”

    多贵村长官被杀的消息很快传到SPK尼亚这边。

    “多贵村被杀了，是谁干的？”

    “不会是绑匪吧，杀死人质这种事情根本没意义。”

    “那会是谁？如果是杀手干的，那就有趣了。”

    尼亚和L一样蹲在自己的座位上：“如果是杀手干的，那么谁是杀手已经呼之欲出了。”

    “……日本方面好象公布了消息，杀害长官的凶手匿藏在洛杉矶，如果真的是我们的人干的，就会演变成国际问题……”

    尼亚打断了属下的报告：“这不正好么，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调查。”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拿出一张米洛的照片：“对了，里斯达指挥官，这个人在哪里？”

    里斯达翻了翻手边的报告书：“他么？四年前的确在尼亚所说的机构中，但之后就没有音迅了，也没有什么明显线索可以追踪。抱歉……”

    “不要紧，如果有明显的踪迹我才会觉得奇怪呢。米洛，你往往太过感情用事，因而疏忽了最重要的问题……”

    凌晨四点，日本，月的公寓，绑匪终于又一次接通了夜神总一郎的手机。

    “我是夜神。”夜神次长环顾四周，大家都做好了准备。

    “你女儿已经到了我们这里了……”

    “你们那里？”

    “你大概已经查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吧？交易在我们这里进行，你一个人拿笔记过来，两天内到达洛杉矶，下塌在湖畔酒店。”

    “我要确定我女儿平安无事，才答应交易！给我听听她的声音。”

    “做不到。”

    “做不到？难道她已经……”

    “放心吧，让她说话的话，我怕她会咬舌自尽。万一人又死了，我们就做不成交易了。不过，如果你或者我公开这女孩被绑架的事情，如果说绑架者要求用这女孩交换笔记，这女孩会死的，当然，她不是警方的人，不会泄露秘密，杀手也许不会对她动手。”

    “你说什么废话！”夜神总一郎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我是问你我的女儿是不是安全！这是我们交易的基础吧！”

    “好吧，好吧。”对方倒是非常冷静：“那就再用电子邮件将影像传给你。”

    很快，夜神总一郎就收到了图像，画面中夜神庄裕被五花大绑着，口中还塞着东西，背景上是一台电视，电视上正放着一个卡通节目。

    夜神月迅速在电脑上输入了几条信息：“背后的电视节目确实是洛杉矶当地正在播放的。对方故意给我们看，看来是证明庄裕没有事。”

    电话挂断了。

    伊出放下监听的耳机：“次长，查出是在洛杉矶的第五街，对方没有反追踪措施，相信是故意显示地点给我们。”

    夜神总一郎下定了决心：“我拿笔记去洛杉矶。作为警视厅次长和庄裕的爸爸，这一切的行动由我来负全责。”

    “爸爸，要去的话，至少先想好策略啊！”

    “对啊，次长。”

    夜神次长摇摇头：“但是两天之内要到洛杉矶，已经没时间了。”

    伊出：“连酒店也被指定在哪间，看来对方准备充分，贸然去的话，会正中对方的奸计！”

    相泽却说：“不，地点被定好，反而更加容易作出对策，阿月也是这么认为吧？”

    伊出摇头：“不过，这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样和绑匪接触，次长和他女儿很可能会被杀，笔记也容易被抢走，那样不就更危险了？”

    松田说：“就算是笔记被抢，对方也不知道我们的底细，五年前任职警察时候的名字和相片都没有留下。”

    “我觉得伊出说的对。”相泽警探这回却持反对意见：“如果多贵村长官被迫说出和Ｌ一起调查人员的名字，对方会知道我、模木和松田。追查过去资料的话，未必查不到我们的样子。”

    松田用手捂着脸：“可是，比起我们被笔记杀掉，如果绑匪发现我们展开行动，庄裕妹妹的安全更加堪忧。他们说过，如果警方有大动作就撕票的啊。”

    伊出点点头：“这样的话，看来只有阿月和我可以自由行动。多贵村长官不知道我们两个也参与了杀手事件的追查。”

    相泽用手抓了抓头：“不管怎么样，我们向ＦＢＩ求助吧，洛杉矶是他们的地方，反正他们说过会帮忙。”

    “对，美国警方出手的话，至少可以在酒店周围监视，甚至是用卫星监视。”

    松田又想起一个问题：“您要拿真的笔记去么？”

    夜神次长摇摇头：“被发现是假的话，我和庄裕会更加危险吧？”

    “现在可以做的是巧妙地安装发信机和偷听器，追踪次长的位置。听到他的谈话。”伊出说道。

    “那也不行，被发现的话，我们一样危险……”夜神次长沉吟了一下：“各位，我不想做什么手脚，我要堂堂正正地去！”

    夜神月看着自己的父亲：“这样最好，爸爸，日本警方现在只有我们几个来行动，而美国警方的指挥工作，也由我，不，是由Ｌ来进行指挥。我会先到洛杉矶，跟美国那边协调准备一下，我的资料上目前只有大学毕业生这个头衔。虽然有可能查出我是你的儿子，但对方应该不会提防一个普通老百姓。我只需要稍微变装。相泽你们也一起去，为了安全，只让最不容易被认出来的伊出和爸爸同机，其他人坐不同的飞机前往美国。”

    夜神月在电脑上按了几个按键：“爸爸身上不要带任何发信机和偷听器，我们可以利用最新研制出的手机号码共通系统。”

    “共通系统？”松田挺奇怪：“没听说过这个东西啊！”

    “这是我的部门最新的发明，这系统可以在某特定的手机上听到别的手机的对话内容。这项科技还没有公开，既安全又实用。当爸爸到了酒店以后，也许对方会用新的联络方式，但在那之前都会打你的手机。在最大限度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好吧，就这么办。”

    洛杉矶SPK总部。

    尼亚的一个手下接到了一个奇怪的电话，居然没有来电显示。

    当这位部下接通的时候，从听筒中传来了一个经过电子处理的声音：“我是L。你们可以帮忙调查警视厅长官多贵村被杀事件么？”

    所有的组员都一惊。尼亚更是伸出手来：“让我来听。”

    FBI把手机递给尼亚，尼亚接过手机，就给了假扮L的夜神月一个下马威：“我是第二代L，幸会。”

    “第二代？怎么回事？你是谁？”夜神月问道。

    “隐瞒也是没有用的了，我们是不依靠L而追捕杀手的新组织SPK，我们之中已经有七个人知道L已经死了。”

    这个消息确实让日本的调查总部成员们吃了一惊。

    “……还有，我是SPK的领导人，我叫N。”

    夜神月从对方的语气中体味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如同龙崎一样。

    尼亚继续说道：“这次的事件，FBI和CIA和我们共同行动，我认为这次的事件可能关系到能不能抓住杀手。我会全力的协助你们。”

    这个人好有自信！夜神月觉得自己的曾经的对手龙崎又复活了一般。

    “怎么了？L。”尼亚此时的称呼实在是讽刺得很。

    “不，没什么。”夜神月回过神来：“其实长官被杀后，相信是同一伙匪徒绑架了夜神次长的女儿，要求在洛杉矶进行交易。”

    “交易？也是用死亡笔记来进行交易？”

    “没错。”

    “明白了，在事件细节保密的原则下，我尽可能的抽调洛杉矶的警方来协助。用卫星监视洛杉矶以及周边区域。总指挥就拜托你了，L！”尼亚挂断了电话。

    虽然指挥权表面上还是在夜神月这一方，可很明显的，美国警方已经实际脱离了L的指挥范围。

    “尼亚，我们还没找到杀手，就把指挥权交给这个冒牌的L，这样好么？”里斯达指挥官放下耳机问道。

    “我跟你说，其实这样才好。”尼亚伸了个懒腰：“我们总有机会趁虚而入。虽然说人命要紧，但我们SPK的目的始终是拿到笔记和抓捕杀手。所以我们不出动比较好。”尼亚的话还有后半截，但他没有说出来。

    “如果绑匪是我想的那个人的话，我认为笔记还是交到他的手里比较好，至少比在日本警方手中要好……”

    “那么我先过去，以L的身份行动，敦促美国警方做好准备。”

    第二天，一切准备停当，夜神月带着海沙准备出发，在门厅内，夜神总一郎叫住了他。

    “阿月，等等，你身后的……”

    夜神总一郎当然是针对夜神月身后的海沙而言，但夜神月还是看了一眼漂浮在后面的死神琉克。

    “啊，海沙在好莱坞拍摄的电影要开机了，而且男女同行比较不显眼，我才会这样决定，当然海沙会由吉田制作人陪同，和我不是住在一个酒店。”

    “啊？我们不住在一个酒店？”海沙撅起了嘴。

    死神琉克在他身后倒是很开心：“嘿嘿，这样一来我可以去好玩儿的地方了，阿月……”

    当然，月叫海沙的缘故不会仅仅是掩人耳目，他最想借助海沙的，是她的那双“死神之眼”。

    其他的警探当然不知道月的安排。

    松田：“好的，那么我是坐下一趟班机。”

    相泽对着镜子照了照说道：“接着是我，我去剪一下头发之后就启程，模木你在日本总部候命好了。”

    伊出看着夜神总一郎：“最后是我和次长么？”

    “阿月。”夜神次长没有回答伊出，表情十分凝重：“我陪上性命也不要紧的，如果我有什么意外，庄裕就托付给你了。”

    夜神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请您别胡说，爸爸您可能觉得死了也无所谓，可是您考虑过活下来的人有多难受么？”

    听着儿子的教训，夜神总一郎的精神变得非常难看。

    “……在绑匪那边，很有可能会和大家失去联络，到了状况要靠爸爸您一个人决断的时候，请一定要选择您的庄裕都安全的方法。请您答应我。千万不能死在庄裕的面前。”

    “阿月……”

    十几个小时后，成田机场，夜神总一郎向着自己的班机走去，略微化了装的伊出跟在后面。

    就在夜神正要通过检票口的时候，一个金发的外国人靠近了他的身后。

    “夜神先生？”那男人小声地说道：“真是不象话，我昨天就在这里等你了。”

    “什么？你是绑匪的同党么？”

    跟在后面的伊出已经发觉了这个人，他偷偷掏出电话，和已经到达美国的夜神月联系：“在成田机场有个男人接触夜神次长，要组织他么？”

    “伊出先生，请冷静一些。”对手这么早出现，夜神月也感到意外：“在这个地方阻止他毫无意义，你只要小心不要跟丢了。”

    那男人正在打电话与美国的米洛联系：“……我们现在还赶得上SE333班机……”

    “很好，那你们就去坐那架班机。”

    男人挂断电话对夜神总一郎说：“我有SE333班机的机票，你现在和我去18号闸口。”

    “好，好的。”夜神总一郎知道，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一切按照对方的安排。

    “糟了。”跟在后面的伊出发现夜神总一郎向别的登机口走去：“次长和那个男人改坐另一班班机！事出紧急我打算用警察身份介入。”

    “冷静点！伊出！轻举妄动只会打草惊蛇。”夜神月的脑子中飞快地旋转着各种念头：“知道那趟飞机是去什么地方的么？”

    “啊，好象也是去洛杉矶的。”

    “那么就是相泽坐的那一班啰？”

    “对，我忘了……”

    “那么，赶紧用短信通知相泽，难道对方连班机也有安排？这下子有点麻烦呢。”

    坐在SE333班机上的相泽，看着夜神次长和那个男人上了飞机，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那两个人在离相泽不远处坐下，男人递给夜神总一郎一个耳机：“戴上这个耳机！”

    夜神总一郎听命戴上之后，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夜神，这声音只有你能听到，就连你旁边的那个人也听不到，你听清楚了。我就是绑架你女儿的主谋。不过你也放心，我并不想要你或者你女儿的命，我现在只想要笔记而已。照我说的话去做，就不会为难你们两个，交易方面我们也准备了，能让你放心的方式来进行。你最好别违抗我们。”

    夜神总一郎听着绑匪的指示，眼睛望着窗外，飞机已经起飞了，飞向不可知的异国。

    作为一个警察，作为一个有着无比正义感的人，尤其是作为一个父亲，他该如何选择？他会如何选择呢？

    第三章陷阱

    在成田机场的调度室内，现在是乱成一片。

    “SE333班机，SE333班机，你已经偏离航道，请注意，你已经偏离航道……”

    “SE333班机，SE333班机，你听到没有？听到没有？！”

    “这里是SE333班机，我们听得很清楚，我是机长，我们不是偏离航道，重复一遍，我们不是偏离航道。是我改变航道的。”

    “啊？！你说什么？开玩笑么？”

    “哼，什么开玩笑，这种大事，当然是要很认真才能做得到。不过你们放心，我这次不是劫机，只是中途去一个地方，放下一个乘客。你们完全可以用雷达追踪，不过，要是对我的行动有什么阻碍的话，我会毫不留情地带着乘客一起坠毁。”说完这番话，机长对着副驾驶做了个鬼脸，关掉了通信开关。

    且不说调度室中的一片惊愕，在日本调查总部内，也是紧张万分。

    目前留守的松田正在和夜神月通话：“阿月，不，L！次长乘坐的班机，不是飞向洛杉矶，听说是要在某处放下一个人，我猜可能是夜神次长……L？喂？有在听么？”

    在洛杉矶预订好的旅馆房内，夜神月双手撑着桌子。在紧张地思索着：对方竟然会劫机，这事情让夜神月着实头疼，就在他烦恼的时候，与夜神次长同机的相泽，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次长与和他一起上机的男人坐在44-G和44-H，我坐在刚好看得见他们的37-B，目前他们没有任何动静。

    夜神月迅速做出了指示：

    这班飞机偏离了航道，难道不是那个男人劫机了么？他们似乎要在某处放下夜神次长，请你好好盯着他们，并留意四周的动静。

    相泽的回信很快地传了回来。

    他们两个都安静地坐着呢，如果飞机被劫，应该是其他人做的，但是乘客中没有异样。

    夜神月想了想，既然乘客没有异样，那就应该是机组人员干的。他打开了一个资料文件，资料显示：机长与副驾驶有着十五年的飞行经验。夜神月多年来第一次感到一种危机，绑匪的计划是如此得天衣无缝。他空有死亡的协助，这次也感觉到一种无力。

    弥海沙看着自己的爱人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关心地问道：“阿月，你怎么了？没事么？”

    夜神月暴躁地呵斥道：“闭嘴！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你现在要比平时在日本进行制裁的时候，做得更小心才是。你该知道万一有什么闪失，后果会很严重吧。现在两方都在追寻杀手，必须要小心再小心才可以！”

    “是……我知道了……可你说的两方是指什么？”

    “少罗嗦！照我的话去做！！”夜神月对着海沙发泄了一下，情绪稍微平静了些。他拨通了N（尼亚）的电话。

    “我是L，请叫N来接电话。”

    尼亚接过电话：“你好，我是N。”

    “N，相信你已经知道现在的情况了，可以拜托你在那边通知航空公司、警方还有军方暂时不要采取任何行动么？”

    虽然尼亚身边警员都觉得这个冒牌的L的要求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尼亚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安静下来：“好吧，L。我仅仅追查这架飞机的着陆地点，并用卫星监视附近一带好了。另外，如果有其他的我们做得到的事情，请随便吩咐。”

    挂掉N的电话，夜神月又联系了在总部留守的模木，让模木传来了成田机场的监视录影带。

    “海沙，用死神的眼睛看看这个男人的名字。”夜神月指着录影带上，跟在自己父亲身后的男人。

    “这个人叫做扎克艾若斯，英文拼法是ZAKKIRIUS。”

    夜神月迅速把这个情报通知了N。引起了那边的一阵哗然：“真不愧是L，好快就能查出名字！”

    尼亚对此没有发表评论……

    飞机上，绑匪（米洛）继续对夜神总一郎的行动做出指示。

    “……听好了，这班飞机会直接开到你女儿所在的地方，我们会在那里放下你一个人，由你用笔记交换你的女儿。只要你不乱来，我保证你们两个人的安全。当然，其他乘客的安全我也可以保证，对他们来说，只是会迟一点到洛杉矶而已。”

    “我怎么能相信你的话？”

    电话那边笑了起来：“哈哈，我跟你说，保证你们父女的安全有两个理由：1、我并不想被杀手盯上，如果杀死你们父女，我肯定会成为杀手的目标。2、我不想再和日本警方发生什么过节，虽然多贵村的死和我们无关，但是日本警方肯定会算到我们头上，再加上你们父女俩——就算日本警方很无能——可我也不想惹太多的麻烦。总而言之，为了我们的安全和省事，会尽量保证你们的安全。”

    “……”

    “不管你相不相信，你目前只能照我说得去做。那么，夜神次长，现在请你联络L。”

    “……”

    “你不说话也没有用，你绝对可以联络得到L。我不管你是自己去，还是叫部下去联络，什么方法都无所谓。你去告诉L，关于SE333班机的事情要禁止所有的媒体报道，如果你独自下飞机的事情被公开，小心你被杀手干掉。别忘了多贵村是怎么死的。杀手不会放过你。”

    “……”

    “哼，如果你联络L，通报了我的要求，我就让你看你女儿现在的情况。”

    “！”夜神总一郎其实已经相信了绑匪的话，无论是保证自己的安全还是杀手会对自己下手。如果对方不用女儿来作为筹码，可能他还会考虑一阵。但庄裕的现状让他立刻下了决心。

    夜神月收到了父亲传来的短信。

    L，请向各有关单位下令，禁止报道本班机的任何事情，这是匪徒的要求，也是我自己的判断。当你确定报道已经被全面禁止后，请马上回复我知道。

    匪徒竟然利用父亲来和L联络，夜神月不禁从后背感到一丝寒气。如此大胆的行事风格，可见对方的安排一定滴水不漏！

    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目前绑匪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只好用L的身份发布这道指令，并以最快的速度回复给了夜神总一郎。

    绑匪确实说话算话，当夜神总一郎告诉了他们L已经全面禁止了媒体消息的时候，庄裕的画面也转到了总一郎的手机上。他看见自己的女儿被关在一个看起来好象是玻璃箱子里的地方。

    “有事要问你女儿的话，在你的手机里面输入文字，由我们这边转换为声音告诉她。”

    听到绑匪的话，夜神总一郎也想证实一下女儿是否真的平安无事。

    在庄裕这边，则听到了一个被伪装过的电子声音。“夜神庄裕，你爸爸有口迅给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我看到你好象带着手表，告诉我现在的时间。’这个问题得到了我们的许可，你可以回答她。”

    庄裕很聪明，为了不让绑匪在传话过程中动手脚，她对着摄象头尽量清晰地说了出来：“抱歉，爸爸，我不小心……我的手表上现在显示的时间是：日本时间凌晨2点14分。”

    总一郎认真地对照女儿的口型，并抬起手腕，没错，时间是正确的，这就证明女儿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在飞机上，绑匪所安排的计划终于也到了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各位乘客，我是机长卡尔?布鲁，我现在要紧急降落，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们让一位乘客下机后马上就会继续飞往洛杉矶。”

    机长的这番话在乘客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啊？什么？”

    “我们现在在哪里？快到了么？”

    “有病人么？还是飞机故障了？快出来个人说清楚啊！”

    空中小姐忙着安抚乘客的情绪，而相泽紧张得满头是汗，不知道该如何……

    飞机在一片荒原中停了下来，在美国西部，有很多这种空旷无人的荒原，地面坚硬而平整，倒是非常适合飞机的降落。

    飞机停稳之后，机长的声音又一次通过扬声器传了出来：“那位先生，请你下机吧。”

    夜神总一郎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来，向机舱门口走去。

    “是我要下机，请让开一下。”总一郎对拦在面前的空中小姐说道：“我下了飞机就不会带给其他乘客麻烦的。”

    此时，美国的一颗侦察卫星锁定了飞机降落的地点，L、N以及两处调查总部的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夜神总一郎的身影。

    “夜神！你联络你的人，叫他们准备一部直升飞机，一会儿交易完后带你回去，记住，那架飞机上除了驾驶员外不能有其他的人。还有，告诉他们，如果有除了那架直升飞机以外的东西进入你周围三公里范围内，我就杀掉你们两个。”

    总一郎报告了这条指令，消息同时传到了L和N两人的总部。

    “N，如何？要出动直升飞机么？”夜神月问道。

    尼亚点点头：“只能如此了，我会迅速准备一架直升飞机，让见过你们的麦肯罗警员驾驶。”

    因为绑匪已经同意夜神总一郎主动联络己方，所以夜神月也直接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在总一郎接电话前，米洛命令他：“批准接听，但是只能用戴耳塞的那个耳朵，这样我们也可以听到。”

    总一郎遵照指示接通了手机：“我是夜神。”

    “我是L。你们俩人的性命最要紧，笔记交给他们也没关系，我们已经按照绑匪的要求，派出一架直升飞机去现场，由FBI调查员约翰?麦肯罗驾驶。”

    “知道了。”总一郎回答。

    就在此时，总一郎不远处的地面，突然向左右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的地道。

    “看到这个地道了？夜神，进去吧。”米洛命令道。

    与此同时，尼亚在和夜神月通话：“呵呵，真了不起，在地下，这下子卫星也没用了。L，你有什么对策？难道真的任由死亡笔记落在不明不白的人手上？”

    “不，我们完全没有那个地方还有那个设施的资料，不过，就算对方抢到笔记，总要想办法离开吧？”夜神月按捺住心中强烈的败北感，故作轻松地回答：“拜托你用雷达追踪，别让对方逃掉。”

    “根据我的雷达显示，我们派去接夜神次长的直升飞机已经到了。”心里也明白遇到劲敌的尼亚，不再打趣，严肃地说道：“另外就是，在离那处不到一公里远另外还有一架直升飞机停放着……我这就把图像传给你。”

    好！毕竟逃不出我的推断！夜神月精神一振：“很好，似乎没有歹徒在飞机上，应该是之后他们离开的工具，千万不要让他们逃脱，N。”

    “知道了……”

    夜神总一郎走下台阶，洞穴并不深，照明很好。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类似于玻璃旋转门的装置，两侧与墙壁形成的扇形空间中，有一边关着自己的女儿夜神庄裕。

    庄裕看到爸爸，急切地用双手敲打着隔板。

    旋转门的另一边，站着一个穿白西装的人，整个脑袋用一个放毒面具似的东西包裹起来：“夜升，有带枪么？”

    “不，没有，带那种东西上不了飞机吧……”总一郎摇摇头。

    “那么就由我来吧。”那人说着话从怀中掏出一把**，向着庄裕连开几枪。子弹都被玻璃弹开了，庄裕吓得缩成一团，总一郎长出一口气。

    “几年前，这里是某组织用来做交易的地方，我们老大把这里买下来稍微作了下改装。”

    那人收起**，向另一边指了指：“你把笔记本放进这边的洞里，看好了，我这里只有一个很小的开口，你那边的开口比较大，就算是争夺起来也是你占便宜。放了笔记进来以后，我会按动这个开关，我们各往后退，这个玻璃门会旋转，笔记就到了我这边，你女儿也就去了你那边。这玻璃门只能顺时针旋转，不能往反方向推也不能推过90度。打开以后，你按动你那边的按钮，就会把门固定，你也完全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手脚。你们的出口在你身后，而我的出口。”

    那人向后面黑洞洞的隧道一指：“在这方向很远的地方，等我走到地面上，你们也已经起飞了。这么安排是表示我们真的有诚意作这笔交易。如果要杀你，在飞机上就可以做得到。你真的有带笔记来吧？”

    夜神总一郎觉得这样的安排确实是万无一失。这个装置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交易的安全与公平。他又想到，就算是把笔记交给对方，他也不会逃过地面上卫星和雷达的追踪。

    他点点头：“是的，我带来了，就放在西服的内袋里。”

    “那好，请拿出笔记，双手打开放在这边。我们要做一个测试。”

    “测试？难道你要杀人？”

    “可笑，不测试我怎么知道你拿来的东西是真的？放心吧，拿来被测试的人，早晚也会被杀手干掉。”

    夜神总一郎不能接受这种残忍的事情：“不是这个问题，就算是罪犯的话……”

    这时候从耳机里传来一个冷酷的声音：“如果不照做，就杀了你女儿。你拖拖拉拉的话，就会被外面的人追查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总一郎心一横，双手打开笔记放到那个洞里。

    对面的人从玻璃上方的一个圆洞中把胳膊伸进来，用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名字。

    几秒钟后，米洛身边的一个人，双手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

    “擅自将组织的药品偷运出去就是这个结果。”米洛咬了一口手中的巧克力，对着话筒说道：“可以了，笔记是真的。把他的女儿还给他。”

    总一郎往后退了一步，果真如那人所说，玻璃门旋转了90度。

    他赶紧把面前的一个按钮按下去，锁住了门。双手搂住扑过来的女儿庄裕。

    总一郎和女儿一回到地面上，马上就被卫星把图象传送到了夜神月以及尼亚面前。

    “救出来了！等他们两个一上直升飞机，马上派警员去那个地方！”夜神月发出指令。“还有，尽量跟踪另一边带着笔记的歹徒，要预防他们从半空中抛下笔记。卫星一定要保证一直监视！”

    尼亚啧了一下嘴：“说得倒轻松，这很难办得到呢，算啦，我们尽力吧。”

    就在这时，尼亚看到了一个令他不敢相信的画面：“不行，L，看来我们输了……”

    “什么？你发现什么了？N。”

    画面切换，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圆柱形的物体。

    “在夜神先生的入口和歹徒的出口之间，出现了一个导弹发射架……”

    “导弹？！”

    “……对，还是雷达无法追踪的型号。”

    “他们竟然做到这个地步！”看着已经发射升空的导弹，夜神月咕咚一下跌坐在椅子上，很快他用冰冷的口气问道：“N，你确定绑匪和美国政府没有关系吗？”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居然会出动导弹这种东西，难免会令人这么想吧。美国政府推测笔记在日本警方手上，想要拿走，所以就策划了这一系列的行动，也很说得过去。”

    听到如此直白的职指责，对方的口气倒很轻松：“坦白告诉你，如果真是这样倒好了，可惜不是。我们的确想知道笔记和杀手的真相。但是这场绑架和我们完全无关。”

    “你能证明真的无关？”

    “我不能，只有捉到真凶才能证明吧？”

    “你说得有道理，我姑且相信你。导弹既然不能追踪，那匪徒逃走的直升飞机应该可以追踪吧。”

    “那个当然可以……等等……不行，那架飞机爆炸了。”

    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夜神月马上想到，在和相泽同架飞机上，还有一个人。他刚想到这一点，就接到了相泽的电话。

    “L，我是相泽，我已经安全抵达洛杉矶机场，不过，和夜神次长一起上飞机的男子，已经因为心脏麻痹而死亡了。是同一架飞机上的医生刚刚鉴定的结果。飞机的机长在降落后陷入昏迷。估计也……”

    这只有可能是拿到笔记本的男人在上直升机前写下的杀人预告。

    但是直升飞机爆炸了，无法证实……

    “那么，夜神次长没事吧？”月想到对手可能会杀人灭口，就不禁紧张起来。

    “我没事……还活得好好的。”

    总一郎坐在由尼亚派去的直升飞机上，一手搂着女儿通过手机回答道：“不过，请不要再叫我次长了，我没资格做一个警察。”

    “夜神次长，你说什么？”

    “用杀人笔记来交换我女儿的性命，我不配做一个警察。”

    “夜神次长，这不像你的风格，你现在做的事情，就如同一个警察，被歹徒夺去配枪之后就马上辞职，想用这种方法来解决所有问题么？”

    “L，我明白你的想法，不过，我是明知道笔记会被抢走才进行这次行动的。而且那杀人的笔记比**更可怕！”

    夜神总一朗深吸了一口气：“我会以一般市民的身份全力协助警方，可是我绝对不会再留在警视厅担任官职了……”

    月摘下耳机。好不容易才爬到日本警界的最高层，但就这么放弃了……

    不过，父亲就是这样的性格……

    “L，我是N。我想暂时借用夜神父女一段时间。”

    月重新戴上耳机：“你想干什么？”

    “只是问两三条问题吧。我会顾及到你们的，你们也可以听到我的对话，说不定可以从中找到一些匪徒的线索。”

    “好的……”从L的立场，夜神月无法阻止对方这么做，他现在只能相信，爸爸不会轻易地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

    一个声音打断了沉默：“找到导弹的踪迹了！有部分零件确认散落在纽约港对面12海里的洋面上，已派出巡逻队去进行回收。”

    “没用的。”夜神月和尼亚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如果将笔记本妥善放在一个漂浮物上的话，回收起来很方便，只要预先设定降落地点，在茫茫大海上也不会有什么目击者。现在只能推测笔记已经落入匪徒手中。我们束手无策，输给他们了……”

    “N，如果交由你指挥的话，你有没有不交出笔记就可以解决的方法？”夜神月问道。

    “没有。”尼亚回答得也斩钉截铁：“对方安排得如此完美，任谁指挥，这笔记都会被抢。如果要阻止笔记的失落，就只有牺牲夜神父女这一个方法。不过……”

    “不过？”

    “……其实在我心中，也不是完全没有歹徒头绪，只要知道是谁做的，那么我们就用公开他名字和相貌的方法来威胁他，如果公开，他就肯定会被杀手干掉。如果不想被公开，那就交还笔记，在他交还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拘捕他——当然，我自己并不是很满意这种小儿科的做法。”

    “你说得有理，可是也有问题，对方看起来是个很大的组织，我们只有完全掌握这组织所有成员的资料之后，这么做才有意义。如果让他们有余党残留的话……你确定自己做得到？”

    “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而是怎么去做！”尼亚刚说完这句话，就有手下的人进来告诉他。

    “夜神总一郎已经带到了！”

    洛杉矶警察局，夜神总一郎坐在询问室里，他以往都是处在问询方，这是第一次担任被问询的角色。而对面并没有坐着人，与他进行交谈的，是从扬声器中传来的经过处理的电子音。

    “夜神先生，你女儿似乎没见到匪徒的样子，也没和他们说过话，不得已只好来问你，请见谅。”

    总一郎点点头。

    “……你透过无线耳机一直在听着自称是主谋的男人的指示去做，你能告诉我他说话时有什么特征？什么都可以。”

    “你叫我想也没有，他的声音经过处理，就连年龄也没办法推断呀。我只能告诉你指示的内容，但能成为线索的事情好象没有，对方也是很小心的。”

    “嗯，我明白，我想问周围有没有其他人的东经，或者是什么声音之类……比如，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之类……”

    总一郎仔细想了想，好似确实有类似的声音：“你这么一说的话，好象听到……有的，确实有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的样子。”

    “那么，吃的是什么东西能听出来么？比如巧克力？”

    “这就不好说了……可以听出来不是很脆的东西……应该有硬度……可以听到隐约的‘咯嘣’声……”

    夜神月在听着对话：他已经察觉这个自称N的人，看来已经估计到谁是犯人，否则不可能问得这么详细。

    而尼亚的心中，早就勾画出一个轮廓：一边说话一边吃巧克力、能够策划到如此地步的想要死亡笔记的人，应该只有一个——和他同学的米洛！

    死神琉克一直站在夜神月的背后听着双方的交谈，并且乐此不疲。

    这时在他的身边暮然冒出一个诡异的身影。

    “嗨！琉克老兄。”

    第四章又来一个死神

    琉克回头一看，是一个外表看起来犹如木乃伊般的物体。双手好似蜘蛛的腿般细长，这又是一个死神！

    他不能与这个死神说话，如果一说话，月也会听得到。他转身向窗外走去。

    “阿月，我去洛杉矶开开眼界去。”夜神月摆了摆手。

    那个死神看到琉克向外走去有些着急：“喂，琉克，你别跑啊。”两只死神从阳台飞了出去。

    “喂，琉克，把笔记还给我。”

    坏了，果然是因为这件事，琉克灵机一动：“啊呀，那就麻烦了，你的笔记此时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这个死神的笔记现在在米洛的手里，琉克这么说倒也没有说谎。

    “怎么这样，你还真是不负责任啊。”

    琉克四处看了看，找了一个小巷降落下来：“斯多，不要那么沮丧么，大家正在寻找呢。”

    “大家？大家是谁？”

    “人类世界最厉害的侦探L正率领着日本警方还有美国FBI组成的搜索队寻找这本笔记呢！”

    “哦，听起来好厉害呀。”

    “查出谁拿了笔记，你就可以跟着那个人然后拿回笔记了。”

    “这倒是，说回来，死神总要有一本笔记的，但如果要跟着那个人的话，那本笔记可是要经过你的手交给我哦。”

    “啊？”

    “有什么问题？”

    “可是，那本笔记的所有权已经不属于我了。”琉克挠挠头。

    “越来越麻烦了，那现在所有权在谁手里？”

    “你认识一个叫做莱姆的女死神么？穿得破破烂烂的。”

    “不认识，怎么了？”

    “我把你那本笔记交给她了，她又交给了人类。”

    “这倒也好，那我只需要找到莱姆就可以，让她交给我，莱姆现在在哪里？”

    “她死了。”

    如果死神有脸色这东西的话，斯多的脸色此时一定超级难看。他从怀里拿出厚厚一摞纸翻看着，并小声地念了出来：“如果跟随笔记的死神死了……那么就是死神不存在……要是如此的话，就要……唉，麻烦死了……我要跟着现在持有笔记的人，看顾到这人死去，然后在其他人拿到之前收回笔记，或者等这个人主动交还笔记。要在这之后才可以写名字。真是的！这么麻烦，拖拉的话，万一我的寿命尽了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死神不能没有笔记，要不你跟我来，我们先查到持有人的样子好了。”

    “唉，也只有这么办了……”

    “嘿嘿，跟着我就好，应该没事的。”琉克嘱咐完一些基本事项之后，带着斯多回到了夜神月所住的宾馆。

    在房间内，夜神月正在追问N——也就是尼亚——关于犯人的事情：“N，你如果猜到是谁拿了死亡笔记，请你告诉我，我也可以帮忙寻找啊。”

    听到这话，斯多小声对琉克说道：“哦哦，正在寻找呢。”

    “L，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我们自己会追捕凶手。”

    夜神月有些火大：“我们难道不是在合作调查么？”

    “我说的合作，是指对于绑架事件而言，笔记和杀手的事情我们没有谈什么合作吧？当我肯定绑匪是谁的时候，请你以L的身份公布匪徒的名字和照片，以此来威胁绑匪，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这里，其他的事情不用你帮忙。”

    对方话音一转，开始责难夜神月所扮演的L这个角色：“第一代的L，付出了自己的生命才查出杀手这个罪大恶极的杀人犯匿藏在日本，还知道了杀人工具是什么。可你这个继任者做了什么？你什么也做不到，更加过分的是，因为你的无能，这世界上认同杀手的竟然开始增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期望，在这次的绑架事件中，我更是对你看得一清二楚。”

    夜神月从未感到过如此愤怒，这个自称是N的人刚才明明也承认绑匪的安排天衣无缝，现在却把所有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对方更加得寸进尺：“……日本警方也是无用，就说这个夜神，不顾自己的身份，丢失了笔记，救回了女儿。一句话说不做警察就放下了自己的责任回日本了，完全不能指望他什么。我们会自己追捕绑匪，然后抓住杀手的。”

    夜神月气得放在桌子上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变白，但是他不能搞出响动来让对方发觉。这样只会让这个N，更加小看自己。

    他没有忘记，当初在和龙崎共事的时候，就是因为过分感情用事而好几次被逼入绝路。

    他偷偷地呼吸来平复情绪，同时飞快地理清自己的思路：目前笔记被绑匪拿走，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果发生什么杀人事件，谁也不会搞明白到底是杀手还是绑匪所为。

    不，不能这么做，因为如果绑匪被捕的话，反而会很容易被查出杀手的真实身份。

    而利用L的身份目前仍然大有可为，所以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一时意气，用死亡笔记杀掉了不该杀的人，那无疑会留下很多漏洞。

    目前应该暂时观察这个人和绑匪的行动。趁他们还没有搞清楚死亡笔记的全部用法的时候。

    夜神月刚刚打定主意，就听到从通话器里传来很多杂音，有人的呻吟、重物倒地的声音，还有枪响……

    “N？怎么了？你那边为什么有枪声？”

    这时传来的话音和刚才意气指使的语调截然不同，虽然仍然比较平静，但已经可以听出这声音隐藏着绝大的恐惧还有无法抑制的悲痛：“刚才……刚才在场的……应该说是差不多所有SPK成员，都已经被杀了……”

    “？！”

    “……其实我在之前就已经有所察觉，我们内部有人与绑匪串通。肯定是有人泄露我们的行动计划，所以绑匪才得以逃脱我们的追捕。”

    夜神月实在是有些幸灾乐祸，但他没有在说话语气中表露出来：“N，除你之外的所有人都遭殃了？”

    “不，我们之中有部分人的资料保密，应该没有被间谍查出来，我不会告诉你还有多少人活着，但已经不多了。我曾经想过先撤出那个间谍，可是晚了一步……”

    活该，夜神月想道。

    “N，刚才你教训我的时候，说得那么强硬，而现在你自己也牺牲了无辜的人命。就算你仍然坚持自己追捕杀手，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要补充警探人手，怕是也不容易吧。”

    “对，我承认……”

    “我们现在相互指责是毫无益处的。不如告诉对方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尽量共享情报，一起拿回笔记，拘捕杀手吧。”

    “……告诉对方自己所知道的事情是什么意思？”

    “你告诉我你心目中的绑匪是谁？我告诉你关于笔记的事情。要知道，笔记的使用要符合很多条件和规则，知道这些资料，你们在调查上也会方便一些吧。”

    尼亚沉默了，如果告诉这个冒牌L米洛的事情，那么他一定会很快查到自己的底细，如果所料不错，那么日本调查总部中有人与杀手串通，这个消息也会被杀手知道。

    不过，自己在孤儿院中没有留下照片，也没有留下真的名字。

    而且，如果这些被杀手知道的话，杀手会主动来接近自己，也更容易抓捕，想到这里，尼亚开口道：“第二代L，好吧，我们来交换情报。我猜想跟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通称米洛……”

    夜神月：“通称？”

    “对，通称，我没有他的照片，也不知道他的真正名字，只知道他四年前住在英国曼彻斯特一家叫做维美斯的孤儿院里。”

    “好的，那关于死亡笔记的使用方法及限制是这样的……”

    一直在听着对话，关注局势的两个死神也在小声地交谈着。

    “喂，琉克，人类好象搞错了死亡笔记的用法吧？”

    “嘿嘿，就是这样才有趣啊，斯多。”

    两天后，除了留守的模木，所有日本调查总部的人也已经赶到了洛杉矶，通过夜神月提供给他们的从尼亚那边得到的情报。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成果。

    “现在芝加哥、纽约、洛杉矶和迈阿密，黑手党的成员们几乎都部分阶层的死了。这个绑匪可真下得了手。”伊出的语气说不清是赞叹还是厌恶。

    “是啊。”夜神月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胸前：“把可能和自己相关的人都杀得一干二净，就这手法来看，拿到死亡笔记的绑匪的确是黑手党一类的组织。”

    听到从门口传来脚步声，伊出扭头问道：“相泽和松田，你们查到些什么？”

    进来的两个人黑着眼圈：“那间孤儿院不是普通的孤儿院。就如阿月推测的那样，那确实是安德烈开办的。他们收容优秀的孩子，培养成L的接班人。”

    松田拿出一个笔记本，接口说道：“孤儿院的负责人罗察士说：‘既然L和安德烈已经死了，说说也无妨。’就告诉了我们很多事……”

    “比如什么？”

    “这家孤儿院的目的既然是培养L的接班人，所以都没有保留人员的真名字——就连这个负责人也一样——只用外号互相称呼，除了教授一般课程以外，还进行各种特殊训练。在这些孩子中，表现最出众的孩子名叫尼亚。”

    “尼亚么，首字母倒真的是N。”

    “……还有，N所说的少年米洛是其他孩子中，水平和尼亚最接近的。那个负责人在得到L的死讯后，曾经有意找这两个孩子来合作接替L，不过米洛当时让位给尼亚，自己离开了。米洛和尼亚都是四年前离开孤儿院的，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在那间孤儿院里也没有留下任何照片。”

    相泽从衣袋中掏出两张纸片：“不过在那些孩子当中有一个叫琳达的女孩，很有绘画天分，现在是著名的画家，我们找到她，让她画了两个人的素描。这画已经给罗察士看过，他也说画得很象。”

    伊出接过素描看了看递给夜神月：“阿月，你怎么看？”

    “……照这样看来，尼亚是L的接班人应该不会错。也就是指挥SPK的那个N。而那个米洛，应该也想做L的接班人，而他走的是另一条不同的路。相比之下，这个米洛更加不泽手段，所以N虽然说可能是米洛，但我想N应该已经肯定是他了。”

    L的接班人么？那我岂不是又要和L战斗？尼亚、米洛……这事情越来越叫人兴奋了。月这样想着。

    已经回到日本的夜神总一郎在睡梦中，被电话吵醒。他揉揉眼睛拿起电话：“我是夜神。”

    电话线中传来的声音让他栗然：“好久不见啦，你竟然还在用这个电话。”

    总一郎听出了这个经过处理的声音，他按动电话上的一个按键。

    这条电话立刻接通了远在美国的夜神月等人。调查总部的人立刻开始记录。

    “你拿来的笔记是真的，的确可以用来杀人，不过单靠这本笔记也做不到杀手那个地步呀。杀手可是只需要知道相貌就可以杀人的。”

    相泽小声对月说道：“已经接通了次长的电脑。可以和他联系了。”

    虽然总一郎已经辞职，但这些老部下们还是改不过来称呼。

    绑匪在继续追问总一郎：“……杀手是怎么样单靠照片或者影象而能够在笔记上写对方名字呢？”

    夜神总一郎看着已经连通的电脑，电脑上出现了几行字，他按照电脑上的指示回答：“这个么……我们还不知道。我们也仅仅知道杀手单凭着相貌就可以杀人这一点而已。”

    “是么？”对方的口气倒并不觉得有多遗憾：“日本的调查总部真是完全没用啊。那还有一个问题。L死了之后，你们当中谁安排另一个人接替他的位置？夜神，这件事情你应该知道吧？我们现在要杀你的女儿，可是要比原来容易得多……”

    所有的人都很紧张，如果夜神总一郎告诉了对方真相，那么夜神月就会被杀，如果不说，那总一朗和庄裕的性命就难保了。

    “…………”

    “到底怎么样？我可要杀你女儿了！”

    看到心爱的庄裕妹妹有危险，冲动的松田几步抢到夜神月的面前，飞快地在电脑上打出几行字。

    看到电脑上出现了指示，总一郎机械地念道：“是一个新手警员，叫做松田桃太，这是警视厅长官的意见。”

    “这个人怎么样？”

    “没什么用，他仅仅是扮演L而已。”

    “我也想到大概是这样，现在的L真是太无能了。好吧，不想我杀掉这个L的话，就把总部所有人的照片给我，他们名字么，我已经知道了。”

    “荒谬！这种交易是绝不可能的！”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算了，再玩弄你也没什么意思，等我想到问题，再给你打电话，你给我好好地留着这个手机，让我随时能联系到你……”说完这句话，绑匪就挂断了。

    放下电话，夜神总一郎才发现，身上的冷汗已经把睡衣浸透……

    在洛杉矶，冷静下来的松田开始害怕自己会不会被杀。而大家都在安慰他。

    与此同时，N的通讯拨了进来。

    “L，在么？我是N。”

    夜神月接过耳机：“听到了，N，什么事？”

    “关于笔记的事情，你只知道这么多么？”

    当然不能告诉你，死神、死神眼睛、笔记的持有权这些事情，夜神月毕竟要保持作为杀手的优势。

    “是的……”

    “单凭人的相貌是没法知道名字而写在笔记上的，但从现有的事情看，杀手却可以做到这一点哦。”

    “关于这一点，我们还未查明，如果勉强推论的话，那就是杀手手上的笔记可能和绑匪手上的不一样。杀手的那本笔记是单凭相貌就杀人的。当然也很有可能根本不是笔记。”

    “是这样的么……至少，绑匪手上的那本是不可能凭相貌杀人的，我这边的所有相关人员还有仍然存活的人就是证明。”

    “那么，N，我也有问题。关于你说的米洛，我们查过了，他曾和一个叫做尼亚的人角逐过L接班人的位置，这个人就是你吧？”

    N的回答很干脆，因为他知道隐瞒也没有用：“对，我就是尼亚。”

    这个回答也在夜神月的意料之内，反正不知道相貌没什么用：“那么，米洛是为了追捕杀手而不泽手段，想出了这个方法抢夺笔记？”

    “对。”

    “可是就算不泽手段，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杀掉你的SPK的人。这样的话，他不过是和杀手一样沦为罪犯而已。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盘算？”

    “嗯，当米洛为了抢夺笔记，把飞机机师、现场进行笔记交易的那些人杀掉的时候，已经是罪犯了。对于我来说，我想要抓捕杀手，这本笔记就是重要的线索，米洛也这么想，而且，如果我先抓到他，他也算输了。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就是这么想的。”

    “那为什么他会杀死SPK的人，而不杀死直接透露线索的夜神次长和他的女儿呢？”

    “这话说出来，对你们有些不礼貌。不过我想他和我一样，根本认为日本调查总部没有值得戒备的能力。”这话一说出来，夜神月这边的人们心里都不是滋味。

    “……所以放掉夜神先生，应该是预留一条可以操纵的线索，希望从他那边得到些资料吧。”

    尼亚的判断没错，米洛刚刚就是这么做的：“他单方面接触你们，又不用担心自己的资料会被泄露。而且他还可以从你们那里得到情报，又或者他想通过你们传达一些消息给我。”

    “传达一些消息给你？”

    “对，比如说吃巧克力的事情，他根本是在向我示威。”

    “为什么？”

    “我认为他在向我挑衅，看看谁先捉到杀手。”

    “这是一场游戏么？”

    “对他来说，是吧。这是往好处想。往坏处想的话，也许米洛是想要除掉杀手，自己控制世界也说不定。他的想法，我只能推测到这个地步，我们能够确定的是，这个人是不可以与之合作的。不过，我们从他杀人的数量和分布来推断，应该可以推测他现在的大概所在地。”

    “依你推断，米洛接下来会怎么做？”

    “这很难说，他为达目的会不泽手段的……”

    在米洛的藏身处，所有的人都用敬畏的心情对待这个十来岁的少年。

    一个长头发的手下，递过来一个手机：“联络上总统了，没想到这么容易……”

    米洛一把抢过电话：“喂？总统先生么？你这部电话有没有其他人在听着？要知道，如果我的话泄露出去，可是会引起世界大战的哦。”

    电话那边的声音压得很低，让人感觉不出是一个大国的领袖：“没，没有问题……”

    “杀人笔记的事、还有对付杀手的组织SPK的事，你应该知道吧？那是你一手创建的，可别告诉我你不知情。另外就是，日本警方的那本笔记现在在我的手上，这件事你也应该知道。”

    米洛此时的神情就如同玩弄老鼠的猫：“所以，我现在可以依你的意思，去杀你想要杀的人，有什么目标没有？不要客气，说出来吧。任何一个国家的领袖都可以哦，手中握有核按钮的人也行……”

    “别胡闹，那样的话，可是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的！”

    “嘿嘿，对啊，所以你现在能能按照我说的去做，明白么？”

    “你，你想要什么？”

    “哈，大总统果然快人快语。不过放心，我们其实无意与政府作对。我们就来个互惠互利的交易吧。”

    “什么交易？”

    “不着急。”米洛感到总统已经操控在自己的手里了：“首先，你也想拿到笔记吧？而且是要在外界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

    “………………”

    “你不用否认，从你秘密设立SPK这点就可以了解了。目前世界上有两本笔记，一本在我手里，另一本在杀手手里。如果我们杀了杀手，就把他的笔记送给你。当然这是有条件的，那就是帮助我们抓住杀手，在抓住他之后特赦我们，让我们像以前一样，不，应该是比以前更好地生活在美国。”

    “如果我拒绝，就会被杀掉？”

    “哼哼，不用说得这么明白吧。”

    “你想我这么做？”

    “痛快，首先我需要有关SPK的资料，他们今后的行动也要及时通知我。另外我要你提供资金、武器和卫星供我们使用。”

    “物质资源没有问题，可是SPK虽然是我设立的机构，但是他们独立工作，不会外泄任何情报，连我也不例外。”

    “这个我明白，我的意思是你最好在不被怀疑的前提下，利用你总统的身份来做一些事情。如果拒绝的话，你会成为历史上最为臭名昭著的总统，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米洛挂断电话。

    总统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双眼迷茫地目视着前方……过了半晌，他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应答的是一个机械的声音：“请报出您的身份识别号码。”

    美国总统说道：“MIDKO188940W，请找L。”虽然这个L是假的，但是之前做的事情也显示出这个人有相当的能力。而他现在只有L这一根救命的稻草了。

    夜神月接到了美国总统的电话。

    “您有什么事？总统先生。”

    “我想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关于那本笔记的所有事情。”

    “我已经全部告诉给SPK了。”

    “那个么……SPK认为在没有捉到杀手之前，什么都不会透露出来。”

    “很抱歉，基于同样的理由，我也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那，那我只有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逃避笔记么？”

    只这一句话，夜神月马上明白了正在发生的事情，他轻咳一声问道：“总统先生，为了谨慎起见，我想问问，您这个电话安全么？”

    美国总统有些不耐烦：“这里好歹是白宫我的办公室，只要你那边的保安系统没事，应该就没问题。”

    “那好，总统先生，是杀手还是绑匪。您被哪一个威胁？”

    “被绑匪。”

    果然不愧是L，总统之前丧失的信心逐渐恢复了。

    “十分感谢您对我的信任，那我就来告诉您吧……”竟然去威胁总统，月虽然已经从尼亚那边知道米洛做事不泽手段，但还是有一点点吃惊：“……就是这样。总而言之，您现在应该还算是安全的。”

    “能不能在未酿成大错之前，将这批歹徒绳之以法？”

    “这个您放心，歹徒的藏身地点和大致的成员名单我们已经掌握了。”月为了博得总统的信任和帮助，开始信口开河。

    “总统先生，为了拘捕歹徒，我有一个请求，由于关乎笔记的调查，不能胡乱增加调查人手，但目前而言单靠日本方面的调查成员，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而且会过于引人注目。我希望你能够派一些优秀而且忠诚的人，不单匪徒，就连SPK也不知道最好。”

    对方沉默了一段时间，最后好象是下定了决心：“……我有一个以中东为据点，暗中进行秘密行动的部队，他们的样子从未曝光。身手也着实不凡。”

    “这个部队有多大规模？”

    “每队十个人，一共有三队。”

    “三十个人么？只要一半应该就够用了。我能借用他们么？”

    “我会尽力协助。”

    “为防万一，请不要和任何人说。我们与SPK不一样，我们不会对总统先生您有任何隐瞒。如果SPK有什么行动，希望您也随时通知我们。请总统先生相信我，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一切都拜托你了！”

    放下总统的电话，夜神月感到这段时间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剩下的就只是查出米洛的藏身地了。

    夜神月接通了海沙的电话：“海沙，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边的海沙的声音兴奋异常：“我按照你的吩咐，这两天一直在看你给我的黑手党的照片，好无聊哦……”

    “…………”月没搭腔，静等着海沙的下文。

    “可是你猜怎么着？我发现了只能看到名字的人呀，我立了大功哦，不过呢，有好多人连名字和寿命都看不到呢，加入黑手党果然好危险。”

    只能看得见名字的就是笔记的持有人，就算不是米洛，那也一定和米洛有关，原本夜神月没想着能从那里面发现什么，但竟然真的有所收获，他按捺住兴奋的心情，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强调：“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我这就过去……”

    “呀，真的呀，那我扮性感点等你。”

    伊出听夜神月要出去，问道：“怎么了？阿月，有事么？”

    “对不起，我一直拖延着和海沙的约会。”

    伊出有些不满：“阿月，你别怪我多事，在这个时候你还要去约会，未免有点……”

    “不要紧啦。”夜神月说：“反正已经找到了突破口，而且我们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了，大家也稍微休息一下，虽然抓住凶手重要，但身体也要紧么。”

    相泽也说：“阿月说得也对，刚才我们已经得到了美国总统的支持，实在是不得了的事。目前我们能做的事情也有限，倒不如休息一下，养精蓄锐待以后拼命吧。”

    松田伸了个懒腰：“哎~呀，我也想去找个金发美女约会呢~”

    伊出看看两人：“算啦，我们就老老实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夜神月来到海沙的房间，弥海沙穿着一件性感的睡衣正在等他：“阿月~~~好想你哦。”夜神月此时到没上什么心情和她缠绵，疾步走到房内的手提电脑前：“是哪个人？”

    海沙有些没趣，但也知道此时什么更重要，走到夜神月的身边，右手挽住他的胳膊，左手向屏幕上指点：“这个，105号，这上面写的名字叫做基尼郎，真名叫做卡尔?史耐达。我的眼睛看不到他的寿命，所以现在笔记肯定在他的手上。”

    夜神月看着这个人，阴沉的面相，带着眼睛，长发，有三十余岁的样子。他拿出米洛的素描，两相对照：“这个人应该不会是米洛，年纪太大了，就算是整容也不太可能。这家伙应该是在米洛身边的。”

    “米洛是谁？”海沙问道。

    “……就当作是另一个龙崎吧。”夜神月随便回答道：“谢谢你海沙，你的眼睛真是我的，不，是这新世界的宝物。”

    夜神月温柔地将海沙揽入怀中，用手轻轻抚摸着海沙的头发。

    海沙把头埋入月的怀抱，喃喃地说：“……我也好高兴，能够帮上你。”

    一直跟着海沙的死神琉克有点不好意思，向外走去，就在穿过房门的时候，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始终只是‘你的眼睛’么……”

    一阵缠绵过后，夜神月起床穿上衣服，对软躺在床上的海沙说道：“好，那我先去查出和那个家伙有关的黑手党资料……”

    “你不再呆一会儿了？”海沙慵懒地抱怨着。

    “不行啊，海沙，我还要再去进行调查，等吧，等这件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我再好好陪你。”

    夜神月走出饭店，夜风十分清爽。他的心情也是兴奋莫名。得到美国总统的协助、又查明了米洛手下的线索，现在的情势对他极为有利。

    “尼亚，之前虽然让你觉得我窝囊又没用，但世界顶级的侦探始终是L。而米洛，你要知道，用死亡笔记来改变世界的人，也还是杀手啊。”

    第五章突袭

    死神斯多从琉克手中，拿到了米洛的素描。又从海沙那边知道了现在持有笔记的人的名字。死神毕竟是死神，只要有名字就能从死神界的装置中查找到此人所在的位置。他匆匆告别琉克，就出发了。

    琉克看着斯多远去的背影摇摇头：“以斯多的脑筋来看，恐怕他会受到那些人利用啊……这下可更热闹了。”

    那是一家废弃的工厂，人烟稀少，但是宽广的地下仓库，已经被米洛改建成了一个相当隐蔽而又舒适的地下基地。因为威胁了美国总统，现在这个基地的硬件设施极为完善。且不说四周的红外线警戒线和大大小小的监视摄象镜头，在基地内部更直接与美国先进的侦察卫星连线。米洛为了确保自己的安全，目前监视屏幕上所显示的，只是追捕他的尼亚所看到的画面。

    “嘿嘿，SPK的那帮笨蛋，监视的是我们几年前的旧地盘，他们可不知道我们早就搬来这里了。”

    “那是，他们怎么会有我们米洛老大这样的智慧。”

    米洛可没有在意手下的逢迎拍马，他捧着死亡笔记正在喃喃自语：“哦，原来还有这样的规则，接下来要找人来试试看，死前行动究竟可以操纵到什么样的地步……”

    这时候斯多已经来到了米洛身边，但是米洛并没有看到他，斯多用长长的手指挠挠头，又从身上取出了那厚厚一摞规则简介。

    “……唔，就算是我现在触摸笔记，这个人（指米洛）也看不见我，因为目前笔记的持有人不是他……只有笔记的持有人拿着笔记的时候，我去触摸笔记才可以让持有人看得到我。要是别人想看到我，就要在持有人看到我之后再去触摸笔记……麻烦死了……目前来看，就是那个叫做史耐达的人摸了笔记才可以……”斯多看了看坐在电脑屏幕前的史耐达：“目前来看这家伙还要再在那边呆一会儿，真是急死人了，我要赶紧让他们发现我，然后好和他们说话呀……要不然……这样做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吧……”

    斯多从米洛的手中抽出死亡笔记，扔到了史耐达的头上。

    米洛正坐在沙发上看这本死亡笔记的规则，突然笔记从他的手上飞了起来，身边的几个手下也看到了这样一幅奇景。

    “怎么？笔记自动飞起来了？”米洛诧异地叫道。

    “喔，老大，要是说可以杀人的笔记是活的，倒也说得过去呢。”

    而摸到自己头上笔记的史耐达就没这么安详了，他跌倒在地上狂喊起来：“啊呀呀……老……老大！”

    “史耐达，你没事吧？又嗑药了？”

    史耐达用颤抖的手指着他面前的空气：“……这，这个古怪的脏东西是什么？新来的么？”

    混黑社会的人，可说是见多识广，每天都有因为嗑药而胡言乱语的同伴，大家也不觉得奇怪，接着干自己的事情，有几个和史耐达关系不错的人带着同情的笑容过来扶他。

    死神斯多指着地上的笔记对史耐达说道：“我不是新来的，我是死神，如果你想让大家都看见我的话，就让他们触摸这本笔记吧。”

    看到这个怪东西说话，史耐达稍稍平静了些，他捡起笔记对众人说道：“好象摸到这本笔记之后就能看得见，你们也来摸一下，验证一下，不是我有问题啊。”

    有几个人并不想去摸那本笔记：“……规则上不是说，如果笔记被损毁或者被烧，摸过笔记的人就会死么……我可不要去摸。”

    米洛摇摇头：“算啦，看笔记之前，我们几乎所有人都摸过了，现在再摸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说着话他就去摸了一下笔记。大家也都依次摸了一遍。

    这下子可热闹了。不少人甚至掏出**开始射击。

    “呜哇！！！！”

    “这东西身什么？”

    “之前可没见过，长得丑死了！！”

    死神斯多站在那里，子弹从他身上穿过：“没用的，你们人类杀不了我……”

    这样乱了许久，大家才逐渐平静下来。

    斯多吃着米洛给他的巧克力：“这东西味道不错，你们人类可真会享受。”

    除了米洛之外，大家都离死神远远的。米洛倒是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个死神：“……照你刚才说的，在笔记上写下名字的人，13日内不写下另一个名字就会死。还有毁掉死亡笔记的话，碰过他的人就会死这两条规则是捏造的？”

    斯多开心地吃着巧克力，随口答道：“对，那肯定是假的，大概是在给人类使用之前，哪个死神开玩笑写下的吧，一般来说死亡笔记上都不会写规则的。”

    米洛没说话，如果这两条规则是假的，那为什么会造这两条假规则？难道写规则的死神希望人类能够经常用笔记杀人？还有就是，杀手却不知道这些规则？杀手的死亡笔记上有没有这些假规则？

    “……斯多，人类世界还有一本死亡笔记，你知道在哪里么？”

    斯多一愣，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牵涉太广，他又拿出了那猡规则简介：“等我查一下，看看有没有方法知道。其实我们死神也是有许多规矩的……”

    果然，那些规则上赫然写着这样一条：

    因笔记掉落人类世界而失去自己笔记的死神，虽然持准留在人类世界，但是除了自己遗失的那本笔记相关的事情，其余事情均不得向人类透露。破坏这条规则的话，就会遭受第二级痛苦的惩罚。

    好可怕！第二级痛苦！最高就是第一级啊，第三级已经是处死了。

    斯多收起简介，向着米洛摇了摇头：“不行，我什么也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也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和我这本笔记有关的事情。”

    “那就别告诉我了，另外就是。死神之眼只能和笔记的持有人进行交换，对吧？”

    “对，是这样。”斯多有些不耐烦，这批人看起来并不想把笔记痛痛快快交给自己，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在笔记上写过人类的名字了，再拖拖拉拉下去，不知道啥时候就会死的呀。

    “那么。”米洛对着史耐达一努嘴：“史耐达，交换眼睛吧。”

    “我不要。”史耐达的脸色发白：“会缩短余下的一半寿命的。”

    米洛的脸阴沉下来，没等他说话，米洛身边的一个大汉从怀中掏出一把**：“卡尔，总比现在死要好点吧……”

    米洛摆摆手，让大汉把枪收起来：“史耐达，我信任你才让你做现在的笔记的持有人。如果你交换了眼睛，我就提拔你做我的副手，给你一分钟，好好考虑一下。”

    一边是现在马上死掉，另一边是掌握大权但缩短一半寿命。这个选择对于史耐达来说并不困难。

    “噢，我看得见大家的名字和寿命了！”

    “可以了，一会儿你来告诉我我们之中谁用了大家不知道的假名字，寿命的事情，你就好好憋在你的肚子里吧。”米洛转头对斯多说道：“你刚才说这本是你丢掉的笔记，那你来的目的多半就是要拿回笔记，但是你又现身出来而不是杀死我们拿走笔记。就说明有些规则限制你不能这么干，我说得没错吧？”

    这个人好厉害，我什么都没说他就知道了，斯多机械的点点头。

    “……那你现在就先帮我们的忙，等我拿回杀手的那本笔记，这本笔记就还给你。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门口替我们把守。”米洛吩咐其他人：“叫外面把守的人都进来，只要靠斯多和监视器就够了，我们的人非必要不再出去站岗，省得被发现……”

    得到总统协助之后，大家这几天一直都在旅馆内没有出去，紧紧盯着四个卫星传来的监视画面。这就是尼亚正在监视的画面，月当然知道米洛此时也正在看着这个画面。总统授权的人、威胁总统的人还有被总统依靠的人，共享的是一个情报系统，但也只有夜神月知道三方面的存在。而且他还有另外两人都不知道的情报。

    “过了好几天了，还是没见到FBI指定的那些人出入这四个地点。SPK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伊出揉揉涨红的眼睛。

    夜神月没有搭话，抄起自己的外衣往门外走去：“我出去一下。”

    看着夜神月出去，伊出说：“阿月最近好象很疲劳哦。”

    松田撇撇嘴：“哦？是么？他的样子很精神呀，连我都看得出。”

    “但他最近每天都跑出去，应该是呼吸新鲜空气吧。可又是他自己说尽量不要外出的……”

    松田诡秘地笑笑：“傻瓜，他是去见海沙呀，伊出你该不会没谈过轰轰烈烈的恋爱吧？”

    “什么傻瓜？这是对前辈说话的态度么？”伊出有些生气了：“还有，恋爱这些小事，我当然谈过！”

    “哎呀，我的意思是……对不起……”

    看到松田道歉，伊出的气消了，他坐下来小声地说：“不过轰轰烈烈的恋爱还真是没有。”

    松田只说对了一半，阿月确实是去见海沙，但不是为了约会。而是海沙手中有一个关键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到。

    夜神月来到海沙的旅馆，刚刚下电梯，就看见海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后面跟着死神琉克。

    “阿月！真的来了。服务生刚刚交给我的。我正想给你拿过去。”

    夜神月对琉克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急不可待地从海沙手中接过一个信封。

    他撕开信封从中抽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只写着一个地址。

    之前，夜神月用海沙的眼睛知道了现在笔记持有者卡尔?史耐达的名字。就在死亡笔记上写下了他的死亡预告。

    卡尔?史耐达

    2009年10月19日起到23日内，外出的时候在没有人发现的地方，在不被怀疑的行动中，将自己现在的活动地址写下来，放在信封内封好，不用写寄件人姓名，寄到如下地址XXXXX（海沙的旅馆）。收信人是弥海沙。这件事情要绝对保密。之后2009年11月10日晚上11时59分。心脏麻痹死亡。

    夜神月回到自己的房间，美国总统的电话也正好响起。

    “你好，总统先生，我是L。”

    “你要的那支部队到了。”

    “真的很及时，谢谢您。”

    “那支部队的长官现在正在我的房间，我已经照你所说的，告诉了他现在的状况。他的身份是住阿拉伯方面的使馆武官，和我有十二年的交情会执行我的任何命令，也就是说，他现在归你L指挥。”

    “任务很简单，只要抢回歹徒手中的死亡笔记。总统先生，我先给你转过去几张照片。还有一幅素描。我确信这几个人都是歹徒组织中的首要人物。那幅素描应该是这次事件的主犯，代号是米洛。笔记相信会在这四个人落脚的地方。”

    电话中传来一个低沉而坚定的语音：“这次任务中可以杀人么？”相信是那个部队长官在说话。

    “是的，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可以杀人。如果犹豫的话，不仅是总统，更多的人也会被杀。对方虽然有死亡笔记在手，不过只要不给他们写名字的机会，就很安全。”

    还是那个声音在说话：“只要可以杀人就好办，我们全副武装，看不见脸的，那笔记起不了作用。就算是杀手也没办法。对方有100人也可以全部歼灭。”

    “应该没有那么多，那么以下就是歹徒窝藏的地址……”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今晚可以么？”

    “可以。”

    当晚，夜神月这边，已经开始用卫星监视从海沙那边得到的地址所表明的废弃工厂。

    总部的人早已习惯了夜神月的本领，对如何得到这个地址也没有多问。

    在监视的过程中，已经发现了好几个名单上的歹徒。更加确定了地址的真实性。

    在这废弃工厂的周围，特种部队的成员已经各自就位。他们也已经发现了米洛所设下的监视镜头。

    夜神月问那个队长：“在通路周围的监视镜头已经安排人去清除了么？”

    那队长轻松地回答：“我们已经研究过地形图，只要只要直接冲进去，不用一分钟就可以完成任务，所以不必费事拆除镜头。”

    “你们一定要小心，夺取笔记是第一要务。”夜神月嘱咐道：“那么，开始行动。”

    一声令下，20个矫健的黑影从隐蔽处冲了出来，直奔入口而去。

    这些久经战阵的精英确实身手不凡。速度极快又没有声音，看来说1分钟解决战斗不是虚言，只可惜他们都漏算了一件事。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的头盔，突然飞了出去。他不由得愣了一下，不相信似的摸了摸头，然后就突然栽倒。“怎么？怎么回事儿！”队员的头盔一个个地飞了出去，露出面孔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栽倒在地。直到队长也一头倒地，任务失败了……

    夜神月用力地一锤桌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情了？”伊出、松田和相泽面面相觑。

    “我们叫支援吧？”松田提议：“已经发现了歹徒的所在地，不能让他们跑了呀！”

    “不行。”月摇了摇头：“就算叫SPK也一样，更何况我们目前能指挥的只是普通的警察。照这个状况来看，怎么都像是有死神在场，而且，米洛这伙人已经能够单凭相貌杀人了。”

    “！”

    “死神？阿月你确定么？难道是莱姆回来了？”

    “不是莱姆，如果是莱姆的话，就过往的情理而言，我们应该能够看得到她。而且，莱姆应该不会听从人类的命令，拿走这些人的头盔。”

    伊出点点头：“这确实像是有什么东西拿走了他们的头盔。”

    相泽问道：“那我们就这么看着，什么也不做？”

    “没办法，任务失败了，对方有死神协助，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就胜利了。”

    夜神月想得没错，正是被米洛安排在门外站岗的死神斯多做了这些事情，而得到死神之眼的卡尔?史耐达通过监视器看到了那些士兵的名字，如果不是过于谨慎，没有提前杀死这个死亡笔记的持有人。米洛是绝对逃不脱这次的行动。

    月也正是这样责问死神琉克的：“怎么搞的，琉克！”

    月在海沙的房间中来回的走动，尽量按捺着失落的心情：“那本笔记是你最初交给我的笔记，为什么到现在会有一个死神跑出来？没有这件事的话，米洛早就死了！”

    “唔……那笔记是我在死神界拣到的。”琉克难得支吾起来：“我交了给你，那个死神可能是原来的失主吧。”

    月突然又想到一个严峻的问题：“……对了，那个死神该不会透露L和杀手的事情吧？他有可能知道这些事情么？”

    “唔……那个……应该不会……”

    “应该？”

    琉克嘿嘿一笑：“肯定不会，死神也是有一定规则的。”

    月松了一口气，看了看身边的海沙：“海沙，你可要小心，对方也有了死神的眼睛，你在美国这边要低调一些。”

    弥海沙歪了歪头：“不如我隐退吧，我退出影坛，我们结婚吧。”

    “这倒没所谓。”

    “万岁！”海沙扑过来一把搂住夜神月。

    夜神月轻请揽着海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在美国这边没有什么知名度，就算隐退也不会成为新闻，对方也不会那么巧看到你的照片。只要他在美国，我们就没有问题。”

    “不管了啦，就当你同意结婚了，就算是骗我也骗多一会儿么。”

    夜神月揽着海沙，但却在对死神琉克说话：“你意思是那个叫做斯多的死神被琉克你骗了，笔记被人类利用，他正烦着怎么拿回来。”

    琉克点点头：“对呀。”

    “那他为什么要帮手杀那些士兵？直接杀掉米洛他们，不就拿回笔记了么？”

    “你所得也有道理……不过，我看他不会想到这一步。”

    夜神月轻轻推开海沙，挽着她坐在沙发上：“琉克，你真的认识跟着米洛他们的那个死神？你们之前见过面吧？”

    “啊，对的。”

    “那也就算了，归根究底是你没告诉我那笔记是骗来的，这次要你无条件帮点忙。”

    “…………”死神琉克没有说话，应该算是默认了。

    夜神月接着说道：“你去告诉那死神我们会给他一本笔记好吗？”

    “吓？”

    “条件就是要他杀米洛那班人。先有一本笔记，然后用这本笔记杀了那班人，之后再把笔记还给我们，拿回他自己的那本。”

    琉克摇头：“不行，那家伙有自己的笔记就足够，最好不要预先给他笔记，我不敢保证之后他会有什么行动。”

    “这样的话。”夜神月摸着海沙的头：“海沙，可以的话，尽量不要再露面了。”

    “嗯，我知道的。”弥海沙对于爱人的要求无不答应。

    “还有，借你的笔记给我。”

    “哦？啊，好的。”

    “以后这本笔记藏在我身上，需要用的话，我会剪下纸来给你。”

    夜神月又转过来对琉克说：“这样的话，就算我放弃自己那笔记的持有权，也不会失去记忆吧，只要用护腰把笔记束在身上，该不会太显眼。”

    琉克看着夜神月：“换句话说，为免被死神之眼看出你是笔记持有人，你要再次放弃笔记喽？”

    夜神月没有回答他，暗自在盘算着：“米洛那边的史耐达，会在11月10日23点59分死亡，这情况已改变不了了。接下来要操控现时已知米洛身边的所有人，用同样的手法令他们说出所在地。还有，不管做不做得到的人，死亡时间全部设定在11月10日23点59分……”

    想到这里，他问琉克：“你能同时依附两个人吗？”

    “吓？不是不能，不过我没听说过有死神同时依附两个人，而且在两人之间跑来跑去好麻烦啊。”

    夜神月无视死神的抱怨：“那么，我暂时把这笔记交给别人，你可以依附对方。”

    “你意思是你放弃持有权，将笔记交回给我，我去依附其它人？”

    “对呀。”

    “那么依附谁？”

    “不好说，如果让我推断的话。可能是松田桃太。”

    “吓，依附那笨头笨脑的家伙吗？”

    “海沙，这段时间，你可以替我担当杀手这角色吗？”

    “哦？”海沙有些兴奋起来：“我是演员，当然可以啦。”

    夜神月从随身的提包里拿出一个带有键盘的装置：“听好，这键盘上刻了平假名字母，你照文字的读音打字，就可以打出杀手的声音，当然，我已经做好预防反追踪的措施。”

    海沙按动着键盘：“这样就可以打出杀手的话么？”

    夜神月一边把那台装置连接到电话上一边说道：“事情不容有失，你们好好听清楚。琉克也是……”

    “嗯。”

    “是。”

    这次任务的失败，最直接的影响就是美国总统的死。美国总统不是被杀，而是自杀。而这自杀确实是因为他自己的意志。

    就连米洛也在私下赞叹：“为了保证自己的意志不被我控制去做出一些坏事，而选择自杀。的确不愧是一国领袖。”

    对于世界上的其他人来说，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只是巨大的猜测、震惊与混乱。与此相比，在某处废弃工厂发生的数十名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死亡所带来的惊讶就不算什么了，只有某些小规模电视台在报道，可尼亚却没有放过这不起眼的消息，而以他敏锐的洞察力，很快就发现了事情的真相。

    尼亚一边翻看那些尸体的照片一边自言自语：“他们的头盔带子为什么都被割断呢？”

    里斯达指挥官在旁边接话：“应该是用笔记杀人吧，因为要看到样貌才能下杀手，所以拿走他们的头盔。”

    “不会。”尼亚断然否认：“既然可以割断头盔带子，何不干脆割断他们的脖子呢？这要费两重工夫啊。”

    “怎样也好，米洛他们肯定就在那里，特种部队也是他们杀的吧。”

    里斯达说：“可是，是谁……有是怎样查出那地方，又是谁命令那部队出动呢？”

    他们身边的一个女性调查官说道：“现在总统和部队所有人都死光了，只怕无从考证……”

    “问我怎样也没用，现阶段……唯有静观其变了。”

    第六章第二次突袭

    夜神总一郎辞职后回到日本，在乡下买了一栋小屋，和妻子及女儿隐居了起来。为了自己屈服于歹徒这件事情，每天处于深深地自责中。庄裕回来之后，由于精神上受到的打击太大而一直沉默着。

    今天她也是坐在轮椅上，由护士推着在花园中散步，妻子幸子进城买东西去了。

    “不时要到外面晒晒太阳哦。”护士小姐轻声地安慰着她。而庄裕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

    夜神总一郎站在阳台上，看着这一幕悲痛欲绝：“……我现在只能依照匪徒向调查总部提出的要求去做，只为提供这边的消息而活着，而我活着，只会令庄裕时刻有生命危险，我死了的话，匪徒可能还会伤害我的家人，到底我该怎么做……”

    而这时，屋内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每当这部手机响起，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总一郎忐忑不安地接通电话。在美国的调查总部成员也都行动起来，紧张地监听着。

    “这里是夜神总一郎……”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并不是绑匪：“我是杀手。”这声音是弥海沙按照夜神月的指示假扮的。

    同时听到的夜神月本人，却做出一副恰当的惊讶神情：“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打爸爸的手机，难以相信……”

    总部的其他人当然更加诧异。

    松田低声惊呼：“杀手！”

    老成的相泽想到的则是：“是匪徒搞鬼吗？”

    那声音继续对总一郎说道：“在日本调查总部的笔记，被坏人抢了吧？”

    总一郎谨慎得很：“杀手……你说自己是杀手有什么证据？”

    “证据？笔记已交给他人，就算我预告杀人，也证明不了我是杀手。不过能证明我是杀手的对象，很快就会送到你们那边。送过去的是我的笔记。”

    除了夜神月大家都呆掉了：“笔记？！”

    “到底……怎么回事？”

    杀手继续说道：“你冷静听着，我从FBI等各组织的资料查出这次事件的黑手党成员，他们都会在11月10日23点59分死亡。这一切已写在笔记上，不能更改。那帮人的潜伏地点也查到了，我会将详情连同笔记送上。换言之，11月10日23点59分这一刻，是你们抢回笔记的最好时机。我……很信任你们……我信任你们是正义的，才默许你们持有笔记，但你们居然被人抢了。笔记落入坏人手上，不合我的意愿，你们要去拿回来。我一个人有做不来的事情，抢笔记那帮人当中，有些我也查不到底细，所以要你们帮手解决。为了正义，希望你们合作……”

    海沙做得很出色呀，夜神月暗暗想道，但他对其他人说的话却是另外一番：“杀手自己指定日期时间，到时大部分碍事者都会自动消失，他叫我们从米洛他们手上抢回笔记。”

    “可……可是，就算拿着笔记闯进现场，也不知道米洛的名字……”松田这回说的话倒是少有的有道理。

    “……我这次给你们那本笔记，可以单看着某人的样貌，就知道对方的名字。”

    伊出最后总结道：“如果杀手的话是真的，那么最坏的情况也是打个难分难解……”

    杀手挂断电话。

    夜神总一郎说道：“阿月，你们都听到了么？”

    “都听到了，事情交给我们处理吧，爸爸您就在日本继续休养好了。”

    松田插嘴：“就是，交给我们年轻人去做，有了杀手的死亡笔记，我们如虎添翼呀！”

    “不。”夜神总一郎下定决心：“这件事情我也要参与！”

    “您还是……”夜神月想阻止父亲，但是办不到，夜神总一郎已经挂断了电话。

    三天后，在洛杉矶，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死神琉克。

    看着从未见过的死神，松田吃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没想到是真的……居然那么大胆，送到在日本总部的模木手里……没留下邮戳之类的痕迹，是死神送来的吧？”

    模木耸耸肩：“当时我也吓一跳，这死神虽然没提及杀手的事，但他的存在证明笔记是真的。不过，杀手到底有多少本笔记呢？”

    “也无所谓啦。”松田站在拿着死亡笔记的夜神总一郎身后：“次长重新振作，实在太好了！”

    “我已经不是次长了。”总一郎对松田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模木也一样吧。”

    模木点点头：“对呀，我也一样。”

    “那么，接着该怎么做？”松田问大家：“是呀，杀手说11月10日23点59分黑手党的人会死，到时的确是机会，可是我们该怎么做？”

    相泽用手扶着下巴说道：“可是，硬闯进去枪战的话，难以确保百分百成功啊……”

    松田咬着牙：“相泽先生，我也是明白这点才那么问的。我有个想法，我们要死神跟着一起行动，到时候进行眼睛交易，就能杀死对手。”

    伊出不同意：“傻瓜，你没听到刚才死神介绍的时候所说的条件么？会缩短寿命的呀。”

    “但笔记是在我们手上被抢走的，虽然杀手也是罪犯，但他好歹也自认正义。他这么信任我们，我觉得很感动。”松田越说越激动：“那就由我来做眼睛交易吧！他们坏事做尽，早晚会判死刑，总要有人出手收拾啊，不能由得他们逍遥法外。就让我出马！这个机会难得啊，如果杀手说的是真话，到时我们杀进现场，就算除了米洛之外全部干掉，恐怕自己也死剩没几个人了。到时候干不掉米洛又是一切白费呀！”

    “你说得对……”伊出刚赞同了松田，就被相泽用眼神制止了。

    不出所料，松田就是这种冲动、热血的性格。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夜神月的计算之中，当初他对琉克说，让它去依附松田，也正是这个意思。但他有一点没有料到，那就是夜神总一郎此时也在现场。

    “不行，眼睛交易，由我来做。”总一郎斩钉截铁地说道。

    “次长！”松田不干了。

    “说到底，笔记是经我手交出的，因为这件事，我早就想过以死谢罪。”夜神总一郎低头看着手上的死亡笔记，故意不去看儿子的表情：“如果有机会用到笔记时，我就会用，而那之后我绝不再用！”

    “次长……”松田的声音已经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哀求：“让我来吧，其他工作我都帮不上忙。”

    “松田，谢谢你的好意，但笔记是我拿出去的——为了换回自己和女儿的性命。如果可以拿回的话，就算是要我牺牲性命也是在所不辞。”

    到了这个地步，夜神月无论如何也要阻止父亲打乱自己的计划：“不过，爸爸……有件事很难出口……”

    “什么事？阿月。”

    “万一有危险……遇到要杀死罪犯的局面时……你下不了手吧？”虽然这句话非常无礼，但月也不得不说，当时他为了要扭转局势才设计了这个计划，他预料被附身、交换死神之眼的是松田。一来松田没有强烈的不杀人的洁癖，到时候不会违反13日不杀人就会死的这条假规则，二来就是，如果这条规则面临被戳穿的危险，到时候就算是牺牲松田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现在换了自己的父亲……

    “不会！”总一郎摇头：“我会杀人，然后在13日后死去……反正现在也不知道庄裕和我几时会死。而且，匪徒现在逍遥法外，对爸爸来说，只是耻辱和苦恼，说来也是个当然的选择……”

    父亲就是这样一个性格，夜神月现在唯一后悔的，也只能是当初为什么不阻止父亲到洛杉矶来。他没有办法了。

    “好吧，爸爸要做眼睛交易就做吧……”夜神月转向死神：“依你的说法，做了眼睛交易就可以看到人的名字和寿命，但对笔记持有人，则只看得到名字。对吗？”

    “对，没错。”琉克看着夜神月，这个人类连自己的父亲也要放弃么？

    伊出分析道：“唔，杀手大概也不会要琉克说谎，但这样就出了个问题，米洛那边如果也有拥有死神眼睛的人，那他要是看到次长的样子，便知他是笔记持有人。可能会预先做出防范，这个问题我们如何解决？”

    这一点，夜神月倒是早有准备，可他当时想不到对象会是自己的父亲：“所以，要在突击地方基地前一刻才进行交易。就目前而言，伊出先生在米洛那边曝光的可能性最低，在此之前，要麻烦你暂时做笔记持有人了。”

    “好的，这个没问题。”

    松田还是不死心，他不愿意看到自己崇敬的长官死去：“可是，我们没必要完全按照杀手的想法去做吧。”

    “松田说得对。”夜神月此时想到一个相对损失较小的方法：“就算爸爸做了眼睛交易，也不一定要用笔记杀掉米洛那边的人，这始终是最后的手段。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拘捕匪徒拿回死亡笔记，就算冲进去后，遭遇杀手杀不掉的人，只要得到记录他们样貌的影像或照片，到时候在威吓对方说要报道出来，这样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哦，那样的话，岂不是次长可以不做眼睛交易了？”

    月摇头：“这不行，行动时不知情况会怎样，到时才说‘早知有眼睛就好了’这种话，就太迟啦。如果可以的话，要做好最周全的打算。”

    “不……不过，如果对方的人也有死神眼睛，到时候次长比发现持有笔记和眼睛时，会首先被杀啊。”

    总一郎说：“就算在现场要跟匪徒碰面，那时候我们也蒙着脸……”

    “不，不用跟对方碰面，琉克说杀手已经知道米洛那边有死神眼睛那个人的名字和样貌。换句话说，我们冲进去时，对方有死神眼睛的人已经被杀手杀了。”

    琉克附和道：“没错，23点59分，那人就会死。”

    月对死神点点头：“那样的话，就算有人逃掉，只要我们拿回笔记就没问题。万一他们带着笔记逃走也不怕，我们是蒙着脸行动，即使对方再派其他人和死神进行眼睛交易，只要当时爸爸的脸没被看到，就不会被揭破。乐观地想，就算这件事我们不出面，解决的可能性也很大，只不过杀手也不知道对方的巢穴有多少人，为策万全，才想到把笔记交给我们，让我们闯过去的。”

    “说得好，要是全部按照杀手的计划行事，也很令人不快哦。”总一郎同意儿子的意见：“虽然我绝不认同杀手是正义，但实在不能放过米洛那班抢走笔记的黑手党。”

    “另外就是。”夜神月问死神：“打倒米洛之后，笔记会落入我们的手上，随我们处置，但是我们之中持有死神眼睛的人要放弃眼睛，这个是杀手的条件么？”

    琉克点头：“对，即使是合作，总不能让你们也持有死神的眼睛，杀手说如果那家伙到时候不肯放弃，就杀掉他。”

    松田说：“那么，次长您的寿命可就会白白的缩减了啊。”

    “这倒没关系。”总一郎倒不担心：“能摧毁那帮人的话，我无所谓，而且得到死神和笔记对以后追查杀手有帮助，这条件也不错。”

    夜神月拿起死神带来的杀手的便条：“现在要做的是11月10之前彻底调查这基地。我们要详细掌握歹徒人数、这基地的出入口，还有他们可能逃走的路线……还有，死神琉克……”

    “什么？”

    “对方可能有死神监视把风，杀手有说过怎样应付吗？”

    “不……没有。”

    “上次特种部队冲进去时，那个死神帮助匪徒拿走队员的头盔。”

    “是吗？他竟然会帮助人类。”琉克想，果然斯多这个笨蛋被人类利用了。

    “在那个死神所在的地方，琉克你应该看得到那个死神吧？”

    “对，看得到。”

    “你可以叫他不要像上次那样再帮匪徒吗？”

    “是，应该可以。”

    “肯定可以吗？”

    “肯定，因为那死神只想从人类手上拿回笔记，我跟他说一句‘你静静看着，笔记便会回来’就行。”

    “这么简单？”

    琉克笑了：“死神相信死神的话，多于相信人类的。”

    夜神月点点头：“那么，11月10日23点59分之前几分钟，琉克你先跟那死神谈好，我们接着在59分进去。”

    “嗯。”琉克很痛快地答应了。对他来说，这件事情挺好玩，更何况这样做，斯多可以拿回笔记，为琉克了结了一件大事。尤其是总一郎做了眼睛交易之后冲入现场的那一幕，琉克只要一想到就兴奋不已。

    夜神总一郎吩咐其他警探：“冲进现场时，要全副武装，不单要配备通讯器，头盔上还要安装跟大家视野相同的摄影机。明天开始就在那个基地四周安装望远镜监视摄影机。”

    “好！”

    11月7日：

    监视摄影机这几天一直在记录着这个基地的人员往来。伊出拿着资料在向总一郎汇报：“到现在已确定有18人进出。虽然米洛没有外出，但他肯定就在里面。18人当中，17个在FBI的黑手党资料中有记录，冲进现场时，这17人应该死了。相信杀手的话，应该会这样吧……”

    这时出外跟踪的模木也传回了通讯：“刚才出外的歹徒买了大批食物，正开车回基地，证实他买了大量同一品牌的巧克力。”

    这个消息让大家欢欣鼓舞：“肯定了！有这牌子的巧克力，就是米洛也在的最佳证明！”

    松田也打印出了那个基地的建筑蓝图：“已查清楚只有两个出入口，这样下去，三天之后就有好戏看了。”

    总一郎表情沉重地走到伏案工作的儿子背后：“阿月，一切就拜托你了。”

    月没有回头，但坚定地说了一个字：“嗯。”

    11月10日23点47分：距离死亡预告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

    “大家准备好了吧？”夜神月在房间内负责监视和指挥，而其他人都已经全副武装待命了，这要多亏美国总统，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夜神月曾经要求过好几套专业的军事装备。

    “OK！”

    “夜神次长，琉克在你身边么？”此时夜神月的身份是L，就算是父亲也只直呼其名。

    “嗯，他在旁边听着。”

    “是呀，L，我听到啦，死神的耳朵很灵敏的。”琉克也知道，为了防止被别人窃听到无线电频道，此时不能称呼他阿月。

    “琉克，你那位置看得到对方的死神吗？”

    “是，看得很清楚，他在入口前面闲坐着。”

    “那么，拜托你依计行事。”

    “好的。”按照事前的安排，琉克悄悄靠近斯多：“斯多，别声张。”

    “哦……啊……琉……”斯多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琉克用手捂住了嘴。

    “斯多，你说什么？”负责监视死神的歹徒通过扩音器问道。

    斯多虽然笨，但现在该做什么还是知道的：“啊，没什么……”

    歹徒倒也不以为意：“刚才你好象是在说梦话，要注意好好把风啊。”

    琉克在斯多的头上敲了一记：“白痴，你怎么被人类利用得这么彻底啊！听好，警察马上就会冲进去杀光里面的人，你静静看着就好，别多事。”

    “可是我的任务是……”斯多的声音像蚊子一样。

    “你这个蠢货，如果上次不是你多事，里面的人都已经死光了，笔记早就到了你的手里，这么简单你都想不到？”

    “哦……对呀……”

    “明白吗？现在别乱动，OK的话，就闭上嘴巴。”

    斯多立时紧紧地闭住嘴巴。

    琉可回到总一郎身边，作了个OK的手势。

    总一郎告诉月：“L，死神方面琉克已顺利谈好了。”

    “那么，夜神次长，请现在和死神做眼睛交易。”

    琉克的爪子伸到总一郎面前：“那就开始喽。”

    1秒钟的时间，夜神总一郎已经拥有了死神之眼。

    “夜神次长，看看我交给你那些怀疑是犯罪成员的照片，看到名字和寿命吗？”

    “看到了……”

    “现在是23点59分。”

    “啊，他们的名字和寿命都变成看不见了！”

    “就是现在！行动开始！”

    而在米洛的身边是一片鬼哭狼嚎，他周遭的歹徒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哇哇哇……”

    “呜……呃……”

    “斯多到底干什么……”

    米洛自己坐在大厅正中的沙发上，嘴里嚼着一块巧克力，但他完全尝不出任何味道了：“这一切，果然和杀手有关吗？真是气死人，没想到搞成这样……我要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完全对策。”他抬头看着监视屏幕，斯多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任凭那些人在他面前经过，冲进来的人全副武装，看不到面孔，而他们的肩膀上都有便携式摄影机：“摄影机……被拍到脸部会很不利。”

    他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看到那本死亡笔记正被压在史耐达的尸体下面，他对仍然还活着的两个手下吩咐道：“罗伊，史基亚，别让笔记被抢，拿来监视室。”

    “是。”那两个手下拾起笔记随着米洛向外面跑去。

    总一郎和警探们已经赶到，两个歹徒拔出**向他们射击。可惜的是，这些人都是警察出身，首先想到不是还击，而是向上司报告……

    “L，刚证实了敌方仍有两人生还，正向我们开火，我们有防弹装备，一口气冲过去好吗？”

    夜神月顾不得发布指令，现在的重点不在这里：“次长，已看清楚那两人的名字吗？”

    “还没有，一眼很难看到……日本人名字还好，英文名就更难了。对方正在开枪，很难一眼看清楚他们的名字。”

    “可恶，米洛在哪里……从你们传回的影像可以确认那两人不是米洛……我看得很清楚，对方并无特别装备，只有短枪，用催泪弹就可以抓住他们。请抓紧时间，别让主犯逃了。”

    “明白！”

    总一郎做了个手势：“松田。”

    “了解。”松田从身上摘下一个催泪弹，扔了过去，腾起一股浓烟。

    “抓住他们。”

    “行动！”

    “别动！”

    两个人短暂的反抗之后全部束手就擒，笔记也落到了夜神总一郎的手里。

    “L，已抓住两人，顺利抢回笔记。还没有找到像米洛的人，但他一定藏匿大厦内，现在他没有笔记，也没有什么重武器了，我们小心地去搜寻他。”

    这栋大厦很大，但是房间并不多，很快的一轮搜寻过后，只剩下了最后一个房间。

    “好，这房间是最后的了。”总一郎通过对话机呼唤在外面站岗的两人：“伊出，相泽，出入口已没问题，有摄录机监视着，你们到里面来帮手吧！”

    “好的。”

    夜神月嘱咐大家：“匿藏的人可能不止米洛一个，敌方随时随地会跑出来，大家小心行动。”

    在最后的监视室里，米洛手中握着一个遥控器，看着监视屏幕：“只剩下我吗？那就没办法了……”他按下按钮，两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险些震破总一郎等人的耳膜。

    夜神月也听到了声音，紧张地问道：“怎……怎么啦？大家没事吗？”

    相泽推了推被冲击波击倒的松田：“松田，没事吗？”

    “不，不行……”松田喘气有些急促。

    “是吗，看来，没大碍哩。”相泽拍拍他的背。

    这时从扩音器里传出米洛的声音：“两个出入口都炸掉了，你们没那么轻易走出去。刚才的只是吓吓你们，接着会炸掉整个基地，我在屏幕看着你们的动静，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听我的指示去做。”

    伊出问道：“L，怎么办？”

    松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要是炸了笔记，以后用不了的话，他也很麻烦，这家伙应该不会真的动手。”

    “不，在米洛来说，被抓住就等同死，以这想法行动的话，他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所以，大家听好，若到了最坏情况，只要看到米洛的脸就行，现在假装听他的话，等候机会见他……不，要制造机会跟他谈判。”

    米洛命令道：“……第一项指示，所有人把头盔上的摄影机毁掉。”

    夜神月对大家说：“他不知次长有死神眼睛，叫你们毁掉摄影机，表示他有可能在大家面前现身。依他的话做吧，大家毁掉摄影机。”所有人都拆下肩膀上的摄影机，并砸碎了镜头。

    “第二项指示，把所有武器丢到下面的楼层。”大家也都照做了。

    “最后，一个人拿笔记，其他人退后。”

    夜神月松了一口气：“不要紧，正合我们心意，米洛想拿走笔记，利用爆炸和挟持一个人质逃走，但是这样做就会看到他的脸。次长拿着笔记留下，别让米洛发现我们有不自然的动作。笔记在我们手上，给他看到脸也不会被杀。最重要的是米洛不知次长有死神之眼，这是看他的脸的机会。”

    夜神总一朗按照月所说，站到了前面来。

    “好，拿着笔记走到门前。然后脱下头盔。”

    从监视器看到夜神次长的米洛，怪笑起来：“哈哈哈，又是夜神吗……早知该杀了你啦。不过，没想到跟你做第二次笔记交易，真好玩哩。这种时候跟你这类认真得像白痴的人做交易，很简单。没事的，夜神，跟上次一样，我不会出脏手段，虽然会拿着爆炸遥控器，但我没有**。你举起双手，看清楚一切，放心了便只带笔记和头盔进来。”

    门开了，总一郎能看到在屋里只有米洛一个人，手拿遥控器站在中间，四处除了几个监视屏幕和一具死尸之外，没有任何武器。总一郎举着双手走进屋内。

    看见总一郎进来，米洛又恢复了狂妄的态度：“拿笔记本和头盔过来，还有，你要再做次人质。”

    夜神总一郎盯着米洛的脸，死神之眼让他看清楚了一切……

    “米洛，原名米哈尔?基尔。”

    第七章悲哀的胜利

    听到从总一郎口中说出自己的名字，米洛愣住了，得意的笑容凝固在他的脸上：“糟糕！！他怎么知道的？莫非是杀手控制史耐达做的？这班人果然和杀手有勾连！”

    “我们早已查清楚了，停止抵抗吧，米洛。乖乖就范的话，就免你一死。”

    听到这句话，米洛反而安静了许多，他又飞快地回想了一下据他所知的夜神总一郎的性格，打定了主意。

    “……在笔记上写你的名字，你就会死。所以你丢下那遥控器，举起手来吧。”

    “我才不受你威胁，你要写名字的话，我就引爆炸弹。大家同归于尽！”

    “想按尽管按。我已不在乎生死。你要同归于尽的话，正合我意。”总一郎的语气很轻松。

    “别装伟大，夜神，就算你不要命，其他队员怎样？要他们也陪你一起牺牲吗？”

    “他们是我的下属，都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不管这场爆炸威力有多大，如果有生还者的话，也会是我全副武装的下属，只要我紧抱着笔记，相信也不会损毁到无法使用，其实到这时候，我们跟你和笔记同归于尽也无所谓。我再说一遍，米洛，要活下去只有束手就擒，丢下遥控器吧。”

    听着对话的夜神月着急了：“说什么废话，快在笔记上写他的名字！没有人会知道这家伙盘算什么啊！可以杀他的时候要马上动手！”

    听到这样的威胁，米洛反而笑了：“夜神，你没杀过人吧？”

    这话让总一郎愤怒异常，他用笔飞快地在笔记上写了几个字：“现在只差你的姓氏没写，不用一秒就写好。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米洛叹了口气：“夜神，对不起……其实我是不想杀你的。不过，你竟然跟杀手联手……再说，你本该直接写下我的名字就行的，不过，现在你再也没有机会了……倒下的人未必一定死了哦，荷西！还不动手！”米洛话音刚落，原本躺在地上的死尸，抬起身来，从身子底下拔出**，对着夜神总一郎就是一个连发！

    “枪声？不好了！一齐冲进去！”在门外的众人，顾不得炸弹的事情，一拥而上。

    “荷西快拿笔记！”米洛还没有忘记总一郎手中的笔记。他抢过总一郎掉在地上的头盔戴好，一边命令手下。

    “不……不行。他不放手，难道还活着吗？”

    “可恶！”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冲了进来，他们随身还有一支小**，四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屋内站着的两个人，荷西刚要反抗，就被伊出一枪击毙。

    “投降吧，米洛，抛下遥控器。”

    看着枪口对着自己，米洛按下遥控器的按钮：“到这地步，唯有赌一次……”刺眼的闪光和巨大的爆炸声过后，夜神月面前的屏幕一片雪白。

    “次长！相泽！模木！伊出！松田！听到吗？次长！所有人！”夜神月急切地呼叫着。仿佛过了一百万年的时间，耳机中传来模木的声音：“嗯！我是模木，我没大碍，L。”

    “模木，伊出……走得动吗？米洛呢？次长他们怎样？笔记又怎样？”

    “松田似乎也没大碍。但是找不到米洛的踪影。他大概已计算过即使爆炸，躲在这房间也安全。门没有关上，表示他曾在附近，可能曾躲在房间最里面，用桌子掩护，又或者……”

    “别说这个了，你们有看到米洛的脸吧？”

    “没有，我们冲进房间时，他已戴上面具。”

    “对了，次长和其他人安全吗？还有被捕那两人呢？”

    “那两人不行了，相泽和次长昏迷，但还有呼吸。不好！次长头部中弹，大量出血……恐怕不行了，他还是紧抓着笔记，要尽快叫救护车！”

    听到目前两人还活着，月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这次是杀手在美国杀黑手党的人，救伤队和警方不会按正常程序处理。模木或者伊出如果能开车的话，将次长和相泽送去最近的医院吧。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次长写下米洛的名字，我也马上去医院。”

    “好的，L，我送次长和相泽去医院。”

    “那么，伊出负责保管次长的笔记，把他们直接带去医院。”

    “好的，不过，米洛怎么办？”

    夜神月叹了口气：“很难期望找到他了，只有将他列为杀警察的疑犯，以L的身份动员警方搜捕。可是连SPK都捉不到米洛……我们现在很难……算了，先去医院再说吧。”

    一直在外面看热闹的死神斯多对琉克说道：“打得好精彩哩。”

    “是啊，挺好玩吧？”琉克拍拍斯多的肩膀。

    “可是，笔记被老头子拿了，我拿不回来啦这次不知又会被拿到什么地方！”

    这家伙实在笨死了，琉克心里想着：“你刚才干嘛不趁持有人一死抢过来呢？”

    “吓？琉克，又是你叫我别作声在旁边看着的呀。”

    当晚，在最近的医院急诊室里，大家都围在总一郎的手术台前，医生已经给松田和相泽包扎完毕，但因为伤势过重，已经放弃了对总一郎的抢救治疗。

    “爸爸！求求你不要死呀！”夜神月在父亲身旁喊着。

    “阿月。”总一郎的眼睛艰难地睁开：“太……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爸爸？你不要乱动。”

    “……我……仍然有死神的眼睛，那个死神琉克说过……在死亡笔记持有者的脸上……看不到寿命。”夜神总一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慈爱的笑容：“阿月，你不是杀手，实在太好了。”

    “那当然了，您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吗？”松田的眼泪已经涌了出来。

    “您别多说了……”

    “对……对不起，我到最后都杀不了他。我……我不行了。阿月……以后的事靠你了。”

    “爸爸，写他的名字！”听到父亲的这句话，夜神月再也忍不住了，他掏出笔记和一支笔，在父亲的脸前晃动着：“用你最后的力量写下他的名字啊，我们不能总是挨打！爸爸，你写啊！！！”

    旁边的心电图示波器上，显示出一道没有起伏的横纹，同时也响起了“哔——”的声音。

    “爸爸！爸爸！不要死啊！真是岂有此理！”夜神月哭喊着把钢笔塞到父亲手里，但夜神总一郎已经再也无法握住笔了。

    “阿……阿月……”松田抱住夜神月：“别这样……”

    “难道由得爸爸白白牺牲吗？”月的声音已经嘶哑。

    大家都沉默了，月跪在父亲的床边，许久，许久……

    等到自己的心情稍稍平复，月才站起身来：“大家出去吧。”

    谁都没有说话，前警视厅次长夜神总一郎死了，目前只有夜神月有资格和能力领导这个团体。大家跟随夜神月来到医院的天台，死神琉克就等在这里。月从衣袋里拿出那本夺来的死亡笔记，对琉克说：“依附这笔记的死神在吗？”

    “在这里，他现在没有笔记，当持有权在某人手上时，他不触摸笔记的话，就没有人看到他。”

    “那么死神……还有各位，大家来触摸笔记吧。”月把笔记本递过来，所有人和斯多都触摸了笔记，警探们这时候才看到斯多的样子。

    夜神月对斯多说：“如果我将笔记还给你，你会怎么做？”

    斯多耸耸肩：“会返回死神界，我只为了我找寻遗失的笔记而来的。”

    “那好，就算要找寻杀手，这种笔记一本就足够……这本还给你吧。”

    “太好了。”斯多捧着笔记高兴地跳了起来。

    “太好啦，斯多。”琉克也因为能够解决一件心事而高兴。

    看着斯多离去，大家都回到了屋内，只有琉克一个人看着夜神月的背影：“有过这样的说法。用过笔记的人都会遭遇不幸……不过，总一郎用过，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不是杀手，这也算是一种幸运，一个例外吧……”

    几天以后，在旅馆房间内。

    虽然大家的悲痛远没有结束，但是对米洛和杀手的追捕还要进行。

    “气死人了！本想骗那些在维美斯之家住过或者相关的人写出米洛的名字，但他们都销声匿迹了……”松田说道。

    “很可能是尼亚预先做了手脚……这样的话，即便找到他们，大概也会拒绝写出来。对尼亚来说，米洛是他追捕杀手的情报来源，若然被杀的话，尼亚肯定很头疼……所以……”夜神月还没有说完，尼亚的通讯就又拨了进来。

    松田对着电脑屏幕竖起了中指：“有是他吗？真难缠……”

    “你说杀手帮你们找到了基地，但却不知道杀手是怎么知道基地所在的……结果米洛逃走，笔记却拿了回来……”尼亚也不再客套，上来就开门见山地质问。

    夜神月也非常不耐烦再和他进行这种对话了：“对呀，你很烦耶，问多少次都一样，我能说的都说了。可恶，自从那次冲突以后，一整个星期都是这样……”说完他就主动挂掉了电话。

    松田关心地问道：“阿月，没事吗？休息一会吧……”

    “不，我没事。”

    听到L挂断电话，里斯达指挥官问道：“尼亚，是时候说你对这件事的看法吧？”

    尼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第二代L的说话太荒谬了，而在这件事情上，杀手的行动也过于高调。照他们的说法，第二代L之所以知道11月10日美国会有大量黑手党分子死亡，是因为杀手通知日本调查总部，这种说法太荒谬了。重点是他们凭什么相信杀手的情报，而又不肯告诉我们，这其中肯定有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有个人突然联系他们并声称自己是杀手，一般人都不会相信吧？但他们总部的人却相信了。而另一边，杀手知道笔记曾在日本调查总部，后来发觉某些黑手党不是自己裁决的，就判断笔记落入坏人手上。为了拿回笔记而主动帮助他们。然后就成功拿回笔记……”

    一位女调查员插话道：“我觉得也算合乎情理啊。”

    尼亚猛地一挥手：“这完全不合理！既然杀手可以直接跟日本调查总部交涉，他为什么容许笔记在他们手上？而且双方就算暂时合作，那么到抢回笔记就够了。既然笔记已经拿了回来，照理说杀手应该拿回去才对，既然他们可以直接交涉，随便要挟一下，怎样也做得到吧。更何况笔记有很多规则，这些规则不应该让别人知道。而且着是自己的杀人证物，让其他人拥有，未免太荒谬了。就算假设火口被捕时，他不知笔记去了哪里，但被黑手党抢走之前，他知道笔记在日本警方手上，为什么置之不理呢？若然在被抢后才知道，为什么现在仍让他们持有呢？如果给外面的人知道笔记落在不是杀手的人手里，一定有人出手争夺。”

    尼亚端起一杯咖啡，在这点上，他和龙崎是惊人的相似：“……就算他认为国家或警方为免引起恐慌，不会公开笔记的事。但杀手的杀人方法早就引来很多谣言和揣测，只要一日未有实证，都没有人相信笔记存在，就这个状况推论，杀手应该最不想造成笔记落在外人手上这种情况。”

    里斯达指挥官点点头：“的确是这样……那为什么会交给日本的调查总部呢？”

    “我早已觉得奇怪，加上这次的情况，一想到杀手和日本调查总部的关系，难免觉得杀手和日本调查总部有勾结。”

    “勾结？”

    “不，应该说杀手在调查总部里，那样的话——杀手就是第二代L。”

    “怎……怎会……你说真的吗，尼亚？”

    “是真的。我有7%肯定。”

    里斯达松了一口气：“7%？那么，可能性极低了。”

    尼亚摇摇头：“虽然目前的证据表明，只有7%，但我现在要做的是怎样填满余下的93%。只要静观其变，杀手一定会有行动，而第二代L也会露出马脚。幸好米洛逃了，要填满余下的93%，相信不会太困难。我从一开始就觉得第二代L有点不对劲。他对合作调查的态度很消极，你们觉得很奇怪吗？”

    “不想自己的人被调查也挺合情合理。”那位女性说道：“总不能一下子完全相信我们，然后就说出所有事情吧？”

    里斯达也有同感：“尼亚，你会不会太武断呢？”

    尼亚笑了一下：“里斯达指挥官，调查这种事，就是要武断地下判断，如果最后证明我错了，说句对不起也就是了。别再劝我，就这样决定，彻底对日本调查总部展开调查。”

    而在将要被调查的日本调查总部——夜神月在旅馆的房间里。

    伊出打开了电视：“说起来，副总统会在今天6点召开记者会哩。”

    松田正在为大家泡茶：“要公布什么？”

    “大概是交代一下有关黑手党死人的事吧。”

    相泽哼了一声：“就算外行人也知道是杀手做的吧，还有必要逐一解释吗？”

    松田拿起报纸看了一下：“哦，说是3点种有事要向全世界公布啊。”

    “向全世界公布？那么是很重大的事情吧？”

    伊出转换频道，新闻发布会刚刚开始，美国副总统刚走到话筒前。

    松田评论道：“这个副总统，看来很软弱哩。”

    副总统等参加发布会的众人稍稍安静之后，开始了他的讲话：“我们美国正经历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变。黑手党崩溃，总统死亡。为了全国善良的人民安定和平稳的生活。我们决定认同杀手，不跟他作对了。而且在下次的世界首脑会议上，我还会向其他国家提出这项建议。”

    “怎……怎可以这样！”夜神月大喊道，可在他的心中，却是另外的一番话：“太好了！连美国也终于主动投向杀手。这样的话，今后世上只会有两派意见，虽然多少会引起一些混乱，这点虽然不是我的意愿，但能够令美国主动屈服。距离我的新世界……又近了一步。”

    日本调查总部的警探们面面相觑：“这个临时总统说什么鬼话，他认真的吗？”

    “他害怕杀手害怕到这样的地步？”

    在新闻发布会现场也是同样的状况。

    “请问副总统，请问这件事几时决定的？请说详细一点。你意思是认同杀手是正义吗？”

    副总统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变化：“正义？我没这样说。不过，杀手的力量令战争消失了。不单我国，其他地方的犯罪组织也陷于瓦解状态。还有，总统的死，已查出是因为他有意私下追捕杀手有关。正面对抗杀手，肯定会被杀而已。所以，我国对杀手一直采取暧昧态度。总不能每次要追捕他，都会令国家领导层出现人事变动吧？这样会危及国家安全。我不是认同杀手是正义。只是站在国家立场，不再追捕杀手。”

    “那……那还不是一样吗？混蛋！你刚才分明是说认同杀手。”

    “那么，现在电视直播着，在场的诸位，你们能当场完全否定杀手吗？”

    记者中也有冲动型的人：“我，我否定他！”但旁边马上有人制止：“嘘，别那么大声，你不要命了？”

    记者里面也有持不同意见的人：“不，我认为总统的见解没有错……”

    记者会一片混乱中匆匆结束……

    尼亚等人也观看了这次的记者会。

    “那我们，以后该怎样做？”

    尼亚倒是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心丧若死，他轻松而又干脆地回答：“解散呗。那个胆小如鼠的总统，不，他连老鼠也不如，比虫子还要更差劲。在他的手下我们什么也做不了。”

    “尼亚，真的要解散吗？”

    “当然是，这国家的正义已毁掉了。”看到大家表情尼亚又强调：“我不是说笑，我觉得解散也是个办法。前段时间，我根据五年前FBI查到的日本调查总部资料，推断出了谁可能是杀手。但现在得不到日本方面的帮助，甚至得不到美国警方的帮助，实在寸步难行。目前连我在内，这里只剩四人，其他人都因为有间谍向米洛那边泄露样貌和姓名，不，可能只泄露样貌因而被笔记所杀，这一点毋庸置疑。”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想到一起战斗的战友的死，里斯达有些伤心。

    “……大家试站在米洛的立场想想。间谍向他透露的SPK成员的姓名和样貌，他会杀光所有人吗？尤其是知道这个总部仍有活着的，他会杀光吗？”

    “不，如果是我，会留一、二个的，至少也要留一个活口。”里斯达好象明白了什么：“那你故意解散SPK，是要等米洛来接触我们的人了？”

    尼亚点点头：“我觉得这策略也不坏，实行起来也不难，只要那个副总统正式公布，解散SPK就行了。目前以想象得到，米洛现在是孤军奋战，他没有同党了。但他依然不会放弃做第一的野心。如果他仍想着要比我早一步打倒杀手，肯定想得到我方的情报。不过，就米洛过往的作风看来，跟他接触的话，不知会被怎样对付，可能会很危险。不，一定会很危险，所以到时只有听他的话去做。”

    “听他的话？”

    “对，把这里所有情报告诉他，尤其是第二代L就是杀手的事，还有我持有他的照片的事。之后就看他怎么做了。同意这计策的人，要随身带储备偷听器，每天如常从住的地方，往返这里，还有自己的寓所内要安装监视摄录机。”

    里斯达有些担心：“不过，就算听他的话，米洛会料到他的接触会传给尼亚你知道，他得到情报后，难保会杀了我们。”

    “很有可能，但大家被誉为精英，不会是浪得虚名吧？害怕的人可以不参与这计划，只要别离开这里就行。”尼亚笑了一下：“我可是好害怕，所以我不会出去。大家意思怎样，尤其是夏娜·里特娜。”他对着唯一的女性说道。

    “是？”

    “坦白告诉你们，除了里斯达和我，其他人的资料应该已泄露出去。而米洛没有杀你，假若我要找人套取情报的话，我认为会选择女性的里特娜下手。如直接接触的话，遇到要逃跑或发生争执时，他在体力上较有利。而且，即使是SPK，考虑到女性的隐私问题，未必要随身带偷听器或摄录机。”

    “这……这么说，米洛一定回接触我了。”

    “未必，大概是6：4机会吧。”尼亚掰着手指算道：“如果他主动接触，里特娜的机会有70%、谢班尼25%、里斯达就有5%，大概是这样。”

    “哦……我愿意参与。”谢班尼没有犹豫。

    “好吧，我也参与。”到了这个地步，里特娜也不再紧张了。“不过，L是杀手这说法，米洛会相信吗？”

    “会啊。知道真正的L已死的人就会相信。还有，里斯达指挥官，反正我们已是非正式组织，请你召集一些完全否定杀手而又帮得上忙的人，就算一般人也无所谓。我们继承了L的那笔资金，怎样运用都可以。不过，找一般人的话很难判断对方是否可靠。要花时间去观察。是否可靠不重要，我们以后只能成为毁灭杀手的地下组织。既然有这样的组织，只需要一个根据地，和一班不知头领样貌、声音也会服从的人就够了，人数越多越好。这场仗，要继续打下去。”尼亚的语气变得非常强硬：“想退出的话，趁现在说出来。”

    第八章离间

    在夜神月旅馆的房间里，也是乱成一团：“这是美国啊！堂堂一个总统，居然说出这种话！”

    伊出一贯冷静分析着：“他会不会是被杀手操控呢？可能吗？”

    相泽认为不是：“即使是杀手威胁他说，其实这样做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他说出这种话，迟早被否定杀手的人杀掉也不出奇。”

    “啊……”松田欲言又止：“相泽、模木、伊出、阿月……我可以说几句认真的话吗？”

    “怎么啦？这么严肃……”

    伊出打趣道：“你平时不是认真的吗？”

    松田没有理会伊出，仍然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心底也认为杀手是邪恶的吗？坦白说，我不觉得他完全是邪恶的。”

    相泽有些不高兴：“你……莫非认为杀手是正义？”

    松田很小心地谴词造句：“我也搞不清楚他是不是邪恶，不过，我真的很想抓住他，拼了命也在所不辞……不过，我觉得杀手也在对抗邪恶。就像这次，为了拿回笔记，说为正义而帮我们，结果笔记拿回来了。还不是因为大家都相信杀手吗？而且，对弱者，对安分守己的人来说，这世界的确变得越来越好啊。”

    “不对，松田，就算治安变好，也是因为杀戮带来的恐惧所致。那种以杀人和恐惧所达成的东西，并非真正的和平。”相泽看到松田说得认真，也认真的讨论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呀。我知道杀手是杀人无数的罪犯。可是我也明白说杀手是救世主那些人的感受，因为我也是经常处于弱势的人，所以很明白。但我还是警察，知道自己不能认同杀手，职责上也是拘捕他。可我就是无法完全否定他，有这种心态，大概是脑子不正常吧？哈哈……”

    一直站在床边看着夜景的夜神月，突然发话了：“这不算不正常啊，松田。”

    “阿月！”

    “阿月，你说什么？”

    没有理会众人于其中的责备之意，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现在，不记名或者互联网上的问卷调查中，好多次都是支持杀手的人数占上风。就此看来，松田绝不是不正常。杀手杀人无数的罪行是事实，但很多人支持他也是事实。不过，杀手自己一定也很清楚，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是罪恶的。但即使牺牲自己也要改变世界，是他所选择的正义。杀手的想法大概是这样吧……我们没必要去想杀手是正是邪，交给世人和思想家去判断好了。我们只要追捕杀手就行。抓住杀手之后，说不定世界又会回复混乱，但那也无所谓。何谓正义何谓邪恶……就让结果作出定论吧。杀手被捕的话，他就是邪恶的。杀手若支配世界，他就是正义。”

    相泽也没有办法反驳什么，只是觉得月这话听起来不是那么舒服：“胜方就是正义吗？但那似乎……”

    伊出摆了摆手：“不，说不定事实往往是那样……”

    松田觉得气氛让自己带得凝重起来，他赶忙出来打圆场：“对……对不起，我胡言乱语，一定要抓住杀手啊，那肯定是正义的。”

    “算了，算了，换个频道吧，美国看来已经是没什么指望了。”

    “那就看看日本台如何？”松田切换到樱花电视台的国际频道。这家电视台也是最早报道杀手事件的电视台。当时杀手节目的制作人出目川现在正在大放厥词：“……所以我经常说杀手的时代迟早会到来啊！”

    “日本也闹得好大哩。”松田伸了伸舌头：“这个肥猪出目川突然大发伟论，真好笑哩。”

    “一点也不好笑。”相泽一把抢过遥控器，胡乱按动按钮，任何一家电视台好象都在播放杀手事件以及美国副总统的声明相关的专题：“……总理回避评论，有关美国公开表示不再追捕杀手一事，只说会尽早召开临时国会，咨询大家的意向，决定今后的方针及对策。”

    相泽放弃了，把遥控器一扔，靠在沙发上叹道：“日本迟早也会效仿美国的做法。不单止日本，这样下去，全世界真的会被杀手控制……”

    扔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正好转回了樱花电视台，出目川的一声呐喊好象是在为相泽的话作注解一样：“2010年将成为杀手元年。”

    “不过，要是这样，我们真的要辞掉警察工作了。”

    “对呀……以后没薪水过活啊。”

    夜神月说：“不要紧的，松田，世界上还有很多资本家支持L，就算当中有多少有些不法之人，因为担心被杀手杀害而协助我们，我们也无话可说，只有从他们那里取得活动资金。”

    “阿月。”这些人里面，现在只有模木还在工作：“我们尽力调查全美国的医生、黑市医生，都没查到类似米洛的人去求诊。”

    “是吗？那么大的爆炸，即使死不了，总不会毫无损伤吧。不过，他已经无笔记在手，暂时没有威胁了。”

    伊出说道：“对呀，捉米洛固然重要，但捉不到杀手万万不行啊。”

    “不过，除了我和伊出，相信米洛至少已知道大家的名字，尤其还有松田是L的事。”

    “啊，对哩。”其实松田都快忘了还有这回事儿。

    “不过，米洛怎么也不会把这些资料告诉杀手，而且他现在不容易勾结黑手党之类的人了。他目前没有笔记在手，不管跟谁说什么，也没有人相信。除非他跟尼亚说，尼亚大概会相信……”

    “话说回来，琉克你告诉我们杀手的事吧。”松田递给死神琉克一颗苹果：“那样一切都解决啦，求求你说吧。”

    琉克接过苹果放进嘴里：“你真难缠，有规定不能说的啊，我告诉过你们好多遍了，松田你最近愈来愈不客气啦。另外，要是可以说的话，我倒宁愿将你们的事告诉他哩。”

    “吓？怎么啦？你偏帮杀手么？那样的话，你回去他那边吧。”

    “要是那样，你们要逐一放弃笔记持有权，到所有人都看不见我，我就会拿笔记还给他。不过，杀手似乎已料到你们不会归还的了。”

    松田一拍腿：“气死人，本来想过把琉克还给杀手，看他跟着哪人，就知道谁是杀手了。”

    相泽对伊出说：“但由此可见，杀手并未知道我们总部有什么人，我们还是保留笔记比较好。”

    “嗯，坦白说，再拖延下去，说不定追捕杀手会变成犯罪。简直颠三倒四，到底真正的正义在哪里？”伊出不耐烦地又换了一个电视频道。

    “……前总统为追捕杀手而创立的秘密组织SPK，现在正式宣布解散。”

    电视中这一句话吓了大家一跳：“解散SPK？”

    伊出叹道：“这证明美国真正放弃追捕杀手了。”

    松田说：“解散……？就算解散，尼亚也不会放手的！不过，SPK这个组织的存在原本就是秘密的，为什么特意对外公布解散呢？”

    夜神月不由得一凛，这肯定是尼亚的策略……他开始行动了吗？作为杀手，我下一步该怎么处理？到这地步的话，唯有看看怎样利用民众力量了。孤注一掷，向外发出杀手的指示……不过，怎么做才对呢？樱花电视台……出目川……或者利用海沙……这不是不可能的……日本警方已无法制止了。那就决定让大家听听杀手的思想和教诲，这样的话，支持杀手的人将回增多，到时大家都会依杀手的旨意行动。具体怎么做呢？不如让海沙用杀手的身份去联络这个出目川好了……

    被解散的SPK总部里，里斯达从监视屏幕上看到两个人，后一个用帽子遮住了脸，看不到他的相貌，但是这个人用一柄**抵在之前回住所休息的里特娜头上走了进来。

    “尼亚，给你说中了，怎么办？”

    尼亚只瞟了一眼屏幕，就继续低下头拼他的拼图：“让他们进来。”

    门一开，尼亚没有回头：“米洛，欢迎光临！”

    另外的两个人，谢班尼和里斯达都用**对准了米洛：“放下**！”

    尼亚轻描淡写地说道：“不单止米洛，大家都放下**吧。在这地方流血毫无意义。”

    “可……可是，米洛杀了我们的人，不止那样，这绑架犯还杀了日本警察厅长官。”

    “没有证据表明他杀了人，杀长官的也可能是杀手，不怎么也无所谓。别要我再多说了，我们的目的都是要捉到杀手。现在杀了米落，对我们毫无好处。至少他拿到过笔记，比我们更接近杀手，我们该向他致敬才对，用枪指吓他，实在太无礼了。”

    “明白了。”两人放下了枪口，但是并没有把**收起来，因为米洛还是用**指着里特娜的头。

    “尼亚，说得好动听啊，之前的事，都如你所料吗？”

    “是，除了你会到这里来以外……全靠你做了这么多事，我们才大致锁定杀手是谁。”

    “尼亚！”米洛的脸变得狰狞起来，他一把推开女警员，用**对准了尼亚：“我可不是你的解谜工具！”看到尼亚有危险，连女警员在内，又都举起了**对准米洛。

    “里斯达指挥官，别要我再多说了，放下**。”尼亚的语气还是没有变化，冷冰冰的：“米洛，要打我的话，即管开枪。”

    里特娜挡在尼亚的面前，恳求道：“米洛，杀了尼亚的话，就算以后你捉到杀手也没意思。而且，你向他开枪，我们也会开枪打你。你们死了，有什么好处，只会令杀手更开心啊。”

    “哼……”这话说到了米洛的心里，他恨恨地放下**：“没错，尼亚，我只是来拿回我的照片。”

    “好的。”尼亚从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就只有这一张，绝对没有复制。这里的监视摄象机也不会留下你的影响。维美斯之家里面以前认识你的人，我全都打点妥当。虽然说不上100%，但保证你不会死在笔记手上。”

    “交这照片给我，是你意料中的事吗？想起来，夏露告诉我杀手的情报，也是你预计的事？”

    尼亚没有说话。

    “尼亚，我无意跟你合作。”米洛的语气平复了许多。

    “我知道。”

    “不过，只拿了照片就走，我心里不痛快。就告诉你一点我知道的事情。杀人笔记是死神的笔记，持有笔记的人可以见到死神……”

    谢班尼冷笑一声：“谁会相信死神这种东西啊。”

    “我相信。”尼亚说道：“米洛说这种不合情理的谎话，对他有什么好处？要撒谎的话，他会说一些有意思，像样一点的吧……所以，死神是存在的。”

    “……我拿的那本笔记，属于一个叫斯多的死神，死神把笔记丢在人类世界，所以来拿回。不过，那笔记曾经落在其他死神手上。”

    “为了让人类使用，笔记上有一些用英文写的规则吧。这些是我从第二代L口中得到的情报，可照你的说法，明明要拿回笔记，为什么却写有让人类使用的规则？这很不合理。”

    米洛转身向门外走去：“我要告诉你的是，当中有部分规则是假的，我只能告诉你这些。”

    “尼亚。我们谁先捉到杀手……来个比赛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米洛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口，留下一句话：“反正大家目的地一样，我先去等你吧。”

    “亲爱的，还不睡吗？”弥海沙躺在床上问道。

    “再过一会儿，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夜神月打开电脑，接通了总统办公室：“我是杀手。”

    对方明显一愣：“你……是恶作剧吗？”

    “是不是恶作剧，你明天核对一下我现在念给你听的裁决者名单，自己判断吧。……乔治·塞拉斯副总统，首先感谢你认同我。”

    “我哪有认同你……”

    “哼，随你怎么说，我对于你将SPK这个为追捕杀手而存在的秘密组织公开并宣布解散的事，给予高度评价。不过……你不说出那组织的成员名单，也没有意思啊。”

    “SPK是前总统批准成立的组织，我不知道详细情况。”

    “那么，请你彻底调查一下SPK成立前那段时间，美国警方、CIA、FBI和其他有关工作机构当中一些辞职、失去联络、或者资料消失的人。当然，由你全权负责，要在反对杀手者不知情下进行。如果你说只是宣布不再追捕杀手，不会帮这个忙的话，我只能为你安排一条跟前总统一样的路。”

    “好……好吧。”

    尼亚曾经对夜神月说过SPK没剩下几个人，顺利的话，可以从中找出谁是目前尼亚身边的人。只要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当杀手揭破身份时，就已经没有人可以否定他，也没有人再作恶了，想到这里，夜神月转向海沙：“给樱花电视台的东西怎么样了？”

    “当然是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寄过去了，亲爱的，过来睡觉吧。”

    “好……”

    三天后，几乎全世界所有人都在收看樱花电视台要播放的节目。就在前天，制作人出目川为了证实自己是杀手的代言人，曾经公布过一个死亡预告，而今天所有的预告都已经变成现实，而出目川今晚的节目内容就是要对全世界宣扬杀手的教诲，这个爆炸性的话题当然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开始了。”伊出说道。

    松田看着电视中出现的片头，撇了撇嘴：“杀手王国？好过分的标题。”

    电视里，出目川一身正装，一改往日的狂放与激情，严肃地对大家说道：“……前天我在这里转达杀手的话，裁决真的如他所说进行。这证明我的确是受杀手任命，作为他的代言人，可能会有人想杀掉我。不过，我会豁出性命，在这里向全世界转达杀手的话。”

    “这个出目川好不要脸！”相泽呸了一声。

    “……现在世界大部分国家已宣称不会追捕杀手，未表态的国家现在也保持沉默。对于支持他的人而言，杀手就是世界的法律和秩序。虽然在社会上仍然有人为杀手是否正确而争论，但不要紧，这种争论可以持续下去，不，是应该要争论。如果大部分舆论都否定杀手，他就会自动消失。不过，既然现在杀手被认同，那么我们很难容许追击或拘捕他的行为。这种行为是亵渎，甚至可说是犯法。如果善良的民众发现这种人，请即刻向樱花电视台举报。杀手会保护这个樱花电视台，如果谁阻止我在这里报道，就等同于犯法。”

    出目川越说越激动，再也无法装正经，他站起来高呼：“支持杀手的各位，大家同心协力，监察世上每个角落吧。要是发现罪犯，请即通知我——樱花电视台的出目川，为了正义，我会以自己的技术、人材和同僚，一同合力调查。到最后，在杀手，不，在神的证实之下！实实在在的裁决罪犯！”

    松田做了个呕吐的动作：“这家伙是最该杀的。”

    “这不一定是出目川说的，应该是杀手说的啊。”

    “啧，我才不相信杀手会说‘侵害出目川就等同犯罪’这种话……”

    “你说的也是……”

    里斯达看着出目川的拙劣表演：“尼亚，你怎么卡？竟然找那种人渣做代言人，而且若无其事地用这种硬来法，会让人觉得操之过急吧。”

    “嗯，如果这个真的是杀手所为，可见他对我和米洛的存在感到威胁，因而着急了。”尼亚没抬头，他在纸上写了月告诉他的笔记规则，正在一条条地甄别：“假规则么……心脏麻痹或者操控到某程度的杀人，一直都有发生，不会是假的。撕掉或烧毁笔记这条，笔记至尽仍然存在，而且也不能尝试验证。那样的话……假规则可以确定是13日内不再写另一个名字就会死亡这一条。”尼亚眼中闪过一丝冷笑：“谢班尼，替我联络日本的L。”

    “是的。”

    “又是尼亚……”不得不承认，最近每次接到尼亚的联络，夜神月都有一些不好的感觉，果然这次也不例外。

    “L，我捉到米洛了。”

    “太好了……”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不过，被他逃脱了。”你这是在玩弄我么？夜神月这样想道。

    “不过，总算盘问到多少东西。”

    既然有过盘问怎么又会被逃脱？月的嘴角紧紧地抿了起来：“尼亚，不是被他逃脱，是你放走的吧？”

    “不是，他真的逃了，在被捕的情况下逃脱，他真有本事。对了，在我问到的事情当中，有几点我觉得奇怪好想问问L你的意见。米洛说笔记有死神依附着，你能查清楚是不是真的有死神存在吗？”

    多半是米洛告诉他的，不能直接说没有，索性也告诉他：“死神的确存在，不过，突然告诉你这件事，你也不会相信，所以我就没说。”

    “我有很多事情想问那个死神哩。”

    “我不想你问啊。”当然，这句话月名没有说出来。

    “还有，我觉得最有疑问的是……你最初告诉我笔记上的七条规则，当中有些是假的。”

    “有些是假的？”可恶！这个也说了。

    “是。”

    “米洛说的吧，可能是扰乱我们的想法……”

    “也有可能。不过我想听听L你的见解。如果有假规则的话，会是哪条呢？”

    “如果用消去法推论的话，‘13日内不再写另一个人的名字，自己就会死’这一条最像是假的。”

    “你也这样想吗？我也一样。”

    气死人，都因为爸爸当时没杀死米洛，才搞出这最坏情况。还沦落到要我亲口说哪一条是假规则……夜神月不禁开始埋怨起死去的父亲来了。

    听到这话的夜神月，索性回头问琉克：“死神，笔记写的规则当中，有假的吗？”

    “不，没有……”

    “他说没有，说假话的，会不会是米洛？”月对尼亚说道。

    “哦？死神现在在你那边？”

    “对。”

    “可惜，名字被写笔记上的人会死，所以无法随意验证这一条的真伪。你刚才说笔记现在在日本调查总部，换言之，L你也在那总部了，没有错吧？”

    “没错。”

    “除了你之外，有其他人听着我们对话吗？”

    “是，有人听着。”可恶这家伙真会死缠烂打，承认这点的话，尼亚那边就会有人来接触这总部的人，这倒也是接触他本人的一个好机会。

    “我大致明白了。”尼亚开始放大声音：“第二代L调查总部的各位。大家见过第一代L吗？”

    月暂时切断了尼亚的通讯：“和龙崎一样，尼亚也怀疑杀手是我们当中的人。”

    “太离谱了！这帮人除了怀疑这个，就没别的本事了么？！”松田怒了。

    “不过现在撒谎说没见过也不行……”伊出反应很快。

    月点点头，又接通了电话：“这总部内的确有人见过L。”

    “哦……见过吗？那么，假设，只是假设……假设见过L的人当中，有一个是杀手，为什么杀手杀了L，却放生你们呢？一并杀掉你们更好啊，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尼亚。你的假设并不成立。”现在不反击已经不行了：“调查总部已经多次证实杀手不在这里，所以我们才能调查下去。反过来说，我们仍活着，正好证明杀手不在这里，我们认为杀手透过某些渠道取得L的个人资料，杀了他的。”

    “真的吗？我认为13日的规则是假的。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

    夜神月逼问道：“死神说所有规则都是真的，你意思是指死神撒谎吗？”

    “对呀，我相信米洛多于死神。始终是死神嘛，怎信得过？我继续说，如果这假设成立的话……那就证明杀手在你们那边，逼使死神撒谎。”

    琉克吃了一惊：好厉害，这家伙完全猜对了。L的接班人吗？比L更棘手……

    “就算是说谎……死神说谎也没好处吧？”松田小声对相泽说道。

    “不，是假规则的话……阿月的监禁就变得没意义了。”相泽现在也拿不准了……

    “哦？为什么？”

    “如果不再写另一个人的名字就会死，这规则是假的话，超过13日没作任何行动也证实不了什么吧？那段期间，杀手可以指使其他人杀人，而且事实上也有多于一本的笔记。”

    “啊，也有可能。”松田使劲摇摇头，好象是要把这个不详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不，不会的，不会是阿月啊，次长临死前，也证实阿月没持有笔记的。”

    “嗯……”伊出说道：“尼亚的说法是指我们当中有人是……根本不能验证啊，尼亚说这种话，真的没常识，分明是挑拨离间。”

    “没错。”

    “对啊。”

    夜神月对尼亚说道：“尼亚，我明白你的理由，为了验证规则的真假，而在笔记上写名字，我们做不到。以前也有人提出验证的事，但最终结论也是要尊重人命，绝对不能这样做。”

    “那么，不如这样好吗？由我写米洛的名字吧。米洛被捕的话，肯定要判死刑，却因为我的大意，捉到了也被他逃脱，所以我该负责写他的名字。若能控制死亡地点，你们该可以确认米洛的死，之后将爆炸现场检出的物件和DNA验证便行。之后，将米洛的名字……写在笔记上的我，13日后死掉的话，到时就是杀手赢，我死也无所谓。”

    尼亚等了一会儿，看这边没有接话的意思，他就继续说道：“验证13日内不再写另一个人的名字，自己便会死这一条，对追查杀手案件只会有益无损。就让我亲自出手吧……”

    让尼亚用笔记杀掉米洛，给他笔记的时候，可以看到尼亚的脸，然后在13日之后杀掉他的话，一切就好办了……不，不行，这是个圈套。写名字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尼亚，我无法确定。就算是他，写的时候相信也不会露脸，而且也可能临时改写别的名字。可是，被监禁的是我和海沙，如果我独断专行拒绝的话，会惹人怀疑……

    “尼亚，请等一会，我们探讨一下你的提议。”夜神月回过头来：“大家坦白说说意见。我被监禁过，从这点来说我无法拒绝他。”

    “我不是怀疑阿月你，但米洛是次长的仇人，你应该觉得尼亚要做的话，由得他做吧……”松田实在是讨厌死这帮人了，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去好了。

    伊出双臂抱在胸前：“我反对，我相信我们当中没有杀手，任何理由下都不该用笔记杀人，我希望贯彻次长的遗志。”

    相泽也点点头：“嗯，我也反对，本来我觉得应该跟尼亚合作，但这提议太不合理，捉到米洛又放走他，未免太古怪了。这个时候不能相信尼亚，也不能跟他合作和验证。”

    “我也反对验证。”不善言辞的模木只有这么沉甸甸的一句话。

    夜神月点点头，又接通了通讯联系：“尼亚，我们决定不验证笔记，我们会负责保管笔记。”

    “果然是这样吗？”尼亚挂断了电话。

    松田一拍大腿：“果然？他明知有这结果还提议的吗？那么，尼亚的目的是挑拨这里的人喽？”

    伊出皱皱眉头说道：“他想从我们手上拿情报，才这样做，不过，虽然怀疑，但又没勇气来一齐调查。”

    “不过，这样的话，阿月的计划似乎说中了。”相泽分析道：“尼亚和米洛都不放弃笔记的话，很可能会来接触我们。”

    伊出点头：“没错，尼亚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如果尼亚跟米洛曾经接触，米洛就更想接触这里的人了。尤其是米洛，绑架长官时，应该已从长官的手机拿到模木和松田的手机号码。”

    “对，考虑到现在的形势，他们会很焦急，为了速战速决，一定会来接触我们。”

    “我们么？”夜神月看着模木：“不，可能会来找模木，因为我们当时已经告诉米洛松田是L。”

    “在我们来说，让他找模木就更好。”

    “哦，为什么？”

    “因为模木不会胡乱说话。”

    “伊出，你没试过轰轰烈烈的恋爱，懂得什么……”

    “什么？松田，想打架吗？这跟恋爱有什么关系？”

    大家刚吵成一团，“嘟嘟嘟”模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不会这么巧，是米洛打来吧？尼亚不会这么快的。”

    夜神月拿起手机：“大家使用电话共用系统。如果是米洛的话，模木就按他说的做，无论任何情况，我们其他人要协助模木，捉到米洛这家伙。”

    第九章绑架

    “一个人吗？”电话那边确实是米洛的声音。

    “不是……”模木回答。

    随口说一个人反而会被怀疑，这样说很好。夜神月向模木竖起大拇指。

    “其他人就在身边吗？”

    “不。”

    “他们听不见我们对话吧？那你就随便回应我，让周围的人听不出是跟我说话。”

    “嗯。”

    “模木，可以来纽约见我吗？如果你不单独来我指定的地方，那就没意义。不要带摄影机、通讯器，别忘了带手机电池就行。来不来都马上回答我，你一旦挂线再回复，就当你跟其他人商量过。你的电话要一直开着，只可以在飞机上关掉，到达之后，我再联络你。”

    模木用眼神看了看月，月点点头。

    模木对着电话那边说道：“好吧，要我去哪里？”

    “好，你尽快来纽约NICK车站出口前面。”

    模木看了大家一眼，穿上衣服出门了。在不久之前大家已经商量好米洛来接触时的对应方法。所以模木也没有过多准备。他刚一出门，其他人就紧张地行动开了。

    “我紧张死了……”松田擦擦头上的虚汗。

    “米洛对笔记这么执着，非捉到他不可。为了次长也不可以错过这次机会。”相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

    伊出提醒道：“要模木用现在的手机，是为了不让我们有所准备，可能会在某个地方换上他们准备的通讯器！”

    “没问题，我们的器材准备得很充分。”

    “那么，相泽、伊出，你们依计划跟踪模木。”

    “知道。我们带摄影机和通讯器。”

    “就算模木带备用通讯器，对方迟早也会令我们没法听到他们对话。”月说道：“不过，只要我知道模木最后听到的地点就行。知道地点的话，先抓到米洛……只要相泽、伊出能好好跟踪，我就能指示你们怎么做。米洛在模木到达指定的地点后，可能会发现并跟踪相泽他们，所以大家要特别小心。”

    松田吸了一口凉气：“吓……跟踪再跟踪？好复杂呀！”

    几分钟后，松田看着监视器上模木的背影：“米洛会出现吗？”

    “米洛本人未必会出现，但一定有人来接头。可以透过那人追踪米洛的所在地。”月回答。

    在另一个房间，弥海沙也看着同样的画面，手里拿着死亡笔记：“事情发展果真如阿月所说的哩，我也要加把劲了。”

    “到达NICKSt车站出口前面了。”模木对米洛说：“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米洛回答：“这就行了。走进正前方那幢大厦。”

    松田兴奋极了：“成功了，阿月，一定是米洛的基地。”

    月摇摇头：“还没有让他转用别的手机，米洛未必在这里。相泽、伊出，现在看到对方指示的大厦了，尽量远离那里，伺机行动。”

    “知道。”

    而米洛的计策没有那么简单，他拨通了尼亚的电话：“尼亚么，我是米洛。”

    “米洛……出手了吗？做了什么？”

    “尼亚，现在有一个日本调查总部叫模木的人正在找你。接着到你出马了，叫他进去，问你想知道的事，不过，别让他手机挂线，让我也听到你们的对话。如果L是杀手，就引导他说出可以成为证据的事，这是你的拿手绝技吧？成功的话，我去抓杀手。”

    “米洛……你真有两手……”

    “尼亚，有个男人只拿着手机走进来，没有带摄影机之类。”里斯达看着自己的监视器说道。

    尼亚在紧张的思索着：如果这探员是杀手本人的话，米洛直接跟L联络，相信杀手不会亲自出动。米洛也不会打算杀我，但并非完全没可能。想到这里，尼亚拨通月的电话。

    “怎么啦？尼亚。”

    “没什么，打错了。”

    挂断电话后，尼亚松了一口气。很好，来的人不是L。

    尼亚对里斯达说：“让他进来。”

    “你好，幸会，我是尼亚。”这句话通过模木的手机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哦，这次是模木的电话传来的！”松田大吃一惊。

    可恶，米洛原来和尼亚已经联手了！所以让模木直接去尼亚那里，糟糕了……早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样的话，即使模木的对话被偷听，米洛也不用担心，追查通讯器也没意思。不……如果故意让我们听到的话，现在尼亚和模木的对话会动摇我们，有可能令大家认为L是杀手。不，要是那样，也是我意料中的事，只是米洛换成尼亚而已，尽管放马过来吧！夜神月很快冷静了下来。

    尼亚……本该跟米洛见面的，怎会变成尼亚？模木一时也搞不清楚状况。

    “请坐在那边，我有很多事想问你。”

    他跟米洛联手，还是不要相信他为妙。即使多细多微的事，也不能告诉他。模木暗下决心。

    “你是模木先生吧？”尼亚客气的很。

    “米洛、我们还有你们其实都一样，都想抓到杀手，这个你该明白吧？能跟我们合作吗？”

    不能说任何东西。模木紧紧地闭上了嘴。

    “听说你见过以前那个真正的L。”尼亚一看，就转移了话题：“现在你们的总部内，有人怀疑过L是杀手的吗？只回答YES或NO也无所谓。”

    里斯达看模木一句话也不说：“米洛，这探员可能已被杀手操控，不会透露任何事。”

    米洛也在电话那边插嘴道：“对，尼亚，如果他什么也不说，就证明杀手在日本调查总部了。他根本没理由拒绝合作追捕杀手的，他这做法，不被操控也很能说明问题。其实我已利用别人对那笔记做过很多测试，在笔记写名字的人，13日以上不再写东西进去也死不了。”

    “13日以上不再写东西进去也死不了，曾经发生过跟这点有关的事情吗？多微多细的事也可以说。”尼亚瞪着模木：“我们只想捉到杀手，没必要对你撒谎，如果你不想怀疑自己的信任的同伴，应该弄清楚一切，心里才会舒服吧。”

    模木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在这边委屈一下，我们等到你想说了也没关系。L，我相信你也能听到我们的谈话。你不会介意吧。”

    “这根本就是绑架！”夜神月摔掉耳机，站了起来。

    松田安慰他：“不要紧，就由得他们去做，反正落到尼亚手中的话，模木的安全是没问题的，好歹他们原来也是警察。”

    “嗯，也对，目前我们只能这样做了，如果我们过去抢人，他们也会跑，那样毫无意义。”夜神月这样回答，但是他的心中又有了另外的一个计划。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模木在尼亚的总部里被好吃好喝地招待。肉体上没有受到什么摧残，但他的精神总是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尼亚对他百般利诱，模木只是闭口不言。后来尼亚改换方式，任由模木呆坐在那里。SPK的成员也不说话，各自去做自己的工作，一时间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模木也索性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过了不知道多久，远远传来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

    在大厦对面监视的伊出和相泽的摄象机镜头中涌今进了大批的暴徒。这些人先是聚集在SPK的大厦外的广场上，然后就开始向里面投掷石块。从四面八方聚拢的人越来越多，后来甚至出现了直升机。

    “呜哇！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如同是回答松田的问题一般，一架直升机上传来了扩音器的声音：“各位杀手的支持者！我出目川终于要捣破这些不自量力，要亵渎我们的神，亵渎杀手的邪恶组织SPK的总部，现在我和我的同伴们已经将他们重重包围，几天前，我们收到情报，说这大厦内仍有SPK余党藏匿，进行秘密活动。”

    出目川嘶哑的嗓音透着一种令人厌恶的亢奋：“大家看吧！看这民众力量！正义的力量！”

    广场的暴民也呼喊着：“出来呀！懦夫们！”

    “我们破门进去！”

    里斯达看着这些暴民向着大门口冲过来，赶紧用电子锁锁住了前门：“尼亚，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被拉出去。那样就麻烦了。到这地步，我们也出动吧？召集之前我联系的反对杀手的人……”

    尼亚咬着指甲思索着：“杀手那混蛋，在这种时候搞出这种事，说明杀手的确在日本调查总部，至少也和调查总部有着密切的联系。

    夜神月也用通讯器说道：“情况怎么样？尼亚？之前我知道模木探员被米洛送到你那边，因为米洛的关系，我们无法确定SPK是不是真正可以信任和合作的，所以叫模木什么也不要说。没想到发生这种事。搞到模木也很危险，你最好保证他的安全！”

    “你少假惺惺的……”

    “你怎么说这种话？现在这个应该是米洛收拾SPK的策略吧？还是说SPK的地点根本没有保密？只采用一般人都知道的藏身地？”

    在大厦外面，出目川正在意气风发地指挥着众人：“各位支持杀手的同志，不要一下子冲过去，那些反抗者可能会混进人群中逃走。大家依照杀手代言人——我出目川的指示，循序渐进，确实地追击，将他们的面貌在镜头前公开，把这些害虫献给杀手处置。”

    “……不管怎么样，尼亚，为了你的按前，为了我们的模木的安全着想，现在最要紧是逃离现场。”

    尼亚哼了一声：“自己搞出了这种事还好意思说。杀手先生。”

    “什么……你还有时间胡说八道？算了，时间紧迫我不和你计较。留在那里，我们的模木也会被杀啊，不赶快逃离的话……”

    尼亚倒一点也没有显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你们的模木一到这里，就发生这件事，知道模木在这里的人，少之又少吧！其他国家也有追捕杀手的组织，可偏偏拿我们开刀，我认为这件事不是凑巧，你就是杀手。这次事件分明是要我们SPK和模木死。我们死了之后，再杀掉日本调查总部其他人就行，你心里这样想吧？”

    夜神月拍案而起：“会……什么？别开玩笑！尼亚，你误解了什么，就不由分说指责我！”

    尼亚慢条斯理地说：“喂喂，别这么激动。日本调查总部的其他人，你们就算再怎么笨，至少也想想杀手就在你们当中的可能性吧。”

    “第一部队破门进去！每队最多二十人，第二部队在外面候命。”出目川的调度有板有眼。暴徒已经冲破了外面的大门，但由于只有一条窄小的走廊通往内室，所以目前进展缓慢。

    里斯达施放了催泪弹，这只能阻止一段时间。“尼亚，不赶快行动的话……”

    尼亚看着屏幕，看着外面狂热的暴徒：“……这班人全是蠢材！支持杀手的人中有这类烂人绝不出奇。不过，这些渣滓和那些只希望杀手制裁坏人的支持者不一样……混到现场的这班人都绝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像士兵那样，只是盲目崇拜杀手的杀戮者，跟杀手的本来思想背道而驰。至于跟随这班崇拜者而来的，并非出于自己意愿，只是凑热闹之徒。总而言之，他们是一班只想捣乱，从中取乐的蠢材。这班蠢材当中，应该有很多是真正否定杀手的人。”

    连里斯达都有些着急起来：“尼亚，现在不是分析下面那班人的时候……”

    “现在正是时候，支持杀手的人是一群不愿危及自己的旁观者，而下面暴动的那堆却是自己开心就行的滋事者，明白么？”

    “这个我当然明白，不过……”

    “所以我们利用这点，来作为我们逃脱的方法……”

    里斯达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要用那一招么？”

    “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这不是挺好玩吗？”

    从SPK的大楼上面，某个窗口，飘散下许许多多的钞票，落在楼下广场上的暴民的头上，人们更加疯狂了，但这种疯狂与刚才不同，刚才是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而现在却是对金钱的欲求……

    “混蛋，这叠我先拿到的。”

    “别开玩笑。这是我的！”

    就连出目川也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虽然对他来说这些钱的诱惑力不大，但作为记者的本能，却让他发出了不应该的指令：“驾驶员，开去扔钱的窗口……摄像，把这一幕好好记录下来！”

    松田看着这一幕也吃惊的张到了嘴：“好棒呀，如果我在那里就好了……啊，可惜我在洛杉矶，纽约好远啊，就算去了也来不及……气死人……”

    死神琉克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闹剧：“哈，人类可真有趣，不过，要是换成苹果的话，估计我也是那副嘴脸……”

    “米洛，我们准备逃出去，要关掉模木的手机了。”尼亚对着手机说道，随后关掉了手机，他又转头吩咐：“里斯达指挥官，大家穿上P型制服，并让之前待命的人行动，别忘了行动前告诉他们，行动之后将会付给大家巨额的报酬。另外，维美斯之家早先已将我的素描画交给了日本调查总部。如果L是杀手的话，SPK当中就只有你的样貌未曝光。所以目前你可以穿便装和模木出去，不用担心被识破。模木先生的手机随便丢到外面某人的口袋就行。”

    “是的，我明白，之后我们在‘那里’集合么？”

    尼亚点点头，穿好制服，戴上头盔，和其他人向外走去。

    里斯达对着通讯器小声地说了句话之后，带着模木从另一个出口逃走了。

    电视里的主持人说道：“啊，警察终于来了。不过要声明的是，警方之所以出动，并非镇压支持杀手的人，只是要平息暴力行为，纽约的警察部门委托我们提醒杀手，警察无意与杀手作对。”

    在电视前拿着笔记本的弥海沙气得直跺脚：“哎呀，出目川怎么搞的，明明说好将镜头对准大门口或天台，可是现场只拍着抛钱出来的位置。这笨蛋！有钱也买不到和平与爱啊。”

    夜神月很清楚尼亚的策略，他知道尼亚打算冒充警察趁乱逃跑：“相泽，伊出，预计模木他们会假扮警察逃出来，这样的话就会失去模木的行踪。注意警员的行动，尤其是离开现场的那些，可以的话，追踪他们。”

    伊出很为难地回答：“现场有50……不，接近100个警员，我们两个不可能跟踪那么多人。不过，如果模木逃脱，至少不会被杀手杀害，我们还是由得他们逃吧。”

    “说得也是，只要模木安全就好……”笨蛋！我的目标是尼亚呀。可月现在L的身份，让他无法说出这样的话……

    暴乱第二天。

    相泽传回的情报，模木的手机在昨天的暴乱中被不相关的人抢走。调查总部失去了模没木的踪迹。

    夜神月知道了这个消息后陷入了沉思：

    首先，模木不会轻易说出L是谁，还有我和海沙以前被L监禁的事。不过，这也很难保证。难道要杀了他比较安全吗？反正这次的事，尼亚已指出L是杀手。虽然这证据并不确凿。

    但现在模木死的的话，就多半可确定L是杀手了。再者，万一模木已经告诉尼亚L是夜神月的话，杀手可就等于夜神月了。

    这太危险了……怎么办？我看我还是静观其变，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惊慌失措，贸然行事。

    在纽约的相泽，也在思考这两天的事情：

    以前的龙崎、现在的尼亚，都认为阿月是杀手，万一他们多得对……13日的规则如果是假的……那么夜神月和弥海沙的监禁就变得毫无意义……有必要继续调查他们……可如果他是真的杀手，那我的生命就有危险，我会被杀掉……

    月传来的通讯打断了相泽的胡思乱想：“各位，模木的事，大概不用担心，网络恢复之后尼亚应该会主动联络我们。更重要的问题是今天的事，目前可以肯定杀手有接触出目川。有个计划我认为相当危险，但不得不说出来，那就是：我想拘留出目川，从这方向追查杀手。无论如何，要在全世界的人被杀手征服之前，捉到杀手。只要掌握确实证据，找出杀手的话，全世界、政府、人民一定会改变想法。一定要指证杀手是杀人犯。揭露他的罪恶才行。”

    伊出同意：“人们就是这样，美国政府一公布不再追捕杀手，大家就完全改变态度。如果我们抓住他，宣布他是罪犯，公众的舆论也会导向我们的……”

    相泽摘掉耳机，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明白，自己始终不认为夜神月是杀手；或者说，始终不愿意往那边去想……

    松田搓搓手：“出目川往返家里、电视台或其他地方时，都有着几百……有时甚至几千个杀手崇拜者保护着他。这样的话，很难捉到出目川，要他说出杀手的事啊。”

    “再难也要做，就目前而言，只有这一个方法，或者我们先照这个思路去想，再静待着什么别的机会吧。”

    “只有如此了。”

    在SPK的临时藏身地点，里斯达从软禁模木的房间里出来，对尼亚说道；“不行，模木很强硬，什么也不说。”

    尼亚撇撇嘴：“如果他不是被杀手操控，就很了不起。他什么也不肯说，那就只有从其他人入手，我说了那么多事实，加上发生这么多事，总不会没有人怀疑第二代L，不知会有多少人起疑，但总会有一个投向我们这边。模木誓死不说的话，唯有想办法找日本调查总部的其他人告诉我们。”

    “尼亚，终于能跟L恢复通讯了。”里特娜报告。

    “好，那就马上联络对方吧。”

    “L，你好，我是尼亚。”

    “尼亚，我是L，大家都没事吗？”

    “也不是都没事……模木心脏麻痹死了！”

    什么？乍闻噩耗传来，所有人都一愣！

    “这几天内，会将他的遗体移交日本警方。听了这段话的人，如果有一点点怀疑杀手就在日本调查总部，请打我现在说的电话号码，直接联络我。”

    “是杀手干的？”松田问道。

    夜神月没有回答，他的脑子乱成一团：难道是海沙干的？不会，海沙不会干这种事。模木很可能根本没有死。如果模木死了的话，所有人都会认为是杀手要灭口，而模木去SPK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知道，这就清楚地表明，杀手是在我们中间。

    可要是我说模木没死，或者是模木没有因为心脏麻痹而死，或者我指责是尼亚杀了模木，结果都一样，我的嫌疑只能更大……可不做反应的话，所有人都会怀疑我，就算是松田想不了那么多，伊出和相泽也很有可能转到他的那边去……对方做到这个地步，我也不能怠慢了，会暴露证据的只有海沙，只有让海沙再次放弃笔记的持有权，她就会忘记笔记的事情还有我是杀手的事，放弃笔记之后，制裁罪犯的行动只能暂时停止，还好我已经事先选择了一个代理人……

    想到这里，夜神月按动电脑上的几个按钮，用一个秘密的邮件帐户向海沙发出了一道指令。

    “阿月有紧急指令……”弥海沙收到邮件，按照邮件的指示和内附的密码，打开了自己电脑上，夜神月几天前设置的一个隐藏文件。

    尽可能将之前的裁决，尤其是一定要用死神眼睛处置的那些罪犯的名字写在笔记上。

    所有电脑、通讯器和其他可能成为证据的东西，一律按指示销毁，将笔记和B信封放进B4信封内季到指示地点，然后放弃笔记持有权。

    “哦……将笔记从我手上交给别人的时候终于来到了，虽然有点遗憾，但是按照阿月所说的去做，我就会绝对安全，为了杀手的事业，为了建立新的世界，为了成为夜神月的平凡妻子，这才是海沙我作为女人的真正幸福，是阿月为我实现的幸福呀，谢谢你，亲爱的……”

    处理完海沙的事情，夜神月深吸一口气：“尼亚……不，应该是日本调查总部的各位。想帮尼亚的人，就去帮他吧……”

    松田：“阿月，你怎么可以……”

    夜神月作了个手势打断松田的话：“现在这种情况，继续调查下去，我也无法释怀。相反，如果能以SPK和我们双方都接纳的形式合作调查，我认为更理想。”

    尼亚冷哼一声，暗自想道：如果以L的身份，你只能说这样的话，果然是个厉害角色。

    在纽约，听完月的话，伊出看到相泽正在穿外衣：“相泽，莫非你……”

    相泽一脸歉然：“伊出，我想起你不在总部期间L和阿月之间发生的事，觉得尼亚所说的话当中某些细节并非完全错误。”

    伊出摇摇头：“相泽，你认为该做的就做吧，现在既然只有我们两个，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虽然不太相信尼亚。可比起阿月，我现在更想跟你一起行动。”

    相泽走到门口：“我想瞒住阿月试试联络尼亚。”

    “好的，你把手机放在这里，即使你作出怎样的行动，总部也不会知道。我也会做点工夫不让他们知道的。”

    “伊出，万一我死了……你明白我想说什么吧？到时候要靠你了。”

    “我明白，当然，到时只要我还活着……”

    “没错。”相泽说完就关上门走了，伊出看着他的背影，一种悲愤的心情涌了出来……

    尼亚接到了相泽的电话。

    “我是相泽，我想和你谈谈。”

    “我是尼亚，你能来我这里来谈吗？我不想让日本调查总部知道这地方，当然，我还要先查明你是不是杀手或者是他派来的奸细。”

    “好的。”

    “还有一件事，要先跟你说。模木还活着，为了迫使你们下决定，我才撒这个谎。”

    “你撒谎？”相泽一时间有些恼怒，觉得自己被骗了，但另一种念头很快占了上风：“那么，可以让模木跟我谈吗？”

    “好的。”

    电话那边换了个人，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我是模木。”

    “模木，我打算现在去你那边，先听你说说整个事件经过，然后告诉对方我们可以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好的，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模木挂断了电话。

    尼亚在一边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原来你会说话哦，模木先生你可真了不起！”

    第十章代理人

    相泽站在大街上，他按照尼亚的吩咐在等人来接他。过了没多久，就有一辆汽车停在了他身边：“你是相泽先生吧？我是SPK的谢班尼，请上车。”

    相泽刚上车对方就递过来一个太阳眼镜似的东西：“请戴上它。”

    相泽接过来戴在脸上，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不是太阳眼镜，是眼罩吗？”

    “很对不起，因为还未能完全相信你，为免再发生之前的事，做好防备为妙。”对方的语气中倒是一点歉意也没有。

    相泽嘟囔道：“还未能完全相信吗？其实我也一样啊。”

    “相泽先生，你有守诺言，没带通讯器之类的东西在身边吧。”

    “嗯，连手机也没带。”

    汽车在大街上绕了近两个小时，才算开到目的地。

    “尼亚，他到了。”谢班尼把相泽带到了尼亚的面前。

    “幸会，相泽先生，我是尼亚。”

    相泽哼了一声，指了指脸上的眼罩：“被蒙着眼睛算什么幸会？”

    “不好意思，只要你坦白回答两三条问题，就可以拿下眼罩。”

    相泽点点头。

    “第一，你好象曾在SPK附近落脚监视，那是为什么？”

    “我们以为米洛约了模木，我们跟踪模木罢了。”

    “当时你们一定是带了通讯器，跟第二代L联络吧？”

    “对，我们带了用来通话的工具，也带了标明所处位置的发讯器，让他知道我的行踪，还带了摄影机。不过，现在依你所说什么也没有带。”

    “好，拿下眼罩吧。L要你带摄影机，可能是因为他是杀手，想看到米洛的样貌。由此可见，你不是只需看到样貌就能杀人那个杀手的手下。也不会在后来跟杀手做过交易，我相信你真的是为协助调查而来。”

    相泽摘下眼罩，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金发少年：“虽然说来协助，但我也未完全相信你们，说到底我始终是日本调查总部的人，只在可能范围内协助。因为你说L是杀手，我也觉得有古怪，认为这并非没可能。”

    尼亚对相泽的话很感兴趣：“为什么有古怪？哪方面有问题呢？”

    “虽然说有问题，但要米洛说的是真话才成立。如果无法让我相信，我们也还是谈不下去。”

    “米洛所说的事？你指13日的规则？”

    “没错。”

    尼亚想了想，很诚恳地对相泽说道：“首先，我要告诉你，米洛的做法的确有点过分，但他也是为了捉到杀手。说正确一点是为了比你更快捉到杀手。对我和米洛来说L是我们唯一尊敬仰慕的人。这个受尊敬的目标，却被杀手杀了。我们无论用任何手段也要捉到凶手，你不觉得这种心态是当然的吗？”

    相泽同意：“这个我明白，次长被杀之后，我也有这种感受……”

    尼亚点点头，继续说道：“知道杀手的杀人工具是笔记之后，任何人都会想拿到笔记，从而追捕杀手。所以，米洛不不顾危险只身加入黑手党，利用他们……就算做法有问题，也要抢到笔记。拿到笔记的话，当然要测试一下。拿黑手党来测试最合适不过，实际上也没必要自己出手写笔记。我也觉得他的做法有错。但一切都是为了捉到杀手。那规则是真是假不实际测试也不知道，日本调查总部不容许那样做，但米洛做了——结果是验证了这条规则是假的，不知道什么人做了一个假规则，这肯定有什么古怪，你知道有什么古怪吗？相泽先生？”

    如果这些话是假的，那尼亚的目的不过是要引诱我们来协助他，既然我已经到了这里，说出真相是没错的，这样做对阿月反而更有利，如果这些话是真的，那么阿月的嫌疑就没有洗清，我更要说出来，相泽想到这里，决定告诉尼亚实情。

    “有人曾被前任的L怀疑是杀手，受到监察。经过50日监禁后，被释放出来，后来拘捕火口时发现13日这规则，由此证实清白。”

    “那个人是现在的L。对吧？”

    “不，正确来说，同时还有一个人被监禁，那人叫做第二个杀手。”

    “啊，就是樱花电视台谈得热烘烘的那个吗？”尼亚点头：“那么，如果13日规则是假的，是他们两个捏造的吧？在那个L监禁他们时捏造出来的。”

    相泽不同意这种说法：“……因为L监禁他们就说是他们捏造未免太牵强了吧。”

    “说得也是，但既然被监禁超过50日，为什么又放了他们呢？依你所说，13日这规则是他们释放后才知道的。”

    “他们被锁住手脚，关了超过50日，但杀手杀人的事并没有停止，由此判断他们不是杀手，所以应该释放吧！”

    “谁提出应该释放的？不会是L吧？”

    “嗯，是我们一班探员强迫L放人的。”

    “那么，L轻易放了他们吗？”

    “不……L要当时做局长的夜神次长先做一场戏。”

    尼亚做了个手势示意相泽说下去。

    相泽告诉尼亚事情的经过，他说得很慢，尽量完整、正确地复述当时的情况。

    “……局长带他们出动，说L断定他们是杀手和第二个杀手，要押他们去刑场……之后，局长在途中用枪指着疑犯说杀了他，然后自杀。如果他们真的是杀手和第二个杀手，被逼到走投无路应该会杀掉局长……”

    尼亚对此评价不置可否：“当时你们因为还不知道有笔记的存在，当时他们两个又没有笔记在手，做这场戏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嗯，现在想起来也有道理。不过当时那么做也是应该的。”

    尼亚端起了咖啡杯：“这样说来，那个杀手很了得呢。他利用监察来证明自己无辜……”

    相泽有些奇怪：“你为什么说得这样肯定？”

    “……笔记的规则，当然是在火口被捕后才知道吧。13日的规则如果在之前出现，会令人怀疑是假的……因为他预料到自己会被监禁，所以在事前在笔记的真正规则中加上13日这条假规则。然后将笔记交给别人，再等L捉到那人，拿到笔记。”

    “不……不过，笔记上的规则是用地球上不存在的物质说写成……”

    “这不成问题。”尼亚不耐烦地挥挥手：“那可以叫死神写，或者借那些书写工具来写。”

    “说不定是那个杀手嫌疑犯刻意安排自己被监禁哩。”

    相泽一愣，因为那次的监禁确实是夜神月自己提出来的。

    尼亚好象是看穿了相泽的想法，噗嗤一笑：“如果是刻意安排，就更加肯定了。之后，依赖L的能力，等待他拘捕火口，将笔记交到L手上，让他看到13日的假规则，在此之前，只是碰巧释放，但即使没放出来也无所谓。”

    相泽抗辩道：“不过，尼亚你说的事，始终只是推测，没任何真凭实据。”

    尼亚也不否认：“没错，但只要锁定被监禁的人，彻底调查的话，一定有结果……对了，那两个人是谁？”

    相泽摇头：“对不起，我绝对不能说，正如最初说好的，我始终是日本调查总部的人，在L的指示下行动。”

    “那么，除了名字以外，可以详细告诉我其他事情吗？这个总该没问题吧？”

    双方既然已经取得了信任，相泽就把自己知道一些事情告诉了尼亚。

    听完了相泽的介绍，尼亚点点头：“谢谢你的宝贵资料，你们两个可以走了。”

    “你问够了，就叫我们走？”觉得自己被利用的相泽有些光火。

    “我不是已谢谢你们的宝贵资料吗？”尼亚避开相泽的目光：“尤其是可以用余下的一半寿命跟死神交换看得到别人名字的眼睛，这是我头一次听到，是很重要的参考资料。现时情况怎样不得而知，但当初杀手并没有做过眼睛交易，而是第二个杀手的。”

    “只是这样吗？”

    “嗯……如果说建议的话，我觉得你们查第二代L会很困难，向被怀疑是第二个杀手的人下手吧，拿到笔记的话就证据确实。”

    “不过……我当着第二代L面前劝相泽先生你们帮忙。这时候就算他是杀手，而杀人罪犯是第二个杀手，我们大概也不会找到笔记。要一个监禁50日以上也不肯招供的人认罪，会很困难。更何况，相信杀手也不会要一个有那么大嫌疑的人一直继续去杀死罪犯。尤其是现在社会搞成这样，要找一个代理人，选择多的是。”

    “你的意思是，我们目前完全没有什么方法把杀手揪出来？”

    “对，暂时完全没有，刚才说得夸口，不好意思，一有进展，马上再找你们，麻烦你们暗中联络我刚说的另一个号码。”

    尼亚回头吩咐道：“谢班尼，送他们两个去机场，绝不能长期借用他们，对不起日本调查总部啊。”

    “那么，不好意思，请戴上眼罩。”虽然相泽和模木两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谢班尼已经明确做出了送客的意思，两个人只好离开。他们两个一走，里斯达就问尼亚：“这样行吗？最关键的事还没有问……”

    尼亚伸了个懒腰：“没问题，他们帮到这地步已足够了。而且已知道一件关键的事。”

    “知道什么？”

    “关于是否释放的那场戏，你也听到了吧？凭那段说话就知道了……”

    里斯达有些奇怪：“但尼亚你说他们两个没持有笔记，所以没什么参考价值。”

    “不，最重要的是杀了杀手，然后自杀那句。这句话足以证明夜神次长和杀手嫌疑犯是父子。只可能是这层关系。才会说出杀了杀手，然后自杀这句话。所以，第二代L——我认为是杀手的人——是夜神月。这家伙当初协助日本调查总部，现在成为L，很合情合理，肯定是他。”

    尼亚回头问道：“里特娜，米洛还在纽约吗？”

    “是的，还在。”女人点点头。

    “那么，你告诉米洛，谢班尼送模木和相泽下车的地点和时间。除了夜神月是L的事，全都告诉他。相信他很快就会查出是夜神月。与其单靠我们行动，不如让米洛去找出第二代L的所在地，这样更容易肯定谁是第二个杀手。”

    尼亚又对里斯达说：“里斯达指挥官，要你舟车劳顿了，可以飞日本一趟吗？”

    里斯达知道尼亚要自己去做什么：“好的，我在日本尽力调查夜神月的事。”

    谢班尼把两人送到机场，很客气地告辞离去，看到谢班尼走远了，相泽对模木说道：“模木，我想再调查弥海沙。如尼亚所说，有可能从弥海沙手上找到笔记，先从她入手吧。”

    模木皱着眉头：“那我也一起去，要搜查豪宅，至少两个人才够，而且还要监视她。反正我目前仍处于失踪状态，不用先回总部之后才能出动。”

    “说得也是，如果在海沙那里搜不出笔记，我们其中一个要回去总部，同时监视海沙和阿月。”

    “就算仍然有报道说新的犯人被杀，至少也知道不是他们两个写笔记的。我现在不能肯定说阿月完全清白，之后仍会继续监视他。正如尼亚所说，阿月以前让海沙持有笔记和死神眼睛，由她充当杀手制裁犯罪，但现在可能已假手别人。”

    “不过，这样的话，就很难抓到以前那个杀手，或者现在谁做杀手的证据……唉……最后查明阿月不是杀手就最好啦。”

    “算了，总而言之先回洛杉矶吧。”

    “好。”

    在他们两人不远处，米洛和一个仅存的手下，开着一辆车正在监视着他们，看到他们向机场走去，两人下了车，暗暗地跟踪着他们。

    一段时间之后，两个人来到了海沙在洛杉矶的旅馆房间门外。

    “没问题吗？”相泽问道。

    “没有，应付得来。放心……”模木轻轻拍拍胸口。

    相泽按动门铃，屋内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哦……模木和相泽吗？”从门镜中看到是这两个人，海沙很高兴地开了门：“好久不见，阿月为了调查杀手，完全不回来，我很清净哩。”

    看到海沙穿着很清凉的睡衣，相泽一愣，照这样子是没办法把笔记藏在身上的。

    模木赶紧接过话头：“是这样的，我们收到消息，说L家里被人放置爆炸品，虽然知道来搜查是有点过分。”

    “有人要伤害L，某非是杀手？阿月没事吗？啊对，L就是阿月。我打电话找他。”

    “不要打。”相泽忙拦下海沙。

    “为什么？”海沙歪着头问道。

    “阿月没事的。问题是即使毫无根据的情报，一想到会令海沙你有危险，阿月也没法投入工作，所以我们瞒着他来调查的。”

    海沙高兴地笑了：“对，对，阿月那么爱我会很担心我的。”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模木已经把屋子简单搜查了一遍，这间屋子并不算很大，又因为是旅馆房间，为了便于打扫也没什么死角：“相泽，所有角落都找遍了，没发现类似炸弹的物体。”

    和预想的一样，什么都找不到。不过，总不能就这样断定她没有笔记。相泽和模木之前就商量过，至少要确定电视中在报道的时候，她手中没有笔记或者没有拿着任何东西才行。

    “为安全起见，我们其中一个留在这里，保护海沙吧。”

    “好的，谢谢你们哦。”海沙笑得很甜。

    “好，我留下吧。模木你回去总部。”

    “咿……是你留下，不是模木吗？”海沙撇撇嘴。

    相泽有点尴尬：“海沙觉得我靠不住吗？虽然我不及模木高大威猛……”

    弥海沙撅着嘴：“不，不是这问题，你的发型改了，已不是以前的相泽，我看不惯啊。”

    相泽一时间哭笑不得：“那这样，模木，你留下好了，知道要做什么吧？”

    模木强忍住笑，敬了个礼：“是，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海沙奇怪地问道。

    当相泽走出旅馆的时候，心里在想，这么天真的女孩，难道会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他一瞬间真的希望这一切仅仅是尼亚在多疑。

    在离旅馆不远处，米洛对同伴说道：“麦德，这里交给你，我跟踪这个人。”

    “好的。”

    相泽回到搜查总部，也就是月的房间：“我回来了。”

    松田迎了上去：“啊，相泽。”

    相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模木还活着。”

    松田大喜：“真的！太好了！”

    夜神月却问道：“可是，你怎么知道他还活着？”

    “坦白说，我去找过尼亚。”

    “是吗，我说过想去的人就去。尼亚似乎怀疑我，如果我一口拒绝，也显得不合理么。那你们谈了什么？尼亚有说什么吗？”问完话，月自失地一笑：“啊，还是不要问，我追问的话，可能会引人怀疑。”

    相泽看着月，尽量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道：“我很想相信阿月你不是杀手。不，是希望绝对相信，不过，想到以前的L和尼亚所说的事也未必全无道理……所以，不好意思。阿月。我们要再用同样手法，由模木和伊出监视你，直至证据确定，抓到杀手为止，模木已通知了伊出，他很快就会回来。”

    夜神月耸耸肩：“我明白的，没问题，我会如常追捕杀手。”就又转过身去工作了。

    对于此时的夜神月来说，相泽和尼亚的会面早在他的意料之中。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就只是因为众人的监视，他无法向自己已经选择好的代理人下达指令，虽然现在这个代理人做得不错，但是联系不上他，也就联系不上出目川，而那个死胖子最近过于张狂，对月来说，这个公开的代言人越来越不称职了。

    也的担心成为了现实……

    “啊，杀手王国开始了。”松田打开电视机，每天收看出目川主持的杀手王国，与其说是获得杀手情报的途径，倒不如说是这些人仅存的娱乐了。

    电视上的的出目川最近干脆换上了一身祭司那样的衣服，如果说杀手是神的话，出目川现在就如同是先知一样，连说话都带着布道者的颤音：

    “……我出目川奉命确立杀手的思想理论以及把他们普及化，我会为此鞠躬尽瘁。大家尽管将违抗杀手的人的资料交给我出目川。还有，以节目名称而建设的杀手王国……屏幕上出现一座宏伟的宫殿模型——在大家鼎立支持下，工程顺利进展。这项宏伟工程的总指挥，也由我出目川负责。这伟大的杀手王国，是由嫉恶如仇的各位，每笔100万的捐款建立起来的。目前仍需要若干费用才能完成，请大家同心协力，务求令杀手王国尽快巍峨耸立于世间……”

    “似乎不是杀手的作风，有点像骗子。”松田用鄙夷的语气评论。

    “对呀，跟传销集团一样。靠捐款的数目来决定地位……”相泽也看不过眼。

    月更是气愤，这个出目川，趁着海沙现在不能将指令传达给他，竟然开始利用杀手来大把捞钱，这样只能使得民众的心远离杀手而去。月盘算着该如何惩治这个无法无天的肥猪。

    “好了，下面介绍一下我挑选来的几位杀手王国的干部。这些人都是慷慨的捐赠者，以及杀手大人忠实的信徒……”出目川还在得意洋洋地介绍着。

    “好过分。”在日本某处，一个眼神冷峻的年轻男子，看着这个荒唐的节目，他的身后赫然站着死神琉克：“杀手会允许出目川这样做么？我不这么认为，杀手将它的笔记给我，一定有他的理由，最近杀手都没有亲自制裁罪犯，而是把任务交给我，不但是无法制裁罪恶，甚至连给出目川命令也做不到……我既然得到了杀手的认可，被挑选出来执行他的律法，那我就要洞察他的心意，达成他的期望才行……死神。”

    “干吗？”

    “谢谢你，给了我一双能够洞察一切的好眼睛！”

    “嘿嘿，不客气，这其实也是杀手吩咐的。”这个男子摊开面前的笔记，写上了出目川和其他几个不知所谓的人的名字。

    数秒过后，出目川捂着胸口倒下了，另外几个人也是同样的下场。播放现场一片大乱。

    “难道、是杀手？要阻止出目川的胡作非为么？”

    夜神月又惊又喜，这个叫做魅上照的人，他理解了月的想法，知道杀手想要的和不想要的东西。这个代理人他没有选错！

    更加难得的是，没有经过月的指示就杀掉了杀手亲自挑选的代言人的这份胆识。

    魅上照，男，1982年6月7日出生，现年27岁。京都人，职业是独立检查官。

    小时候的魅上照在一般的日本成年人眼中，是一个能够正确判断好坏，具有强烈正义感的孩子。然而他比一般人遭遇过更多的不幸。

    他看过不少人在眼前死亡。阿照是召唤死亡的人？抑或纯属巧合而已。

    阿照自小就懂得细心观察和思考周围的事物。对他来说，人类只分好坏、正邪、敌我、两个种类而已。正义感强，学习成绩优异的他，在小学、初中时，经常担任班长。这个职位对他来说，等同于一枚勋章。

    他本着一己的责任，誓言要带领本班同学成为全校，不，成为日本第一的班级，并作出相应行动。然而，任何班级总有一些坏学生。当阿照为被他们欺负的孩子出头的却没人帮他。

    阿照感受到其他孩子的冷漠眼光。但他的使命感并未就此罢休。即使受到那些坏孩子怎样的对待，他依然感到高兴——只要受害者对他说声“谢谢。”——阿照只为这句话，继续打抱不平。

    那些坏小孩败在阿照的执着之下。此时的阿照更得到大部分同学的支持。他由此而证明自己的正义没错。

    然而，这情况只持续至小学毕业，升上中学之后，捍卫正义愈来愈艰难了。

    一旦与邪恶对抗，阿照和受害人必然会成为恶势力的攻击目标。

    而且之前不属于受害者或加害者任何一方的旁观者也渐渐成为阿照的敌人。

    加害者强迫旁观者向阿照或被害者动粗，大家都成了敌人。

    渐渐的，就连那些受害者也疏远了他。此时的阿照再也没有了支持者。

    ……他渐渐想到若要拯救受害者，惟有把加害者予以彻底铲除。

    他经常被殴打，次数多得数不清，有时被吊数上，有时被脱光衣服。

    成了大家的嘲笑对象。而唯一真正担心阿照的就是他的单亲妈妈。阿照相信妈妈支持自己，把一切告诉了妈妈。

    而妈妈的话令阿照大失所望：“世事并非尽如人意的，阿照没理由要挨打，还是放弃算了。”

    这番话都是因为妈妈担心阿照的人身安全而说的，但是对于阿照来说：“她错了，妈妈不是正义的。自己是对的。”

    在阿照心里，他把自己的妈妈完全否定。后来，奇迹，不，巧合的事发生了。

    曾是加害者的四人，因为无照驾驶，结果车子超速撞墙，四人全部死亡。

    这次的鲁莽驾驶，祸及几名普通市民，其中一人死亡。那个人就是阿照的妈妈。

    自己否定的人，同时被铲除了。

    他最初很害怕，心在颤抖，也哭了出来。可是他想道：“这次坏人被铲除，应该有人为此高兴。曾经受害的孩子一定会很开心。不，不单止他们，班里大部分同学心里也会高兴。”

    真的没错，几天之后，课室的气氛融洽起来。大家都有说有笑。

    阿照看见眼前的事实，更觉得恶有恶报，合情合理。之后，他对铲除罪恶的意义更加强烈了。之后，阿照以优异成绩升上高中和大学。

    社会的任何角落都有各种各样的坏人，每次看到这种坏人，他都会努力去纠正，但愈是接近成年，就愈难期望他们改过。

    “改不了的人，从世界上铲除更好。”

    为了这个世界，阿照的想法愈来愈坚定了。因为他一旦那样想，往往就有人被铲除，至尽为止，已有九人遭殃。

    阿照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很可怕。

    “自己想铲除的人真的出事了，自己是特别的人吗？”

    然而，问题并非巧合或特别。而是真真正正的恶有恶报。天谴是存在的，是不争的事实。这个想法在他心中越来越大。

    “如果有坏人未遭天谴，就要有人惩处他们。制裁罪恶才是正义！”

    必须受制裁的人多不胜数。社会上担当制裁坏人任务的就是检查官。阿照认为检查官就是正义的，是自己的天职。

    他本来就是优秀的人，很轻易便当上检查官。当他就任检查官的时候，杀手出现了。对于他来说，就是神降临了。

    阿照深信之前在自己身边所发生的事，不是天意，而是神的制裁。自己所相信的正义获得证实是真理，神的降临令阿照大感欣喜。

    他以为神一直看着自己，帮助不向邪恶屈服的自己，执行制裁行动。

    至少可以肯定，过去的日子里有神的眷顾、守望、和明白自己。阿照尽量花时间和努力，跑到可能会被神注意到的地方。

    有一天，神终于确认并认同了他。不单止认同自己，还将他的力量赐给自己。

    魅上照觉得。

    “自己也得到认可成为神了。”

    琉克看着魅上疯狂地代替杀手进行着制裁：“阿照，要转告你的事都说完了，我要回去杀手那里。”

    “你还在吗？”魅上没有停下手中的笔，甚至连头也没抬：“我再问你一次，你叫做死神，但不是我所说的神吧？”

    “对，你的神是杀手，不是我。”

    “那么，神现在似乎停了手，我要代他执行死亡制裁了。不过杀手为什么没表示呢？出目川这样胡作非为……莫非他已不需要代言人？不，现在是关键时刻，必须有一个代言人推广杀手的思想，莫非这选择也由我做主？抑或是杀手的处境真的不容他行动……就算这样，也不该完全停止活动啊。既然这样，杀手不发出指示的话……就由我来向你请示！”

    第十一章回到日本

    “模木，还未弄好吗？”

    “好了，马上就来。”

    “模木。你是瞒着阿月这样做的吧？24小时都这样共处一室，我觉得好烦哦。虽然你做菜很好吃，我很开心，但已经五天了。就算阿月怎样相信我，深爱着我，如果他知道我跟你同住五天，一定会认为我移情别恋。”

    几天来，米洛一直监视着弥海沙和模木，一直听到这种无聊的对话，他越来越不相信这个蠢女人会是第二杀手，但是通过尼亚的情报，在看到模木这样寸步不离的监视，他也只好把这种无意义的监听进行下去。

    他的电话：“喂，麦德，你那边怎么样？”

    “没什么怎样呀。完全没动静。现在他们的饭菜都是叫外卖的，相泽和后来进去的日本人，一步也没有外出。”

    “他们不出来更表示这里是调查总部的据点。”

    麦德半真半假的抱怨着：“老大，监视全无动静的东西，我快闷死了。”

    米洛强忍住同样的不耐烦：“别埋怨了，我这边也一样，还有，如果L在你那边的话，跟踪相泽SPK探员大概已查出那个地点。日本调查总部的人很可能会察觉到而搬走，要看紧一点，别受骗啊。”

    “那么我们调换吧，你那边至少可以偷听美少女说话，总比我好啊。”

    米洛也曾想过，尼亚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行动，可能是再等着自己先动手，他冷笑了一下，打定了主意，在模木监视海沙期间，不会轻举妄动。

    尼亚并不是没有行动，他现在正在听取到了日本的里斯达传回的报告：

    “夜神月的履历我已经查清楚了，他是东应大学的大学院生，但他大学毕业后，没人见过他上大学院。现时日本警方都给属下雇员一个假职衔，不让外人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夜神月曾在2002年提出一些建议，协助破案，获警方颁发的感谢状，就这点和他爸爸的事来看，他大有可能在警队工作。另外，我们问过当年在东应大学念书的学生对夜神月的印象，很多人都提到一些奇怪的证言。夜神月以顶尖成绩通过入学试，但当时还有一个跟当红艺人流河旱树同名同姓的学生，也是取得顶尖成绩，两人在开学时打过招呼。那学生经常跟夜神月来往，而那个流河旱树，完全没留下任何照片。还有证言说大约在2004年6月，那个流河旱树和夜神月在大学认识了弥海沙，自此之后，就没有见过流河旱树这个人。那次之后的几个月，夜神月和弥海沙都失踪了。”

    尼亚推论道：“……借用当红艺人的名字，接近涉嫌是杀手的夜神月，是因为L他觉得不用真名，即使被发现自己在查对方，也不会被杀，赌一次运气……但只看样貌就知道对方名字的第二个杀手此时出现了，而杀手就和第二个杀手合作。这推论成立吧？照这个推论：夜神月——杀手；弥海沙——第二个杀手；还有流河旱树——L。”

    谢班尼提醒尼亚：“模木先生离开这里之后，马上就去了弥海沙那里，和跟踪他的人报告一致。”

    “这样的话，弥海沙现在是夜神月的未婚妻。”尼亚皱着眉头：“一切都符合推论，目前只欠的是证据了……模木可能正在监视弥海沙，相泽就监视着夜神月，他们一有什么发现，应该会通知我。我目前最好的行动就是暂时静观其变……不过，就模木和相泽回去之后，罪犯和出目川被杀的事，看来不大可能从弥海沙和夜神月身上查出什么……使用笔记杀人的另有其人，再不是他们两个，夜神和弥已经不是杀手了……现在要追查证据，拘捕目前以杀手身份活动的人么？不，不对，不论弥海沙怎样，夜神月就是杀手。以为他不是杀手的话，一定会输。就之前的事实，加上里斯达的报告和相泽说夜神和弥被监禁的事——L虽然逼到他们入狱，但夜神月仍利用火口使得L以外的人相信被监禁的两人是无辜的，所以不是杀手。并最终获得释放。他自己杜撰的13日的假规则，令L不得不相信和判断他们是清白的，连L也上了当，夜神月这个杀手超越了L，打败了他。如果不面对这个现实的话就也会被杀。从杀手出现时，与L之间的拼斗可见，他自尊心强，为人好胜。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把座位完全让给别人。所以，即使他把杀手任务交给别人，这人也要在自己控制之下……控制不准，只要知道对方的名字和样貌就能任意威胁对方，不，现时社会上的形势反而令他更高兴，好多人乐意做那角色呢。”

    “要查明这点，就证据确凿，找到杀人者和笔记一起，就可以拘捕夜神月！”

    几天之后，在月的房间，松田随手切换着电视频道：“最近这电视节目似乎愈来愈有趣。”

    “胡说什么？松田，你说的有趣事情，一点都没意思。”

    “啊，自从出目川死了之后，不单止日本，全世界的电视台都好象加入了杀手争夺战似的。很有趣哩……”

    伊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些事不是开玩笑。”

    “出目川被杀手利用，做他的代言人，令樱花电视台股价上升哩。”松田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的，可是电视台为了争取收视率，可以无所不为，毕竟杀手王国的收视率曾经高达76%啊。……这世界变得愈来愈可怕了。电视台的做法，不说我也想象得到，就连以后大企业的广告一定也会注明——本公司支持杀手——这种话哩。这样下去，只怕不可能从杀手手上抢回这个世界了。”

    “松田你说什么，你不想捉杀手了吗？”

    “想啊，我意思是现在都没有人肯帮手了。”

    月一直坐在电脑前，他除了吃饭上厕所和睡觉以外，通常都是坐在电脑前面，从网上寻找杀手的线索、以及接洽反对杀手，秘密给他们调查提供资金的人：“没错，背后支持L的人的确减少了。虽然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世界正依从杀手的旨意运作。”

    听到夜神月的话，相泽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从尼亚那边得知了许多事情之后，他觉得阿月确实是在隐瞒自己是杀手的身份。但是夜神总一郎死时说的：“能够看到你的寿命，你不是杀手太好了。”这句话，一直萦绕在心头。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对相泽来说，现在唯有继续监视着阿月了。

    夜神月也在思索着对策：如果尼亚找人跟踪相泽或者模木，他就会知道L也在这里，但相泽、模木、伊出对自己有少许怀疑，这样的监视，令自己不能胡乱行动……不过，这都不是问题，问题是魅上未得到杀手的指示前，已擅自杀了出目川，虽然自己也会选择这样做，他也做得很对，但这不禁令月开始怀疑，现在交给魅上是上策吗？他清楚，这情况持续下去，魅上的想法和他一定会出现分歧，在这种事发生之前，一定要联络到魅上，这才是当务之急。

    事情总是无巧不成书，就在月这样想着的时候，松田惊讶地说道：“咦？今天又播杀手王国吗？”

    伊出鄙夷道：“死了五个人，居然还继续做。虽然樱花电视台本来就没什么道德节操，可这样做也太过分了。”

    电视里的新主持人正在宣读一份文稿：“……出目川曲解了杀手大人的理想世界，向杀手支持者苛索金钱，搞出建立杀手王国这样满足私欲的行动，触怒了杀手大人，因而被裁决了。这件事情是理所当然的，我们樱花电视台在此向杀手大人以及杀手的支持者和各位观众，致以十二万分的歉意。这次的事件就当作是一个教训，为了创造真正的理想世界，我们会加倍努力！我们衷心希望杀手大人继续透过我们樱花电视台，向世人宣示你的话语。”

    主持人向着观众席挥手：“好了，录影室的各位现场观众，请呼唤杀手大人吧。”

    这时从观众席中站起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西服的俊秀年轻人。主持人有些意外：“19号的魅上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么？”

    魅上走到台上接过话筒：“我有点事想对杀手大人说。”

    主持人很高兴，他很愿意有这样的人站出来说话，甚至他更希望这个人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被杀手所制裁，这样对收视率的攀升会有积极的影响。

    “当然，请说。”所有的摄像都对准了魅上照的脸。夜神月也在看着他，对于魅上参加节目他并不意外，月就是通过这个节目联络到了魅上的。他好奇的是，在杀掉了出目川后，魅上现在又想要做些什么。

    魅上的声音很诚恳和忠诚，外人看来就似一个狂热的宗教分子，在呼唤他们的神：“……我好想再听到杀手的声音和想法，然后实践他的思想、目标。我认为遵行杀手的教诲、指示，是走向世界和平的最快途径，杀手，我听听你的声音……”

    “杀手的信徒……好可怕……”松田说不上是赞叹还是厌恶。

    主持人对这番话有些失望，他接口道：“对，应该是很希望透过樱花电视台再听到杀手大人的训示。”

    “如果没有杀手的指示、话语。”魅上停顿了一下：“……我认为有必要自行思考判断杀手的想法会是怎样，然后作出行动。”

    魅上不惜冒险出镜，公开要求杀手回应，这家伙对杀手的忠心与胆色令月非常欣赏，他更加急切地想要和魅上联系。

    “那个，请不要这么说，要相信杀手大人一定会利用樱花电视台回话的，魅……魅上先生，谢谢你。”主持人有些尴尬，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魅上这种行为，毕竟这个节目的主持人死亡率，算上自己，目前是50%……

    “好，好了，还有人想作出呼唤吗？”

    魅上一直盯着摄象机镜头，他知道杀手此时多半也在注视着他：杀手大人，我等你三天，如果还没有指示，我就自己挑选第二个代言人。我会直接向那人发出指示，以杀手的身份向全世界发言。不过，樱花电视台不行，看着样子，肯定又会像出目川那样胡闹，违背杀手的方向。要找个更有教养、智慧、不，品格良好、能平心静气，正确传述杀手说话的人。

    那个女人，对，那个女人应该适合吧，她报道过好几次我负责检察的案件，我曾经和她探讨过对犯罪的想法。去年我参加的一个二十多岁就业人士的研讨会节目，她当时是主持人。她本着NHN报道员立场同时，能掌握要点，表现出色。但一谈及杀手问题就神色一变。休息时间，她跟我谈到怎样痛恨犯罪、社会罪恶，见解可说独特而厉害。身为检察官的我，当然完全明白她的想法。之后，因为好几宗案件再见面，志趣相投之下，也谈了些私事。她的想法明显偏向杀手那边，她最适合做杀手的公开代言人。

    三天后，杀手的新代言人决定了，NHN电视台的曝光率徒然上升。

    “最近杀手要求我们NHN代表他向全世界发表言论，经董事局开会后，决定接受这项委托。为了证明他是杀手，我们会如同以往一样，进行杀人预告。”电视上的主持人正襟危坐，像播报政治新闻一样在叙述着事情。和樱花电视台近似于综艺节目的风格截然相反。

    “好拘谨呀，我宁愿看樱花电视台了……”

    “松田！最近说话越来越随便了！”伊出呵斥道，松田吐了吐舌头，不作声了。

    电视上出现的代言人，实在是出乎夜神月的意料之外，竟然是他在东应大学的时候，曾经交往过一阵的高田清美！

    “大家好，现在是晚间新闻报导，我是高田清美，今天开始会由我快速准确地传述杀手的话。罪无大小，杀手也不会宽恕，即使现时的法例未能将一些卑劣愚蠢的伤人者定罪，他也不会放过他们。今后被裁决的对象是现时活者的所有人，这是他今次的讯息。NHN将会透过我高田清美，将大家的意见、报告，工整谨慎地转告杀手。”

    夜神月暗自庆幸。高田清美！魅上竟然选择了她，魅上不可能知道我跟她的关系，选了她只是巧合。不过，由这个女人担当代言人，向全世界转达杀手讯息，真是个不错的选择。魅上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选她，相反，认识她的我就不会想出这主意，高田的话，可以说是最好的人选。夜神月用眼角瞟了一眼围在电视机前的几个人。如果他们几个去查高田的话，肯定会查到她和我的关系，但只会像以前龙崎来大学查海沙那样，查出她是当时和我交往的朋友，仅此而已。若好好利用这次巧合，不单令他们信任我，还可以顺利联络到魅上！要想杀掉尼亚和米洛，就一定要联络到魅上。模木已经监视海沙一个星期了，尼亚肯定会知道海沙的事情，也会查到L就是夜神月。这情况下，堂堂正正出手最好！

    这女孩是……不会错，是阿月的大学同学！发现这一点的模木，对着相泽使了个眼色：“阿月，我和相泽去买点东西，你有什么要买吗？”

    “嗯，没什么。”夜神月装作不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的样子。

    相泽语义双关地对伊出说道：“伊出，拜托你了！”

    “好的。”

    米洛正在跟踪外出的海沙。

    模木几天前离开了海沙回到相泽那边，这之后海沙的行动丝毫没有什么异样。就算她以前曾经是第二个杀手，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来已经和杀手没有关系了。之前夏露·里特娜曾经依照尼亚的吩咐，把相泽带来的情报都转达给了米洛。并在话里话外希望米洛直接去找弥海沙，从她嘴里掏出点什么东西来。可米洛也知道，按照那些情报中的消息，一个能够几天不吃不喝，叫别人杀了她的人，就算是用**指着她的头也是没用的。所以米洛没有任何行动，只是暗暗地跟随，默默地监视。不过米洛也不算是全无收获，从海沙的口中他知道了，这个女人有一个情人叫做“阿月”，而夜神总一郎的儿子名字中也有个“月”字。从这一点展开推论，结合模木、尼亚、相泽等的行动和对话，米洛已经初步确认了，夜神月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第二代的L。现在的他只是在寻找一个机会去接触夜神月。

    米洛的手机此时响了起来：“怎么啦？麦德。”

    “模木和相泽外出了。我不知他们谈什么，但在街上谈得这么神色凝重，有点不自然。”

    “知道了，先盯紧他们。”

    “照你所说，我认为海沙没有以杀手身份活动。对了，你觉得有疑点的事是什么？”相泽问道。

    模木的表情很严肃：“当年，阿月刚入读大学时，龙崎让我去调查过一个人，后来这件事只向他报告过，这个人就是那个高田。她当时是除了海沙以外阿月的另一个女朋友。”

    “是吗？这件事先不用告诉伊出。”

    “好的。”

    相泽的眉毛都扭在了一起：“可是，阿月刚才没说高田是他的朋友……如果月是杀手，怎么会利用前女友，这种关系特殊的人，非常不合理啊。其实海沙也是一样，真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这几天据我的观察，阿月也完全没有什么杀手的迹象……”

    “莫非真的是我们多疑了？”

    相泽的手机响了，他一看电话号码，对相泽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阿月。什么事？”

    “关于以后的调查，有重要事情跟大家说，你跟模木尽快回来吧。”

    “好的，买完东西后马上回来。”相泽挂断电话：“没办法，我们先回去看看他说什么，反正目前还不能下断语说他完全是清白的。”

    大家又聚在了一起听阿月讲话，在尼亚挑拨他们之后，这种状况已经很少发生了：

    “我想回日本继续调查。捉米洛的事很重要，我并非要放弃，但始终捉杀手才是当前急务。”

    “对，我同意。”相泽并不反对，伊出也点头。

    “……从种种事情判断，我认为杀手还在日本。目前出任杀手代言人的报道员高田清美，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有过密切关系。如果杀手指示她讯息，我觉得目前最好方法就是从她身上追查杀手的线索。”

    “唔。”月没有隐瞒高田的身份，目前看来确实在计划之后的调查方向，相泽越来越拿不准月的身份了。

    “可是，清美可能是被杀手威胁才那样做的，她应该会很害怕，不敢协助我们追捕杀手啊。”在高田清美出任代言人之前，松田就是她的簇拥者。

    “松田说得对，即使不是这样，杀手的信众都护着她，要接近她也很难。”

    “这点没问题，我知道她的手机号码，我说想见她的话，她一定会见我。”

    “你好有自信啊。”相泽说道：“但就算见了面，也会像松田所说，她不一定会帮忙追捕杀手啊。”

    “不是不一定，她肯定不会帮忙追捕杀手。”月的话让大家十分意外：“我跟她在学生时代，谈过很多琐事以及严肃的话题，也谈过当时最大的社会问题——杀手，她是个相当狂热的杀手崇拜者。”

    “啊！杀手崇拜者？看不出来。”

    “不会错的，她不是向任何人都表露出来过，只是我观察到而已。我就是要利用她是杀手崇拜者这点。日本警方目前的采取的态度是认同杀手，但为避免对抗杀手，实际上也未作任何行动。如果告诉她我在警界工作，不，她那么聪明，会留意我的事，该知道我加入了警队。我可以跟她说，我本人不满警方公开声明支持杀手，但实际上并无任何行动的事实，这样的话，我到底该怎么做呢，对崇拜杀手的她来说，该不会抗拒吧？之后，就等杀手向警方发出指示。透过她的关系，有机会接近杀手。”

    “有道理。”伊出很佩服这个计划。

    “可是，会不会那么顺利？”

    “包在我身上，我直接跟她说。”月自信满满。

    “阿月，这策略不错，但我们想听你跟高田的对话。”相泽说道，模木也点点头。

    “好，无所谓……不，你们应该好好听着，她的说话当中可能随时会有杀手的线索。”月丝毫也不在意这一点：“还有，回到日本后，尽量别让尼亚他们知道我们的落脚地，给他知道的话，米洛也有可能知道。现在我们持有着笔记，必须留神米洛的行动。”

    “我和相泽、松田和伊出，模木和海沙，分坐不同班机回日本，要小心被跟踪，各自分头回去。”

    “嗯。”

    “知道了。”

    尼亚这边也在对高田清美展开调查，里斯达已经把高田的事情报告给了尼亚：“她跟夜神月是大学同学，表现相当优秀，听说有过特殊关系。虽然未敢肯定，但周围的人都看出他们之间存在超越朋友的关系。我认为这事情并非巧合。”

    “但他跟弥海沙的关系也是大学时开始的。……以前跟夜神月有过亲密关系，如果我是杀手的话，这时候应该不会利用有过这种关系的人做杀手代言人。而且无论怎么想，杀手是在出目川之后才找到高田代言的，那么如果夜神月接触高田的话，相泽一定会察觉，然后告诉我的，但却没有接到消息。如果夜神月没有联络高田，而是特意让现在的笔记持有者向高田发出指示，那为什么要找有过关系的高田呢？里斯达指挥官，能接近高田吗？”

    “我尽力试试吧。现时的高田就像出目川当日那样，不，因为是女性，保护她的杀手崇拜者比出目川多几倍。对崇拜者来说，杀手是神，高田是女神。”

    尼亚看着里斯达传回来高田的影象资料：“……她本人似乎也愿意像女王那样被前呼后拥。刚才说她优秀，只是学业成绩吧，其实不过是笨蛋一个……你可以混进崇拜者当中，从而接近她。”

    “相泽他们见过我，我们的行动可能会传到L那边。”

    “放心吧。相泽他们不会妨碍我们调查的，我也没告诉他们里斯达你是SPK的成员。而且，如果他们告诉L，害死里斯达的话，就表示L是杀手，他只会走投无路，在查清楚我和米洛的底细之前，杀手不会那么做。而目前从牺牲者、选择NHN的人做代言人等等事件来看，目前杀手的代理人极有可能在日本……”

    “明白了。”

    “里斯达指挥官，你可以回来纽约一次吗？我也要去日本。”

    “你意思是你在日本期间，我留在纽约候命吗？”

    “不是。”

    “那为什么要我回来？”

    “我未试过一个人坐飞机办手续之类的事，你回来跟我一起去日本吧。”

    “好，好的……”

    米洛跟踪弥海沙来到了机场，他赫然看见模木已经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等着她，怎么？弥海沙要走！模木的行动怎么麦德没有通知我？！

    他拨通麦德的电话：“麦德你怎么搞的？模木已在洛杉矶机场了，你是怎么监视的？”

    电话那边的麦德气喘吁吁：“气死人，中计了！他们收买了昨天送食物来的速递员，利用那货车连人带器材一并溜走了。刚才那个经常来的速递员高高兴兴数着钱走出来，我抓住他追问，才知道的。可惜房间已空了，之前有多少人在也不知道。虽然经常监视所有出入口和窗户，但那货车巧妙地挡着视线，给他们跑掉了！”

    算了，对方是L，如果麦德监视得住才奇怪呢：“麦德，我跟模木去日本，你随后赶来。”

    “吓？日本……真的吗？”

    第十二章我是杀手

    回到日本的夜神月，一下飞机就给高田清美去了电话，他把手指竖起放在嘴边，对相泽做了个鬼脸：“高田，我是夜神。有个事情想要拜托你……”

    对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甜美，但带着一丝冷漠：“好久不见，突然打电话来说有事拜托我，什么事呢？”

    夜神月清楚地知道，这个女人和弥海沙不一样，具有强烈的自尊心，只要不忤逆她的意思，事情会很容易办成：“对了，突然打电话拜托你事情，太冒昧了，不好意思。你现在是全世界最瞩目的女人，就算我想跟你单独对话也不行吧？”

    高田清美听着这个具有魔力般的声音，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就算她是杀手代言人，但她首先也是一个女人，对于自己大学中的情人，她无法拒绝：“可是……如果我不是这个身份，你也不会找我吧？”

    “没错。”夜神月知道应付这个女人的说话技巧，首先要让她有一种失落感，觉得好象仅是为了这个身份而接触她，然后再用别的方法来周旋：“大学毕业之后，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聊天，可惜机会一直没有出现……现在咱们俩因为工作的缘故有机会这样联络，我总觉得是一种缘分。”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高田其实这几年一直都在偷偷关注着夜神月的行踪，可现在却装作不知道。

    “我做警察。”

    “警察？那好呀，看看是什么事，说不定可以帮你，尽管说来听听吧。”

    “不，电话里说不方便，你现在是世界瞩目的人物，可能会被偷听，我想见面才说正题。”

    “但我现在去哪里，都有大批护卫跟着。如果我去找你，会给你麻烦吧？”

    “那么，我订酒店房间，你来找我就行。虽然有护卫，但总不能跟到房间里吧？你该有权叫他们不要过问跟谁对话吧？”

    “对……大家都不敢逆我意，我现在仍有最起码的私人空间。我叫他们在门外等，之后跟他们先走，你该没问题吧？”

    “嗯，很好，约定几时呢？”

    “现在为了让杀手随时发讯息来，我不能离开电视台太远，就约在电视台附近吧，他经常在深夜联络。”

    “好，那今晚订好房间再联络。”

    挂断夜神月的电话，高田清美很久都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中。“在酒店么？”她的脸浮起一丝红晕，心脏轻快地跳个不停……

    松田到了日本的新总部，一进门就吓了一跳：“厉害！回到日本当天，就搞妥了新总部，而且可以运作了！我以为还要忙上一段时间呢。”

    相泽：“搬过那么多次，都习惯了。不单止这样，阿月还约了高田主播今晚见面哩。”

    “吓？今晚……阿月真了得。”松田伸了伸舌头。

    夜神月说道：“事情很顺利，如果这次查处她和杀手的联络方法，可能反追踪到杀手。”

    “阿月，来这里之前已说好……”

    “我知道，相泽，反正我先去酒店，你们其中一个跟我进房间安装监视摄象机和偷听器可以监视我的同时，又知道调查情况。”

    “嗯，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都是为了工作。不过，有一件事我说在前面。她是杀手崇拜者，为了取得她的信任，我会假装支持杀手。”

    “这点我们明白，阿月。”

    “好，那现在就去酒店安排。”

    “不，阿月，快六点了，先看过清美的六点新闻报道，九点前作准备也来得及。”

    “说得也是，是要好好看清楚，以应对今晚的谈话。”

    “嗯。”

    电视里的高田清美今天显得格外容光焕发：“晚上好，六点新闻报道，我是高田清美。过去和今后都会由我向大家传达杀手的话，这些言语将会成为全世界的法律。”

    “似乎已固定说这段开场白了。”松田评论道。

    “首先是今天的裁决名单……”

    魅上的裁决速度快得难以置信，这做得很好。有一点让夜神月不放心的是，还没有恶意犯罪的人也被他裁决了，这更加坚定了月的决心。要让魅上更好的完成杀手的任务一定要尽快完全控制高田。

    “……今日以后，不单止被判断为危害社会的人。有能力而未将那能力贡献社会，白活的人也不可原谅。”

    “吓？懒人也要杀？”松田听到高田说了这句话，大惊失色，不由得将手去摸摸自己的胸口。

    “真的吗？杀手想威胁全人类么！”

    松田说道：“人类应该怎么做，世界才会变得更好，我们虽然都知道，但不可能做到那么理想的地步吧。”

    伊出在松田头上敲了一记：“你胡说什么？这种只在理想中存在的世界，是杀手要强行创造的。现在他已经有实际行动了。”

    “可……可是，能做出这种事，只有神吧？”

    “神吗？对！杀手想要变成神……”

    虽然有些懒人的确看不出他们在社会上有存在价值，相反只会给予坏影响，但魅上做得太急进了。夜神月这样想着：“好，准备晚上的事。”

    “……这就去。”虽然大家的目的不同，但是所有的人都想尽快开始他们的计划。

    预订好的酒店房间，相泽对负责监听的松田说道：“松田，怎样？”

    “是。声音、影像都OK，以我所见，没有死角。”

    “九点新闻刚结束，配合得正好。”相泽向月点点头：“那么，阿月，我回去了。”

    “高田小姐，辛苦了。”

    高田清美对电视台门口的守卫点头示意，她走出电视台，门外是黑鸦鸦一片的人头攒动，有杀手的拥护者，有反对者，还有各路媒体的记者。她来到自己的汽车旁，小声对身边的保镖说道：“各位，我现在去帝东酒店见朋友，护卫去到酒店门口就行。大家要明白，我不容许有人查我的朋友。”

    “是，高田小姐。”

    “高田，我好想见你。”在酒店房间，两人的目光刚一接触，夜神月就突然说道。

    “吓？”

    “啊……不好意思，一时情急，请坐。”等高田一坐下，月就说道：“你现在贵人事忙，我单刀直入了。我想你透过电视召唤杀手，询问一下警方该怎样协助他？我认为，现在的警方不单不该违抗杀手，还要帮助他才行。大学时期，我曾经认为该拘捕杀手，但世界变得这么好，证明他是对的。所以，我想在今后的世界做些正确的事。”

    月的语气变得支吾起来：“而且，我找到理由见你了。”

    高田的双颊又染上了一抹红晕：“夜神……”

    “还有，以你的才能，我认为不至于做杀手的传声筒，更应以新闻工作者的身份，透过电视向杀手询问，或者向他提出更多要求才对。”

    高田低下头去，轻声说道：“对，我明白了。”

    再之后，两个人只是四目相对，再也不发一言。

    监听的松田眉飞色舞地说道：“谈得很顺利，这样清美就会不断跟杀手联络，我们就能查出他们的通讯方法，追踪到杀手，顺利的话，直接跟杀好艘沟通，然后……”

    “你说的话跟阿月一样。”

    “伊出……”

    “什么？”

    “没什么了。”

    看着两个人，伊出有些着急：“怎么啦？话已说完，两人只是相对无言。”

    “伊出你未谈过恋爱，不会明白的了。”

    “什么？你又明白什么？”

    “你知道吗？大学时的旧情人久别重逢，并且在酒店房间啊。”

    “哦？我知道在酒店房间久别重逢，那又怎样？”

    “唉，伊出你完蛋了……”

    “你们两个静一下。”相泽低声地吼道。

    伊出小声地问道：“松田，你指我在恋爱方面完蛋吗？”

    “是……唉……”

    旅馆房间里的两个人沉默了半晌，高田清美低声说道：“好，我该走啦。”

    “嗯，谢谢你来。”

    “谢谢你。”

    月欲言又止：“高田……”

    高田清美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明天能见你吗？”

    “吓？就算明天找到杀手，也不能马上答复你呀。”

    “不，我不是那意思。”

    “哦……夜神……”就留下这么一句话，高田走出了房间。

    “哈……哈哈，阿月的策略果然了得。”松田高兴地笑起来。

    “哦？策略？什么策略？”伊出疑惑地问道。

    “哎呀，闭嘴啦，阿月营造的气氛给你破坏了。”

    “哦？我不明白？”

    “都说了，这策略是先跟清美打好关系。这关系不是打得很好么？”

    “他们两个啥都没说啊！”

    这时候就连相泽也忍不住了：“伊出你在恋爱方面真的完蛋了……”

    第二天晚上，高田清美的节目里，杀手对于世人的要求愈加严厉。

    “对于有前科的人，视乎罪的轻重，杀手也不会放过。”

    “前科……以前犯过罪也不放过吗？”松田直啧嘴：“想起来，现在很轻微的罪行也会受到裁决，所以之前犯过重罪也要受裁决吧？”

    而夜神月愈加的焦急，为了制止犯罪，裁决改邪归正的人只会带来恐怖的呀，魅上越来越过分了。比预计中更快偏离杀手原本的想法。

    一定要尽快联络魅上修正轨道。高田方面没问题，之后就要看魅上有多聪明了。夜神月坐在旅馆房间中，皱着眉头想道。

    为了不被怀疑，他们每天都会换一个旅馆，今天也是由相泽来负责安装监视设备。

    “松田，怎样？”

    “今天的影像声音也都很清楚。”

    相泽看着夜神月的神情，问道：“怎么啦？阿月，无精打采的。”

    “没什么，我觉得即使为了拘捕杀手，这样欺骗高田，似乎有点……虽然现在的确只得这个办法，但不及早收拾杀手，她被利用完之后可能会被杀，作为同学，不，作为好朋友，我很想帮她。”

    “若为这问题，根本没必要烦恼，为了她……甚至为了世人，专心追捕杀手就是。”

    “是……也为了爸爸！”

    “嗯……说得对！”

    “……今天开始，我认为如果能跟杀手交换意见，就可以作更详细报道，于是想出这做法。对于各位观众的意见和期望，我当然会如实转达，但我高田清美也会说说自己的意见。”

    “哦，清清马上就依阿月指示去做了呀。”松田羡慕地说道。

    “……现时很多表示支持杀手的国家及企业……只是口头上支持，至于实际上以什么形式协助，还没有明确具体的方案，尤其是各国军队或警方该采取什么态度？我认为杀手亲自作出指示，是今后世界走向完善的最快途径。希望杀手好好思考这问题。”

    魅上此时正在看这个节目，他有些疑惑。向杀手提意见么？虽然这样做，像她的作风，不过这做法有点奇怪，高田清美一向本着NHN报道员立场，保持中立态度的。

    虽然世界倾向支持杀手，但这发言未免太偏向杀手了。是上头施压吗？可现在NHN甚至日本政府根本没人有这种勇气，现时和高田对抗等于找死啊。难道是……

    尼亚也已经来到日本，他也在思索着：这样露着脸向杀手提意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这个蠢女人！但是据里斯达报告，高田昨晚秘密约会某人，说不定跟这做法有关系……警方该采取什么态度？难道是……

    “里斯达，无论如何，要查出昨晚密会高田的人。”尼亚发出命令。

    “这个么……高田清美的守卫森严，连接近她也不容易，我似乎太轻敌了。昨天晚上，有一个想追踪秘密约会的记者被守卫捉了，六点新闻报道说他非法入侵，九点时已被制裁……高田的手机之类，也彻底做了防范偷听的措施，护卫的严密程度几乎超越总统。护卫人选方面，也是由一些为杀手相关节目多次奔走，并且确知底细的人担当，很难混进去。”

    “谢班尼和里特娜应该快到你那边了，你们想办法混进去吧。”

    “我尽力试试吧。”

    做完节目的高田走出电视台：“各位，今天我也要见朋友，请大家跟昨天一样。”

    “是，高田小姐。”

    “尼亚，高田进了柏利酒店，现在开始直至她离开酒店除了她指定的人，一律不准进出。”

    “那么，做不到高田所指定的贴身护卫，就没有意思了。”

    酒店房间，和昨天的气氛一样，不，比起昨天的气氛，多了一丝暧昧，少了一丝陌生。夜神月一把抱住进门来的高田。

    在夜神怀中的高田，如同瘫软了一般，用细微的声音说道：“夜……夜神……我那样做行了吗？”

    伊出愣了一下：“怎样也好，这样拥抱，未免太快吧？”

    松田轻松地回答：“以昨天的气氛来看的话，不算太快啦。”

    “唔。”屏幕上两人开始热吻起来。

    伊出捂着脸叫起来：“呜哇，这样不行啊，快关机。”

    “啧，伊出你急什么？这才是恋爱的模式呀，好好学学吧。你该不是只在电视上看过何谓恋爱吧？”

    这时候，高田的手机响起，她慌忙离开月的怀抱，好象是被老师抓住的学生一般：“对不起。”

    “不，不要紧，我知道你很忙。”

    高田接通电话：“我是杀手，看电视吧，樱花电视台。”

    “杀手？樱花电视台？”

    “刚才她说杀手啊。”

    “不，杀手打电话来，表示调查有进展了。”

    “难道……快看看樱花电视台。”

    樱花电视台的那个杀手王国节目里，一个主持人正在又唱又跳：“杀手大人呀，快点让NHN把代言的权利交回我们樱花电视台吧。我们可是杀手报道的始祖……”

    高田的电话中传出的声音说道：“现在镜头前那个笨蛋主持几秒后就会死。”

    “死了，我相信你是真的。”

    “你在电视台吗？”

    “不在……”

    “在什么情况下，回答我。”

    “和一个朋友在酒店房间。”高田惊慌地看了一眼夜神月。

    “两个人……在酒店房间……房间里的人叫你做那种事？”

    “哪……哪种事？……不……没有……”被人这么一问，高田清美的脸涨得通红。

    “我在问你要你向杀手提意见的，是不是现在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坦白回答我，不答的话，你和身边那人都要死。”

    “是……有这里朋友的建议，也有我自己的判断。”高田要尽量维护自己的爱人。

    “叫他来听。”

    “他，他想跟你说。”高田紧张地望着夜神月。

    “阿月听电话，麻烦了。”

    “即使阿月多厉害，被杀手发现他跟清清密会的话就难搞了。”监听的人也很紧张。

    “我在听着。”夜神月此时也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魅上会如何应付，千万不要出纰漏。

    “莫非……阁下就是神？”

    “是。”夜神月放下了心头大石，好聪明的魅上！

    “不……不好意思，你凭什么证明？”

    现在就是重点了，既不能让监听的人发现，又不能让魅上怀疑，夜神月说了早就想好的对白：“你说什么？11月26日？5张？这是什么意思？”

    “神呀，终于与神直接对话了！”魅上欣喜万分，因为他正是在11月26日收到死亡笔记，而且还有五张纸页，上面写着他该怎么去做。

    “可是，知道我姓名和住址的神……为什么用这么转折的方式联络我？莫非真的……”

    “你能明白了吧？”

    魅上照用恭敬的语气说道，他丝毫不敢触犯电话对面的人：“难道，阁下现在不能自由行动……”

    “没错。”

    “您现在也被监视着吧，对不对？”

    “是的，我和高田真的只是朋友。”

    “如果知道他们谈过什么就好了。”监听的人看着月的脸色逐渐变化，心里十分着急。

    夜神月这时走到书桌前，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把身上的摄象头对准写着的文字。

    松田他们看到纸上写的是：“杀手说，为了防止有人偷听他的谈话，要我仔细搜查房间，他怀疑高田清美的护卫中有SPK的人。”

    高田也看到了这些话，惊慌地用手捂住嘴。

    “没办法……”相泽叹了口气。

    伊出问道：“可以拆剩一个，蒙混过去吗？”

    相泽摇摇头：“不，那样做的话，万一被发现，肯定被杀。”

    松田担心地说：“没问题吗？阿月和清清……”

    “怎么回事……好……好过分。为了追捕杀手，你骗我吗？”高田清美看着夜神月从房间的四处搜寻出十几个监视设备，气愤地说道。

    “不是，你冷静点。你听好，清美，我就是杀手。”

    高田愣住了，月没有再理会高田，对手机中的魅上说道：“你听好，你绝不可以向清美追问我是谁。”

    “知道。重要的是，我能这样与神对话，已经很感谢了。”

    “我想你已明白，我现在仍然被追捕杀手的人经常监视着，不过，我还不能杀他们。以后我会在监视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来传讯息给清美，向你发出指示。之前你怎样将杀手的讯息送NHN的？”

    “我会从海外经两三重转折，发讯到NHN局长的电邮以免被追踪到发讯源头。”

    “好！那样的话，就不容易被追踪到，就照以前那样出杀手讯息吧。听好，清美的手机很安全，她会用电话通知你指示的内容，有什么事就跟她说，她会告诉我。”

    “那么，在下以后……就依神的旨意去做。”

    挂断电话后，月回头对高田说道：“清美，大致明白了吧？刚才电话里的，是我将杀手能力分了给他的人。”

    高田清美的眼中充溢着尊敬、崇拜、爱、以及欲望，她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真的……真的好厉害。你是我人生中唯一认同和尊敬的男人。还有，你竟然是杀手，实在太棒了。”

    “谢谢你，我们同心合力去创造吧。创造大学时代你所说的那个只有善良人类的美好新世界。我是那新世界的神，你就是女神。”

    “夜神……”

    魔鬼用翅膀笼罩了一个赤裸、洁白的女巫。

    几十分钟以后，相泽等人接到了月的电话。

    “阿月，没事吗？”

    “没事，她说我也是杀手崇拜者，是她的情人，这样就没事了。她虽然有自由向杀手提意见，不过，杀手短期内大概不会再打电话给她，她只会读出杀手送来的指示而已。”

    “不过，我问了她，知道杀手的讯息是以电邮寄给她的上司，从那里入手调查吧。”

    “啊，阿月真了得。”

    “……还有，偷听的事，我告诉她那是有意协助杀手的警方，为了做记录而留下的。她也相信了这个解释。我以后会以真正跟她交往的方式，继续追查杀手。”

    “嗯嗯，结果很好，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嗯，这样就没问题了，月也是这么想的。

    第十三章X杀手和L杀手

    弥海沙参加今年的红白歌赛，这条消息，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在杀手肆虐的现今社会，八卦娱乐新闻也不会退出历史舞台，换句话说，除了犯罪者以外，所有善良的人们生活得非常平和，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两样。甚至由于歹徒的束手，社会变得更加地安宁祥和了。不过这条消息对于夜神月等人来说却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

    松田拿着报纸：“一如所料，吉田制作和NHN都抢着要她。”

    “嗯，现在很难进去NHN，利用这机会进去，就不会惹人怀疑了。”

    “既然始终要找个人混进NHN的，一来要监察海沙的言行，二来要查出NHN哪个人接收电邮。模木你以经理人身份跟她进去吧。当然我也会尽量地去向高田。”月建议道。

    相泽还在怀疑阿月：“阿月和高田主播在酒店时，杀手打来电话，之后两人见面时，没有监视摄影机，为免高田发现偷听器，阿月只能装在自己身上。可是，如果被杀手信众发现偷听器之类，阿月可能会性命不保……笔记在总部保管着，没有人可以使用，阿月当然也不能……不过，没有监视器监视着他们两人，他们也可以用写字来沟通，所以还是不能证明他的清白。”

    月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相泽，他大概知道相泽在想什么：“要怀疑的话，尽管怀疑……这样做最好不过，我的敌人不是日本调查总部，而是尼亚，还有海沙的事，就算是再怎么的巧合，高田被选为杀手代言人那刻，尼亚已认定L是夜神月吧。高田清美还有海沙。尼亚的手下一定会向NHN或者高田入手，要找出那人，利用他收拾尼亚。”

    通话器响了，一看来电的显示，松田就不舒服：“是尼亚，久违了。那家伙到现在还想怎样……”

    “我是尼亚，想找L。”

    “尼亚，我是L。”

    “L，好久不见。”

    “尼亚，有什么事？”

    “我要捉到杀手，现在来了日本。现在要追查杀手的话，必定要向NHN和高田清美入手。”有必要告诉我为什么专程来了日本吗？月想道：这小鬼，不单看出我的想法，还要乘势而来……

    “……所以，我决定来日本调查这件事。”

    月冷笑道：“你要调查的事，我已在日本做了。如果你肯合作，我可以考虑，但你似乎在怀疑我，所以不行了吧，我主动接触高田主播，正在展开调查。还有，我们这边的调查已进展到模木探员混入NHN了。”

    听到这段话的三个人，各自有着不同的想法。

    松田：跟他说这么多没问题吗？这样的话，阿月是L的事会败露的。

    模木：尼亚说现在会展开调查自己是L而去接触高田主播，如果阿月是杀手，不会这样说吧……

    尼亚：这家伙，在总部告诉我这件事，他要取得身边人的信任！

    ‘我明白了，你自己先说出来，就算我查出你跟弥海沙和高田接触，也变得没意思，辩称自己为了调查就行。夜神月，他已经知道我这样想吧……这样最好不过。’

    ‘你明白吗？尼亚，就算你口口声声说夜神月是杀手，也无任何证据，最终只会沦为口舌之争吧。’

    这两个世界顶尖的侦探，在脑海里这样对决着。

    “那也不要紧。”尼亚说道：“反正我们也一定会混入NHN……不过，有一件事，你刚才说跟高田主播接触，进行调查的。”

    “是！”

    “那么，请你通知她：在纽约逃离杀手信徒的SPK成员，为了追捕杀手，已经来了日本。现在是杀手社会，在高田主播的立场而言，一定会报道这消息。还有，那些成员连同指挥的尼亚在内只有四个人，叫她告诉大家也无妨。除了我以外，其余三人是相泽和模木先生在SPK见过的。我不是说谎，这个是个真实报道。而且，相泽、模木先生如果在NHN附近见到他们，是理所当然的，请你也告诉这件事。我不希望大家妨碍对方进行调查。不过，他们的脸孔不会在电视之类的传媒报道出来。这报道纯粹为了诱使杀手现身。连我在内只有四个人，杀手不会逃的，一定会动手杀我们。到时我就会乘势反击！”

    ‘为了追捕杀手而故意告诉我们他们探员的事，是想诱使我放马过来吗？这小子跟我做同样的事……尼亚那边有SPK的成员……我们有高田、模木、海沙……我们各出其谋，诱使对方走近，还有，彼此都知道大家会这样做，彼此设下圈套，就看谁得手，战胜对方……尼亚，好吧，我接受这挑战。’

    “知道了，尼亚……SPK……有四个成员在日本，这就行了吧。”

    “是的，我虽然曾经召集一些人暂时跟从我，但到目前这形势没必要靠人多了。”

    “我已在日本。那么，不久的将来可能会见面哦。”

    “没错。”

    “到时请多多指教。”

    “好！”

    “到时一定跟杀手分出胜负。”

    “没错。”

    只要收拾杀手和现存那本笔记，世界就可以恢复原状。毁灭掉杀手和笔记，就是尼亚一方胜利，SPK的人死了，就是杀手夜神月这方胜利。由始至终，缉捕的事情跟胜负息息相关，这是场一对一的较量！这只是证明谁比较强的决战！

    夜神月的皮肤上爬过一丝兴奋的颤抖，回想起来，从L露面开始，这场决战的号角就已经吹响，这是仍然是和龙崎一对一的决战，L只是被有着同一气息的人所取代而已。

    好吧，尼亚，你出手的话，我乐于奉陪。你期望那样的话，我也一样。到了正面对峙时，谁准备得更好，就可以战胜对方……到时，这一战就会结束，而我会站上新世界的顶端！

    “尼亚什么意思？结论是大家合作吗？”

    “不，不是合作，只因为大家调查同样的事件，可能有机会见面，先说好到时不要妨碍对方而已。尼亚似乎又误会了什么，大家别介意，继续好好调查吧。”

    相泽看着若无其事的夜神月想道：尼亚肯定认为现在的L就是杀手，正常来说，应该避免见面的……如果他认为L是杀手，意思就是说到时拘捕杀手……如果，阿月真的是杀手，就等于接受着邀约……不，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尼亚接通里斯达：“里斯达指挥官，谢班尼和里特娜现在在哪里？”

    “他们已在NHN附近租了房间。”

    “那么，接通他们……”

    “你们听好，不久将来，我们会直接跟L……即杀手见面决一高下。”

    “直接！？决一高下？你意思是面对面拘捕杀手吗？”

    “是……这世界，可以说已落入杀手手上。不过，过去在杀手世界渐渐形成期间，余下的障碍者是我、SPK成员、米洛以及日本调查总部。杀手会认为当中最碍事的，是现在最难查出名字和样貌的我。米洛的名字似乎已曝光，而且又是杀害日本警察厅长官的疑犯。”

    “如大家所知，他做事行动，杀手可能认为利用信众杀他，易如反掌。如果我被杀，其余SPK成员恐怕也难免一死，至于自己身边的日本调查总部人员就更容易处置了。最碍手碍脚、从未有行动的我，现在一旦出动，杀手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杀我的机会，不，他肯跟我见面就是最好证明。这场架已打定，唯有硬干下去。听我整理一下现实的情况吧。”

    “L是夜神月，也是杀手。从L主动说出跟高田接触的事来看，就算问L本人是不是夜神月，他肯定也会答YES。不过，虽然承认是夜神月，但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杀手，现在很多推测都成立，可惜没有决定性的有力证据。他99.9999%是杀手，不会错的了，只是找不到100%的证据而已。这个杀手，暂叫他L杀手吧，他身边知道笔记存在的人有相泽、模木几个……不过，L杀手本人现在没有使用笔记。因为身边的人监视着他和笔记。所以，还有另一个人持有笔记，实际使用着，叫他做X杀手吧。”

    “L杀手以前有可能利用弥海沙，自从突击米洛的基地开始，相信她已经没有死神眼睛。而就X杀手目前的裁决手法看来，他确实有死神眼睛。当然，L杀手和X杀手应该有着联系，因为受到监视，很难直接见面，不，应该说是不可能。所以他会想办法透过高田传达自己的意思。NHN将杀手的讯息报道出来，是因为L杀手跟高田直接见面。不过，L杀手和X杀手都可以向高田发出讯息，这点要特别注意，还有，即使她只是杀手的扯线木偶，依然是找寻谁是X杀手的关键人物。”

    “现时的情况，即使不逐一讲解，相信你也明白。那么，说到打败杀手的方法，大致有两个。将L杀手和X杀手杀掉！没收笔记。这样的话，杀手的裁决停止，也就算解决了。”

    “而且这样就可以说L夜神月是杀手了。”里斯达点点头。

    “嗯，因为L几乎100%是杀手，所以我也觉得这样就能解决。不过……我绝不会用这种方法。”

    “为什么？”

    “首先，即使裁决停止，严格来说也成不了证据，指证夜神月就是杀手。因为日本调查总部那本笔记并没有人使用，所以也可以说是因为杀了X杀手才令裁决停止。其次是，除了X，可能还有Y、Z存在，裁决未必完全停止。还有，最关键的是，因为杀了人，才能把裁决停止。然后说，你看，做对了吧，这种事后孔明的做法，我没法容忍，这不是我们的作风。”

    “我们？”

    “对，我们。我和L。这种方法不是L的做法，这会令他抬不起头。而且L交托给接班人就变得没意思。所以，就算要杀L杀手、X杀手。到时也要在他面前指出100%的真凭实据，要他承认落败，好好尝尝那种惨痛滋味才行。万万不能在此之前杀他。所以，我选择用100%举证的手段。”

    “怎样的手段？”

    “要他在杀人笔记写上名字之后那刻，当场捉住他。”

    “可是，被写的人会死，你有什么对策吗？”谢班尼问道。

    “不，还没有，不过只有这方法吧？我一定会想到到了正面对峙时，最先被写名字的会是我。”

    “那么怎样做才好呢？”

    “不过，刚才说我们先杀了杀手，拿回笔记，裁决停止的话就一了百了。杀手一定会预计到我们可能会这样做。能不能利用这点做到什么呢？被杀之前要他来杀我……怎样都好，先要找出现在执行裁决的那个杀手。要查就得从NHN的高田清美入手，杀好艘肯定也看到这一点。”

    “日本警方今天下午三点公布四名SPK成员已从纽约逃进日本。警方将会全力搜捕这班人，希望国民也多多协助……”

    伊出叹道：“追捕杀手的人已完全变成罪犯了……”

    松田说道：“对啊……枉我们一直努力，深信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英雄。”

    相泽对月说道：“阿月，是时候了。”

    “是。”

    看着夜神月和相泽走了出去，伊出问到：“松田，问你一下，阿月为了调查，每天都去见高田吗？”

    “对呀，一半是约会吧，不过换作是我会大半为了约会呢，只有阿月会百分百为了调查。”

    相泽开着车，月坐在车里想着：尼亚心知毁灭他和其余知道笔记存在的人，我就会赢。而毁灭杀手和笔记，尼亚就会赢。那么，对尼亚来说，最简单的做法就是杀了我和魅上，没收笔记。杀了我们，世上再没有裁决事件，用这点作为证据吗？抑或是先拿到证据，才那样做呢？

    如果是L，一定是要先找到证据吧，否则，这场战争——他和我及追随者一对一的面子之争，就不算得真正的胜利。不过，L的接班人始终不是L……可要是尼亚选择举证手段的话，就只有在笔记写名字时当场拘捕我，又或者逼我承认。我和魅上都绝不会招认的。可是，几时才将尼亚的名字写在笔记上，杀掉他呢？这件事一定要做的。在尼亚他们来说，写笔记时捉住我，就能成为证据。不管怎样，先向高田入手，然后就是，我方也要承担相当高的风险，现在先准备自己做得到的事，先做好准备最重要……

    正如相泽猜测的那样，夜神月和高田每次在旅馆相会的时候，都是通过笔谈来进行交流的，但为了不让其他人怀疑，他们通常都是用闲谈来掩饰。

    “高田你每天收到很多影迷来信的事，成为新闻了啊。”

    “哎呀，连这种事也知道了，听说平均每天2000封。”

    “2000封那么多，令人忌妒呢。”

    “哎呀……夜神你……不是这样的，我现在连看信件都没时间，全都堆在桌子旁边。”

    “虽然是影迷信，但很多是观众的意见吧，我认为你多少也该看看的。”

    “对呢，尽量吧。”

    只有声音而没有画面，松田和伊出的监视也变得枯燥起来。

    “影迷来信还可以，相信会有很多人透过你的上司约会你，约会你这个杀手代言人的，会是一些很勇敢的人。不，你要特别小心才行，我不是忌妒，因为当中可能会有SPK的人……”

    “对哦，要提防SPK……”

    “SPK已展开行动，为了你的安全，我认为你去弄明白，杀手传电邮给NHN哪个人比较好。”

    松田拍了一下伊出：“哦，阿月说正题了。”

    “没事的，不用担心。可能我会从那些电邮当中找到直接回复杀手的方法。能这样做的话，不便在电视说的事情，比如一些不想SPK听到的情报，也可以告诉杀手。”

    “好……好吧，我答应你。”

    “那么，高田你今天会留在酒店多久？”

    “夜神，对不起，今天不能待很久……”

    “是吗？真可惜，没办法啦。”

    月在纸上写下的文字却是另外的一套：

    今后来接近你的人全部都有可能是SPK的成员，不过不要让对方发觉你怀疑他，任由他们接近你就是了，然后打电话给T，传达我的信息，再提醒一次，清美你千万不要追查T是谁。就算是清美你，T也会厌恶的。让T以你能够识别的方式，寄信给你。信内有五张笔记内页白纸，清美收到之前，裁决会如以前一样。到清美收到那些白纸的时候，就通知T，然后T制造一本假笔记，利用那本假货继续裁决行动，向过往被裁决的人一样，附上照片，要NHN报道。

    写到这里的时候，月停了一下，继续写道：清美你要冷静阅读接下来所写的东西，不要让监听的人发现你的异样。

    在寄来的白纸上写上人的名字，那个人就会死，这就是杀手的力量。希望你在NHN作为裁决者，将被报道的名字写在那些纸上，为了能够创造完美的新世界，这件事情一定要由你去做！！

    离开夜神月，高田清美避开众人给魅上打了电话：“……有讯息说给你听。”

    “是。”魅上停下手中裁决的笔，恭敬地听着。

    “你用我们之间明白的方式寄信给我，信里附上五张笔记内页白纸……”

    等高田说完，魅上回答：“遵命。”

    他没必要揣测什么，对于魅上来说，神是绝对的，而作为神的代言人，高田清美的话也是绝对的。他只会依照神的旨意去做。

    转天，松田兴奋地从外面跑进来，对月说道：“你好幸运，你女朋友身边的护卫也都换成女的了，而且个个都是美女哦。”

    月从他的手中接过报纸：高田小姐今天从二十名通过严格审核的最终候选人当中，选出了四位女护卫。月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人的照片上——前CIA探员，夏露·里特娜。

    松田还在旁边评论：“一斑大男人站在女洗手间门外守侯，的确很尴尬……”

    月不动声色：如果这四人中有人是SPK的成员，那就只能是这个人。看来尼亚无意隐瞒，不，他根本有意让我知道这女人的身份。当然，如果我操纵这个女人的话……不过，尼亚该不会告诉她自己身处的地点吧！最重要的是，如果我杀了这个以杀手崇拜者身份成为高田护卫的女人！不单止尼亚，连相泽他们都会相信我是杀手。尼亚明知道这点，才指使她到高田身边彻底调查。不过，我已提醒高田，所有新来接近的人都可能是SPK成员。这女人即使强迫高田做写什么，还有其他护卫在旁边，而且她一有半点可疑行动，我就叫高田报道出来，让杀手裁决便行。不过，我们的人妨碍SPK调查，会做得不合理，我们只要作出恰当反应就是。我们预先做好这边该做的事……

    “尼亚你说得对。”里斯达站在尼亚身边，看着新总部里面满墙的显示器，每个显示器中都正在播放节目，这是最近一段时间，日本所有主持人的演播画面：“高田以前没有女护卫，所以，利用前CIA的职衔反而会获得录用，而且杀手更易察觉。”

    “对，很感谢里特娜，她以调查的事为先，对于考虑自己的安全。话说回来，里斯达指挥官，想到答案了吗？”

    “假如我是杀手，会选谁做出目川之后的杀手代言人吗？”

    “是呀。”

    “不好意思，我不像你，能同时看到和听几个影像和声音，而且你只给我五天左右，太难了……给我多点时间吧。”

    “是吗？谢班尼也是这样说。不过，怎样也好，听听你的意见，也可以用来参考。别想得太深奥，随便说就行。”

    “尼亚，我始终觉得只要不是出目川那么极端的人，谁做杀手代言人都一样。”

    谢班尼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来：“我也觉得很难决定，但至少不会选择仍然属于新人的高田主播。”

    “对，虽然杂志的专题问卷调查——最受欢迎的女主播——她只得到第二位，表面上看似乎挺受欢迎，可得第一位的是同属NHN的纱藤美哺。而且，应该还有一些更有经验或有威严的男主播可以选择的。”

    “那为什么先了高田呢？纯粹因为杀手个人喜好吗？”尼亚咬着手指：“依我推想……是因为杀手知道高田崇拜杀手，就是这样。出目川获选，是因为他在世人还未支持杀手时，已是狂热分子，他甚至利用电视台表示支持杀手。用威胁手法找代言人的确很简单，但对杀手来说，找个支持自己的人，最好不过。不，肯定因为高田是杀手崇拜者，才会被选中。这是高田昨晚报道新闻时的发言……”

    尼亚按动几个按钮，其他的画面都停了下来，只有一个显示器播放着高田清美昨晚的录象：“……我认为在小孩子教育阶段，好好教导他们，杀手的存在和他的思想是正确的，这做法非常重要……”

    “……从高田这段说法来看，就完全看出她是杀手崇拜者。在杀手来说这样最好不过。”

    里斯达说：“那么，夜神月若是杀手，因为他们在大学时是亲密朋友，知道高田的想法，而选中她吧？”

    尼亚摇摇头：“不是，高田在那晚密会之后的第二天，才在电视上发表支持杀手的言论。”

    “在那酒店吗？”

    “对，夜神月说为了调查，直接跟高田见面。跟高田会面的是不是夜神月，问相泽他们就知道真假，不会错的。所以，如果是L杀手即夜神月选择高田的话，当高田成为代言人，在镜头前发言的一刻开始，他已能指使高田说写什么。可是，高田实际上在密会后第二天才开始说出那种言论，而且是呼召杀手的事之后才发生，肯定是未能接触X杀手的L杀手指使高田说的。

    L杀手在密会高田之前未能接触杀手，是因为在被相泽他们怀疑，一直受到监视。所以，是X杀手独自判断选高田做代言的。不过，L杀手不可能在相泽他们监视之前，预先指示X杀手杀出目川，选择下一任代言人吗？不能说完全不可能，但出目川死后一星期，高田才被选为代言人，即使有指示说出目川死了就用高田，但要在一星期之内，这指令未免没意义和不合理。一星期的空白，是未能接触L杀手的X杀手，为了制止出目川胡作非为而独断杀了他，至于选任新代言人则需要时间谨慎考虑。

    里斯达点点头：“那么，X杀手是高田身边的人，知道她崇拜杀手。我们循从高田的好友这条线追查吧。”

    “对。现在查高田身边的人，相信会有危险，但还是要你和谢班尼打探一下。”

    “好的。”

    尼亚挥挥手示意里斯达先出去：“那我就来先查看一下，高田之前参与过的所有节目……”

    尼亚很快就从高田清美曾经主持过的节目中，找到了一个嫌疑犯。

    “……我之所以成为检查官，是因为自小眼看身边发生不合理的暴力和中伤事件，觉得很愤怒。现在罪案不断增加，今后踏进社会的年轻人更应该抱有个人目标，不留余力的贡献社会……”

    尼亚自言自语道：“唔，这个人的说法跟杀手的——有能力的人不将能力贡献社会是不可原谅的——非常相似。而且，高田之前参与过的所有节目当中，这个魅上出现过两次……可以说大有机会熟络起来。”

    他好象是想到了什么，扑到如小山一样的录像带中寻找：“最重要的是杀手王国当中也出现过……”

    “我好象再听到杀手的声音、想法，然后实践他的思想、目标。我认为遵行杀手的教诲、指示，是走向世界和平的最快途径，杀手，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如果没有杀手的指示、话语。我认为有必要自行思考判断杀手的想法会是怎样，然后作出行动。”

    尼亚反复地看着这段录象，激动得双拳紧握：……这段话之前四天，出目川死了，这段话之后四天，高田被杀手选为新任代言人……这是我向L质疑13日的规则假的，模木被米洛带走，而相择主动来找我之后所发生的事……就是他！没错了！

    尼亚迅速拨通里斯达的电话：“不用追查他的交友关系了，回来吧，我已想到一个人物，若猜错时，再叫你追查吧。”

    “吓，已知谁是X杀手疑犯吗？”

    尼亚难得地笑了起来：“对呀，我最擅长观察呢。”

    在NHN电视台走廊上，弥海沙对假扮他的经纪人的模木发着牢骚：“都说了啦，为什么我不是压轴，明明说了今年红白的焦点是我啊。”

    “哎呀，就算海沙你也是一线歌手，可是做压轴的多半是大明星嘛……”

    正说着话，高田清美和新上任的那些护卫从海沙面前走过。

    出于同是夜神月女友的嫉妒，弥海沙恶狠狠地看着高田清美冲口而出：“笨蛋，被阿月利用来查案也懵然不知……”

    模木慌忙捂住她的嘴：“不行啊，被人听到你说这种话，一定被杀……”

    “哼，我知道，所以我说得很轻声啦。”海沙的声音可一点也不小。

    高田清美也看见了海沙，轻蔑地笑了。

    “啊，啊！模木你看她笑得多嚣张！”海沙大怒，向着高田冲了过去：“本小姐非教训她不可。”

    “哇，不要。”模木一把没拉住，海沙已经冲了过去，还没靠近高田，就被她护卫抓住了，而且抓她的正是SPK的里特娜：“你想怎么样？”

    海沙的脸色都变了，被里特娜扭住的胳膊钻心的痛：“我……我问你想怎样才对……好痛……”

    高田清美看到海沙吃了苦头，才说道：“里特娜，她是我的朋友，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不要对她动粗。”

    “是，高田小姐，不好意思。”里特娜放开海沙，头也不回地跟着高田清美走了。

    “哎呀，气死我了！”等人走远，海沙才哭叫起来。

    “哎呀，都叫你冷静的……没受伤就好。”模木慌忙把她扶起来。

    “我说模木，红白歌会不是由她来主宰吧？怪不得我不是压轴……”

    “尼亚，里特娜通知说模木以弥海沙经理人身份进行活动，换言之，他经常不在L的调查总部。”

    “哦。”

    里斯达建议：“L和高田见面时，有被监听和监视吗？叫里特娜问模木详细情况吧，这样不会被L知道。”

    “不过，模木不会说。而且，L杀手和X杀手十居其九透过高田联络。对方该想到我们已知道这件事，没必要偷偷查问。给我直接接通夜神月。”

    “可恶，不行。”夜神月懊丧地扔掉手中的鼠标：“高田告诉我杀手的讯息是用电邮传送到NHN局长的。但怎么找也找不出发讯源头。”

    “怎么啦？阿月。连你也查不到吗？”松田递过来一杯饮料，安慰道：“唉，对方是一直在逃的杀手，没那么容易查出。不过，查不出的话，就得另想办法。”

    “我已经在想其他办法了。杀手亲自打过一次电话给高田，如果她能直接联络杀手，就能从那里入手……”

    “有道理。”

    “明天晚上我会再见到她，到时跟她说。”

    尼亚的通信在此时传进来了。

    “L，相泽先生在场的话，我可以直接跟他谈谈吗？”

    相择抱歉地看了月一眼，月耸耸肩膀，并不在意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尼亚，我是相泽，什么事？”

    “L和高田小姐见面时，有用摄象机和偷听器从头到尾记录下来吗？”

    “没有，现在只用偷听器。”

    “明白了，现在只用偷听器吗？谢谢你。”

    夜神月暗笑，尼亚果然察觉我通过高田向代理人发出指令更派出里特娜到高田身边展开行动，不过，高田是绝对不会透露口风的。

    切断通讯，里斯达对尼亚说：“若只用偷听器监察，可以判断L杀手和X杀手透过高田取得联络，这样的话里特娜更危险了。”

    “高田那些护卫的手机通讯记录都会被检查，我们不能直接联络里特娜，没问题吗？”

    “里特娜已料到自己会很危险，依然展开行动，但最重要的是，里特娜现在要从高田身上追查谁是X杀手，要让对方以为我们还没找L杀手的线索。只要让L他们集中注意力在里特娜或高田身上，而我们就趁这段时间查清楚魅上的底细。谢班尼那边如何？”

    “我这就去问。”里斯达接通了谢班尼的电话：“怎么样？谢班尼。”

    “一切顺利，跟踪他容易得难以置信……他没有躲起来，四年来一直住在同一房子里，过着平凡生活。检查官的工作做得很积极并且纯熟。虽然从杀手王国节目中看出他是杀手崇拜者，但总觉得他不会是X杀手。”

    “唔，是吗？不，魅上是杀手的可能性很高。先不至于要入屋调查，但要很小心地监视他。”

    “是。”

    NHN电视台，弥海沙趴在化妆室的桌子上发牢骚：“唉，气死人了，NHN还要开多少次会才决定啊？最近还多次只向我说要小心自己的言行举止，这些老头子算什么意思啊？”

    电话响起，模木赶忙去接。

    “什么？不过，好，那我问她一下。”模木捂住话筒：“海沙，高田主播问你有没有兴趣和她一起吃饭？”

    海沙恶毒地笑了：“好呀，红白的司仪和主角，少不了要一起吃一次饭哩！答应她吧。”

    高田放下电话，对护卫在身边的里特娜说：“里特娜，订个有体面的房间，还有，你也同坐吧。”

    “我也在场？”

    “当然了，今天见的是弥海沙，你也一起吧。”

    “好的。”

    晚上，在一家幽静的高级餐厅，两个各怀心事的女人坐到了一起。

    “弥小姐，这么晚找你，不好意思，因为要做完9点钟新闻才可以出来。”

    “不要紧，我也是夜猫子。对了，找我什么事？”

    高田清美像是无意中提起：“虽然怕被你骂，但也冒昧问一句，他好象很忙，你们仍常见面吗？”

    这臭女人，明知道自己和他经常见面，却说这种话？海沙决定捉弄高田一下，故意说道：“别说见面，你别看他那样子，其实挺爱撒娇呢，每晚回来都很缠我，我都快受不了啦。”

    “是吗，你们这么要好，太好了。”高田不为所动。

    看到自己的招式无效，海沙又逼近一步：“啊，对了，先跟司仪你说一声。”

    “？”

    “我会在红白时，宣布我和他结婚的消息。”

    高田这回有了反映，手中的红酒杯明显晃动了一下：“他同意了吗？”

    中计了！海沙得意起来：“当然啦，婚姻大事嘛，一个人怎搞得成，一个多月前，我们已经说好了。在红白宣布的话，会掀起高潮的，对大会也好吧？司仪小姐。”

    “对，做得到当然好。”

    “什么做得到？想运用司仪职权阻止我么？还是，莫非你……想叫杀手杀我？”

    “怎么会呢？杀手是裁决者，杀什么人由他决定。我跟这事件无关，我把你当朋友，别说这种冷言冷语了。就算是多过分的人也不会令我起杀意的。”

    海沙故作大度：“好，也算了，怎么说我也曾经喜欢杀手，可那混蛋，他迟早一定被捕……他被捕的话，你也不能置身事外，一定也会被判——死刑。”

    “弥小姐。”高田的脸明显地阴沉了下来。

    “怎么？”海沙可是很得意。

    “这里的饭菜好难吃，我要先告辞了。”

    “是么？我可是觉得美味得很。”

    “早知等你再成熟一点懂得礼仪之后才约你吃饭呢。”

    “哎呀，我比你年长哩，清美妹妹。而且，为这点小事拂袖离席，更不成熟吧？哈哈哈！”

    高田清美向门口走去：“里特娜，这些对话，千万不要外说。”

    “是，知道。”

    “否则，我的挚友，今年红白的主角弥海沙会被杀手的崇拜者杀掉哦。”

    看到高田出来，模木才敢走进餐馆去找弥海沙：“海沙，没事吗？”

    弥海沙正在高兴地吃着饭：“当然没事，我赢了。”

    “赢了？”模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第十四章红白歌赛

    谢班尼跟踪魅上上了一辆电车，坐在距离魅上不远的地方。偷偷地监视着他，魅上好象完全没有发觉，很自然地坐在那里。

    过了几站，离他们不远处，突然有苦喊的声音，顺声音望去，看到一个骠悍的男人正在侵犯一个年轻女孩。

    “停手呀！”

    那男人淫笑着伸手去摸那女孩的大腿：“怎么啦，小妹妹。冬天这么冷，还穿短裙子，分明有心勾引男人啦！”

    女孩躲闪着男人的脏手：“谁勾引了……没有呀……停手呀！”

    魅上摘下眼镜，恶狠狠地看着那个流氓，从兜里拿出一个手机，好象是发了一个短信出去，然后从皮包里拿出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

    这一切当然没有逃出监视者的眼睛，谢班尼装作害怕，躲到了另一节车厢，掏出手机和尼亚联系：“我是谢班尼。魅上拿了笔记出来。”

    “什么？在外面？这么公开？”

    “他，他正在上面写东西……莫非那本就是！”

    这时候车到站了，魅上往车门走去，谢班尼正要追出去，但后面女孩子的尖叫引得他一回头，发现那个流氓已经倒在了地上：“跟魅上同一车厢，正在调戏女孩子的一个男人倒地，魅上在笔记写了什么之后，几十秒就发生这事，可能是……”

    听到报告的里斯达对尼亚说：“尼亚，魅上肯定是X杀手。”

    “是。这我并不意外……”

    “怎么办，尼亚。要拘捕魅上吗？”

    “里斯达指挥官。”尼亚慢条斯理的说道：“别要我再多说，就算肯定魅上是X杀手，也不可以拘捕他，这样做始终捉不到L夜神月的。最差的做法是拘捕魅上，令裁决停止，这样做可能只查出魅上是杀手便了事。不能将罪魁祸首夜神月是杀手这真相弄个明白，始终没意义。怎样也好，首先进一步接近魅上，行动的时候，有件事要注意……”

    尼亚走到控制台前，让谢班尼也能够听清楚：“……就是死神的存在问题。我听日本调查总部说过，为了从米洛手中抢回笔记，杀手指使死神将另一本笔记交给了日本调查总部。换言之，死神听从杀手指示，将笔记交来了。这样推算，跟随魅上的死神也会服从魅上，以后进一步跟踪魅上可能会被死神发觉告诉他的。”

    “可……可是，只有触摸过笔记的人才看得到死神，要提防看不见的东西很困难啊。”

    “困难也要尝试，不过，接下来要在保持距离下监视他的动静，偷拍也不要紧，拍到他和死神对话就最好不过。”

    谢班尼答道：“明白，我尽力而为吧。”

    在魅上公开使用笔记本被发现的同时，夜神月正在和高田约会：“每晚这样跟你见面，有时会有种错觉，像已跟你同居哩。”

    高田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妻子一样，正在为她的丈夫端茶：“嗯，我也有同感。”

    她端了两杯红茶来到月面前，在他的脸上轻印了一吻：“你喝咖啡不要糖，可是喝红茶就要一颗，好奇怪。”

    “嗯，谢谢。”夜神月轻松地笑着，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舒适地靠在沙发上。

    “说起来，他们很快就这么亲密呢。”伊出说道。

    松田的回答酸溜溜的：“对呀，像新婚一样。”

    “夜神。”

    “什么？”

    “昨天我跟弥海沙单独谈过。”

    “谈什么？”

    “正确来说，是和里特娜三人一起他的。她说会在红白歌赛的时候公布和你的婚讯。”高田推过一张纸条。（弥海沙和你是什么关系？）

    “哗，阿月有危险了。”松田兴奋地大叫。

    “松田，这么兴奋干吗？”伊出有些奇怪。

    “危险、危险、好危险啊。”

    “松田，别吵呀！”相泽吼道。

    “哎呀……我一直没法开口跟她说，其实我心里早已对她没感觉了。”夜神月恨恨地想：海沙那家伙又无事生非，真麻烦死了。不单止海沙，高田也是，干吗找海沙谈？女人真是……不过，高田这样做是出于对我的好意，另外，也算是给调查总部的人一个假象吧。

    “真的吗？”高田的语气平淡的令人害怕。

    “高田，相信我，我现在只有你。”夜神月悄无声息的递给高田一张纸条。（在T之前，我指使她执行杀手的裁决，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得到杀手的能力，也查出我是杀手。所以没办法，否则我不会选择那种没有头脑的女人。自从大学时候认识你，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和你相处越久，就越有那种感觉，真的。）

    “现在只有我？这话不像夜神你说的哩。”配合冰冷的语气，高田给夜神月一个甜蜜的微笑。

    “这么认真说出理由，的确不像阿月说的。”松田点头。

    伊出问道：“那么，海沙和高田哪个是真的？”

    松田想了想：“那个么……一脚踏两船吧？”

    “你居然接受一脚踏两船这种事情？！”伊出拍案而起大叫道。

    松田有些委屈：“哎呀，又不是我，是阿月在这么干呀。”

    “你们两个闭嘴呀。”相泽喊道。

    “看你以后的表现才决定信不信你。不过，如果你撒谎可是后果严重啊。我会告诉杀手的。”（弥海沙知道秘密的话，这么放着她会有麻烦吧？）

    “哈哈，高田你开玩笑吧？”（这件事没问题，现在不方便详细对你说。但是她对我是杀手和自己曾经执行裁决的事情都失去了记忆，而对她动手的话，会惹人怀疑。）

    “谁跟你开玩笑！”厉声呵斥的同时，高田把脑袋靠在夜神月的肩膀上。

    “呜哇，女人好可怕，告诉杀手，就是叫杀手杀阿月……”伊出惊叹道。

    松田拍拍伊出的肩膀：“伊出你听，他们在开玩笑啊。”

    而相泽此时已经懒得再理这两个人了。

    “……我明白当今世上杀手有必要存在，但我最近想过，总有一天我会跟你一起。作为杀手代言人，你只会愈来愈忙，又有护卫跟着，我们要一起过平淡生活，只怕是痴人说梦。我开始在想我们的事最要紧，世界变成怎样也无所谓了。”

    “夜神……你……”

    “从某个层面上说，我恨杀手选你做代言人。杀坏人没问题，但我们不是坏人嘛！该有权得到幸福的。”夜神月说着，举起一张纸条，示意高田照着上面的字来念。

    高田念道：“两个人过平淡的生活么？为了这样的话，如果杀手不存在就好了。”

    “对，如果杀手不存在的话。”

    “其实，只要捉到杀手不就行了吗？对啊，为了我们的幸福，要捉到杀手！”

    “高、高田，你是认真的吗？可能做不到的……”

    “哦？做不到什么？”

    “当然是捉杀手的事……”

    “不，夜神，做得到的。”

    “可是，这需要高田你的帮忙，这会有危险，而且这样做会令我跟现时的警方作对，而你就要跟杀手和现今社会对抗……”

    在监视的松田和伊出简直都惊呆了：“阿月可真有两手……扭转局势了！一脚踏两船的窘境竟然给他破解，而且还搞到高田乖乖帮忙。”

    “没错，他可真厉害。伊出，你要好好学学了。”

    高田还是在照着夜神写的话在说：“夜神，你真的不顾一切为我？真的想和我一起过幸福生活？”

    “对，当然啦！”

    “如果是你，能令我们幸福的话，我愿意……”

    “首先要令杀手想直接联络你，要比以前更进一步地向他发送讯息。”

    “可是，发什么讯息好呢？”

    “不用担心，内容方面，我来想吧。”（高田，做得很好，这样会令调查总部看到我拼了命去改变你对杀手的崇拜，觉得调查上有了进展。）

    夜神月的计划是，让高田进一步在电视上向杀手进行呼吁，以此来转移尼亚的视线，他的计划会成功么？他自己也没有100%的把握。

    几天之后，特里娜找了个机会向尼亚报告：“对不起，一直没机会单独行动……四天前的晚上，高田、弥海沙和我三人一起吃了顿饭。可是，对话内容只围绕着谁是夜神月的情人而进行……”

    “他们两个这样做能看出什么来？尼亚。”听完报告，里斯达问道。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夜神月很受女人欢迎。高田和弥海沙都是他的俘虏。”

    “尼亚，拜托认真点……”

    “我很认真的呀！真的是俘虏就麻烦了，她们就不会随便出卖情报，而是任他摆布。”尼亚摆摆手：“这两个女人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担心谢班尼报告说没有进展。”

    “这你不用担心，谢班尼说，今天魅上又拿出笔记杀了一个人。”

    “不是笔记，而是死神问题。如果死神跟着他，那么这两三天的时间里，总会有一两局对话吧？如果在外面绝不交谈，那么这两次公然拿出笔记来杀人就不合逻辑了。而且最奇怪的还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现在L调查总部的那个死神，总部的人也都认识，也就是说，死神、笔记和夜神月都被监视着。当然，在监视的状态下，L不能向那个死神说话或指挥他。可是，如果魅上那个死神和L交给魅上那本笔记的死神是同一个的话，L杀手和魅上都会认识他。假设那样，为什么不差遣那死神做联络，这样比透过高田安全得多吧，如果只有他们两人看得见，应该有办法联络的。”

    “说得也是，但说不定每个死神不同，有些管用，有些不管用吧？”

    “也有道理，又或者L调查总部的人也认识魅上那个死神。米洛也说过有不止一个死神存在，还是不管用的死神吗？还是魅上的死神除了L以外，还有其他人认识？又或者高田只是障眼法？”

    谢班尼的通讯打断了尼亚的分析：“魅上在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

    “是，可能跟死神对话，距离很远，收不到声音，只拍到他的口形。我把影像传送过来。这里是魅上工作的检察厅，是在天台拍到的。就是这里，他在说话。”

    里斯达把影像慢放了好几次，认认真真地看着魅上的口型：“是死神么？呼，不是，那个死神把笔记交给我之后就没再出现了。”

    尼亚拍了一下手：“里斯达指挥官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没有死神跟在魅上身边。死神将笔记交给魅上之后，并没有跟随着他。地上那团纸微动一下，他误以为死神来了。”

    “尼亚，没死神跟着，就容易查了。说不定可以从魅上那里查出夜神月是杀手的证据。”

    “对。唔……我明白了。L杀手的死神帮杀手将笔记拿到L总部，但现在被总部的人监视，无法行动。魅上的死神，没有被差使与杀手联络，两人的中间人是高田。”

    “我是谢班尼。魅上住的那幢大厦，只在外面确认了，他那单位门外装有两部摄影机……里面大概也有机密的保安设施，即使能潜入内，很难不被发现。”

    “是吗……没有这种设施，反而不寻常哩。不过，魅上外出时常把笔记放在公事包内，防备比较松懈。如果露出戒备神色，反而惹人怀疑。”

    “里斯达指挥官，你跟谢班尼再调查魅上的生活和行动模式，看看有没有机会在不被察觉下触摸笔记。”

    “那么，不将那笔记拿回来吗？”

    “是，不会用扣押笔记或魅上这种做法拿证据。魅上身边可能没死神跟着，不过，要触摸到笔记然后多观察他几天，才可以绝对肯定没有死神跟着他。当然，万一有死神跟着，触摸笔记之后，死神就会告诉魅上，到时有可能被杀，但就之前所见，魅上的死神似乎不会帮他。”

    “由我或者谢班尼触摸笔记？”

    “以等级来说由谢班尼来吧？如果证实没有死神跟着魅上，我想到一个可行的方案。但若有死神跟着，就要改变策略，麻烦你们了。”

    “知道了，我先观察魅上几天。”

    今天相泽也和夜神月一起在他们约会的房间准备，不过和第一次的准备刚好相反，相泽的工作是检查有没有偷听器和摄像头。

    “没问题了，除了我身上的偷听器，这房间什么都没有。”

    “嗯，还有浴室。”

    看夜神月这样小心，相泽不禁疑惑起来。阿月为什么要这样小心检查有没有摄影机和偷听器？当然，如果自己跟高田主播见面的事泄露出去，不知高田或者杀手的信众怎样对付自己，加倍小心倒也说得通。可是，若对杀手而言，一定会关系自己的代言人跟谁密会吧？杀手为什么容许这密会进行呢？因为高田的情人就得到通融吗？相泽总觉得有点不妥，万一真的如尼亚所说，阿月是杀手的话，他肯定会在这里向高田发出指示的，相泽看了一眼酒店里常备的便笺，心生一计……

    等两个人的密会一结束，相泽就离开总部：“好了，我去酒店办退房手续。”

    松田说道：“呀，今天这么快，辛苦你了。又要订酒店，又要退房，相泽真劳碌呢。”

    伊出说：“为了确保没有人知道见高田的人是阿月，唯有小心处理。”

    “不过，酒店方面在高田进去之前已关掉所有摄影机，服务员也不准进入指定楼层，没人会知道高田见谁啊。”

    “也不一定，护卫会跟到房间外，只要问酒店就知道是谁订房，不过，那样做的话，护卫和泄露消息的人都会被杀吧？”

    “呀……那么说，万一消息外泄，见高田的人就变成是相泽，那他岂不成了替罪羔羊？”

    “这也没办法，因为是相泽提出用摄影机和偷听器监视他们的。”

    他们两个见面前，相泽跟阿月检查房间时，找机会在房间内所有用便笺倒数第二张背面，用指甲戳了一道痕做记号。当他再次进入房间检查的时候，四本用纸当中两本没有戳痕了。相泽的眼前一黑！这两个人果然在用笔谈，而且换了便笺纸来隐藏痕迹！

    知道了真相的相泽，跌跌撞撞地来到公用电话亭，拨叫了尼亚的号码：

    “尼亚么，我打你之前给我的号码，结果是转给谢班尼的，他告诉我打来这里……”

    “相泽先生，久违了。”

    “尼亚，我相信你了。L和高田每晚都见面。”

    “我知道。”

    “那么，我告诉你，我在酒店房间的记事本做了点手脚，证实他们是笔谈的。”

    “这个我也知道。”

    “！”

    “L利用笔谈，经高田联络向现任裁决者发出指示。从裁决对象的偏差被修正过来一事，可以明确看出。既然相泽先生知道了他们笔谈的事，问题在于你是不是找到了那些笔谈用的纸了？”

    “不，还没找到。”

    “那就没有作用了。”

    “可是，如你所说，找到那些记事纸就是证据，我跟手下约定，订好房间时先进去里面埋伏好，我先检查哪些死角位置是摄影机等探测器探测不到的。安排一架摄影机，那样做的话在记事纸被毁灭前该可以拿到手。”

    “相泽先生，你别多事。”

    “多事？”

    “是呀，多余的事，躲在房间根本已不大可能，记事的内容也可以欺瞒过去的。万一真的如你所愿，拿到证物记事纸，你们只会全部被杀，除非在那个瞬间杀了杀手。L大概已将你的照片给了现时的裁决者，他肯定已想好只要一个暗示，就可以随时杀你。你现在侥幸活着，全因为有我存在，现在全世界都顺从杀手，你们早就没用了，被杀手杀掉也不出奇。如果你们拿到那些笔记纸，而又被杀手杀掉，对我来说，的确能证明L是杀手，但这件事我早知道，根本没意思。这做法不对，只会让杀手逍遥法外，而我就头痛了。到时候，说不定杀手连我也不放在眼内，你明白吗？能够制止杀手的，只有他未知样貌的这个我。只有当场指证他，要他完全落败这方法而已。相泽先生，抱歉说句，杀手根本不放你在眼里，他不会对付你，他心目中只把你看成是一只苍蝇。但他绝不可能忽视我。因为对他来说我是他和L尊严之争的现任对手。只有打败他，才可以制住他。相泽先生，坦白说，你已处于局外。希望你有自知之明，不要碍事好了。这是现实。不过，如果依然想拘捕杀手，想帮我忙的话。就像你之前一样，只是监视就够了。这样对我，不，对杀手也是最好的。”

    “只负责监视么……”相泽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之前的所有牺牲，连带夜神次长的死，难道就只换回来一句“置身事外就好了”这样的话？

    “没错，再做其他事也没意思……不，只会给我们添麻烦。我大致想好一个方案，希望你别破坏好事。杀手应该也想好了，可以赢到我的方案。如果你做出我预计外的行动，只会制造麻烦，浪费时间。”

    “尼亚，你意思是我只需要旁观，没存在意义吗？”

    “不是，监视L是有意义的，而且也是我方案中的程序。为了打败杀手，希望你以这种形式帮我。的确，杀手杀人如杀蚂蚁一样，但在他跟我正面较量之前，多半会让你们活下去。好好看着吧。看着杀手的下场。”

    “相泽先生？”

    “好吧。”相泽灰心丧气地挂断电话，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疲惫的他拖着如同灌满铅的腿，走回了调查总部。

    相泽回到总部，月正在给母亲通电话：“嗯，对不起，妈妈，今年也不能回来。替我告诉庄裕，明年一定令所有事情得到认同，跟家人一起过年。”

    这些话现在相泽听来无比的刺耳。阿月是杀手的话，杀次长等于是他，所谓要所有事情得到认同。只有为报父仇，而拘捕杀手这方式。

    他打算找个人做杀手，拘捕对方，然后向外界交代么？不，那样做会令杀手的制裁停止……相泽的脑海中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是他想要全世界，甚至妈妈还有妹妹都认同杀手？要他们明白爸爸的死是情势所迫么？这个孩子，好可怕……

    2009年的新年夜，日本盛大的红白歌赛就要开始。

    伊出拿着一摞资料，对松田说：“松田，我不是叫你不要看红白，但先核查裁决的报道和受害人资料啊。”

    松田一脸轻松：“不要吧，我们的海沙是今年的重炮手啊！全世界的人几乎都放假休息了，我们也该歇歇吧。”

    伊出想了想，叹了口气：“说得也是，我也看看海沙演出吧。”

    “伊出果然明白事理。”松田回头问阿月：“那么公布婚讯时，阿月真的用小职员A先生身份吗？”

    月点点头：“唔……对呀，由得海沙喜欢怎做吧。”

    “阿月也真难做哩。”

    “第60届，NHN红白歌唱大赛开始了！”做主持的高田清美，在宽大的舞台上对全国的观众说道：“今年快要过去了，对我来说，2009年是我飞跃的一年。而且最后还担当红白歌唱大赛司仪这个重任。我叫高田清美，请多多指教。介绍红组队长，明年大河剧场，坂本龙马当中饰演爱妻的亚美小姐。”

    “是，我会全力为红组做到最好。”

    “白组队长是饰演龙马的河流旱树先生。”

    “是，虽然我们在剧中饰演情侣，但今晚是劲敌。”

    “龙马先生，这话我说才对。”

    介绍完队长，高田清美换了个语气对大家说：“在这里有件事要向大家道歉，很遗憾，今年红组重炮手弥海沙小姐仍未到达会场。代替海沙上阵的红组代表，是先前在CD大赛中取得骄人成绩的朝后绫芽小姐。”

    “好的，大家放心吧，我会全力以赴！我唱的歌当然是《闪闪世界》。”

    这个消息造成了总部一阵不小的骚乱：“怎么搞的？发生什么事？模木完全没通知啊。”

    “单是车子迟到就没问题，但联络不到就太古怪了。”

    “模木的手机完全没反应，像被丢在什么地方了一样。”

    “模木刚打电话来说他们在赤坂，颁发CD大赛的EBS电视台。”

    “伊出，联络模木。”

    “好的。”伊出打了一会儿：“不行，没人听。”

    “没有听？”

    “是，虽然电话打通了。”

    夜神月拿出手机：“我试打给海沙吧……不行，跟模木一样。”

    “奇怪，他们怎么了？”

    松田问：“会不会有人向杀手崇拜者泄露高田和海沙不和的事呢？”

    “不，高田对外说过她们是朋友，我不认为那个叫里特娜的护卫会说出去。”

    “那样的话？是……清清自己为了阻止海沙公布婚讯？所以，清清可能向杀手通报……”

    就连夜神月也有点急了：“不可能的，大家也有听到我跟高田的对话吧。”

    松田拍拍月的肩膀：“不过，就算在你面前装作接受你的意见，但女人的心意很难捉摸……”

    相泽想的可是另外的事：海沙若公布婚讯，传媒一定会追查，到时最头痛的会是阿月，莫非他指使高田做的？不，只是未婚夫身份，也不会怎样麻烦，这件事跟杀手并无直接关系，那么，真的因为高田妒忌？可是模木在做什么？我前天联络尼亚之后，倒是去过海沙和模木所在的关东电视台，告诉模木记事纸的事。

    当时，模木也同意我的想法。之后就交给尼亚处理，更向模木说清楚我们专心监视阿月和海沙就够。莫非交托尼亚这件事泄露给阿月知道，不，那我为什么没事，只有模木出事，奇怪了。

    伊出说道：“怎样都好，先追查他们的行踪。”

    “对，他们的安全要紧……而且红白的程序会大乱。”

    “松田！红白怎样也无所谓吧……”

    在距离赤坂不远的一辆飞驰在高速公路上的汽车里，弥海沙在大喊着：“喂呀——掳人勒索呀！已过了出场时间啦！大家都会指责我是失约女王呀。”

    “海沙乖乖静一下。”模木倒是不着急，用手捂住海沙的嘴。

    “模木，为什么啊？”

    “为了捉到杀手。”

    “捉杀手……与我无关啊。这根本是绑架，想杀我吗？怎么老是碍着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前排的里特娜开口说道：“对不起，海沙小姐。”

    “认错的话，就开回NHN。”

    坐在后排的里斯达对模木说：“模木先生，对不起，我曾经想过万不得已时，唯有用枪制住你，谢谢你不反抗。”

    里斯达又对海沙说：“海沙小姐你不收声，我也不会对你动粗，但希望你放弃红白，对我们来说，离开没有杀手崇拜者做护卫的EBS，是最实际的行动。不过，外面的人可能不会认同。”

    既然他们说到这种地步，海沙反而安静了下来：“是吗？仔细想想又会令清美生气，又让她这个司仪丢脸，其实也很痛快哩。”

    夜神月也想到了可能是谁做的，他接通了尼亚：

    “尼亚，模木和弥海沙失踪了。”

    “是，我捉了他们。”

    松田和伊出都叫了起来：“什么？别开玩笑，这至少是软禁啊，前人的L是，尼亚也是，你们这帮人没有法律观念么？”

    “对，这样做完全是犯法。”

    “尼亚，绑架是犯法的，请你马上收手。”

    “这个么……某种程度上说，模木先生和弥海沙很爽快地同意了，所以我不算犯法。我安置他们离我稍远的地方，但L你可以跟他们对话，要接线吗？”

    “我要确认他们的安全和你说话的真假，接线过来吧。”

    “…………”

    “……模木，海沙，我是L。你们好象被尼亚软禁，他说你们同意的，是真的吗？”

    “是。”海沙抢着说道：“他们说跟杀手分出胜负前，我们最好别乱动，否则大家可能没命，模木也这样认为。我也觉得捉到杀手完全恢复自由后，跟阿月一起生活就很满足了。”

    “好吧，你们同意就行了，不过别忘记要他们随时放你们走。”

    尼亚接回了连线：“L，如果我向世界公布我的推理，包括笔记存在，谁是杀手的事，大部分人应该会相信和接纳吧。到时一定有人出来想要杀掉杀手，但杀手不会白白等死，他会利用崇拜者去阻止。我不想发生没意义的流血，我要用个人力量打赢杀手，解决事件。”

    “尼亚，你的推理错了，在推测阶段最不该向外界透露任何资料。”

    “如果我的想法错误，或者到时即使我的想法正确而又输给杀手的话，说世界落入杀手手中，也不为过。到时，杀手一定杀我。知道笔记存在的人都会被杀。对杀手来说，这样才算完美。”

    “尼亚，杀手要世界变得近乎变态才算完美，这个我不能接受，所以我们尽早捉到他才行，这一点我们是一致的……”

    “不管你说什么，总之，弥海沙可能曾经是拥有死神眼睛的第二个杀手，未得我的许可前，我暂时要她留下。L，不用我再说，你该知道现在的情况吧……”

    “是的，我知道，就按照你说的做吧。”夜神月挂断电话。

    伊出问道：“怎么办，阿月？真的不理模木和海沙吗？”

    “他们都说没问题，没办法。问题在于尼亚太崇拜前任L，而且从相泽或模木口中得知前任L怀疑过我和海沙，对这件事很执着，这也没办法……我只希望及早捉到杀手，让尼亚松一口气。那时候海沙他们也就回来了……”

    松田叹道：“嗯，无论是真的L，还有他的崇拜者，都很棘手啊。”

    新年的钟声在此时敲响，在红白歌赛的舞台上，高田清美正率领着所有艺人向大家恭贺新年，而在另一个人们不知道的舞台上寻求歼灭对方的，尼亚和夜神月两人到底谁会赢得最终的胜利？现在谁也不知道……

    “好了，世界发生巨变的2009年成为过去，希望全世界的人有更好的新一年。祝大家新年快乐，再见。”

    第十五章决战前夕

    时间退回至12月27日。

    谢班尼和尼亚正在通话。

    “尼亚，经过我的跟踪，魅上每天下班回家的时间有多少不同，全部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并且有洁癖。”

    “那么，他每个星期日和星期四晚上九点到十点半一定会去那间健身室吗？”

    “是，我也申请了会员，情况已经查实。”

    “那么，这个星期四31号应该也会去了。”

    “他入会之后的四年间都会去，连2006年元旦是星期天也没有休息。我觉得他是因为要在固定时间做运动才选用365日不休息的酒店健身室。”

    “连元旦也去，大除夕肯定会了……”

    “31号，如果魅上那时候去健身中心，那段时间高田正在红白歌赛当司仪……谢班尼，31号有可能触摸到笔记吗？”

    “应该可以，不过……不能进去魅上家触摸笔记的话，就只有在健身房那里下手，我应该能打开更衣室的储物柜和魅上的公事包的锁。”

    “那个酒店保安情况已查清楚了吗？”

    “是，当然查过，酒店内虽然有闭录电视，但更衣间就没安装，因为始终是换衣服的地方。”

    “好吧，31号魅上去健身房的话，就在那里触摸笔记吧。到时高田正在担任红白歌赛司仪，我负责引开L的注意。”

    “尼亚，死神跟在他的可能性性有多大？”

    “我认为现在没有死神跟着，不过，要你去查清楚了。如果有跟着的话，到时就要修改现在想好的策略。就算触摸笔记后看到死神，我也希望你再观察一段时间，判断死神是不是跟着他。”

    “如果那样，我可能会死吧？”

    “可能啊。你怕的话，我叫里斯达代替你吧。”

    “明白了，我去做吧。”

    “比起死神，更要提防魅上，以免被他发觉。”

    12月31日

    当晚，谢班尼跟着魅上来到酒店健身房，此时海沙和模木被尼亚强行挟持，高田清美在主持红白歌赛。而日本调查总部乱成一团。

    谢班尼确认了魅上照在一个人健身之后，来到了更衣室里。魅上的储物柜是19号。确认了左右没人之后，谢班尼用事先配好的钥匙，打开了储物柜的锁以及魅上的公文包。里面赫然放着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谢班尼颤抖地手拿起了这本笔记本，没有任何异样。

    他左右看了看，也没有发现死神和貌似死神的物体。再次确认之后，他放回笔记本，锁好了公文包和柜门……

    十二点以后，谢班尼联系尼亚：“我成功触摸到笔记了。到现在还未看见死神。触摸笔记时是晚上9点9分。魅上回到家是0时7分，我一直保持距离跟踪着他……”

    “总之，这三个钟头没看见死神吧？”

    “是。”

    “好吧，拜托你继续见机行事。”

    “知道。”

    尼亚搓了一个响指：“里斯达指挥官，请接线给模木。……模木先生，你记得火口在四叶公司开死亡会议时的死亡规则吗？”

    “是，记得。虽然已是很久之前的事。”

    尼亚问道：“为了换取米洛的情报，第二代L将写在笔记上的规则和死亡规则告诉我。当中提到如果是病死，只要那病情不需要一定的进行时间，就有23日可以操控被写者的行动。没有错吧？”

    “是，没有错，我们虽然没有实际实验过，但四叶的凶杀案已证明这点。”

    “谢谢你。”尼亚回过头来对里斯达说：“那么，如果按照最坏的情况判断，魅上的笔记其实有死神跟着，那个死神已经告诉魅上谢班尼触摸过笔记，而谢班尼已被魅上用笔记操控，所以才对我们说没有死神跟着，而被操控的人有最多23日的时间。那么跟L正面对峙的事，暂定在24日之后，当谢班尼仍活着才进行吧。要以谢班尼的姓名安全为前提，进行我们的计划。”

    1月3日

    夜神月和高田又一次约会。

    “高田，红白搞到好混乱哩。”

    “对呀，弥小姐竟然失踪了，我以为你不让她公布婚讯，说服了她不要出场。”

    “这做法可能对我有好处，但我不会做这种事。”（海沙被SPK捉了。）

    “那么，还未查到她的行踪吗？”（要不要我出手采取行动？）

    “对呀，没办法联络到她，我也很担心，说不定海沙说了高田你的坏话，被杀手崇拜者……”（别要我再多说，海沙不会透露任何事情的。）

    “很担心啊，加上我跟夜神月你之间的事情，我更加不放心……”

    “是，只是担心也解决不了问题，警方已全力搜索。以海沙的作风，可能会突然跑回来也说不定。”

    “更重要的是现在高田你呼唤杀手，他也不会直接打电话回应你了。”

    “对，就算他回应我，裁决名单也只会传给局长的电子邮箱……很难依我意思做啊。”

    “不过，即使传给局长，只要高田你将杀手的回复交给我，我一定从中查到线索。”

    “是吗？”

    “可以从行文中推测他的年纪或者在哪个地区，至少也可以看出他的精神状态。今时今日的环境，不容易找到专家分析，但我认为没有事情是做不来的，为我们将来努力吧。”

    “那么，为了我们的将来，以后可以将杀手所有讯息交给我吗？”（为了完成我的计划，我已经安排T做一些事情，只要你收到他已经确认的信息，就马上打电话或者用短信传给我，就使用“想快点见你”这句话作为暗语吧。）

    “明白了，夜神，我相信你。”

    伊出说：“阿月干得真棒！这就距离抓住杀手又进一步！”

    松田说：“对呀对呀，阿月的话该做得到，四叶那次也是靠阿月分析的。”

    而相泽这次没有打断两人的话，他感到一股恶寒从后背直窜上来：阿月表面上让我们看到调查有进展，但我愈来愈觉得根本没有任何进展，不，实际也毫无进展。不单止这样，他跟高田见面，透过笔谈，计划杀尼亚……杀掉我们所有人……好可怕……

    1月6日

    谢班尼和尼亚的通讯。

    “情况怎样？谢班尼。已没问题了吧？明天趁他到了健身房时，再拿笔记一次。这次将所有内页拍下来。”

    “拍照？”

    “是，我想看看实际上是怎么写的，现在杀手的裁决几乎都在深夜0时过后进行，这样做是因为魅上的规律生活吗？抑或是死亡时间被操控着呢？还有，写笔记时有没有规则要依从的呢？另外，笔记是怎样的，外观、封面、内页、封底、一切有关的事，我都想仔细看清楚。”

    “明白了。”

    谢班尼做得很好，当天晚上，尼亚已经看到了所拍摄到的所有笔记的细节。

    “怎样呢？尼亚。”里斯达问道。

    “是……谢班尼做得很好。”

    “我不是问这个。”

    “嗯。笔记跟魅上的工作报告笔迹是一致的，是魅上写的没错。还有，将被裁决者的死亡时间和名字对照之下，除了出目川和我们目击他写笔记那几次，其余都是在0时过后发生，他只是写上名字。每日一页，一填上之后，就完成当日的裁决。这样就行了。每日一页：魅上过着有规律的生活，写这些东西成了他的规律生活的部分。而且杀人笔记没有死神跟着。”

    “谢班尼，拍得很清楚，这样就行了。”

    “这样就行了？”

    “不过，我还以为杀人笔记会更特别，给人有魔力的感觉，正如米洛所说，没什么特别哩。”

    “对，就像一般大学笔记那样。”

    “不过，最要紧的是谢班尼的名字没写进去。”

    谢班尼笑了：“对。这个也很重要。”

    “日本调查总部那本笔记被相泽他们监视着。只要没有死神跟着，你被Y杀手：被第三本笔记操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吧？”

    “尼亚，放心吧，我的样子似被操控吗？若然被操控的话，也不会拍到笔记的照片吧。”

    “说得也是。”

    “不过，你最好去医院详细检查一次，看看身体有什么毛病比较妥当。”

    “哈哈，好。”

    “如果没有毛病，而在触摸笔记23日后，即1月23日仍活着的话，至少也证实当时没有死神依附着笔记，将你的事告诉魅上。”

    “如果没有死神跟着，就可以相信谢班尼的跟踪没有失误，1月23日之后，要尽快跟L决胜负。”

    “23日，还有两个多星期，这段日子，唯有如过往一样继续观察夜神月、高田清美和魅上照的动静，不过……最后阶段，尤其是谢班尼，要再加把劲了。”

    “是。”

    两个星期过去了……

    1月22日

    尼亚和谢班尼通话。

    “尼亚，事情很顺利，如你所说一样。”

    “接下来，跟过往一样，监视魅上的动静，直到下星期日24日为止。”

    “知道了。”

    “如果没有发现魅上有什么异样。就马上跟L决一高下。”

    1月23日

    高田清美和魅上照的联系。

    “T，今天杀手大人的指示就这么多。”

    “明白了。我也有一件事通知你。”

    “什么？”

    “已确认了。”

    一分钟后，夜神月收到了高田发来的短信。

    松田伸着脖子偷看，然后酸溜溜地说道：“啊？想快点见你，哎呀，羡慕死啦！”

    夜神月知道这是魅上已经确认的信息，这表示尼亚比他预期的更早查出了魅上的身份，不过，这样也在夜神月的计划中，尼亚不会捉魅上或者杀他的！夜神月已想到尼亚迟早会找出魅上，连尼亚最终可能会选择的策略也预料到了，果然真的。

    之后就等尼亚主动约我见面就是了。

    “尼亚，我赢定了，你怎样行动，我已看得一清二楚！”

    1月25日

    谢班尼和尼亚的通话。

    “我是谢班尼。”

    “尼亚，已看清楚笔记，这三天也如常的每天写一页，受害者情况也吻合。魅上本身也没有什么异样。”

    “知道了。”

    1月25日

    日本调查总部

    松田：“不过，尼亚一定有什么计策吧？他们禁锢模木和海沙三星期以上了。”

    伊出：“对，虽然可以随时确认他们的情况，但那次之后，尼亚没任何联络。”

    相泽：“唉，这三星期我们的调查也是毫无进展，可能双方都有阻碍，没办法。”

    夜神月想到：如果是三个星期之前禁锢模木和海沙，那么他的信息这几天就该到了……如果说他如我预料的一样急的话，那么今天就该来了……

    尼亚的联络，如同夜神月猜测的那样，在2010年1月25日上午传到了搜查总部。

    “什么事？尼亚。”

    “我想见你。我有一件关于杀手的东西，很想给你看看。”

    “可是，你不是认定我是杀手的吗？那么，应该不想让我看到你的样貌吧。”

    “不，我不露脸的话，就不能让你看到，露脸才能让你看到。到时就解决一切。”

    “好呀，我也想你早点知道自己搞错了。”

    “好的，见面之前，作一点协议吧……”

    “好的，尽管说吧。怀疑我是杀手而要见我的话，提出细节条件的，应该是你，我没什么要求。”

    “首先，双方探员要都到现场。换句话说，见面时候，所有正在追捕杀手的都会到齐。”

    “为什么要双方所有探员到场？”

    “如果我跟你单独见面，没有人在场见证的话，就算我证明了你是杀手，最终你杀了我，也就一了百了。而且，大家一直豁出性命追捕杀手，到真相大白时，该有权在场见证，不，是有义务这样做。另外，所有人在场的话，就可以防止现场的事和我的容貌外泄。我希望所有追查这案件的人看到现场发生的事和结果，决定以后怎样合力解决。”

    “好吧，没问题。”

    “我们四个是不是本人，你可以叫相泽先生当场确认。”

    “尼亚，对我来说，到场的人是不是你不重要。你所以执着这点，是因为认定我是杀手，觉得自己不亲身上阵，杀手不会出现吧？其实，我们已有了如此长时间交谈，即使不知你的样子，只要一见面，我也能下判断。其实不需要相泽。”

    “对呀，我也同意。”

    “连我在内，我们有五个探员，不，模木在你们那边，所以除我之外只有三人，我们唯有要你们相信。现时的情势下，世上只有少数人追捕杀手，所以我想尽早和解，合力破案。”

    “明白了。接着说说见面地点。我想找个外面堪布到里面有人聚集的地方。我想找个连望远镜也看不到，有围墙的地方。”

    “既然我被怀疑是杀手，这样做当然吧。在哪里？已选好地方了吗？”

    “大黑码头东南面，有个已废弃的仓库，通称YB仓库，这地方可以吗？我已私自买下了。周围没任何东西，里面也没有，我现在把影像传过来。那里没有上锁，你随时可以去看看，不喜欢的话，可以另找地方。进去只前，要确认双方成员没有带隐藏摄影机之类。”

    “这是为了保障你的样貌不会外泄？”

    “没错，所以禁止携带任何通讯仪器进去。”

    松田小声地问道：“为什么要做到这地步？”

    “笨蛋，这还用问。”伊出回答：“尼亚怀疑阿月是杀手，万一被拍照片，会被杀啊。”

    “不对吧，如果阿月是杀手，当场就见到他的脸，要照片也没用吧？”

    “不，他可能认为阿月没有死神眼睛吧。”

    相泽也说：“伊出说得对，正因为尼亚认为阿月没有死神眼睛，他要阻止自己的照片落入别人手中，然后被写名字。”

    “不准携带任何通讯仪器进去，好吧。”

    “还有就是你们调查总部那本笔记，我想L以外的人带去。”

    “为什么要带笔记去？”

    “原因很简单，如果大家都跑了出来，就无人看管笔记。我答应你不会抢走笔记，甚至不触摸它，只要相泽先生证实说那是调查总部的笔记我就会相信他。不过，要由L以外的人拿来，因为我认为L是杀手。可以吧。”

    “尼亚，好吧。不过，难保你会跟我们当中某人串通抢夺笔记，虽然不是由我拿笔记，但要由我决定谁负责拿来。可以吗？”

    “好吧。”

    “那么，只差日期时间。”

    “是。三日后，28号下午1点怎样？”

    “好的，我们几点都可以。”

    “那么，就定在三日后的1点。”

    “不知尼亚会给我们看什么，好兴奋哩。”

    “松田，你太乐观啦。”

    “乐观不好吗？是优点吧？”

    “唉，对你来说，可能是的。”

    看着松田和伊出一幅兴致勃勃的样子，相泽越来越忧虑：三日后，真的一切都会解决吗？如果阿月是杀手，而又赢了的话，尼亚会被杀，我们也会……

    夜神月穿好衣服，拍了拍相泽的肩，好象是在安慰他似的：“好了，相泽，是时候去酒店了。”

    “哦，嗯。对，今天要跟高田小姐见面。”

    相泽越想越怕：跟尼亚直接见面的时间已定好，然后去见高田，如果阿月找人代他做杀手，执行裁决的话，高田就会通知那人日期地点和时间。

    不过，如果这样，尼亚应该会提出见面前的这三天，L不要见高田这条件。但他没有提出，对尼亚来说，也许连这个也是他意料中的事，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都很可怕：“走吧，阿月。”

    “好的，麻烦你了，不好意思。”夜神月歉意地一笑：“不知尼亚想怎样，但这三天，始终有点不安哩。”

    相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夜神月，这个年轻人好象气定神闲，不以为然似的，是因为他作为杀手对付尼亚绰绰有余吗？不，也许是因为自己不安，才觉得他气定神闲吧：“唔，是么？”

    “我叫高田这三天不要说出大胆的言语，尼亚给我们看什么可能会影响以后的发展。”

    相泽点点头：“这样做可能比较明智。”

    1月26日上午，发生了一件出乎两人意料的事情，高田清美被人绑架！

    在高田清美从汽车上下来的时候，一辆摩托车冲入她的车队，另外还有一个人开着一辆黑色的本田。为骑手掩护。汽车上的人被当场击毙，而摩托车手把高田放到车上带走了。

    做护卫的里特娜看着骑手熟悉的背影，若有所思……

    几分钟之后，尼亚收到里特娜的信息：“高田清美被米洛绑架了！”

    第十六章胜负

    “……一名歹徒持重武器，对准高田小姐的护卫，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好开枪将其射杀，被射杀的男子身份未明。高田小姐被歹徒的同党劫持，高田护卫队和警方正在权力追踪。请广大民众发现可疑人物的时候，积极向警方举报。”作为杀手代言人的高田清美竟然被歹徒劫持，这在社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而日本调查总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尼亚。

    “始终联系不上么？阿月？”伊出问到。

    “是的。”夜神月点点头，放下手机：“高田的手机关机了，作为绑架者，这点也是理所当然的。”

    “难道又是尼亚？”相泽问。

    松田点点头：“对啊，仔细想一下，既然他掳走了海沙，那么不绑架和杀手有关的高田才奇怪呢。”

    模木：“尼亚有通讯进来。”

    松田生气地说：“难道又要厚颜无耻地告诉我们，他扣留了高田么？”

    “L，这次真的不是我们掳走高田的。”

    夜神月点头：“是么？这么说是米洛干的？”

    “坦白告诉你，我们派去做高田护卫的人说，她清楚看见掳走人的是米洛，有了护卫还出这种事，真是对不起……”

    “尼亚，可以联络到米洛么？”

    “不，不可能，虽然之前有办法联络上，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会回应的，他要独自从高田那里追捕杀手。其实我也想过这三天不要出什么乱子的，这是我的真心话。”

    当然了，你已经全部计划妥当，当然不想节外生枝：“那么？那我相信你的话，相信你不是和米洛联手。”

    伊出也在月的身后小声说道：“对，联手的话就不会告诉我们是米洛干的。”

    “L，我们会全力追踪他们两个的，这点请你放心。”

    “是的，我们也会。”

    相泽在旁边暗自感叹：如果这两个人不是对手的话，那该是多么让人放心的一对组合啊。

    刚切断和尼亚的联络，夜神月的手机就接到了一个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

    夜神月顿时紧张起来：“莫非！大家安静！”

    众人面面相觑。

    “喂？我是夜神月，是高田么？”

    电话那边传来小声的哭泣：“现在，现在我避开监视，用藏起的手机打给你的，夜神，救我呀……”

    “高田，高田你冷静一下……你先说出自己的名字，出生日期和职业。”米洛的技术是可以做到模仿高田清美的声音，但是这些话他一时间应该制造不出来。

    “我叫高田清美，1985年7月12日出生，职业是NHN的播音员，现在以杀手代言人的身份，每天晚上主持九点新闻。”

    “那么，你做杀手代言人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你会有被杀的危险，你记得么？”

    “记得，我照夜神你说的话去做了，也做到了……”

    那就是说米洛已经死了！

    ……几个小时前，当高田被摩托车骑手掳上车的时候……

    她已经看到了骑手的脸，这个男人的脸和夜神月之前给她看到的米洛的脸非常相似，除了脸上有一大块的烧伤，而如果照月所说，那块烧伤很有可能是在那次大爆炸时留下的。月同时还告诉她这个男人的真正名字，而同时拿出另一张素描画，只有相貌而没有名字……

    骑手用一个带很长链子的手铐，把高田清美和自己铐在一起，把她带到了一个小巷子中。那里有一个箱式小货车。摩托车直接开到了货车柜里，骑手摘下头盔，对惊恐地靠在车厢上的高田清美说道：“把你衣服上所有东西都拿下来！”

    “你要我在这里脱光？”

    那男人冷冷地说：“对，你身上带着发讯器，好让你的那些护卫知道你在哪里吧？我不这么做，就会被他们追啊，所以你都取下来，放心，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快点，把衣服脱下来，之后我会给你一条毛毯。”

    高田清美想到，为防万一，她早已把一张死亡笔记的碎片，藏在胸罩的夹层里，为了不让这个人怀疑，她装作害怕和顺从的样子说道：“……好的，我不会和别人联络，我先把手袋、手机还有口袋里的东西交给你。不，不过，脱外衣的时候无所谓，脱内衣的时候请让我用那条毛毯裹着身子。”

    “怎样都好，快点。”米洛并不知道，死亡笔记撕下来也可以照常使用，他也不知道这个娇怯怯的女人已经在某种程度上代替杀手进行过裁决。而这就注定了他死亡的命运。

    “好。”夜神月听到高田已经照着他说的话去做了，就直接问道：“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么？”

    “不知道，我被反锁在一辆货车内，这辆车里只有一部摩托车。”高田好象想起了什么：“上了高速公路以后，我见过一次往长野方向的路牌，现在进了一栋建筑物里，这个车厢的前面有一个小窗口，我看到的……”

    “你已经照我说得去做了？对吧？”

    “是的，虽然被迫脱光衣服，不能反抗，但我依照你说的做了，保住性命要紧，我做了。所以一有机会打电话，我就照你说的打给你了。好象还有监视的人……我不能再多说了……”

    “很好，我们这就通过电话找寻你的位置，在我们赶到之前，你知道怎么做吧？”

    清美的声音已经没那么恐惧了：“我知道的，要听你的话……”

    “很好，如果方便开着电话，就开着电话吧，我们大约会在一个小时以后到你那里……”

    “一个小时么……”

    挂断电话，夜神月急匆匆站起身来对手下人说道：“相泽，伊出，我们启程吧，松田留守总部。”

    “是。”

    “明白。”

    当夜神月赶到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虽然在他之前，高田护卫队的人已经有不少赶到，但是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一座燃烧职责熊熊大火的废弃教堂……

    “……在大火烧毁的教堂中，发现一部摩托车和一辆两吨重的载重货车，估计是用汽油放火，我很遗憾地通知大家，根据警方重案组正式公布，现场发现了两具遗体，因为火烧严重，已经难以判别，但根据随身物品来判断，证实其中一个是主播高田清美，另一具相信是绑匪的尸体，要查明他的身份相当困难。”

    听着新闻播报，夜神月的脸阴沉似水，但他心里却很高兴：照这样的话，暂时不会从现场发现什么。目前的问题是，他们的死，会令尼亚怎么想，怎样行动。不过，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变化，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但是，也不可大意，米洛绑架高田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尼亚唆使的？不，之前尼亚主动提出28号下午一点见面，如果他预计米洛在这段时间内会行动的话，就不会定在28号。重要的是尼亚肯定有自己的策略，如果他考虑过米洛会行动或者高田可能会死，就不会在28日。这么看来，米洛不过是单独行动，绑架高田的同谋，相信是米洛的手下。而高田和米洛的遗体需要时间进行化验。尼亚也明白查不出什么，不会在这方面下功夫，他现在最重要的是自己预定的计划，哈哈，尼亚，这就是你的失误了！

    2010年1月28日

    “尼亚，我正载着模木和海沙去你那边。”里特娜报告。

    “好的，你把海沙放到帝都酒店，让她先在那边等待，把模木带到接头地点。”

    谢班尼报告：“魅上如往常一样时间去上班，没有异状。”

    “好的，谢班尼你也来这里吧。”

    “阿月，是时候出发了。”松田很兴奋，毕竟尼亚所说要给他们看一样东西这件事，几天来一直困扰着这个热血青年。

    夜神月好象看透了松田：“虽然我不认为尼亚给我们看的东西可以解决什么事情，但也只有去一趟了。那么，一起拿笔记出来吧，每个人都去按密码。”死亡笔记是保存在一个密码保险柜中，这个特制保险柜，需要五道密码才可以打开，每个调查总部的成员保留一个。等四个人都按完，夜神月接通了尼亚。

    “尼亚，叫模木接听，总部保管的笔记，要模木说出密码才可以取出来。”

    “好的，马上接通。”

    按照模木的密码，打开了保险柜，相泽仔细检查过以后，对尼亚说道：“尼亚，我确定是这本笔记。是我们一直保管的笔记。由我带去给你。”

    “哦？由相泽带来？没有问题么？L。”

    夜神月一笑：“对你来说，由相泽拿着最合适吧？我是无所谓的。”

    “好的，谢谢你，再见。”

    坐在去码头的汽车上，夜神月的心情无比的畅快：这样就一了百了了，从今天开始，杀手的新世界有近了一步。所有碍事的人：米洛、尼亚、SPK、相泽、模木、伊出、松田，都不会成为障碍了。你们这帮与神对抗的愚蠢对手都要完蛋了！

    在尼亚指定的码头，相泽和松田先下了车，在仓库中确认完毕对方的人员以及携带的物品之后。两拨人终于碰面了。

    蹲在仓库中等待着夜神月的尼亚，脸上戴了一个龙崎的面具……SPK的成员都站在他的身后，模木向着夜神月走了过来。

    相泽介绍道：“L，那三个人是SPK，戴面具的就是尼亚。”

    模木也点头：“对，尼亚没戴面具之前，我见过他，确实是他本人没错。”

    夜神月摇摇头：“相泽，模木，那个人是不是真正的尼亚，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松田很不高兴地说道：“不过，我不认同他的做法，只是他胡乱猜测L是杀手，就耍得我们团团转，然后还戴上面具，只求自保！”

    “松田，尼亚认为我是杀手，也不能怪他这样做。”

    “可是，是他口口声声要见面的，这样不公平吧？”

    “尼亚有自己的想法才这样做，即使我们在那面具的事情上纠缠，也没什么意义的。”

    夜神月，你继续得意下去吧，杀手将在今天灭亡，这是改变不了的，尼亚扶了扶面具：“这面具，是为了以防万一。”

    “万一？”

    “我深信，杀手，还有现在执行裁决的人，都还没有见过我。不过除了我之外，在场所有的人，可能都正在被他们监视着。当然，我认为L是杀手，而这地点和时间是在三天前决定的，所以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的名字可能已经被写在笔记上。要是这样，就会只剩下杀手和我，杀手只要在相泽先生拿着的那本笔记上写下我的名字就大功告成。不过，以我推测，现在在场的这个杀手，单凭样子是杀不了人。所以请大家等一个小时，不，等30分钟就好，让我看看有没有人被操控而死。”

    “什么？叫我们来就是为了等着看我们会不会死？”松田激动起来。

    月阻止了松田：“没问题，由得尼亚怎么去做吧，不然的话他不会死心。”月转头对尼亚说：“尼亚，我相信你是尼亚，你的样子对我来说其实也无所谓，更重要的是，你说过关于杀手事件，有东西要给我看，拿出来吧。”

    “都说了，那东西不拿下这个面具就没办法给你看。”

    尼亚，你比L差远了，你没资格戴上这个面具，月冷冷地说：“好，那我们就等。”

    半个小时过去了。

    松田说道：“尼亚，已经过了30分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啊。”

    “好吧。”尼亚摘下面具：“大家似乎都平安无事，那我就拿下面具吧。”

    松田问道：“好了，你拿下了面具，有什么要给我们看？”

    “不好意思，还要多等一会儿。”

    “还要等？”

    “对，等一个人来，揭开所有的谜团。他一定会来，所以要等，这栋大楼只有一个出口，所以那个人一定会从那个门进来，或者从那个门口偷看。而且除了这里面的人，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地方。而且，来的人就是杀手的手下，现在负责执行裁决的人。”尼亚对相泽说道：“相泽先生，高田死后你有监视L吧？”

    “有。”

    “那他一定会来，L之前利用高田和裁决者——我们称他为X杀手——联络，决定这个日期的当天晚上，L见过高田，将日期通知了X杀手。但对我或者L来说，米洛绑架高田是意料之外的事情。高田的死令L无法再联络X杀手，所以无法通知他中止。”

    松田说道：“那就可以一口咬定L是杀手？就算有第三个人来这里，也有可能是尼亚你安排的吧？”

    尼亚的语气既轻松而又自信：“不会，来的人是现在代替杀手进行裁决的，他肯定是杀手指示来的。”

    伊出说道：“等一下，如果是执行裁决的人，那他岂不是会带着笔记来？”

    “对啊，他一定会带着笔记来，来看着我的脸写下我的名字。”

    松田呆住了：“你要用自己的死，来证明对方是杀手的手下？”

    相泽说道：“尼亚，如果那个人要杀你的话，应该会把这里知道笔记存在的人统统杀光吧？”

    尼亚很轻松，好象说的是别人的事一样：“对呀，这对杀手来说，是最完美的结局。他正是为此而来的。”

    “你说什么？那你的意思是，那个裁决者会拿着笔记来把我们都杀死？！还叫我们不声不响的看着？简直混帐！”伊出骂道：“那不就是正中了杀手的计策么？怎么说都是我们输了呀！”

    “不，我们会赢，照我说的话去做一定会赢。”尼亚拍拍手，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因为那个裁决者的笔记本现在在我手里，所以，我们不会死，而只要抓住那人，看看他的笔记本上没有写我们之中哪个人的名字，那么那个人就是杀手，而且，我100%的肯定，那个人就是夜神月。”尼亚用手指着夜神月，脸上的表情得意非常。

    夜神月耸耸肩膀：“就算你说的都对，那么，那个人呢？他在哪里？”

    尼亚轻松地站起来小步溜达着：“我说过了，我们只要等，那个人就一定会来。”

    相泽说道：“尼亚，照这样说的话，如果那笔记上，没有写上名字的是你，似乎也说得通，不过，我还是照你说得去做。”

    模木也点点头：“是的，我也听尼亚的话。”

    夜神月笑了：“好的，似乎你们两个也认定我就是杀手，没关系，那我们就等，让时间来证明我的清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尼亚的神情也越来越僵硬，而SPK众人的表情也开始慌乱起来。

    夜神月问到：“现在过去了两个小时，尼亚，你说的人在哪里？”

    “没有，没有道理的，那个人一定会来！”

    “那我们就再等。”

    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松田再也忍耐不住了：“尼亚，你说说看怎么回事儿？”

    尼亚开始慌乱了，掏出那本笔记来看着：“不可能，我的推理不会有错！我派谢班尼跟踪魅上，我从魅上手里交换了笔记，这本笔记上满满地写着被裁决者的名字，这不会有错！魅上就是X杀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夜神月往前走了几步，张开双手看着SPK的人，表示自己无意攻击：“尼亚，姑且不说你是不是假造了笔记来诬陷我就是杀手，我也姑且相信你的话，那么照你说来这本笔记就是真的了？”

    夜神月伸出手去拿笔记，尼亚慌乱地躲闪，但还是被月拿到了手里。SPK的三人疑惑地看着尼亚，这一直被他们所崇敬的人，慌乱如此。令他们大失所望，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

    “……你坚信这本笔记是真的，那么我就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看我会不会死，如何？”

    “阿月，你！”

    夜神月回头看看松田，笑道：“没事的。”

    夜神月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一秒、五秒、十秒、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尼亚慌乱地夺过笔记，左看右看，突然掏出笔，在上面写下了松田桃太、伊出英基等人的名字，但仍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所有的人也都没有组织，各自用愤恨、失望、怜悯的目光看着尼亚。

    松田说道：“这种无聊的表演，我看够了！我不陪你玩了！”说完就开门走了出去，伊出也跟在他的后面，相泽和模木面孔通红地看着夜神月，夜神月微笑地看着他们两个：“相泽、模木，关于杀手调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先回去吧。已经白白地和一个疯子耽误了一整天。”

    “是，是的，阿月，对不起。”

    “不要紧，你们两个在外面稍稍等我一下好么？”

    “好，好的……”

    月又回过头看着SPK的人：“我能和尼亚单独谈一下么？”

    “可以。”里斯达说完，挥了一下手，带着另外两人离开了。

    “不要，不要走啊！”尼亚嘶喊着，但没有人理他。夏露·里特娜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也跟着里斯达走了出去，谢班尼出门前对着夜神月用抱歉的表情想说什么，但是被月大度地阻止了。

    夜神月低下头看着惊慌失措的尼亚，小声地说道：“连L都不是我的对手，你又怎么能够打败我？”

    “…………”

    “你所做的，你想要做的我都明白，你从魅上手中偷换笔记的事情，也是我安排的，他为什么要公开使用笔记？就是为了引你上钩，你换了他的笔记，甚至查到他在银行里存的另外一本笔记。这些事情我也都知道，你既然可以假造一本笔记换回真的，我就不能假造两本笔记来骗你？”

    “可是，可是我当时也写过名字证实过笔记的真伪啊！”尼亚小声地抗辩，但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夜神月笑了：“你拿到魅上的笔记时，就没有奇怪为什么看不到死神？”

    “那是因为魅上的笔记没有死神跟着……”

    “不，有的。”死神琉克张开双翼从房顶落了下来，站在月的身后，当然，尼亚看不到他。

    “我派了死神跟着你，你在笔记上写的东西都已经传达给魅上知道，所以你认为那本笔记是真的……”

    琉克抱怨道：“阿月，那几天好无聊啊，都没有苹果吃……”

    “我还没有输，至少我确定你没有死神的眼睛，你就算看到了我的脸，也不知道我的名字！”尼亚的眼中闪着怨毒的光芒：“早晚会把你的假面具撕下来。”

    夜神月轻声地笑了：“可是现在摘下面具的是你而不是我，耐特·瑞文。”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名字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道！”

    “是啊，那个人是米洛，对吧？”夜神月轻蔑的说道：

    “尼亚，你最大的失误就是认为杀手是个坏人，认为我会杀掉所有的碍事者，大概你认为连高田清美也是我杀的。你错了，高田没有死，她用笔记操控杀了米洛，米洛临死前告诉了你的名字。她隐藏了起来，就为了不被你发现。”

    “可是有两具尸体……”

    “那又有什么难以理解的？一具是米洛，另一具是监视的人。”

    “那你，要把我怎么样？”

    “我？我只是想扫清所有的障碍，而你现在已经不成为障碍了，就和外面的那些人一样……我不会杀你，我是新世界的神，而你不要忘记……”

    “神，通常都是慈悲的，因为没有人会威胁到神的存在！”

    夜神月向仓库外面走去，留着一个痴痴呆呆，失去所有人支持和信任的尼亚坐在那里，人们都在仓库外等这他。恭敬地等着他。

    晚霞洒在大地上，过了黑夜，就又是一个清晨，而那个清晨，是属于夜神月的新世界的……

    尾声

    一年后2011年1月28日

    “怎么搞的！我家老爷子竟然没有来接我！”

    人近中年的男人即使穿着厚厚的冬装也遮盖不住突出的啤酒肚，将包甩在地上的时候，那层层叠叠的赘肉也跟着上下颤动。

    “……好恶……”

    “就是，就是，基拉应该把这种人也一起杀掉才对！”对着手镜当街补妆的年轻女孩子还穿着藏蓝色的高中制服，裙摆提到刚好能若隐若现的撇到裙下风光的程度，“高考复习也没完没了的……干脆找人去喝酒吧！”

    揭开制服领口的两颗扣子，刚刚好能看到内衣的蕾丝花边，女孩子满意的点点头：“你疯啦，说不定回被杀。还是回家看电视好了……说起来，我家老头子也和那边的中年人差不多了，说不定也会被杀哦……”

    “啊！你在说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

    模木看着渐行渐远的高中生们低低叹了口气，拉着裤腰发现自己也基本达到了“老头子”的标准不紧有些沮丧。

    松田在一旁看着，也只能勉强忍住不笑出声来。

    距离尼亚那次失败的行动已经一年了，接替L的人最终还是夜神君而已。但是，夜神君真的可靠么？

    模木自己也不能肯定，即使在尼亚的面前也没有了露出破绽的夜神君是因为心思太过慎密还是因为他根本没有这个嫌疑？模木觉得现金更愿意相信后者，但是曾经深深的怀疑过夜神君就是基拉的这种顾虑却始终无法打消了。

    看着一旁迟钝的松田，模木觉得这个家伙说不定才是真正聪明的人，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么？像刚才的那些高中生，即使把裙摆拉到那种程度也可以放心的晚归……

    不，就算这是因为有基拉在，但是那种行为本身就已经是犯罪了！

    “模木，模木，你电话在响了。”

    被松田的声音从冥想中唤回，果然听到放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正在嘀嘀作响：“我是模木。”

    电话那头是已经升职的相泽：“1月31日在YB‘YELLOWBOX’有大规模的毒品交易，需要我们协助。”

    “毒品交易？”这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了，模木皱皱眉头：“哪里来的消息？”

    相泽沉默了片刻：“是L。”

    夜神君……

    “L吗……”

    “刚刚有通过联系人通话，说这一次也要回来协助调查。”

    “嗯，知道了。”

    挂掉相泽的电话，模木突然想起这是事隔一年后的首次合作：“离那天已经过了整整一年，碰上这种事情，真的也许有什么因缘呢……”

    “是夜神君吧，已经有一年不见了，现在完全变成L了。这次也是跨国的合作吧？”

    模木沉默着打开车门：“松田……如果那个时候尼亚没错呢？”

    “那我们不早应该被杀了？如果夜神君真的是基拉的话，我们没有道理还活着吧，曾经怀疑过夜神的你、相泽啊，至今不也是平安无事么？”

    “……可是尼亚在那之后的第十天不是也发狂而死了么？这样夜神君才顺理成章的接任了L一职，你不觉得太巧合了么？”

    “一年前尼亚做了这么多手脚，最后也只能证明自己错了，对‘世界名侦探的继承人’来说也是相当大的打击吧……不过会发生那种事，也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或者说这一切都是夜神月操控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抓紧，即使他怀疑有什么用呢？他早已经失去和基拉一较高下的立场了。

    “啊！”

    松田突然大叫一声，惊得模木下意识的踩了一脚刹车，车速随着短暂的摩擦骤减，最后稳稳的停靠在落边。

    “怎么了？！”

    “海沙也会和夜神君一起回来吧？！好久不见了，已经变成好莱坞大明星了，怎么说呢……作为曾经的经济人感觉很复杂啊！”

    模木无力的叹了口气，决定仍由松田自言自语下去。

    “不过听说最近海沙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呢……连报纸上也写了，说是下一部电影无限延期，不知道是不是很严重呢。夜神君运气也真不好呢，那时候高田也遇害了，连尸体都无法辨认，恐怕夜神君也是因为太伤心才离开日本的吧，就算那个时候是迫不得已才和高田接触，但是因为这样而连累到高田遇到那种事也实在是……”

    无法辨认……

    模木觉得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那速度快到让他无法理出个头绪来，也只好催促着自己往警察厅赶去。

    在YB俱乐部的行动中，模木不听上级的指挥而强行突入后被突然坍塌的建筑物横梁砸倒，因公殉职。

    次年，几乎从影视界绝迹的弥海沙奇迹般的凭借一部电影重新回到观众的视线中，但同时那也成了她的最后一部作品，电影上映的一个月后，弥海沙病逝，年仅23岁。

    同年10月，失踪了近两年的高田清美突然出现在媒体面前，对外称自己因为遭袭而失忆，治疗了两年却成效欠佳，不得已退居幕后。

    失去了高田清美的基拉很快选定了新的代言人，随着新一轮制裁的开始，基拉的名字逐渐成了“正确”的代名词。

    松田合上报纸，今天的头版头条又是在讴歌基拉的功绩。

    “真是的，基拉完全变成‘神’了嘛……”

    将总部从美国转回日本已经过了半年，夜神月盯着从眼前的监视屏中反射出的松田的本影：“……有的时候我也想或许基拉做的……说不定是正确的……”

    “夜神君，‘L’可不能说这种话啊！”

    夜神月转过身，对松田一笑：“是啊，龙崎和尼亚赌上性命都要抓住基拉，我也不能放弃。”

    此后的数十年中，L和基拉的周旋从没停止过，但也从没有结果。